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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十四年:越南战争启示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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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法救国 勇争独立（8）
前面是一首七绝：“云拥重山山拥云，江心如镜净无尘，徘徊独步西峰岭，遥望南天忆故人。”后面是附言：“请同志们放心，我在这里很平安。胡志明，1944年5月。”
1944年8月9日，胡志明离开柳州。经南宁、龙州，从水口关入越，回到北坡革命根据地。当时，越南的革命正在蓬勃发展，越盟的影响越来越大，各种救国组织在各地广泛建立起来。在北山、武崖、高平等根据地，游击战争正在逐步展开。其中，高平革命根据地由范文同、武元甲、黄文欢、武英等人领导，北山——武崖根据地由冯志坚、梁文芝和朱文晋等人领导。自1943年以来，这两块革命根据地连成一片，为后来的解放区的诞生创造了条件。
另一方面，北坡革命根据地也面临着法日帝国主义的包围。当时，驻在高平的法国侵略军名义上已向日本投降，实际上仍然保留建制，为日寇效劳。在日本侵略者的指挥下，不时在中越边境越南一侧扫荡，杀害革命干部群众。印支共产党设在北坡的秘密机关，一度被迫撤走，在北坡对面广西那坡县平孟区弄依屯附近的大森林中搭起草棚，作为印支共中央临时的联络站。
为了胡志明的安全，印支共中央决定胡志明转移到中国一侧的弄依屯暂住。这是一个仅有十七八户人家的小山村，距离平孟圩十二三里地。在“八月革命”前，越南人民进行抗法斗争的艰苦日子里，广西那坡县平孟地区同广西靖西县、龙州县边境地区一样，成为越南革命的一个可靠的后方基地。
1944年12月。一个尚未破晓的凌晨，中国广西弄依屯。
在一个广西随处可见的普通的小茅屋里，油灯如豆，披着一件对襟小褂的胡志明端坐在桌前，十三个月的监狱生活严重摧残了他的健康，头发白了大片，面容更加瘦削，只有炯炯有神的双眼仍然坚毅如初。
不多时，一个矮小而结实的人走进了胡志明的房间，他用激动而崇敬的目光仰视着胡志明，并向他敬礼，胡志明跨前一步并伸出了双手，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来者就是在今后的抗法抗美战争中将要震惊世界的“竹幕红星”——武元甲。
武元甲1911年8月25日出生在广平省的一个破落地主家庭。中学时代曾参加过反对法国殖民当局的学生运动而被开除，从此便成为一个殖民当局眼中的“危险份子”。后来，他前往河内大学学习历史，从激进的老师和向往革命的同学们那里，接受了*主义，并且最终成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毕业后，他在一所中学里任历史老师，偏好在课堂上讲解拿破仑的历次战役，在黑板上画上各个战役的详细作战图，滔滔不绝地加以分析，同事们纷纷嘲笑：“您想成为将军吗？”
1935年，他加入了共产党，同年与志同道合的战友明泰结婚。明泰在共产党被宣布为非法组织的那一年，即1939年被逮捕，同年死于老鼠猖獗的牢房中，不久他的妹妹也被亲法的*份子杀害。从此，武元甲身负国仇家恨，复仇的种子深深地扎根于他的心底。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受国内的印度*共产党临时总部的委派，武元甲和范文同去中国云南省昆明会见国外党的领导人。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个名叫“阮爱国”的男子——一个留着胡须衣着朴素的中年人。通过这次会晤，胡志明的个人魅力给他今后一生造成了决定性的影响。 txt小说上传分享
抗法救国 勇争独立（9）
