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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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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所谓的欠抽吧。
  萧逐不动如山,叶兰心小心的把地图拖到了榻上,扳着手指头算人数,过了 会儿,怯生生报了个数,“……再加五千?”
  萧逐继续用鄙视的眼神看她。
   万五确实是不太靠谱……叶兰心苦恼的把头发都拽下来了,抓起一支笔在地图上左边戳右点。最后长长舒出一 口气,“……再加三千。”
  这回萧逐的眼神里除了鄙视之外很还清楚的告诉她:你当打发要饭的啊?
  可是我真的拿不出人了啊啊啊啊
  叶兰心在心里惨叫,郁闷的在榻上滚动了一圈,最后又猛的坐起来,抓起笔在地图上一路勾画,最后气势万钧的朝他面前一拍,“一口价,不还了,二万五千人,塑月最精锐的天军,全骑兵组成!”
  塑月三军分为天地人,天军是纯骑兵组成,最为精锐,这二万五天军确实是她能直接立刻调动的最大的资本了。
  萧逐也知道大概也逼不出什么了,看看她又摇摇头,最后很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把被她圈点得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地图卷了卷,“嗯,如果现在立刻就出发,那么一两月训练出来一群能拿着锄头砍人的农民……勉强够了吧。”
  喂喂,你也在打屯田军的主意好吧?
  叶兰心气结。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洗漱睡下,然后几乎从来不做梦的叶兰心在那天夜里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漆黑的梦。
  梦里什么光线都没有,空间狭长而冰冷,有风声呼啸而下,犹如鬼哭。
  她是幼小的样子,手还几乎握不住笔,在一片黑暗中匍匐在地,一笔一笔勾画着什么。
  然后,她就醒了过来。
  屋子里暖炉太热, 额头上有微微的汗珠渗出来。
  不是梦,只是回忆罢了。
  意识里还带 一点弥漫着的睡意,叶兰心翻身, 靠在男人的怀里,枕在他一头乌发之上,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静好。
  看着看着,就听到萧逐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没有。” 答道。
  说话的时候,萧逐依然是闭着眼的,气息悠长,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慢慢环绕而来,叶兰心心底便安静下来,靠近他胸膛,小小的蜷起身子。
  然后那个男人闭着眼睛,舒展手臂,用锦被包覆了她,温暖安适。  
  于是,在这个夜晚,东陆的历史,就这样被决定了
  大越使节终于启程归国,正月很快过去,塑月帝国也从一年一度难得的放送里慢慢醒转。
  开始了每年例行的二月授官,根据去年一年的政绩行为评定来授予或剥夺官职,而诸王俸禄升降等等,也全在二月里。
  这一年的授官上,有两个比较重要的变动,一是塑月第一名门阳家的族长阳泉,自请调去边关,却被驳回,反而升 从三品的左骁卫将军。因为右骁卫将军从来都是储君虚领的职衔,实际上,左骁卫将军就等于总领了整个京畿的安全护卫。到这里为止,一群人都说,那个自请外调不过是做做样子,在三十岁之前升到从三品, 样重要职位,才勉强和阳家的族长相称。
  第二个变动就是,在二月授官的第一个朝会上,真都帝宣布,成王晏初将在二月初出镇瑞城——这是远比阳家族长的前途更能刺激猜测的决定。
  与东陆上其他国家都有所不同,塑月对皇族的限制非常严厉,从皇帝配偶而下,除了储君,其他所有的皇室成员不食封地,而是根据他本身所领的官职和他的封爵而食俸禄。
  而真都帝一朝,唯二在这个规矩之外的皇族成员,一个是萧逐,一个则是安王叶询,而现在,成王晏初成为了第三个例外。
  萧逐是以亲王之尊而入塑月,所以才有了封地食邑,几乎就是半个储君的尊荣。这个先不提。叶询本来就是储君,让出帝位给真都帝,除了封号,他余下等等先帝早就下了特旨,与真都帝无异,这点大家也都没啥意见,至于晏初,倒确实是出乎众人意料了。
  真都帝给的解释是,晏初本来就是叶询的养子,那么以叶询的子嗣计, 样的待遇给晏初,也未见得出格。 


六十一 蠢动(下)

 这个说法虽然勉强了些,但是塑月朝上确有先例,硬说起来,也不见得不合理,台面上大家也都没说什么进谏的话,但是台面下,因为萧逐入赘而有所减弱的关于下一位皇帝也许有变的谣言,犹如将熄的火堆里猛然被倒了一捧油,呼啦啦又热烈滚烫起来。
  真都帝这个举动被各种各样的解读,拥护叶兰心的,说真都帝故意这样做,是为了把晏初赶出权力中心,好彻底断了他和叶兰心争锋的念头。拥护晏初的,则鄙视的一口啐过去,说你们知道什么,成王一就藩,那待遇就是和储君一样了,这分明是陛下要抬举成王,这是易储的先兆!
