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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芳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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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别开脸,把脸埋在他肩头,汲取着他怀抱的温暖,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低声言语:“霍天北,我有些累。”
“看得出。”霍天北明白,她所说的累是来自心底的疲惫,云凝的事终究是让她触动太大,想得太多,“把别的事先交给我,你缓一段时日。”
“嗯。”
回到府中,两人一起用完饭,顾云筝借着去看熠航的机会,询问徐默:“我出门后,府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徐默笑嘻嘻地告诉她:“的确是出了一档子事,小事。”
“谁又惹到他了?”
“是杜小姐。”徐默压低声音,笑得越发开心,“侯爷本就是勉强答应去沈二爷房里用饭的,估计原本打算喝个三五杯酒就回来。可是喝了一杯酒之后,杜小姐就往侯爷跟前凑,要为侯爷布菜、倒酒。侯爷……咳……侯爷最不喜女人离他太近,摆手拦下了,杜小姐还是到了近前,侯爷就当即起身甩手走人了。”
顾云筝忍俊不禁,霍天北这个毛病于她倒是好处多多,她尽可高枕无忧。可他那份不悦又是为何呢?觉得杜若菱是有意献媚么?这话她不好说出口,也就回房小憩。
下午,祁连城命人前来告诉了霍天北、顾云筝一件事:
皇上生辰时,秦阁老与范启的献礼使得龙颜大悦,当即命人拟旨,给两人加官进爵。圣旨在前往西域的路上,有官员指出那两份贺礼是西夏宫廷中的珍宝,弹劾秦阁老与范启有私通敌国之嫌。皇上大发雷霆,将秦阁老当即丢入了大牢,命人将送往西域的旨意追回,改口要让霍天北严查范启之事,并命吏部从速选出新一任西域巡抚。
眼下八百里加急送来西域的第二道旨意就在路上。当然,那两件宝物皇上该收还是收着,已经安置在藏宝阁。
另外,西域几名官员同时上奏弹劾霍天赐及其一众幕僚历年来的罪行,皇上也已派官员前来查办。
这些事,霍天北多多少少会受牵连,少不得要周旋一番才能撇清干系。但是他等这一日的时日已久,自然早已有准备,倒是不需担心。
对于秦阁老,顾云筝不能笃定他会就此丢官罢职落得死罪,毕竟一个人在仕途上的起落并无定数,兴许来日秦阁老就能翻身。
这时候,杨柳过来了,说云凝请顾云筝过去说说话。
顾云筝即刻去了闲月阁。
云凝一袭石榴红衫裙,脸上薄施粉黛,整个人娇滟又不失明丽,似一朵开至盛放的花。见礼之后,云凝只字不提那三封信,只是询问霍天北会不会受牵连。
“不会。”顾云筝笑着落座,“他像是没事人似的。”
“那就好。”云凝亲自去沏了热茶,端给顾云筝,“尝尝,看我茶艺如何。”
顾云筝笑问:“这两年学的?”以前云凝不善此道。
“是,这两年学的东西不少,琴棋书画,歌舞管弦。”云凝自嘲地笑了笑,“下足了功夫,只为日后以色侍人。”
顾云筝理解地点点头。
云凝却为之意外,“今日这是怎么了?似是认可了我的打算?”
