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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自有恶人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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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什么事吧。”

“在路上?”林雅蓉不明白,看着孙靖邦一副不解神色。

孙靖邦也不能万分肯定:“我也只是推测罢了,我也曾问过刘平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可能是他还小,虽然大体说了一下,可是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

所以,按孙靖邦的说法,想要查出刘家为什么会出事恐怕非常非常不容易。

见林雅蓉一脸忧色,孙靖邦轻声道:“难得到这清静的地方来,那些俗事就不必再想了,咱们也好生住几天吧。”

林雅蓉勉强一笑,说实在的,她还是很不安。她一向很忠诚于自己的直觉,每每有事发生,她总会有所查觉,而此次当老太太提议上四明山,她就感觉到不妥,如今上到山上,心里面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了。

晚上睡觉时,不知道是换了床不习惯还是这山里太冷,林雅蓉紧紧挨着孙靖邦。

“很冷?”黑暗中突然传来孙靖邦的声音。

林雅蓉嗯了一声,虽然知道这不太好,可是下意识的还是往孙靖邦身边凑去。头轻轻抵在他的背上,林雅蓉将身子蜷起,生怕孙靖邦不高兴。

刚刚闭上眼,身前的人忽然翻了一个身。林雅蓉一惊,睁眼看去,却被孙靖邦伸手一捞,稳稳搂在怀里。仿佛突然靠近了一个热气蒸蒸的大暖炉,林雅蓉从脚指头到发根被一股电流击中,全身暖暖的。

“睡吧。”黑暗中再次传来孙靖邦的声音,带着魔力安抚了林雅蓉有些意乱的心绪。

第二天恍惚中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悠长钟声,林雅蓉慢慢张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孙靖邦,林雅蓉忍不住抬手在他脸上细细描绘。

“云烟……”

孙靖邦含糊不清的低喃了一句,紧紧手,突然睁开眼。

对上他的眼睛,林雅蓉不知道是应该难过还是尴尬,沉默了片刻后,她轻声道:“夫君,你饿了吗?”

孙靖邦松开手,眼底窜过一丝不自在,不过随即他开口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吧。”说完,他动作利落的起身穿衣,不一会的功夫,孙靖邦穿戴好长袍,闪身出了屋。

摸着还残留有他体温的半边床,林雅蓉轻轻一叹,她终是听清了那一声的。

老太太天还没亮就起身去大殿上念经,用了简单的早饭,孙靖邦对身边还一脸睡意的孙靖松道:“一会和我出去走走。”

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孙靖松不经意的打了一个冷颤,猛的回过神来,看着孙靖邦,孙靖松虽是一脸不愿意可还是点点头:“哦,好……好吧,不过,我想先回屋加件衣服。”

四明山比提梁城略靠近北边,加上华觉寺又建在半山腰,虽说今年的冬天到目前为止还没下过一场雪,可是早晨的山上,雾霜还是打湿了枝头,空气格外的冷清。

看了孙靖松一眼,孙靖邦点点头,不忘加一句:“再多吃一点,省得一会没力气。”孙靖松哪敢说个“不”字,就着素馒头又喝了一碗粥,吃完抹抹嘴,速回屋加了一件短袍就随着孙靖邦从后门出了华觉寺。

绿蝶好奇,小声问:“老爷这是准备带二爷去哪?”

“估计是去爬山吧。”林雅蓉也拿捏不准,可是看孙靖邦那样子,像是要教训孙靖松一样,林雅蓉暗地里有几分兴灾乐祸,看到孙靖松难过,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心情大好。

在山上虽不如在家里处处方便,可是却是难得的清闲,林雅蓉去大殿里听了一会《大光明经》,见上山香客渐渐多起来,她又回了小院,喝了一杯热茶又摸上床睡觉。

床铺被子都是冷的,这让林雅蓉不由自主想到昨天晚上孙靖邦温暖的怀抱,摸摸有些发僵的手指头,林雅蓉神色之间有些黯然。

“夫人,您睡了吗?”外间突然传来绿兰轻声说话的声音。

林雅蓉从床上坐起身,扬声道:“进来吧。”

只见绿兰偷偷摸摸推开门迅速走了进来:“夫人,这……这是茗乐刚刚给我的。”说完,绿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了林雅蓉。

林雅蓉伸手接过,将纸包展开,里面包着三四粒药丸,其中有一枚黑色的,另外几枚是暗红色。林雅蓉问:“茗乐有说这是什么了吗?”