此后，在共同的革命活动中，胡志明对极富军事潜力的武元甲青睐有加，称他为“白雪覆盖的火山”，这是因为他性情时而暴躁，时而沉默寡言；有时，又因为其勇敢大胆而称他为“魔鬼”。回国后武元甲开始着手筹建抗日武装、开展游击活动。1941年2月，北山起义之后，第一支抗日武装北山游击队成立，全队32人。6月，北山游击队改名“救国军”。此后，各种抗日游击队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地建立，然而，还没有形成由印支共产党统一领导下的坚强的人民武装力量。1944年下半年，越南共产党创立了中央委员会领导下的革命军事委员会，起初这个委员会只有四名成员：武元甲、文进勇、黎清毅和陈登宁。其中，武元甲负责建设武装力量，积极酝酿反抗法国殖*义以及后来日本军国主义占领的总起义。
在弄依屯这间小茅屋中，一个大胆的战略决策已经在胡志*中形成，他将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面前这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
两人的见面没有寒暄，胡志明直截了当地对武元甲说：“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我们要集中力量成立第一支军队，名字就叫作越南解放军宣传队。”
此刻，在油灯的微弱光线下，在武元甲充满兴奋的眼神里，胡志明的声音不大但却铿锵有力：“我们要从高平到谅山的游击队中挑选最坚决、最积极的干部和队员，并集中大部分武器成立主力部队。”“战术方面，运用打游击的方法，秘密，迅速，积极，今日东，明日西，来无影去无踪。”“解放军宣传队是兄辈的军队，希望能尽快有弟辈的军队。尽管开始时它的规模还小，但是前途却非常灿烂。他是解放军的起点，它可以走遍南北，走遍我们越南的国土” 。
此后整个白天，两人促膝长谈，建立解放军宣传队的具体计划一步步被制定出来。
武元甲后来是这样描述这一时刻的：“胡伯伯给我们规定了建立一支解放军的任务。为了民族的解放建立越南武装宣传队。它的任务就是运用武装斗争动员人民唤起人民起义。起初的行动路线是注重政治运动和宣传工作、对军事活动不是很重视……胡伯伯引导我搞了一个具体的计划，研究怎样组织队伍，怎样发挥其有效作用，在什么地方征招人员……制定这么一个计划用了我们整整一天的时间，而且，我们一直谈到深夜。”
1944年12月22日，越南解放军宣传队在高平省原平州黄花探区和陈兴道区之间的密林中成立了。武元甲带领全队人员在五角金星红旗下光荣地宣读誓词：
“我们，越南宣传解放军全体队员，以救国战士的名誉在五角金星红旗下宣誓：
为祖国牺牲一切，为消灭日本法西斯和法国帝国主义者，为消灭叛国越奸而战斗到最后一滴血！……始终坚决战斗，艰难困苦不抱怨，出生入死不灰心，阵前坚决冲锋，抛头颅、洒热血也决不后退……”
后来，1944年12月22日这一天作为越南人民军的建军节载入史册。越南文献记载：“这是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转折点。它（宣传队）是在人民的武装斗争情绪高涨的时期建立的。队伍中的成员包括党员和革命者，具有高度的政治觉悟，是精心从工人、农民、共产主义青年团和其它革命组织中挑选出来的。他们的活动包括进行武装宜传、唤起群众的革命精神进而激发群众武装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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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令人难以置信，在鼎盛时期一度发展到120万人的越南人民军，它的前身——越南宣传解放军成立之初仅仅只有34人，而且还包括三名女队员。据武元甲后来回忆，“这支队伍当时只有两支左轮手枪和31支步枪，而且在这31支步枪中有14支还是日俄战争期间使用的那种燧发枪。”然而这支装备简陋的队伍绝非乌合之众，每一名队员都是从北部各游击队中精心挑选的坚强战士。
遵照胡志明“首战必胜”的指示，这支年幼的军队在诞生后仅仅三天就投入了战斗。12月24日是个不寻常的圣诞节之夜，武元甲亲自率领这支灵活的小分队，机智勇敢地化装成法军，出其不意地攻入派克据点，又于次日清晨攻入距派克据点15公里的那银据点，摧毁两个据点，打死两个据点的法军头目，活捉全部敌军，缴获全部武器和军用物资，小分队无人伤亡，这种干净利落的结果似乎是双方在交战之前通过气精心安排的一样。