  民间已是沸沸扬扬,权力的中心没什么声音,但是平静的水面下的暗流却比民间的大声叫嚷要来得更加危险。
  只要不太出格,谁当皇帝对老百姓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对于支配着塑月的贵族以及皇族们,却是有关于一整个家族盛衰成败的重要投资。
  到底要跟随哪个?选谁?叶兰心?叶晏初?还是干脆中立?
  现在暗示太多,事情并不明朗,所有人都只能沉默,然后睁大双眼。
  而真正的那几个当事人,却是真正的沉默。
  虽然叶兰心再三强调过,晏初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但是萧逐却不这么想。
  对他而言,晏初也好,荧惑也好,都是未来敌手。
  对于晏初出镇瑞城一事,叶兰心只笑容满面的说了一句,“阿初也长大 ,能独当一面了,很好很好。”就再没下文。但是对于萧逐而言,晏初的出镇瑞城,却又是多了一个变数。
  如果荣阳以帝位作为交易,晏初开城借道,那要怎么办? 
  但是这样想法过于偏重于大越,以他现在身份,实在不好说出来,叶兰心又绝口不再提这件事,他有心探她口风,又全被她技巧绕开。
  结果,直到二月底送晏初离了丰源,他也不知道叶兰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当天叶兰心代天子送亲王出城,回转宫里缴了旨,刚转出宫门,就看到阳泉裹着一袭裘衣,踏雪而来,看起来也是要出宫的样子。
  少凰殿和阳泉的宅子挨得很近,叶兰心就招呼阳泉上马车 起走,阳泉也不客气,告 声罪就上了马车。
  叶兰心其实只是客气客气, 本来以为阳家 个以谨慎而著称的族长不会上来,但是他却立刻答应,她就明白,阳泉有话要对自己说。
  心里有了这层计较,叶兰心也不先说话,就笑眯眯的靠在马车里的暖炉上烘手,过了片刻,就听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低低叹了一声,她侧头看去,看到阳泉闭了下眼睛。然后再慢慢睁开,一双温和的眼睛就锁在了她的脸上。 
   轻巧的把手翻过来,继续烘着手背,叶兰心笑着说:“受过伤的手天气一冷一潮就容易疼,还请见谅。”
  她说完这句,阳泉没接话,只盯着她的手看,过了片刻,当马车行到了少凰宫的时候,阳泉淡淡开了口:“……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车轮粼粼,马车已行过了少凰宫门口,叶兰心没有下令,马车便慢慢的向前而去,在两个人的沉默中越过了阳家的宅邸,在因为落雪而行人稀少的小巷里行进着,没有任何目的。
  听了这个问题,叶兰心没有立刻回答, 左手支着额头,右手依旧在熏笼上翻覆烘着,过 片刻,她反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是你驳回了我镇守瑞城的请求,然后……是你促成了晏初镇守瑞城。”
  “啊。然后呢, 有什么疑问?”叶兰心笑着看他,似乎觉得他问的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被她这样一问,阳泉极其难得,略有焦躁的态度立刻消失,他沉思一般看向叶兰心。对方只是露出了一贯懒洋洋的笑容。
  “我说阳泉,你是不是觉得,你去瑞城会对我比较有利,放阿初去瑞城纵虎归山之类的有的没的?”