“是。”顾云筝报以一笑,“女子的路大同小异而已,先前也是担心你安危。”沉了片刻,又道,“过几日吧,我带熠航过来。现在他回想起来,多少还是会害怕。等他缓过神来再与你团聚。”
“多谢。”云凝感激地看向顾云筝,欲言又止。
有些话说明白了也无益处,倒不如这样拿捏着分寸相处。顾云筝猜测,云凝是因为霍天北的原因,不想和她生出深厚的情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世事难料,如果日后霍天北与云凝敌对,那么云凝说不定会生出除掉霍天北的心思,若是如此,与她情分深厚反倒会成为负累。
顾云筝喝了两口茶,无意一瞥,看到了云凝手腕上戴着一串红宝石手串,香味浓烈。她狐疑地探手将手串从云凝腕上取下,放到鼻端闻了闻,“这个……”
云凝拿回去带上,语气平淡:“今日忘了取下,这香味是麝香。”
对自己如此残酷的女子,还未委身于人,便已断了生儿育女的路。顾云筝失语,放下茶盏,“茶很好。”
“回去吧。”云凝起身笑盈盈送客,“我这房里对你不妥的东西不少,你已为人|妻,平日离我远一些才好。”
顾云筝笑了笑,也就起身告辞。想到伤势痊愈后,必然要与霍天北有夫妻之实,有些头疼。她不能早早地给自己增添一份无从放下的负累,有些事是该提前做好准备。
回到房里,顾云筝将春桃唤到面前,让她去找大夫,低声交待了需要的药材。
春桃惊愕不已,“夫人……”
“是云凝要这些,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顾云筝心里对云凝说声抱歉,这件事也只能用她当挡箭牌。
春桃这才略略宽心,可还是觉得疑惑不已,梦游似的出门去了。
过了一会儿,杜若菱过来了。顾云筝命人将她请到东次间,落座后问有什么事。
杜若菱命丫鬟将一个食盒送到顾云筝面前,笑道:“闲着无事,做了些点心,送来让嫂嫂尝尝。”
顾云筝微笑道谢,认真看了杜若菱两眼,见她是那种在闺中就能看出嫁人之后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的人,言谈举止都是温柔大方,毫无差错。
杜若菱早已从沈燕西口中得知顾云筝待人冷淡,自是不敢指望顾云筝找话与她寒暄,便又道:“午间我与嫣儿去了表哥房里用饭,嫂嫂却没去,侯爷也只是坐了片刻,听说出门了?”
顾云筝似笑非笑,“是出去了一趟,有点急事。”
杜若菱神色坦然,眼神无辜,“是不是有棘手的事?午间就觉得侯爷有些不快。”
你不往他跟前凑,他怎么会心生不快?顾云筝腹诽着,又觉得这女孩子很是有趣,不着痕迹地套话的功力可不浅,嘴里则应道:“侯爷不就是那样么?喜怒无常,高兴的时候不多。”
杜若菱低头一笑,“这话也只有嫂嫂能说。”语声一顿,又道,“我初来乍到,又是少不更事,若是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做得不妥,嫂嫂只管训诫。”
顾云筝不动声色,神色愈发温和,“怎么会,你分明是知书达理的人,倒是我,不是周到的人,前两日也没少开罪沈二爷,日后对你有怠慢之处,还望你多担待些。”
“嫂嫂言重了。表哥不拘小节,总是藏不住话,嫂嫂别与他计较。”
表面上倒是没心没肺不拘小节,私底下是什么样子可就不好说了。顾云筝没接话。
杜若菱起身告辞,“改日再来给嫂嫂问安。”
“不必。”顾云筝情愿多看熠航、肥肥几眼,也懒得和她们走近,“有事让丫鬟传话就是。”
杜若菱笑了笑,屈膝行礼后离开。
当晚,顾云筝把腿上的疤一点点揭掉,转去沐浴。这些日子因着伤口不能浸水,每日都是擦洗一番,今日终于能舒舒服服地沐浴了。
穿上寝衣,让丫鬟帮忙把长发绞得半干之后,她一面拨弄着长发一面回到寝室。
霍天北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倚着大迎枕看书,侧目见她神清气爽地,不自觉地弯唇浅笑。
顾云筝走到他面前,俯身戳了戳他眉心,没心没肺地笑,“我怎么觉得你笑得不怀好意呢?想什么呢?”
第040章
【一更】
霍天北轻声地笑;“的确是不怀好意,只是今日有那份心也没时间。”
“晚间还要出去么?”顾云筝这才留意到;他尚未更衣;没有歇息的意思。
“是要出去一趟。”霍天北丢下书卷,拿出怀表看了看时辰;“过一刻钟就走。”
“去做什么啊?”顾云筝好奇地问道。
霍天北坐起身来,“去做梁上君子。”
顾云筝讶然失笑;“要去偷谁的东西?”
