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一定会让她堕落,来到他的身边。
他坐上马车,按着因为太过兴奋而开始疼痛的额角,符桓低低地,神经质地笑起来。
现在想想,说起来,他还真不得不杀那个小小的皇子呢!
就政治层面来看,他和元让从小亲厚,肯定早被划在了元让党里,从元让母亲的角度来看,他很有可能知道元让是女性这个秘密。贵妃娘娘心狠手辣和他的母亲不相上下,随手灭了他这个有可能知情的人简直是一定的。
那么,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直接除掉那个小皇子,这样就什么都好了。
然后,元让会怎么样呢?
今天的会面就能看出,那个孩子成熟了的只有外表而已,内心依然是三年前那个会为了保护母亲而不惜毁掉母亲谋杀自己的证据的孩子。
她。。。。。。还对自己的母亲存有幻想吧!
所以,他的行为还真不好判断呢。。。。。。
自己若真的要杀了那小皇子,她会怎样?
会阻止?会袖手旁观?还是终于想到那孩子对自己的威胁,帮他杀人?
想到这里,车里的符桓不禁轻笑起来。
真是。。。。。。让人期待呢。
他便带着这样诡异的笑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这是他三年以来第一次回符家,结果他一下马车就愣了一下,只见面前整个符府中门洞开,灯花连绵,照得好一派仙家福地一般。
门前,他的母亲朝服正装,摔着一干家人,恭恭敬敬立在门口,看到他来,盈盈下拜,迎他回来。
………这样的一瞬间,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是这荣阳名门符家唯一的主人了。
按照荣阳的规矩,他现在已是家主,即便是他亲生的母亲,也不过是他的度母,也要对他执长辈之妾见家主之礼。
在他母亲的身边有一个明艳照人的少女,和他生了一张相似的脸,眉头间却隐隐泛着傲气,俨然以符家正嫡自居。
于是他在心里冷笑;嘲笑她的无知;表面上却愈加温和;直让小小少女红了一张玉面娇颜。
他走入大门,放眼望去,这一大片雕梁画栋,朱栏玉砌锦绣堆成都是他的了,连同里面的所有人所有事物,都归他支配。
他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符桓不禁笑了起来,他本就生的芙蓉面,碧绿眼,此时已经接近凌晨,烛火斑斓,便越发渗出一种怨毒的美来。
其实想谋杀一个皇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那个皇子又是被他富有权势的父亲和母亲所深深保护着。
但是,要杀一个孩子,却也是简单的。
符家能以荣阳第一名门荣华富贵这么多年,就有他的道理存在。他正式接掌符家之后,才了解到符家是怎样的权势熏天。
每一代的符家家主都着意培养宫中的势力,皇帝最近新宠哪个妃子?谁家皇子公主颇得宠爱?这些消息就从拎着鸟笼子串茶馆的太监嘴里吐露出来,看似不经意,却足以左右一个豪门世家的兴衰成败。
这些秘密都被符家不动声色地得知,然后再反过来利用,例如不愿意让她得宠的妃子或者生出了之后对符家不利的孩子,都可以轻松的杀掉。
他现在就要以符家家主的身份,亲身体验一次这个流动在帝国黑暗之中的力量了。
他小心地,不动声色地拣选着最合适的机会。
时间静静地过去,皇子越来越茁壮,而他的元让却越来越虚弱。
他经常去找元让,几天一次,然后看着那个苍白羸弱的孩子一次比一次挣扎在生死线上。
符桓发现,自己几乎是愉悦地看着元让挣扎地猜测他的意图,试探他对自己的弟弟到底想怎么样。
真让人愉快。
元让的精神和肉体,都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崩溃。
他感到无比的快意。
不过快乐也总要有个界限,总不能让元让就这么真的死了。
他不动声色地寻找时机,终于在过了一年的秋狩时节,得到了绝妙的机会。
帝王狩猎,带去了元让的母亲………她怎么敢不去,她当年就是在某一年的帝王秋狩时,因为宠妃卧病,无法随行,才容得她一笑百媚,六宫无色,这样的历史她怎么允许重演?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宫,那病弱的元让便迁回宫里,来到自己在宫里的住所,日日夜夜守着自己幼小的弟弟。
那孩子六岁了,话音里犹自奶声奶气,长得跟元让十分相似,只是健康的多,他已懂得拽着“皇兄”的衣袖满地乱跑,跌倒了也不哭,一骨碌爬起来,撒娇的蹭到元让怀里,让她怜惜疼爱的擦去脸上的污泥。
元让凝视着那孩子的眼神,柔软美好的让人憎恨。
那一日里,她在水榭乘凉,小小的孩子睡在她膝头,符桓前来探望,走近她,看到她戒备地抱紧弟弟,他不禁迷人的笑起来。
“呀呀,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在这里杀了他。〃符桓笑道;伸手饶有兴趣地抚摸小皇子柔软的头发;却被元让打开;他手腕翻转;握住了她纤细的腕子;然后;慢慢举高;凑到唇边;碧绿眼眸里一线似笑非笑。
〃其实现在是好机会哟!周围什么人都没有;把他丢下去就好;这么小的身子;说不定就会被鲤鱼啃光呢!〃
这样一句话让元让恐怖而愤怒,她双臂微微有些发抖,一双因为过去消瘦而在苍白面容上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啊,好眼神!他相信,如果他真的对她怀里的孩子做什么,她会扑过来咬死他的。
于是符桓微笑着推开,不给她压迫感,看她放松了精神,才声音柔和的低沉道:“你怕的吧?”