绿兰红着一张脸,摇摇头:“茗乐说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丸,只是说这黑色的二爷天天都在吃,茗乐说二爷精神不好的时候只要吃一枚这黑色药丸,立马就精神大振。至于那些暗红色的,茗乐说……说……”见绿兰吞吞吐吐,神色之间尽是尴尬,林雅蓉心念一动,开口道:“红的可是松哥儿上春风楼吃的?”

羞红了一张脸,绿兰点点头,然后很委屈的道:“夫人,茗乐好像对奴婢有了误会,虽然这般说对您是大不敬,可是您可不能不管奴婢呀。”

林雅蓉看着绿兰,听这小丫头的口气,莫不是茗乐与绿兰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道:“好,若是以后茗乐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叫茗乐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绿兰这才露出笑脸,然后好奇的看着林雅蓉手里的药丸问:“夫人,您要这些药丸干什么?”

林雅蓉没理绿兰,伸手把那几枚药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暗红色的药丸倒有些像是京里这两年勾栏院里盛行的“春风酥”,至于那枚黑色药丸,香味很独特,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就绿兰打听来的消息,这黑色药丸似乎可以强振精神,这里面加了什么药材吗?

正在她迷惑不解之际,房门外突然传来吵杂的声音,然后只听到孙靖邦着急的声音:“快,快去烧些热水去。”然后房门一脚被人从外踢开。

林雅蓉一惊,慌忙扯过一件衣服披到身上,刚下了床,就见孙靖邦抱着一人冲了进来,定眼细看,林雅蓉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孙靖邦抱着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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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不多说。

055 亲人,外人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林雅蓉完全迷糊了。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只见孙靖邦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到床上,然后回身在她们带来的箱子里一阵翻找。看到他脸上的着急,林雅蓉裹紧身上的袍子向躺在床上的女人看去。

这一看,是惊得她面无血色,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很像,对吗?”不知什么时候,孙靖松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你看这女人是不是很像慕云烟?”

忽略掉孙靖松语气里的不怀好意,林雅蓉看着床上那张若芙蓉花般的粉脸心绪难平。

那眉那眼那鼻子还有那张嘴都和记忆中的慕云烟一模一样,就如同云烟阁里那张画卷里走出来的美人,苍白的,纤细的,柔弱的。

半晌,林雅蓉转头看着孙靖松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孙靖松眼睛在她脸上打了一圈,然后耸耸肩,道:“我们先去了山顶,看了会云雾就顺着后山的山道往回走,然后就在半道上遇到这女人,本来也没注意她长什么样,因为那个时候,她走在我们前面→文·冇·人·冇·书·冇·屋←,只是才刚看到华觉寺大殿的金顶,突然有山石从上面滚落下来,那女人倒霉被石头砸了,然后……”孙靖松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我哥就魔障了。”

林雅蓉强忍内心的怒火,抬眼向从进屋后就没看过她一眼的孙靖邦看去,的确,这个男人魔障了,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温柔是林雅蓉从来没有见过的,他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让人看了,莫名是心酸。

深呼吸一口气,林雅蓉对绿兰吩咐道:“去大殿里问问,寺里可有懂医术的师父?若是没有,让管家速去最近的镇上请个大夫来。”

绿兰胡乱应了一声,深深看了眼林雅蓉,忙不迭的出屋去找管家。

没一会功夫,徐明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林雅蓉伸手接过,低声道:“我来吧。”

孙靖松呵呵笑了两声:“哟,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呀?没看到我哥那没你的位置吗?”