霍天北揽她入怀,双唇落在她耳际,“不告诉你。”
顾云筝愈发好奇;坏笑着搂紧了他;“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走。”说着咬一下他唇角,“缠着你做点儿坏事,好不好?”
霍天北为之大笑,顺势捕获她唇瓣,手熟门熟路地没入她衣襟,覆上锁骨下曲线优美的沟壑,时轻时重地揉捏,“有本事你就缠住我。”
“告诉我怎么了?”顾云筝气息不宁地嘀咕,“让我独守空房,凭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去向?你要是出去寻花问柳呢?”
霍天北被引得满心笑意,“倒是看得起我。”撩bo得她气喘吁吁,在邪火燃烧之前,他放开了她,揉了揉她的脸,这才告诉她,“祁连城在城外十里有一所宅子,那儿存放着诸多宫廷官宦秘事的卷宗,我去一趟,看看有没有能用到的。”
“你要把那些有用的东西全拿回侯府么?”顾云筝不是很赞同,“被他发现了,那以后他更会对你百般防范了,于日后毫无益处。”
“我有那么傻?”霍天北笑道,“今夜混进去,细细查阅,记在心里即可。再说了,他也不是没潜入过府中窃取我手边公文。”
“……”顾云筝对这两个人如此形式的礼尚往来无法置评,转而叮嘱道,“你可千万要注意,被抓到的话,可就太丢脸了。”
“放心。”霍天北转去更衣,换了一身寻常衣料的黑衣,出门前柔声道,“早些睡,估摸着我要明日午间才能回房。”
“要那么久?”
“有所收获的话,回来后少不得要细细安排一番。”
“嗯,你去吧。”顾云筝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些事是不可避免,能延后再好不过,拖一日是一日。没有睡意,她取出西域地形图观看。
西域境内分三省:绥安,晖州,清州。
巡抚府、总督府设在地处西域中心的晖州,只是——顾云筝回想一下,发现霍天北平日从来不去总督府。
到翌日早间,她还记挂着此事,便找来徐默询问。
徐默回道:“老侯爷在世的时候,总督府被人放了一把大火,那场火将总督府烧得只剩了断壁残垣。后来找到真凶法办,也命专人修缮。但是因为战事不断,工匠们做事拖拖拉拉,直到前两年才修缮完毕。可是侯爷在府中处理公事已成习,便从不去总督府。当然,侯爷也是不想在那儿应承各路官员。”
顾云筝这才释然。
用饭的时候,熠航过来了,进门后竟有模有样地行了请安礼。
顾云筝满心笑意,起身过去携了他的小手,柔声问道:“这是谁教你的?”
“是秀玉、连翘教我的。”熠航挠了挠头,困惑地问道,“可是,我该叫你什么呢?问她们,她们说不知道,要我问你。”
顾云筝把熠航抱到椅子上,“那你想叫我什么呢?”
春桃、秀玉、连翘俱是忍俊不禁,没见过这么回答孩子问话的人。
熠航眨了眨大眼睛,“唤你姑姑,行吗?”
“好啊。”顾云筝由衷点头。于感情上,她觉得这是熠航对自己的一份认可,否则不会在称谓上把她和云凝一视同仁;于渊源上,熠航本就该唤她一声姑姑。
熠航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那天北爹爹呢?要改吗?”
“随你吧。”顾云筝大度地摆一摆手,“天北爹爹、姑父,你怎么叫他都行。”
熠航喜滋滋地点头,“那我还叫他天北爹爹,以后再改。”之后看向眼巴巴望着桌上食物的肥肥,“姑姑,肥肥饿了。”
顾云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身给肥肥挑了它爱吃的东西。
上午,她带着熠航、肥肥去了后花园。
熠航看中了一架秋千,坚持要上去玩儿,顾云筝拗不过他,只好把他放在上面,护着他轻轻推送。
熠航咯咯地笑着,特别开心。肥肥被这样的氛围影响,围着秋千撒着欢儿地跑来跑去。
偶尔,顾云筝会望向闲月阁所在的方向,便是因此,看到沈燕西带着一名小厮在闲月阁附近漫步。
他怎么对闲月阁这么感兴趣?云凝平日其实也不是闭门不出,不时出来散散步,是他一直无缘看到,还是没机会接近云凝?