元让没有说话。
符桓却温柔的笑起来。“然而。。。。。。你认为自己真的爱那个孩子么;嗯?元让;你真的爱他吗?他的存在夺走了你的一切;元让;你不爱他。”
他看着那个如遭雷击抬起头的孩子,笑的越发温柔甜美。
“你恨他的,元让,你不愿意承认而已。你想过的,只要他死了就好了,对不对?你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应该恨他,你有这个权利。所以,元让,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说完,根本不用她回答,符桓翩然离去,只留下水榭之中抱着自己弟弟的元让。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过么?如果没有这个弟弟就好了?
她想过么?
她想过。
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温柔地笑着,慢慢地掐住了睡在她膝盖上的小小的弟弟的颈子。
元让能感觉到自己在用力,用力到可以把那小小的头颅扭断。
孩子仿佛睡着了一样没有察觉,然后慢慢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淹没了她,一点点地没过头顶。
水从口腔,鼻子,耳朵涌进来,她松开了手,手下小小的身体一下就不见了。
梦到这里结束了,她被吓得坐了起来,才发现窗外的天光是蒙蒙一线。
她已经汗透重衣。
幸好是梦。。。。。。
她略有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发现自己在不断地颤抖着。
然后,窗户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惊恐的惨叫………
一刹那,她知道有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发生了。
朦胧的晨光里,她幼小的弟弟那柔软的身体漂浮在还有残败荷花的池塘上。
她看着这一幕,无法抑制手掌的颤抖………那上面还有梦里勒紧那孩子颈项的触感。
她忽而有种错觉,是她亲手把那孩子推入死境的。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连有人走到她身后都没有察觉。
然后,她听到符桓的声音极轻地在头顶响起,“哪,元让,你和我都是凶手,谁也跑不掉。”
是的,她和他皆是凶手。
她转头看向符桓,一瞬间,符桓以为她会杀掉自己,却不料看到看到她对他 露出了一个惨白然而坚强的笑容。
“是的,我和你都是凶手。但是,符桓,我不会堕落到你身边的,永远不会。”
那一瞬间,符桓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他想杀了她。
但是他没有,他冷笑着,然后走开。
这也是他第一次以符家之主的名义命令杀人。
在战场上他手刃了那么多的人,乱军之中冲杀过来,却没有这一次杀人来得更惊心动魄——以权力杀人,滴血不染,却让他有一种别样的快感。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他坐在车里,打算先去内阁那边和一群老朽商量一下皇子治丧事宜,想到这里,他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指头,忽然轻轻一笑。
啊,没有罪恶感呢!