《越南人民军历史》中对此高度评价说：“攻打派克和那银两个据点的胜利，是我军打歼灭战、战必胜、首战告捷传统打法的开始。”这两次小规模突袭虽然战果不大，却使越南人民看到了解放军宣传队的存在和价值。
1945年初，第二次世界大战形势已发生巨大转折，反法西斯战争进入了最后阶段。在欧洲，苏联红军的坦克逼近到了柏林市区，奄奄一息的德国法西斯在其巢穴苟延残喘。在太平洋战场，日本法西斯在美军强大的海空攻势面前节节败退，但仍不甘心灭亡，还想拼命抓住几根救命稻草作最后的挣扎。
3月9日，日军向印度*的法国军队发起攻击，仅在三天之内，法军就屈膝投降，日军独占印度*，并重新扶植安南皇帝保大和少数越奸组成了傀儡政权。就在3月9日这天晚上，印支共中央在北宁省慈山县召开扩大会议，胡志明认为武装起义时机正在成熟，他提议，应当迅速召开党的中央委员会议和国民会议，推动武装起义的准备工作。
1945年5月7日，德国法西斯宣布无条件投降。盟军在太平洋一线大举反攻，势如破竹。为了加强武装起义的准备工作，越盟决定把高平、谅山、太原、宣光、河江、北六省的解放区统一起来，成为总起义的根据地。
1945年4月下旬，越南共产党总书记长征在河内的郊外主持召开了北圻革命军事会议，出席会议的代表来自整个印支的各种武装力量——自卫队、游击队、救国军和武装宣传队。会议决定将所有分散的力量整合为越南解放军，接受统一的指挥，这完全是胡志明和越南共产党全党努力的结果。1945年5月15日，越南解放军在太原省则珠村佛教寺的庆祝会正式宣布成立。全军编成13个连，约5；000人。武元甲后来成了这支队伍的总司令。
1945年8月11日，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8月13日夜，越盟成立了全国起义委员会，并发布第一号军令，号召举行总起义。8月16日，越南总部在宣光省新潮召开国民会议。大会通过了越盟的“十大政策”和关于总起义的命令，并选出了越南民族解放委员会，即临时政府，由胡志明任主席。
国民会议闭幕后，胡志明主席发表了总起义号召书。号召书说：
亲爱的同胞们！决定我们民族命运的时刻已经到来。起来！全国同胞们，以我们的力量来解放我们自己！
抗法救国 勇争独立（11）
前进！前进！同胞们，在越盟的旗帜下勇敢前进！
从8月14日至18日，高平、北、谅山、宣光、太原、安沛、富寿、北江、永安、福安、北宁、河东、山西、海阳、兴安、建安、宁平、太平、清化、义安、河静、广义、庆和、美萩、沙沥等省的城乡军民，纷纷举行武装起义，并先后夺取乡、县以至省一级的政权。8月16日，由武元甲指挥的一支解放军从新潮出发，解放太原市，这次战斗拉开了八月起义的序幕。8月19日、23日和25日，河内、顺化和西贡三大城市相继解放。8月13日，阮氏王朝的末代皇帝保大被迫退位，把代表王朝统治的象征——金印和镶有五颗宝石的金剑交给越南临时政府。从8月14日到25日，轰轰烈烈的八月革命很快取得了胜利。
1945年9月2日午后，河内巴亭公园人山人海，气氛热烈，五十多万越南人聚集在中心广场上，等待着一个伟大的时刻。广场上的人们不断高呼“独立！独立！”的口号，整个广场一片沸腾，直到站在检阅台上的胡志明向人群举手示意，人们才平静下来。胡志明身形瘦削，下巴留着一绺标志性的胡须，他面对麦克风，身体微向前倾，用略显激动的语调开始了他的演讲：“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胡志明稍稍停顿了一下，此时台下传来了春雷一般的欢呼声，他继续说：“这段流芳百世的话来自于美国1776年的《独立宣言》。从更大意义上讲，这段话可理解为：‘世界上所有的人们生来平等；世界上所有的人们都享有生存的权利、自由的权利和获得幸福的权利。”
作为越共的创始人，胡志明将美国《独立宣言》上的话作为越南*共和国临时政府成立宣言的开场白，这似乎很难让人理解，联想到后来美国人在越南的所作所为，这更具讽刺意味。 法军卷土重来越南*共和国从1945年9月2日诞生之日起就面临严峻的局势。胡志明和他领导的越南军民首先面对的最凶恶的敌人，就是在英美帝国主义支持下卷土重来的法国殖民者。
自信心在二战中严重受挫的法国人决心在东南亚重拾尊严。早在日本投降之前，法国临时政府刚就迫不及待地公布了“在印度*的政治新体制”。按照这个所谓的“新体制”，印度*将成为一个联邦，包括五个不同的“国家”。除老挝和柬埔寨外，法国人把越南一分为三：北圻、中圻和南圻。这些“国家”将享有所谓“内部自治制度”，建立一个以代表法国的“全权官”为首的联邦政府，具有执法和立法权。实际上，明眼人一下就看得出来，这个所谓的“政治新体制”仍然是换汤不换药的变相殖民统治。