沈燕西也在这时看到了顾云筝,见先前不论冷脸还是笑脸都要把人活活气死的女人,此刻神色温柔,笑容如花,再加上那样清丽绝尘的容颜、窈窕的身姿,看起来是十足十的贤妻良母的样子。他暗自咋舌,想着若她始终是这样子,该是多讨喜的一个女子,却偏偏最喜做小刺猬。
顾云筝将熠航交给秀玉、连翘照顾,自己带着春桃走向沈燕西。
沈燕西站在原地没动,将身边小厮打发走了。
顾云筝在他几步之外站定,语气不无嘲讽地问道:“你总在这里乱转什么?没安好心吧?”
沈燕西忍着没有蹙眉,道:“闲月阁里的女子太过美貌,一次无意看到,惊为天人,闲时就总管不住自己,过来转转,看看有无机会再次遇到。”之后装模作样叹息一声,“真是没法子的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顾云筝刻意把人这个字咬得很重,“你么,还是请回吧,别玷wu了人的名声才是。”
沈燕西不解,气道:“这叫什么话?!你是不是上辈子跟我有仇,这辈子赶来报复我的?”
“我可没那份儿闲心,只是最厌恶你这种表里不一之人。”顾云筝下巴点了点后花园月的月亮门,“还不走?等我唤护卫把你绑回房里,你那点儿脸面可就荡然无存了。”
听话听音儿,沈燕西明白她这两日为何愈发反感自己了。只是,她是什么时候看到自己私底下的样子了呢?不论怎样,眼下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毫无预兆地拔去了外衣,他有些尴尬,转身走人时嘀咕一句:“说话恁的恶毒,也不怕下拔舌地狱!”
顾云筝不以为意。要说恶毒,他沈燕西怕是比她还恶毒。
**
下午,霍天北回来了,却是回来取了些东西就又即刻出门去了。之后,杜若菱与章嫣过来找顾云筝闲话家常。
很明显,章嫣是被杜若菱哄着一同前来的。章嫣坐在那儿,寡言少语,只是出于礼貌点头摇头嗯啊回应杜若菱的话。
顾云筝也是有一搭无一搭地敷衍着,低头翻看管家午间送来的一些账册。在霍府主持中馈,如今很是简单,管家完全能够内外一把抓,她只需看看账册记载的花销进项。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今日因为两个人都心不在焉,就变成了杜若菱一个人唱独角戏。即便如此,她也不肯告辞离去,话题不断,奇的是竟也不显刻意,因为她坐在那儿坦然自若,气氛并不尴尬。
这也是功力,顾云筝甚至有些佩服杜若菱了。
近黄昏时,霍天北大步流星走进门来,进门解下斗篷,丢给丫鬟。
杜若菱与章嫣连忙起身见礼,前者笑得温柔得体,后者则是自心底透着恭敬畏惧。
顾云筝因着外人在场,也下地屈膝行礼。
霍天北微一颔首,对顾云筝道:“我去歇息,今夜不必唤我用饭。”
“记下了。”顾云筝应一声,便又坐回到炕桌前。
杜若菱与章嫣看得一愣,没见过这样的妻子,夫君去歇息,她也不跟进去服侍着更衣。只是这也正合了杜若菱的意,低声笑问:“侯爷怎么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样子?去了何处?”
“我也不清楚。”顾云筝看看天色,问道,“你们要留下来用饭么?”
“不必。”章嫣起身道辞,“已叨扰嫂嫂多时,也该回房了。”语声清凉似水,很是悦耳。
杜若菱只得随着告辞。
顾云筝也就没留两个人,笑着端茶送客。
出了正房,章嫣看着杜若菱,苦笑着摇头,“耗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看侯爷回来,问他去了何处?”