符桓不由得又想起元让,他唇角微勾:没关系,他会努力,让她堕落到连地狱都无法存留。
他和薛尚书家女儿的婚礼本定在这个秋季,但是因为皇子夭折,便生生推后了。
皇帝和贵妃闻讯从猎场赶回来,已是十月。
这个皇子最受宠爱,才这么丁点儿大就封了亲王,贵妃哭得死去活来,皇帝也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这个夭折的孩子被赐予了恭悼太子的死后之荣,停灵三月之后,以太子礼葬之,那些生前曾侍奉过他的宫女他太监,悉数殉葬。
皇帝亲自为她的幼子抚柩到了城门,等他回宫之后,元让代替他,将自己夭折的弟弟送入陵墓。
符桓看着那个已经十五岁的少女骑在马上,一身男子衣冠,从他面前走过,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以一母同胞的弟弟的死亡延续着生命,她啃噬着那幼小的、夭折的孩子的尸骨而生存。
她活着,那个孩子死了,这就是现实。
她恨他又怎么样,她只能依靠着他而活下去。
想到这里,他就愉快无比。
不想堕落又怎么样,元让,你的翅膀已经折断,无论你愿不愿意,你只能堕落。
他目送着那个少女奉送灵柩入穴,然后不可抑制地狂笑出来。
所有宫女太监的殉葬,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作为失去了儿子与未来更确实的权力的女人,贵妃报复得近乎疯狂。
后宫里稍有嫌疑的妃子,在极短的时间都被送入了冷宫或是死得不明白——当然,被送入冷宫之后,她们也很快死得不明不白。
然后这个打击面忽然一下子就如一柄展开的扇子一般扩展开来——贵妃忽然发现,这是一个打击异己的绝好机会。
于是,腥风血雨在后宫之中慢慢铺展开来。
荣阳弟国自立国以来就以门阀著称,后宫女子有个位号的谁不是名门出身?她们被寄予厚望,期盼着她们诞育皇嗣,好让家族以外戚的身份跻身权力的分配中心。
而贵妃这样的举动,实际上是断绝并损伤了许多名门的利益——这是绝不能允许的。
于是,这场因为皇子的猝死而起的风波,缓缓地从后宫席卷到了朝堂上。
而其实,权臣们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多少筹码,因为他们面对的除了精擅弄权的贵妃外,还有一个因为爱子夭折而失去理智的皇帝。
此外,还有一个冷笑着的、分化和消灭他们的符桓。
皇子一死,元让立刻就成了贵妃的救命稻草,她的地位陡然上升。而要与这样多的家族抗衡,贵妃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盟友,就是符桓。
而符桓恰好需要权力——按照荣阳朝廷的习惯,他要走进权力的中心,需要慢慢地熬资格。
他没这个耐心和一群老朽耗费青春。
而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面前的人全都除掉。
——多么一拍即合。
他们都需要重新划分权力,让自己没有对抗者。
然后,这场血腥的重新分配权力,到了翌年的五月结束。而结束之后,符桓的官位扶摇直上,升为从二品的虎贲卫将军,而贵妃消灭了一切可能会阻碍她封后的人。
而在这时,关于册立太子的事情也提上了台面。
对此,元让却表现出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态度。
符桓预想中觉得她可能会全力抗拒这牺牲了弟弟而换得的地位,但是,她却没有。
近乎于被封闭养大的孩子在知道自己被奏请立为太子之后,居然开始略有稚嫩地结交朝臣,积极争取太子的地位。
符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却乐于协助她、提点她、手把手地教她该怎样周旋在权力与谎言之间。
欺骗别人,然后,假装自己被拙劣的谎言欺骗。
他们又接近起来,因为元让不得不依靠他,也只能依靠他。
——元让学得非常快。快到让符桓不由得在心里冷笑,暗想真不愧是那个队权力充满了摄取欲望的女人的血脉,对于权力和争夺权力都有本能的长处。
符桓对这一切很满意。
然后,他开始关注自己的婚事。
皇子丧后一月,天下恢复婚嫁,这时候薛尚书的女儿已经十八岁,险些错过适婚之龄,又因为他扶摇直上,薛尚书便立刻促他成亲。
在这新一轮的击打之后,符桓需要在凋零的朝廷中寻找盟友、便也就应下,婚期定在六月,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日子。
在某一天元让的府邸中一场招待青年贵族的宴饮之后,符桓摇着夜光杯、不经意地说起了自己的婚礼,开玩笑地问元让,要不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他这么问的时候其实是含着恶意的。
他知道这个少女喜欢自己,到现在都喜欢,即便他杀了她的弟弟。
那种喜欢是从最开始兄长般的单纯的仰慕,经过少女时代朦胧的恋爱,最终变成了现在这种纠结缠绕、说也说不清的关系。
她和他宛如蔓生的两根荆棘,谁也离不开谁,但是靠近却是深入骨血的疼痛难忍。
他说的时候,元让正在月下自斟自饮,听了这一句,她顿了一顿,在抬头的一刹那,那张面容苍白得让人无法逼视。
她安静地看了看符桓,然后平稳地笑了起来,“那我一定会备一份厚礼的。”
符桓忽然从心里升起了一点儿极其罕见的讪讪然,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摇晃着手里的夜光杯,良久,才换了一个话题,“我没有想到这次你能如此认真。我本以为你会推辞太子的地位。“
元让只是一笑,本就秀丽清雅的容颜在月光下渗出玉一般润泽的光彩,她轻声笑道:”我既然吞吃了弟弟的血肉活下去,就只能走下去,不然,我对得起谁呢?”