“出去!”

林雅蓉忍不住对孙靖松厉声喝道,这熊孩子怎么这么烦心?

刚进屋的绿蝶见状,忙上前来说老太太正在找二爷过去说话,孙靖松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屋。

“夫人,还是我来吧。”

绿蝶伸手欲从林雅蓉手里接过热水,可林雅蓉摇摇头,端着水走到床边,低声对孙靖邦道:“夫君,我先给这位姑娘清理下,免得一会污了伤口。”

孙靖邦之前从箱子里翻出一瓶金创药,正犹豫该从哪下手,听到林雅蓉的话,他哦了一声,起身略略让开一些。

林雅蓉心里不悦,强忍了一会,她努力将声音放平稳,她道:“夫君,看她还是姑娘打扮,你是不是出去等比较好?”含蓄的提醒了孙靖邦一句,可不想,孙靖邦摇摇头,张口道:“不,我在这里看着。”他的语气坚定而执着,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床上那个女人。

心里面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林雅蓉莫名恐慌起来,孙靖邦知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

一直关注着她的绿蝶忙上前从身后扶住她,然后默默接过水盆,跪在床前为那名女人清洗伤口。

而林雅蓉却一直看着孙靖邦,可是不管看了多久,那人的眼睛却从来没有转过半分来。

被衣袖遮住的手绞得紧紧的,林雅蓉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无法呼吸。

“夫君!”

她弱弱的轻轻的唤了一声,可是孙靖邦却似没听到一般。

垂下眼,林雅蓉暗中一叹,转身悄悄走了出去。

四明山的山顶终年云雾迷绕,看不清云层最深处藏着什么。林雅蓉抬头看着,太阳躲在云层后,空气冷清而干燥,林雅蓉心里很乱很乱。

不知过了多久,林雅蓉听到绿兰的声音。扭头看去,绿兰同两个和尚匆匆走进院子。

“夫人,清月大师说这两位师父懂医术,不过管家还是派人去山下请大夫了。”绿兰小声说道。

林雅蓉嗯了一声,将心底的苦涩压下去,她道:“有人刚刚在山上受了伤,正在屋里床上躺着,麻烦两位师父仔细看看。”

“阿弥陀佛,施主放心,贫僧定当尽力。”和尚合什行礼,客气而生疏。

林雅蓉不想进屋,便打发绿兰领着两位师父进去。

一阵风起,吹得枯竹上竹叶沙沙响,等风停,枯败的竹叶轻轻飘落,好似她此时的心情。

“夫人!”

绿蝶站在林雅蓉身后,将手上的毛披给她披上。

“人醒了没有?”过了很久,林雅蓉才出声问道。

“醒了一会,不过很快又睡过去了。”

“伤到哪了?”

犹豫了一会,绿蝶低声道:“大腿,还有腰。”

林雅蓉眉头一紧,那么……

她涩涩的问:“老爷看到了?”

“是。”绿蝶看着林雅蓉,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神色。

“我没事。”林雅蓉突然出声,“不用担心我,你去看看老太太在哪?”

绿蝶似乎不想离开林雅蓉,可是见林雅蓉神色,绿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轻轻退了出去。

待一切安静下来,林雅蓉闭上了眼,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眼底此时的脆弱和无奈,可是那翻涌在心底的酸楚与苦涩却让她痛得很利害。

抬手覆上胸口,她触碰到衣领下的玉佩,用指头细细摸去,隔着一层衣服,有什么东西在提醒着她。

长长呼出一口气,复再睁开眼,林雅蓉轻声对自己道:“那不是慕云烟,那不是。”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转过头,林雅蓉看到老太太神色诡异的站在她身后。

“娘。”

“孙靖邦抱了一个女子回来?”