  阳泉想了想,温厚的笑了起来,他摇摇头,“殿下果然聪慧。”
  说完这句,上马车时笼罩在他身上的违和的气息全然消去,放松了身体坐在叶兰心对面的年轻阳家族长已经完全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只谈风月不谈风云了。
  叶兰心有的没的和他闲扯,车窗外扯絮 样的雪花漫漫的飘着,眼看就要入夜 ,车夫不得已,只能赶着马车向回走,叶兰心在和阳泉讨论完京城谁家新出的馒头味道很不错之后,毫无预兆的提起 自己第一个问题,“你到底知道多少,阳泉。”
  这个问题直击而来,他也不能再一次含糊带过,阳家的族长想了想,唇角慢慢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刚才殿下的话,让我确定了一些东西而已。
  “哪些?” 
  “成王殿下并不是您的敌人。”
  “……我该说,真不愧是阳泉你吗?”叶兰心挑高了一边的眉毛,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熏笼上流彩的穗子,“就这样, 还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泉确实不知道。”他温和的微笑着,从容回看面前的女子,“我只知道,殿下在布一个局,这个局牵扯巨大,一举一动,已经不只是动摇塑月国本的程度,恐怕牵动的,是整个东陆。而在这个局里,成王殿下也是您手里的一颗子吧?”
  叶兰心支着下颌,慢慢的笑着,深灰色眸子细细的眯起,“阳泉啊,我、晏初、塑月有共同的敌人。 必须要除掉这个敌人,塑月才能生存下去。 们不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努力……毕竟,我就是 样被教育长大的,不是吗?” 
  塑月的利益是第一。你的存在价值就是为了塑月。
  她从小就是被这样灌输长大的,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任何想法和目的。
  “那阳泉你觉得你在这个棋局里,是放在哪里,什么样的一个地位?”笑吟吟的反问。
  阳泉仔细想想,手指顺着自己漆黑长发,然后温厚微笑,“应该是……很重要的一个位置吧。”
  叶兰心看了他一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伏向熏笼,笑眯眯的说:“泉泉你好有自信呐。”
  “呀,适度的自信是美德之一。”阳泉也笑着,很合作的低头示意感谢夸奖。
  “……所以,替我好好守着京都,嗯?”
  笑着,她极轻的说,然后慢慢半垂下长睫,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在睫毛后半遮半掩,却透出一股与往常截然不同的锐利来,阳泉看了她片刻,忽然失笑,摇摇头。
  啊,是替她好好守着京都呢。
  “小叶子,你真是的……”说完这句,阳泉缓缓伏下身子,漆黑的朝服犹如暴风雨中翻卷的海浪,在马车这狭窄的空间里铺展开来,衬着他袖口领边一线余烬一般的红,便忽然让这个面目平凡,一贯温厚的男子有了了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叶兰心支颐,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下头去,挽起她一线玄色裙摆,在青色的冲天之凰上印下轻轻一吻。
  “谨以我身,誓以忠诚。”
  塑月名门第一,阳家的族长,负责整个京畿安全的男人,这样轻轻的说。
  叶兰心眯起了眼睛,微笑。
  此时马车嘎然而停,原来,已到了少凰宫门前。
  就这样,塑月帝国新年的人事动向在一片猜疑和议论中不动声色的落下了帷幕,授官令一出,按照律令,官员应该在三日内执行,晏初二月初就离京去了瑞城。
  到了二月中,内江那边报怕有凌汛,河工一直是塑月重中之重,一有讯息报上来,朝廷立刻就组派专员。叶兰心抓了这个机会上殿请旨,要和萧逐一起去巡视河工。
  她身为储君,兼管河工,去干这个理所当然,至于萧逐,她也给找了十足十的好借口,说萧逐初来乍到,对塑月一点儿都不熟,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了解一下风土人情——当然了这些都是表面的理由,母皇你忍心让你女儿刚结婚就一个人到河道上吹冷风吗? 