说完,她仰头一杯饮尽,面孔上便淡淡浮上一层薄红。
一瞬间,符桓忽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能把杯中酒一口而尽,再看去的时候,那个少女已不胜酒力地伏在了桌上,面若桃花。
一瞬间,他的心底有了微妙的惶惶然的怜惜。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向卧室走去,刹那仿佛回到了过去。还是孩子的元让蹦跳着撒娇着,要求他抱着自己。
她从那时到现在,始终没变。
即便她踏着至亲的骨血活了下来。
于是,那胸膛羸弱的怜惜变成了比之前更为强烈的欲望。
一定要她堕落,一定。
不然,他算什么?
名门符家之主成婚,谁不巴结谁不逢迎?于是贺礼直堆到屋顶,符桓在里面自然翻到了元让送来的礼物,却是一架玉屏风,上好美玉,合和二仙,桂圆枣子,莲藕花生。
看着那家玉屏风,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元让没有回答他会不会来参加他的婚礼。
应该不会来了吧,他恶意地想。
于是真遗憾,看不到她痛苦难过的脸了。
婚礼当天,朝中上下能来的人都来了。在婚礼开始之前,侍从悄悄递给他一张小字条,但是他根本来不及细看,面前就又来了一批庆贺的朝臣。
他现在是朝中新贵,根基不稳,最是谁都不能开罪的时候,便立刻端着酒杯迎了上去,继续和一室宾客饮酒作乐。
一直到入了洞房,把一干喝得醉醺醺的闹洞房的少年亲贵送走,靠在外间揉了揉饮酒过量而炸疼的头,符桓才抖抖衣袖,拿出了那张字条。
当时正是满月,整个庭院亮晃晃的,像顶上擎了无数月光的灯。
屋檐下是一排吊檐玉马,风一吹动,声音催嫩,恍惚间一听,符桓居然心里一惊。
酒意让视线模糊了一下,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纸条上一笔小楷清朗秀拔,却是元让的笔记,约他到角门见一面。
他心头一跳,看了看约定的时间,已过了两个多时辰,他心思转了一转,知道她多半已不在了,但他还是去看了看。到了角门,负责看门的人毕恭毕敬地回答,说昨晚并没有一个少年公子在这里等待,只有一个容色清雅的小姑娘,到了四更天才走。
符桓一愣,随即想到元让应该是潜进城内的,为了遮掩身份穿了女装也说不定。
知道她走了,他心里便释然了。他转回房去,那尚书的娇女端端正正坐在床沿,雍容大方,唯独手下巾帕却被一双春葱一般的指头紧紧绞出褶皱,方显出那一点儿女儿心忐忑不安。
她不过是个人质。
她的父亲想要荣华富贵,想要锦绣前程,拿她做了筹码,换未来一步整个家族显贵,便把她典质给了他。
但是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从一个深宅大院到另外一个深宅大院。
看着因为察觉了他的脚步而一下子紧张得屏住呼吸的女子,符桓不期然地想到了另外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如果元让不以那个性别那个姿态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一切就全无意义。
于是,符桓看着面前身穿吉服的女子,心底微妙地蔓生了一层薄薄的怜悯。
这些年来,其实他已经看清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连接他和元让的是什么,那个连接是如何残忍地结束束缚彼此,让两个人互相伤害伤痕累累,都掩盖不去他和她,对彼此而言,心中最重,再无其他。
元让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
他的身家性命,以至于一切的情感,其实,都已经投注给了她——只不过他生命里没有光明的爱和温柔,只有负面的憎恶嫉妒。但是实实在在,她牵动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注意。
于是,他面前的这个女子,他的妻子,从他这里什么也没法得到——连憎恨都无缘。
所以,他会对她温柔体贴,让他安康长乐。
符桓阴戾乖毒,睚眦必报,却做事公平。
你不欠我,我不去夺。
你与我无涉,我不去夺。
于是他信手一掀,盖头下的女子颜色如花,眼角眉梢不知是胭脂还是羞意,一层薄红漫漫铺开。在他掀开盖头的瞬间,她惊吓似的抬眼望去,星子似的眼睛在看到他时,立刻羞怯垂下。
符候啊符候,芙蓉面,碧绿眼,天下女子哪个不盼他垂怜?