日本帝国主义即将投降前夕，法国就派出在中国、锡兰（今斯里兰卡）、马达加斯加的许多殖民文武官员、情报人员，迫不及待地想办法潜入印度*，四处搜集情报。法军甚至还在越南南部空投伞兵先遣队，结果稀里糊涂地全落到了越南起义军的手里，几乎全部被俘。
欧洲战火基本平息后，刚刚复国的法国当局火速建立了远东远征军，任命有“巴黎解放者”之称的名将勒克莱尔为总司令，海军上将、半路出家的传教士达尚礼为高级专员，全军由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残存的战舰运送，跨越了大半个地球紧急开往印度*，将矛头指向了越南革命。
抗法救国 勇争独立（12）
此时，从北至南全民起义的热潮把整个越南变成了一口沸腾的大锅，曾经无比骄横的日军在这口大锅里饱受煎熬。精于算计的日本人不得不考虑，如果血腥*革命，一旦被盟军解除武装，后果将无比严重。他们亲眼看到，8月23日，顺化市内及市郊15万人涌上街头，举行*示威，起义委员会写信叫保大皇帝退位，起义武装力量占领了各个政府机关和搜捕越奸。在革命强大的压力下，保大宣布随时逊位。8月30日，皇城的午门大开迎接革命代表团，保大宣读退位书，交出印剑，表示愿做一个自由国家的公民。成千上万的越南人民，欢欣鼓舞地目睹了阮家朝廷的末日。
8月25日，南部大多数省份的起义爆发了。西贡、堤岸80万越南人民走上街头，前几天才派来的保大的钦差大臣被迫辞职。在群众的威力面前，几万日本军队采取对自己最有利的应对方式——装聋作哑。就这样，在有5；000名党员的印度*共产党的领导下，在全国人民的拥护下，越盟阵线所发动的从北至南的总起义，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八月革命取得了辉煌的成功。
然而，随着受降的英军和国民党军队从南北涌入越南，形势变得严峻起来。在殖*义方面，英国无疑和法国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因此，9月6日，英国代表团一到西贡，就以胜利者的姿态下令日军执行维持市内秩序的任务，并要越南人民军队解除武装，暴露出干涉者的嘴脸。
9月12日，英军1；400人在西贡登陆。随后，英、印军第20师的先遣部队，在英国将军戈拉赛的指挥下，陆续空运到达。9月20日，戈拉赛将军发出第一号通告，肯定英印军队维持秩序的职权。他下令禁止携带武器，并宣称违犯上述规定将受到严厉惩办以至枪决。英军占领了监狱，释放了南部起义后跳伞下来被越军逮捕关押在监狱里的所有法国士兵。日本俘虏营中的法国第11殖民地步兵团的1；500名外籍士兵也被释放和得到重新武装。
9月23日清晨，在英军和日军的支持和掩护下，法军约6；000人，包括法国第11步兵团、远征军2个连和英军武装起来的一部分法国民兵，向西贡的越南人民武装发动进攻，再次发动了对越南的侵略战争，并企图以越南南方为跳板，重新占领整个印度*。
就这样，几个月前才乖乖向日军投降的法国殖民军，现在又躲在英军旗帜的阴影下对越南军民举起了屠刀。
9月23日下午，西贡人民举行总*，商店、工厂、集市都关门歇业，车辆停止行驶，市内到处竖立了路障，弥漫着同仇敌忾的气氛，西贡的自卫队员和市民们，以棍棒、毛瑟枪、鸟枪等各种武器，向猖獗的侵略者发起猛烈还击。这场越南军民抗击法国殖*义侵略持续1/4世纪的神圣战斗，就这样从南部的西贡爆发了。
西贡的枪声传到了河内，9月26日，“越南之声”广播电台全文播送了胡志明给南方同胞的信，吹响了战斗的号角：我相信全国同胞，也相信南方同胞坚定的爱国心。“不自由毋宁死！”
胡志明的号召传遍了南方战场，不久，在保卫西贡市的战斗，战士们高呼口号：“为保卫胡志明市而战斗！”从此，西贡市开始有了一个新的光荣的名字：胡志明市。
10月初，法国第9殖民地步兵团继续从海上登陆。10月5日，勒克莱尔将军在刺刀簇拥下进入西贡。为等待援军，英法殖民者不得不要求会见越方新政权的代表，进行协商。紧跟在勒克莱尔之后，法国第2装甲师的一个团在西贡登陆。兵力加强后，装备优良的法军展开大举进攻，至1946年2月1日，在英军配合下占领了越南南方大片领土。 txt小说上传分享
抗法救国 勇争独立（13）