  真都帝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女儿你直说你想公款带着夫君出去玩好了,找借口真不象你一贯剽悍的作风啊……
  结果,二月底,比晏初晚了将近十天,叶兰心和萧逐也到了瑞城附近,萧逐的食邑。
  虽然两个人都知道,是为了掐断荣阳有可能的进军而来到此地的,但是真到了这地方,萧逐还好,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靠近荣阳边境上的几个小村城镇之间训练屯田兵,时不时带着马出去跑 圈,踩实地形,考虑怎么这里挖一道沟,那里可以埋点儿什么的。而在叶兰心方面,则是完全忙到脚打后脑勺的状态。
  防着荣阳固然重要,内江的凌汛也不是可以放着不管的,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能有空帮帮萧逐的忙,结果每天光是处理河务就让她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终于抽出来一点点空,也全贡献在给萧逐即将动用的部队安排补给粮草去了。

六十二 升天吧,气球!(上)

一气忙到了三月初,终于有一天,她筋疲力尽的从河堤上往下爬了,正想爬回封地去看看萧逐情况如何,却不料从叶询那边有消息传过来,要她过去见一面。
  仔细想想,自己一直在瑞城边儿上打转,到现在一直都没去见叶询,确实也说不太过去,叶兰心也只能揉着腰上了马车。
  到了冰火洞,见到叶询,叶询问了几句河工上的事情,满意点点头,随即把话题换到大越和沉国之上。
  非常清楚这是个异常敏感的话题,叶兰心表面上笑嘻嘻,实则非常谨慎的回答他的问题。
  听她说完,叶询眯着眼睛,手指在桌子上勾画大概的地形,过了片刻,他点点头,“我也不赞成给荣阳借道。”
  听了这句话,叶兰心心里最后一块大石落地。
  真都帝极重视自己兄长,只要叶询这么说,真都帝就绝对不会借道给荣阳。
  说完这句,叶询向她招招手,她走过去,坐在了叶询身前的草地上,任他打开她发带钗环,慢慢用象牙梳子顺着他的头发。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冬日中午的天空从上面射下来,映得湖水点点金鳞,仿佛金龙浣甲一般。
  然后她听到给她梳理头发的男子悠悠的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小叶子,你喜欢萧逐吗?”
  “不喜欢。”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只在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心底蓦的有了一线心虚味道。
  叶询笑了起来,“很好很好。”
  然后那个男人轻轻掬起她一捧黑发,慢慢系上发带,看着那黑色丝绸一般的发从自己指尖流泻而过。
  “这样才对,除了这塑月帝国,你什么都不能爱。”
  叶询叹息一般这样说着
  坐在他身前的叶兰心笑了起来,转回头看着低头正看自己的舅舅,女子露出 温柔的笑意,拍拍他的膝盖,“安啦安啦,舅舅,我谁都不会爱的。”
  听着这句承诺,叶询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不再说话,只是把外甥女的头发梳好,拍拍她,让她先去吃饭。
  啊啊,看起来……她的舅舅也开始怀疑了。
  这还真是……麻烦事。
  不,最麻烦的是,不能让他对萧逐起疑心,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喜欢萧逐……
  等等——
  一边朝自己房间走着一边思考的叶兰心,忽然发现自己想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词:喜欢。
  她刚才想到的居然是,不能让叶询知道自己喜欢萧逐。
  她按照自己的思维方式重新顺了一遍,没错,她用的是喜欢萧逐这样一个肯定句式。
  那么,她……喜欢……萧逐?
  她是这么判断自己此时心情的。
  原来,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心里不断涌动的奇妙安心、不安、微妙而不能拿来形容的各种从未经历过的感情,全部都是……喜欢? 