杜若菱报以一笑,“你哪里知道。昨日表哥身边的小厮与我说,侯爷昨夜就出门了,还是独自一人。我们寄人篱下,怕的不就是这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倒了么?这些事自然该上心一些。”
章嫣扯扯嘴角,不置可否,只是委婉提醒道:“你想从嫂嫂那里问出什么话来,难。连我都能看出你的用意,嫂嫂又怎么会看不出。日后你还是要小心些,不要惹得嫂嫂厌烦才是。”
杜若菱漫应一句:“怎么会,我又没做出格的事情。倒是你,平日里开朗些才好,总是闷葫芦似的怎么行?如今不与嫂嫂亲近些,来日能否出嫁都未可知。”
章嫣笑意转冷,“我可没你想的那么长远,要为爹娘守孝的日子还长着。”随即加快脚步,“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杜若菱白了章嫣的背影一眼,无声讽刺一句:“装什么清高!”
**
晚间用饭的时候,顾云筝去看了看霍天北,见他睡得沉,又有话在先,便没惊动他。
歇下的时候,她借着烛光细细打量着他。
发际线勾出个好看的桃心状,清瘦的轮廓线条锐利流畅,眉宇舒展,浓密的长睫被灯光打出一片小小的暗影,唇角不笑也似含着一点笑意。
让人觉得丝毫危险、威胁也无的他,也只有这种时刻吧?
她探身去熄灭了明灯,无声躺下,在静谧的氛围中睡去。
恍然醒来的时候,看到净房里有灯光蔓延至室内,身侧已经空了。是他去洗漱了。
顾云筝闭上眼睛,想继续睡,却没了睡意。很多事需要细细思量,偏偏精力集中不起来,陷入空茫状态。
她又睁开眼睛,看着水红色帘帐出神。
霍天北转回寝室,丢下披在身上的外袍,现出精瘦的上身、套着中裤的修长双腿。借着净房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她明亮的双眸。
顾云筝静静对上他视线,弯唇浅笑。
“吵醒你了?”他俯身吻了吻她脸颊。
顾云筝轻声回道:“不是。”
“怎么像是变了个人?”霍天北的手覆上她脸颊,转而轻捏住她尖尖的小下巴。感觉她像只柔顺的猫儿一样,却又显得心不在焉。
顾云筝轻笑,“以为你早习惯我一天变八回了。”她只是预感到,有些事要发生了,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又有种更加对现状云里雾里的茫然。
“去哪儿神游了?”他手指点了点她心口,之后有点蛮横地纠缠着她唇舌,要将她神魂拽回来。
顾云筝的手无意识地落在他肩头。他灼热的气息、体温,冲淡了秋夜的清凉,暖了她的身,却无法融化她的心。但是她迎合着他越来越浓烈的热切,给予回应,不想为难他,更不想为难自己。
呼吸焦灼在一起,气息逐渐紊乱。
他的手解开她上衣系带,落在那方弧度柔美的沟壑,迂回辗转,随即下落至她yao际,寸寸下移。
她轻抬了yao肢,由着他褪掉身下衣物。
霍天北的手势唇齿描摹着她上肢的曲线,喉咙中逸出低低叹息。如此纤细柔美,这一刻她又柔顺似水,丝毫也不像是自幼习武的女子。很快便又恢复了冷静。如果她不是换了心魂性情,如果不是冥冥中的一场微妙缘分,那么这躯体再没,也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
顾云筝渐渐难以再平静对待,勾低他身形,小手笨拙地去为他除去所剩衣物。
“云筝。”第一次,他这样唤她的名字,语声低哑,含着浓烈的情慾。
“嗯。”顾云筝含糊应声。
霍天北身形覆上,“愿意么?”如果不是心甘情愿,他可以再等。自心底,他不能够容忍自己勉强一个女子。即便她不是无辜柔弱,他也不屑将自己的慾望强加给她。
她轻轻点头,“嗯。”说着话,一tui弯曲,玲珑天足代替了手,将他衣物勾下,甩到一旁。末了,展臂环住他。
此刻,净房的灯被熄灭。随着小丫鬟蹑手蹑脚地从侧门离开,室内陷入漆黑。
黑暗总是让人觉得冰冷,这一晚却是不同,因着低哑或轻颤的语声,急促或低低的喘息,让室内旖旎蔓延,风情流转。
这一夜,童贞不再,她已将自己交给了他。自此,有些东西再也无从寻回,且不知值不值得。
霍天北的手温柔流连在那一方柔软,细细摩挲。
顾云筝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语不成调地抱怨着试图阻止。
他以吻封唇,将她言语泯灭于唇齿交错之间,温柔探寻她最深处的秘密。
她迷茫地睁大眼睛,为动了情的身体莫名觉得尴尬难堪,又为些微的疼痛对这回事心生怯意。
ang长抵上柔软之时,她不自主地轻轻倒吸一口冷气,随即闭紧眼睛。到这关头再害怕拒绝,未免太矫情,况且迟早有这一日。
疼痛袭来,远在她预期之外,手指不由扣紧了他肩头,指尖没入他肌肤。
霍天北轻声询问:“疼么?”