为了支援南方抗战，从北部平原沿海各省，到越北根据地山区各省，从刚成立的越南*共和国首都河内，到阮朝故都顺化，热血沸腾的战士们在胡志明“保家卫国”的号召指引下，为捍卫新生的共和国而奋起抗争。
此刻，新生的越南*共和国四面受敌，形势险恶。不仅在国土上尚有6万多日本军队，而且还有新近开进来的卢汉率领的18万国民党的军队，5；000名英印军队，与此同时，几万法国远征军占领了南方，一步步向北方紧逼。
对于胡志明和印支共中央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要确定谁是主要的敌人。经过深思熟虑，胡志明认为越南的主要敌人是卷土重来的法国侵略者，必须把斗争的矛头集中在他们身上。国民党军队虽然也是一大威胁，但蒋介石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视为心腹大患，正积极准备内战，无暇南顾。因此，印支共决定首先对入越的国民党军队采取“让步”、“和缓”的政策，以集中力量对付法军。
胡志明主动写信给蒋介石派来的全权代表陈修和示好，表明越盟不是一个党而是一个全民阵线，其口号为“联华，抗敌，独立”。而国民党军队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卢汉和陈修和一方面承认以胡志明为首的越南政府，另一方面又害怕“印度*共产党同中国共产党联合起来赤化华南”，因此，最好的办法是和临时政府打交道，并把自己人安插到政府中去。
为了消除国民党军的顾虑，作为一种策略，1945年11月11日，胡志明公开宣布印度*共产党自动解散，共产党人将成为“*主义研究会”的会员。“对于这样一个决定，我奉命到第四联区向各省党组织进行解释。”黄文欢在*中写道，“迫于当前的形势，我们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宣布。但党仍然存在，仍然进行秘密活动，领导人民进行斗争。”
这一举动虽然缓和了局势，但当时也引发了广泛的争议。美国战略情报局印支行动局负责人帕蒂给华盛顿写了最后的一份报告，建议华府派给胡志明一个特殊的任务，据称报告中曾引述胡志明的话说：“尽管他以前倾向共产主义的理想，但是他现在意识到这种理想对他的国家是不切实际的，他现在的政策是共和民族主义的政策。”胡志明盼望帕蒂回国后转告美国人说，越南人民是热爱美国人民的，他们紧跟着美国的历史足迹，寄望美国人民，越南人民绝不会跟美国人民开战。
当然，上述这些不过是美国人的一面之词。
而当时的法国共产党也对此存有误解，其领导人托列士完全不信任胡志明，“因为他的内心是托洛茨基主义。”当时法共唯斯大林马首是瞻，对胡志明在1945年11月解散印支共产党的动作，表示相当怀疑。
以后的事实证明，他们对胡志明都看走了眼。胡志明后来在1951年2月越南劳动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回顾这段时期说：“当时使得许多人有意见的，就是党的宣布自行解散，实际上是党转入地下，……虽然是转入地下，但党仍然领导政权和人民，我认为，党宣布解散是对的。”
不久，在卢汉撮合下，越南国民党、越南革命同盟会和越盟经过磋商，达成协议，成立联合政府。1946年1月1日，胡志明、阮海臣担任临时政府的正副主席，保大为顾问，武元甲为内务部长，范文同为财政部长，胡志明兼掌外交。
抗法救国 勇争独立（14）
此时，刚刚从败亡中复国的法兰西已经着手准备重返印度*，再占越南。元气大伤的法国再次证明了它的外交能力。1946年2月28日，法国通过美国从中斡旋，与蒋介石达成一笔交易，法方把上海、汉口、广州的租界和广州湾交还中国。并把滇越铁路转卖给中国，以换取国民党政府承认法国在印度*的保护权，而且蒋介石还保证中国军队在1946年3月31日以前撤离越南北方，后来国民党军拖延到这一年的5月，尽力搜刮财物后才全部撤走。
1946年3月起，中国军队陆续撤出越南北部，法军重返河内，从前的吸血鬼又回来了。法国远东远征军司令勒克莱尔和高级专员达尚礼，是一对典型的法兰西沙文主义者，坚持以铁腕恢复法国在印度*的统治，达尚礼曾恬不知耻地说：“我们救济了那批可怜虫，给他们学校、道路和医院，更重要的是，我们维持了安定与正义，那些越南人就像我们用泥巴捏出来的快乐民族，他们还会期待什么真正的独立呢 ……我们才真正了解他们，我们才最爱他们！”惟一同情越南人的是当过戴高乐密使的法国驻河内总代表桑托尼。