符桓亦垂下眼睫,轻轻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然后俯下身去,在她白玉似的耳边轻轻低语:“我叫符桓,你小字软儿,我唤你阿软可好?”
哪个女子说得出一个不好?
第二天一早,本应是新媳妇给公婆奉茶,但是国公已故,符桓的母亲不过是个妾,断没有向妾奉茶的道理。但生在富贵大家,阿软省事,早早就拖着慵软的身子起来,去符桓母亲的院落问安。符桓起身,去清点昨天到底收到了些什么东西,也好在别家有红白事的时候还礼。
刚清点了两三个时辰,忽然有侍从低声通报,说有人求见。
这样来报的都是隐秘人士,符桓略点了点头,到了侧厅,来的人是元让府上的,只问了他一句:“殿下可在符候这里?”
符桓心里一紧,问道:“元让不见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立刻知道不妙,说元让昨天黄昏离开府邸,到现在都没回去,然后便转身离开,回皇子府纠结人手前去寻找。
使者一走,符桓仔细想了想,决定不发动家人去寻找。
元让失踪非同小可,如果元让被找到的时候状态不好,被认出是女子怎么办?
不如他一个人去好了。
那么。。。。。。她现在到底能在哪里?
不在府里,也不在他这里,更不能去皇宫。
这么一想,符桓在马上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那个尊贵的、很有可能在未来统治帝国的女子,居然无处可去。
他笑完了,满足了,心底忽然生出愠怒来——既然已经无处可去,为什么她却最后还是没有到他这里?!
于是这一怒之后,忽然又惊慌。
那么,她能去哪里呢?
符桓定了定心神,开始回想,自己曾在往日告诉过她什么风景名胜。
现在是六月。。。。。。六月。。。。。。
他猛然想起,元让年纪还小的时候,他曾经偶尔跟她说过,说城内曲汀之畔,到了五六月间,一池芙蕖,荷花满塘,曲水流觞,彻夜歌舞不休。
那时那个孩子听了,苍白的脸上显出无比的欣羡,拉住他的袖子低声道:总有一天要看。
那时春日融融,那孩子乌黑的发,白玉似的脸,眼睛是柔软温润的黑。
他犹自记得,那一瞬间,他在她眼里看到地老天荒。
符桓便油然而生一种感觉,面前这娇小的孩子才是能挽住他的手、陪他一辈子长长久久走下去的人。
那种感觉,如今又在胸臆里翻腾滚动,符桓立刻转头向曲江而去。
白日的曲江远不如夜间浓艳,却别有一番风韵,来赏玩的人也以正经人家来踏青的居多,不像夜晚,基本都是浪荡子弟出来寻花问柳。
他策马在曲江附近遛了一圈,没看到元让人在哪里,符桓一边思考,一边信马由缰,哪知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马儿忽然不安地长长嘶鸣了一声。
这匹马是元让送给他的长昭名种,跟了他好多年,平日里极是温驯通人性,战场之炮火连天都惊不了它,这一声嘶鸣,符桓心里一惊,暗想都说是老马识途认主,莫非元让就在这附近?
符桓拍拍马儿颈子,柔声道:“走,去找她。”
这匹产自异域的名马居然像听懂了符桓的话一样,小小嘶鸣一声,踏着步子,向树林中走去。
这片树林从外面看来颇为狭小,但是进去之后才知道又深又长。
如果元让真在这里,她怎么会跑来?