“还……好。”顾云筝缓缓呼出一口气,与中箭的疼痛是没法比,可若真比较,又完全是两回事。意识到他为何这样询问的时候,她双手抬起,在他脑后交叠,“没事……”
他温缓而动的时候,她又觉得难受,手就有些慌乱地没入他发间。不经意间将他束发银冠银簪碰落。
他浓密的长发倏然散落,发尾随着身形起落,迂回轻抚着她颈部。
顾云筝觉得痒痒的,不时抬手拨开,他的头发却似他此刻的需索一般,去而复返,无从终止。
到最终,她也唯有默认接受。
慢慢适应了他,慢慢开始陷入他似是无处不在的灼热、热切。
他不允许她始终似是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时时刻刻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不容漠视,更不容易忽视。
她在他怀里,终是陷入头脑混沌的沉沦。
……
作者有话要说:变身成文艺隐晦的小青年儿了,真悲桑。但是第一次神马的写着是真心的煎熬加无爱,与其说男女主跨过一道坎儿,不如说我跨过一个坎儿了。
此章末尾几百字以后可能要修改,原因众所周知。
今天看情况,不太忙的话晚八点之前二更,过了晚八点没更的话不要等,明天会看到肥章。
最后要说抱歉,比预告的时间晚了二十多分钟,起晚了……
第041章
转眼已是深秋。
顾云筝每次步出房门;春桃都会体贴地给她加一件披风;明知她是习武之人不惧寒气,可是看着她穿得单薄便总会觉得冷,担心她会着凉。
这日一早;顾云筝慵懒地翻个身,无意识地依偎到霍天北怀里,环住他;汲取他怀抱的温暖。
霍天北下巴抵着她头顶;一臂绕过她颈子;将她搂得更紧,俯首寻到她唇瓣;覆上。
顾云筝抬手掩住他的唇;漾出笑容,语声略显沙哑地问他:“皇上的圣旨怎么还没到?——新一任巡抚的人选,还有云凝的事,都没个下文。”这段日子她只听说来了一位钦差,彻查霍天赐及其幕僚之事,如今已至尾声,将霍天北择得干干净净,霍天赐等人却是再无生还之路。
“新一任巡抚,吏部尚未选出。”霍天北的手轻轻游转在她bei部,享受着那份如丝如缎的细滑,“不够分量的想来也来不了,有分量有权势的不愿来——这儿是出了名的偏僻荒凉,大多数人觉得没油水可捞。”语声微顿,才提起云凝的事,“皇上心愿得偿,自是急着接云凝入宫,可是皇后、宦官、权臣不答应,百般阻挠。可也是于事无补,祁连城已出手,圣旨至多十日后就到了。”
“哦。”顾云筝听了不过是觉得尘埃落定,能生出一丝喜悦、期许的人,也只有云凝。她闭上眼睛,又问,“如果是你亲自护送云凝进京,你会带我同去么?”
“你想不想去?”
顾云筝老老实实地答道:“想。”
霍天北也干脆地道:“那就带上你。”
“说话算数?”顾云筝抬眼看住他,眼睛亮晶晶的。
霍天北却是笑着反问:“我骗过你几次?”