“是。”

“听绿蝶说,清理伤口时,孙靖邦没有回避。”

“是。”有酸涩的味道在口里蔓延。

老太太又问:“是他的主意?”

好一会后,林雅蓉才道:“那女子做姑娘打扮,我曾问过他,可是……”

老太太哦了一声,紧紧盯着林雅蓉:“那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雅蓉没说话,她怎么不知道呢?一个男人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子,是要负责的,孙靖邦不会听不出她当时的意思。可是他是怎么说的?他说他要留下来,那他是否要负责那位姑娘呢?

见她久久不说话,老太太口气淡淡的道:“我去看看那孩子。”

等老太太进了屋,林雅蓉这才开口:“绿蝶,你也进去吧,老爷身边怎么着也要有个人侍候着。”

“可是……”绿蝶突然落下泪来,“夫人,您难道不伤心吗?”

怎么可能不伤心?怎么可能不难过?可是,伤心有用吗?难过有用吗?林雅蓉看着绿蝶,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小丫头的脸,她轻声道:“你还小,不明白的。”

“夫人,老爷那般做分明是……”

打断绿蝶的话,林雅蓉勉强在脸上挤出一笑:“老爷自有老爷的打算,以后你们会明白的。快些进去,只有绿兰一个人在里面,我不放心。”

将绿蝶打发进屋,林雅蓉垂下眼幽幽叹了一声,远远传来的诵经声让她下意识的向大殿走去。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大城耆阇崛山。是时如来游于无量甚深法性诸佛行处。过诸菩萨所行清净。是金光明、诸经之王、若有闻者;则能思惟、无上微妙、甚深之义;如是经典、常为四方、四佛世尊;之所护持、东方阿閦、南方宝相;西无量寿、北微妙声、我今当说;忏悔等法、所生功德、为无有上……”

僧人在大殿的一侧齐声念着《金光明经》,看着大殿上来来往往的信徒和那被烟火燎绕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佛,林雅蓉突然之间觉得好笑,笑自己也笑这世事。

她终还是做不到平常心。

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转身大步向小院走去,这一战还没打怎么就轻易认输?那人不是慕云烟,纵是孙靖邦处处表现的情迷意乱,可顶着正妻之名是她,能站在那个男人身后的也只有她。

林雅蓉边走边不住的责怪自己,刚刚她怎么会如此失态?在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女子面前失了分寸,这显然不是她的作风。再者,那女人出现的太巧,华觉寺后山的山路一向人烟稀少,一个长相如孙靖邦死去前妻的女子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出现?又正好当着孙靖邦的面受伤?这一切都让人感觉到不合理。

孙靖邦看不明白,孙靖松看不明白,老太太看不明白,可不代表林雅蓉看不明白。不行,她得收起她那不值一提的自怜,不是答应过那人要守护好孙靖邦吗?而这个时候正是孙靖邦需要她的时候,她不能先乱了阵脚。

打定主意,林雅蓉是精神一振,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的确让人可疑。

回到厢房,管家正和之前那两位师父在说话,见到林雅蓉,管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的,管家恢复镇定,低声道:“夫人,大夫给请来了。”

“在里面吗?那位姑娘情况怎么样了?”

“两位师父刚刚大体看过,那位姑娘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没伤到内里。因刚巧请了一位女大夫,老爷让大夫再仔细看看。”

林雅蓉点点头,让管家好生谢谢两位师父,她轻轻向内室走去。

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屏风,孙靖邦站在屏风这一头,神情有些凝重,听到动响,孙靖邦一转头便看到了林雅蓉。

“我叫人搬了几个红炉过来,这屋里太冷,我怕那姑娘身子受不了。”不等他开口,林雅蓉先开口说道。

孙靖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好一会后,他才说道:“雅蓉,谢谢你。”

林雅蓉看着他:“说什么谢呢,我们可是夫妻呀!”最后两字她说的很重,她知道孙靖邦明白她的意思。

她和他是亲人,而那个女人却只是一个外人。

056 那个傻瓜

孙靖邦神色一怔,抬眼看着林雅蓉久久没说话。

这时,屏风的另一头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是雅蓉吗?”