事实正如胡志明于日本投降后所预言的：“法军可能重返印度*，在精神上必须有所准备，除了准备进行武装斗争外，还要准备和法国人对话。”
1946年2月，胡志明和桑托尼展开谈判。最主要的分歧是胡志明认为越南是主权独立国家，而法国人坚持越南必须加入法兰西联邦，同时又是印度*联邦的一份子。后来，胡志明答应加入法兰西联邦，但不加入印支联邦。
桑托尼曾回忆这次艰难的谈判：“……我自己和胡志明的接触从一开始起就有这样的印象：这位苦行者，他的面容显示着智慧、精力充沛、机警和敏锐，是一位第一流的人物。在不久的将来，他将出现在亚洲舞台的前列……”“他的渊博的知识、他的智慧、他的惊人的活动、他的艰苦生活和他的完全的无私精神使他在人民中间赢得无与伦比的威望，毫无疑问，可惜的是法国竟会低估这个人而且不了解他的价值和他所代表的力量。”
最终，经过相互妥协，胡志明与桑托尼签下“三·六协定”，规定“法国承认越南*共和国是法兰西联邦内的一个自由国家，拥有自己的政府、国会、军队和财政。”交趾*由公民投票决定前途，协议附带条款有15；000名法军进驻北越，10个月后逐步撤军，5年内完全撤离。
桑托尼对协定很满意，胡志明则坦白承认：“我一点也不满意，你们也知道我们希望的是什么……但人们总不能在一夜之间就得到全部想要的。”事实上，对越法双方来说，签订“三·六”初步协定只是一种权宜之计。对法国人来说，签订协定的目的只是为了能派兵进入越南，然后逐步使用武力扩大其影响，直到推翻越南新生政权，恢复其在印度*全境的统治；对越方来说，所以同意签订这一协定，只是为了促使20万国民党军撤离北方，同时争取时间组织力量，以备一旦法方不履行协定时发动抗法战争。
5月30日，胡志明飞往巴黎准备与法国政府商谈签订正式协定。6月1日，法国悍然宣布成立南圻共和国，愤怒的胡志明决定在比斯湾下机，悠游法国乡间，等待法国内阁改组，直到6月22日才进入巴黎。7月14日，他坚持坐在法国总理比托的身边，参加阅兵式。在这之后，法国当局不顾越方的强烈谴责和抗议，又于8月2日，在大叻召开了有老挝代表沙丰、柬埔寨代表州龙、“南圻共和国”代表阮文春参加的会议，以确定组成“印度*联邦”的原则。
抗法救国 勇争独立（15）
当时有一名美国记者肖恩·布朗向胡志明说，如果法国不允许越南有任何形式的独立时，他将采取什么手段呢 “我将不惜一战！”
“可是，胡总统，”美国人又追问说：“法国是强国，有飞机，大炮，坦克等现代化武器，而你们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制服也没有，你们只是一群农夫，凭什么和法国为敌呢？” “我们之间就像大象与老虎的关系。大象很强壮，但只限于在根据地附近，而我们可以后退。如果老虎一停下来，就马上会被大象的利牙刺穿。然而老虎不会停下来，会从后面把大象追得流血过多，筋疲力尽地死去。”
后来胡志明在1951年2月越南劳动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政治报告，也一再引用这样的比喻：
“敌我力量如此悬殊，因此，当时有人认为，我们的抗战是’飞蝗踢大象‘……的确是这样。因为我们当时只能用棍棒对抗敌人的飞机，大炮。但是，我们党是*列宁主义的政党，我们不仅看现在，而且还看未来。我们完全相信群众的，民族的力量。因此，我们果断地回答那些动摇者和悲观者说：’今天虽是飞蝗踢大象，明日大象将被踢断肠。‘事实已经证明，殖民者’大象‘的肠已经开始被踢出来了，而我们的部队已经成为一头猛虎了。”
9月14日，胡志明与法国殖民地部长达成临时协议，重申越南承认法国在越南的文化和经济方面的特权；法国也尊重越南南部人民的*自由权利。会后，他搭船回国。
然而，法军视这一协定为废纸，不断以武力破坏协定。武元甲也开始部署人马准备抗击法军。1946年11月12日，越南*共和国在海防制定宪法，明确拒绝加入印支联邦。11月20日，法军阻止越盟军执行海关权力，引爆战斗。11月23日，法军攻占海防及谅山，造成6；000多人的伤亡。12月20日，法军炮轰河内的总统官邸，胡志明和武元甲被迫隐藏在水田里，在枪林弹雨中伏行才幸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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