顾云筝只是笑,“反正我当你答应我了。”
“嗯,答应你了。”霍天北俯首捕获她双唇,欺身将她压制。
清晨男子流淌的慾望宛若涨潮的江海,足以将人淹没般的汹涌澎湃,让人只能沦陷其中,随之沉浮。
**
用过早饭,霍天北去了外院。
顾云筝唤来青杏,低声交待了两句,青杏即刻去了小厨房。随即,顾云筝透出了些许疲惫。
日复一日,与一名男子耳鬓厮磨,尤其是霍天北这样的一个男子……心里漠然或看重都觉得不对,也做不到。能做到的,也不过是他不在眼前就不去想到他。
这日子,就稀里糊涂地过吧。
她皱了皱眉,看账册打发时间。
过了一阵子,青杏提着食盒进门来,打开后,将药碗端到顾云筝手边。
一面等药晾凉,顾云筝一面和青杏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便是一次次这样的主仆相对时,顾云筝知道了青杏是个命苦的,时年二十几岁,前几年出嫁没几年就守了寡,如今守着公婆、儿子,用每月月例养活老小。不是话太少的人,不该说的却是只字不提。
是因此,顾云筝偶尔会随手给青杏一点赏赐。
药温度适中时,顾云筝端起来又放下,有点厌烦那份苦涩了。她对青杏摆了摆手,“你先下去,我等会儿再喝。”
青杏称是,转身之际,又习惯性地现出了不解的神色。她是过来人,这些年又一直在朱门大院里当差,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所以才不明白顾云筝何以做出这样于谁都无益处的事情。
顾云筝慢吞吞服药的时候,听得院中有人低呼一声,随即便有人急匆匆到了室内。
“嫂嫂……”杜若菱白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手上有血迹。
这些日子,杜若菱已经成了顾云筝房里的每日必到的人,或是与顾云筝说话,或是与丫鬟坐在一起做针线。顾云筝也不好发话撵人,随着时光消逝,不论是喜是厌,都与杜若菱熟络了几分。
顾云筝放下药碗,“怎么了?”
“肥肥把我咬了……”杜若菱泫然欲泣,“这万一……我不会因为被它咬一口丢了性命吧?”之后又解释贸贸然闯进来的原因,“我在嫂嫂这儿先包扎一下伤口。”
顾云筝在心里说一声该,之后笑盈盈道:“先别急着害怕,你这几日留心着肥肥,它过几日若是死了,你的日子也就不久了,它若安然无恙,你也不会有事。”肥肥是自幼生长在富户家中的,哪里会有恶疾殃及到人。这么说,不过是有意气杜若菱。
杜若菱不由心生怨怼:有这么说话的么?随即视线落在了顾云筝手边的药碗,深深呼吸,神色微变。
恰在此时,去了前院的霍天北折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描金小匣子,目光温和。
杜若菱却似没有发现霍天北进门一样,紧张兮兮地询问顾云筝:“嫂嫂,这药是哪个居心叵测的人给你喝的?这药……分明是避子药啊……我家中遇难之前,我没少见我大嫂赏给妾室、通房这种药,对这药味再熟悉不过。”之后抢步上前,要将药碗端走,“嫂嫂千万不能服用了!”
顾云筝听着这一番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着霍天北的神色。他周身的寒意越来越重,到此刻,俊颜上已隐有薄怒,眼中有着一抹浓烈的痛楚。
杜若菱的手碰到药碗之前,顾云筝先一步端起了药碗,笑道:“我知道,不劳你费心。”随即,凝了霍天北一眼,将余下的药汁一饮而尽。
霍天北缓步到了她面前,将手里的小匣子丢在大炕上,夺过药碗之时,冷冷瞥过杜若菱。
杜若菱连忙垂首后退到了角落。
霍天北星眸中寒意更重,语声却反常的低柔:“她说的是真的?”
顾云筝默认。
“也不怕苦了?”霍天北唇畔逸出温柔笑意,端着药碗的手缓缓抬起,又慢慢松开。
药碗破碎在方砖上。
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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