林雅蓉应了句,绕过屏风,见老太太黑着一张脸坐在床沿边上很不高兴的样子。她向床上看去,那姑娘还在昏迷当中,此时身上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中衣,一位看上去约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正低头看着那女子的脚,那妇人应该正是管家说的女大夫,只是怎么有些眼熟?

可不等林雅蓉再细看,耳边传来老太太重重一哼,林雅蓉忙回头轻轻叫了一声:“娘!”

“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太这是指什么?林雅蓉想了想,道:“松哥儿早上和夫君去山顶看云雾,正好遇到这女子受伤,所以……”

“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这女人长得像谁?”老太太口气非常的不好,“你仔细看看她是谁?”

林雅蓉很平静的道:“娘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这人不是慕家小姐。”

“你真是糊涂呀。”老太太连连骂道,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女子是祸水,是妖精。”

林雅蓉没想到老太太的反应比她还大,论理,老太太不是应该高兴吗?

“这位夫人,你难得不知道你这样大声说话会影响到我吗?”看病的女大夫突然出声,一脸冷冰冰的神色,不满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被一个陌生人喝斥,脸色一下挂不住:“你这位妇人,怎么说话呢?”

林雅蓉见老太太这火气是越来越大,忙上前将老太太扶起,低声道:“娘,咱们还是先出去吧,有什么事等这位姑娘醒了再说。”说完,她给一旁的绿蝶递了一个眼色,绿兰绿蝶两个小丫头会意,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就出了屋。

再看了看床上那女子,林雅蓉问女大夫:“这位姑娘没事吧?”

“只是断了一条腿,身上有几处擦伤,倒也没什么大碍。好生在床上休息一个多月就可大好。”女大夫不仅话不多,脸上神色也不多,依旧是那冷冰冰的神态。

林雅蓉客气的问道:“敢问这位大夫如何称呼?”

“我姓叶。”

姓叶?林雅蓉下意识的又好好看了看大夫,突然她问道:“您是叶红萼?”

那妇人眉头一扬,好奇的看着林雅蓉,然后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你认识叶秋南?”

林雅蓉忙行了一礼:“叶先生有礼,叶大哥常常在晚辈面前提起先生,说先生医术高超,这一辈子不论他怎么追赶,也不及先生半分。”

叶红萼笑了起来:“你就听阿南那小子吹吧,那孩子悟性不错,只是这些年俗务太多,反而误了精进。不过,你这女娃说话我喜欢。”

林雅蓉忙道:“先生抬爱了。”

叶红萼是叶秋南的姑姑,因出生医者世家,叶红萼打小就对药材有着天生的敏感,四岁学医,十岁就开始坐堂给人看病,按叶秋南的说法,叶家最强医者正是他这位姑姑,可是也许是因为叶红萼性子太过好强,在对待一些疑难杂症上叶红萼的想法不仅激进而且危险,所以打叶红萼成年后,叶家反而对这位家族天才采取了低调手段不让叶红萼轻易抛头露面。叶红萼醉心医术,一直没有成亲,听叶秋南说,十年前叶红萼就离开了叶家,不知云游何处。林雅蓉万万没想到今天会在四明山上遇到叶红萼,真可谓是机缘巧合。

闲说了几句,叶红萼指着床上的女子问:“这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

因是长辈又是叶秋南的至亲,林雅蓉老实以告:“我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人,是早上我家夫君在后山上遇到的。因当时情况很突然,这位姑娘不慎受了伤,我家夫君只能把人带回来。”

叶红萼点点头:“华觉寺靠清溪那边的山路的确常常会有意外出现,还好这姑娘身子强健,虽说断了一条腿,可也没什么大事。你们好生照顾就成。”

林雅蓉忙问:“那这位姑娘什么时候能醒?”