符桓心里开始被一种无法形容的不祥之感所笼罩——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越走进树林深处,马匹的反应就越是急躁,快走到中心的时候,马忽然朝一块巨石嘶鸣了一声。符桓一惊,立刻跳下马来,绕到巨石之后,果然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蜷在后面。
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乌黑的头发,清雅的容颜,正是元让,此刻却是衣衫尽碎,身下鲜血狼藉。
符桓看到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如被巨锤敲中了一般,无法形容的疼痛悲伤——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惶恐难过——同时涌上来的还有无限的愤怒狂暴。
她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即便要伤害,也只有他能,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伤害被他守护的人?
。。。。。。那是他的元让啊,他八年来小心呵护、为了她不惜谋杀皇子的元让啊。。。。。。
他悄悄走近,不敢大声,元让把头埋在手臂间,蜷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人靠近自己一样。符桓觉得自己心都快从嗓子里跳了出来,他颤抖着,伸手想去碰触她,却听到那个少女带点儿嘶哑的声音从拢起的手臂间渗了出来。
她并没有抬头,只是维持着这样小兽一样的姿态。
“三个男人。”她说话的时候咳嗽了一声,然后就继续慢慢说道:“一个穿蓝衣服的,面白无须,云州口音。。。。。。”她徐徐说来,除掉声音嘶哑。居然语调平静,仿佛在说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样平静从容,反而让人觉得无比疼痛。
符桓没有打断她,等她把三个男人的特征说完,才慢慢问道:“可以碰你吗?”
元让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地抬起了面孔。
有灿烂活泼的阳光从碧绿色的树隙间柔软地渗下来,少女的面孔惨白一线,满是血污,唯独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如常,毫无波澜……仿佛灵魂也死掉了的眼神。
心底某处无法控制地疼痛起来,符恒发现自己伸向她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从心底蔓生的无限惶恐,先取下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把她包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一点一点用丝巾擦去她面上的污渍。
这样的移动应该很疼,但元让全然没有一点儿反应,仰着头任他擦去血污,慢慢地枕在他的肩上,闭上了双眼。
符恒心里陡然一动,想起元让小时候最爱做的就是这样,靠在自己肩上听故事,然而,现在一样的动作,却昨是今非了。
他心中有一种无法形容、排解不出的疼痛,于是便一点点加深。
怀里的孩子是那样轻。
为什么昨天没有出来见她呢?
为什么没有立刻看纸条?
为什么没有立刻去找她?
为什么?
不敢骑马,符恒一手牵马,一手抱着她,觉得肩头上的那孩子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他没有说话,只是略侧了头,看向她。
“昨晚热闹么?”她忽然问,出了树林,觉得阳光有点儿刺眼似的拉着斗篷盖住了脸,闷头闷脑地趴在了他的肩上。
“还好。”
“新娘子美么?”
“美丽秀慧,应该会是个好妻子。”
“你会爱她吗?”
“不会。”
“为什么?”
“我没学过,没人教我。”
元让“哦”了一声,因为头蒙在衣服里,声音有些闷,换了个话题。“昨天的婚礼,我其实也算参加了。虽然是在门外。”
“嗯?”
“我在门外等了很久,然后想了好多好多~~~~”
符恒没有说话,只是感觉着少女凉薄的体温熨帖在自己肩头,然后,呼吸本来是暖的,却在拂到他肌肤上的时候微微地凉了下去。
“我在门口,想明白了,我啊,喜欢你。符恒,我喜欢你。即使你杀了我弟弟,即便你对我说你恨我,我还是喜欢你,没有办法,因为是你把我教养成这样的。“
符恒依旧沉默。
“我就像一个被主人憎恨的笼中鸟,但是当主人对我说,喂,笼子打开了。你可以飞走了的时候,我却发现,我已经连怎么飞都不知道了。我穿着女孩子的衣衫去,其实是想让你看看我也很漂亮,比新娘子还漂亮。我昨晚蜷在墙角,想你对新娘子怎么笑,怎么好,我就觉得心疼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手里有一把刀,就这样杀了她,杀了你,甚或杀了我自己也好,可是想着想着,心里就空落落的了。。。我即便做到了又怎么样呢?你还是会恨我,我还是喜欢你,无法可想。于是我就跑开了,漫无目的地乱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曲江。。。。”说到这里,元让顿了顿,“我被男人们按倒的时候,天上的月亮好大好大,打得像要掉下来一样,我叫你的名字,你没有来,我就忽然知道,笼中鸟怎么样呢?放出去会死又怎么样呢?一样会被抛弃的。这世上,能陪着自己的,永远只有这身皮囊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