见叶红萼不明白她的意思,林雅蓉又道:“我看这位姑娘手脚粗大,手指手掌心都有茧子,身上穿的是短打扮,恐怕是住在四明山附近的人,如今出了这样的变故,她家里人定会记挂。我是想若一会这姑娘就能转睡,那就等她醒了再详细问问她家住在哪,我们也好派人去通知。若是一时半会她醒不了,那就要劳烦寺里的引客僧来看看,是否认识这位姑娘。”

听了她这话,叶红萼赞道:“难得你有心,且等一会。”说完,从放在桌上的小医箱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瓷瓶,拔开上面的盖子在那女子鼻下晃了晃,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只听一声低低的嘤咛声传来,如扇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双如秋水的眼睛便缓缓睁开。

林雅蓉愣愣看了好一会,然后微微靠前屈身问道:“姑娘……姑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半晌,那女子仿佛才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想从床上坐起身,可是不想身子才一动就牵扯到伤口,那女子“唉呀”的痛呼了一声。

“怎么了?”

还没等林雅蓉反应过来,忽的从屏风后冲出一人来,着急的问道。

看着孙靖邦脸上那担忧的神色,林雅蓉脸无表情的轻轻退了一步,定定心神,然后对叶红萼轻声道:“劳先生辛苦了,请到外面喝茶。”

叶红萼看了看林雅蓉,又看了看孙靖邦,眼里虽有不解,不过只是轻轻点点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与林雅蓉一道出了内室。

到了前厅,没见老太太,林雅蓉心想,老太太刚刚那般生气恐怕早就回了北屋,不过回了也好,免得此时见孙靖邦那般模样,老太太心里更不舒服。

倒了热茶给叶红萼,林雅蓉也没再问屋里那女子的情况,只是随口同叶红萼说了一些叶家和叶秋南的近况。

“你原来是宫女呀!”听到林雅蓉原先是在宫里侍候皇后的宫人,叶红萼难掩眼底惊讶,“我原以为你是哪家的小姐呢?之前见你婆婆和你男人都不像是普通人,我还以为……”叶红萼呵呵笑了起来,“说起来,你进宫那年,刚巧我离开了京城。这一晃就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京里都有什么变化。”

林雅蓉眨眨眼,笑道:“说到这个,我恐怕也不比先生强。当年进宫时是坐着马车,随行的官差连车帘也捂得死死的,那时我小,只听到马车外是喧哗的声音,很多很多的声音,就想京城应该很大很大。宫中十年,出宫办事的时候也不多,也不知道这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子。好不容易熬满十年,一心只想着回家,出宫后我直接就坐船回了家乡。说到这京里有什么变化,我也是一问三不知。”

叶红萼听她说的有趣不由笑了起来,闲说一会,叶红萼发现林雅蓉很对她的脾气,神态之间毫不做作,也不似一般女人扭扭捏捏,叶红萼是越看越喜欢林雅蓉。临走前,叶红萼摸摸她的脸道:“小林呀,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男人也不像是没良心的男子,两人能在一起是缘份,要珍惜。”

林雅蓉没想到叶红萼会同她说这样的话,心里一暖,眼里突然全是酸涩的委屈。抿抿嘴,林雅蓉将眼眶里的湿气压下去,在脸上扬起笑容,她道:“谢谢先生的关心,我知道怎么做。”

叶红萼点点头:“我明天会再来,等我回去好好想想,把那女人早些医好。”

见叶红萼是处处维护她,林雅蓉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将叶红萼一直送出华觉寺,她才返身回了小院。可她没急着回厢房,反而去了北屋看老太太。

诗画正和老太太低声说着什么,见到林雅蓉进来,诗画不自然的将眼睛一垂,冲林雅蓉行了一礼就匆匆退下。

“娘。”

坐到老太太身旁,林雅蓉关心的问道:“娘,您还好吧?”

老太太冲她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我看是某些人不好吧。”

林雅蓉不知道老太太这到底是在生谁的气,好半天后,她才道:“娘,不过是凑巧罢了,只是没想到这世上会有人长的如此相像。”

老太太瞅着她:“看来,靖儿不把那女子讨回家,你是不会生气了。还是,你对你自己太有自信?你真没看出来靖儿对那女子的态度吗?”

“娘,媳妇眼睛没瞎,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林雅蓉微微一顿,“男人若要娶妾,这世上又有谁会先问过正妻?纵是我不同意,您也看到夫君对那姑娘异常紧张,您说他会听我的吗?”

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原来也会生气,我还以为你肚量大呢。”

林雅蓉笑笑没说话,坐了一会,孙靖松没精打彩的走了进来,一看到林雅蓉,孙靖松就忍不住开口道:“大嫂,你怎么还有心情坐在这?再不看着我大哥一点,恐怕……”话还没说完,孙靖松就开始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林雅蓉静静坐在那,不怒不喜。倒是老太太冲孙靖松骂道:“不开眼的东西,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见老太太骂人,孙靖松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恐怕之前他从未在老太太跟前挨过骂。孙靖松虽然有些气不愤不过还是老实闭上嘴,没敢再出声。

“行了,你回去吧。”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林雅蓉也是一肚子气,挥挥手,打发她回自个屋。

从北屋出来,林雅蓉站在院井中,细细想了一会,正准备去看看孙靖邦那边情况怎么样,身后突然冒出孙靖松的声音:“林雅蓉,你别以为我娘是在替你气不过,我娘我最明白,她不过是生气如今又冒出一个让她讨厌的女人罢了。瞅我大哥那神色,应该会把那女子带回提梁城吧,到时家里肯定好戏不断了。可惜可惜,这过完年我就要去西北大营,不然我真想好好看看,你以后这日子会过的多么委屈多么不甘。”

早知道孙靖松不会说什么好话,看孙靖松一副兴灾乐祸的神色,林雅蓉虽然心里不喜,不过脸上倒没有太多的波动:“松哥儿你也知道你说的话一向不准,你何以肯定你哥一定会把那姑娘带回提梁城?拜托你用你那猪脑子想想,这世上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莫名其妙的在山路上出现个女子,又偏偏在你们面前受了伤,这一切都是俗烂的话本子,我以前见多了这样的闹剧,如此低劣的手法也只有你这样的傻瓜才看不明白。”

若是往日听到这样的话,孙靖松早气白了一张脸,可今天孙靖松一副没听见的样子,瞅着林雅蓉不住冷笑:“我是猪脑子,我大哥就不是?若是按你所说,我大哥比我聪明比我利害,那为什么他看不明白看不透?你敢说我大哥脸上的担心是假的?”

这熊孩子有时候也不太傻,林雅蓉似笑非笑道:“你哥倒是真担心那姑娘,可是你又肯定你大哥心里就没有怀疑吗?你大哥也是男人,面对那样一张脸多少会心烦意乱,可是假的就是假的,那姑娘纵是长的再像,也不是慕云烟,你大哥绝不会分不清这一点。”

“哟,说到底,你无非也是为了自己找借口。林雅蓉,你又何必百般为我大哥辩解?你明明知道,我哥就是个傻瓜。那样相同的面容……”孙靖松得意的笑了起来,“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后悔要上这四明山吧?”

看着孙靖松大笑而去,林雅蓉只能说,孙靖松这傻瓜熊孩子倒说对了一句话,这四明山还真不应该来。

在院井里又站了一会,直到林雅蓉见绿兰端着一碗药过来时,她才开口道:“老爷呢?”

看着她,绿兰一副难过的神色:“老爷一直守着凌姑娘,半步都没有离开。”

林雅蓉眼眉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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