  她下意识按着自己胸口,只觉得从意识到自己喜欢萧逐开始,这里的跳动就有微妙的不同。
  略有些急,然后不知怎的,觉得跳的格外的有力,鲜活生动了那样多。
  安心的甜和不安的酸,还有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微微的不安,在她心里慢慢聚汇。
  ——就象是吃水果的时候,味道不小心跑到心里面一样。
  叶兰心这样总结着,她确定了自己应该是喜欢着萧逐这样一个事实,继续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她绝对信任自己的演算推理,既然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喜欢萧逐,那么,她就喜欢他。她不想去刨根究底,上次的教训让她学乖了,这种直接由理智给出的答案最好不要追究,不然,应该会搞得上次和杜笑儿那次差不多,自己先精神崩溃掉。
  但是,和杜笑儿那次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次的感觉是甜而让人愉悦的——啊,她还感觉到了愉悦这种情感。摇头,她笑着对自己又有了新的发现。
  走入洞穴,小童上来禀告,说荧惑已等她很久,叶兰心笑嘻嘻一掀帘子,看到荧惑坐在桌旁,一脸凝重的看她,眉间额角半只残蝶盈盈一动。
  还没等她发问,荧惑低声说了一句:“小叶子,我怕安王他已经察觉了。”
  昨天派人去唤叶兰心来冰火洞之后,叶询就唤了荧惑来陪自己下棋。
  荧惑当时正在陪杜笑儿提纯那个奇怪的会烧的水,听到叶询召唤不敢不去,赶过去的时候,叶询已经沏好了两杯热茶,放好了一张纵横棋盘。
  虽然从小师从叶询,但是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下一步会做什么,他无论如何都猜不出来。
  因为无法探知而产生由衷的畏惧,荧惑在叶询面前全然无一点在外的狂妄骄恣,战战兢兢在他对面一坐,等他发话。
  叶询却没说什么题外的话,只取了一把棋子,和他猜黑白,查了是单是双,叶询取了黑子,笑道:“这次可不让子给你了。”
  荧惑立刻赔笑:“殿下棋力堪称国手,总不能连一子都不让着自己的弟子吧?”
  听这这话,正要落子的叶询忽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他,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我老了。你们都长大了,再让子的话,我怎么输的都不知道了。“说完,塑月女帝的兄长,轻轻落子,玉石子,云母盘,清清脆脆一声响,不大,却足够让荧惑惊心动魄,”让我看看,你棋艺最近如何了,能不能陪我下完一局棋。”
  这句话说得饶有深意,让荧惑心里一突,全盘精力都放在了观察叶询神色上,剩下心力哪还够支持下完一局棋,中盘就被屠了大龙,凄惨告负。
  叶询倒也不难为他,悠闲复盘,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他一句,“晏初最近可好?”
  这一问问得荧惑浑身冷汗淋漓,还不敢不说,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应了一声好。
  叶询微微颔首,“他好就好,你和他关系亲厚,记得要多提点他,所谓物极必反,他若万事都春风得意,那就要小心泰否易位了,君不密失其身,君子不密而失其德。”
  叶询知道了——
  听了这句话,荧惑一瞬间瞪大眼睛,只觉得思维都在瞬间停止了一般,只有一个念头——他知道了,叶询知道了!
  然后叶询又若无其事的和他扯了一会儿闲话,就打发他离开,他却再没有精神去和杜笑儿折腾奇怪的东西,径自去查了一些他需要的东西,脸色大变之余,到了叶兰心房里等她回来,现在把这一切都告诉她,他总算安心了些一口把茶灌了下去,脸上才算缓回来一点颜色。
  走到他身边,为他又倒了一杯暖茶,叶兰心看着他喝完,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舅舅还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觉得他只是察觉了表面上我们想让所有人看到的,‘成王晏初和储君叶兰心夺嫡’的这个信息……”
  荧惑摇头,“不,小叶子,安王知道的应该绝不止这些。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地图放在桌面上,轻轻指点,“你也知道,阿初到瑞城,名义上是接管了安王的镇守之职,但是,你看,我查了一下,阿初根本就没有办法调动现在瑞城的地军。”
  瑞城是塑月重镇,在此地负责守护的,除了各城府兵之外,还有二万五天军骑兵精锐守护,这部分属于永茂帝君的部属,她可以指挥调动,已经把所有权转交给了萧逐,然后,还有十五万地君在叶询的控制之内,让晏初来这里就藩,就是在打这十五万地军的主意,听到荧惑这么说,叶兰心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她一把抓过地图,仔细看去,看到荧惑在上面的圈圈点点,瑞城附近共十万府兵已被晏初控制,正在朝向她预想中的地方移动,而叶询手下的地军却以非常微妙,仿佛在府邸预防府兵和荣阳突袭一般的姿态一样,谨慎的向冰火洞附近移动防护。
  唔,冰火洞方向确实是塑月的咽喉要道之一,如夺了这条路,就可以绕过前面六关,直逼丰源了,但是……有哪里奇怪。
  她微妙的觉得,叶询应该察觉得更多。
  如果仅仅是担心晏初和自己借这个机会相争储位的话,那么就连府兵叶询都应该不会让晏初掌握。
  叶询出镇瑞城近二十多年,在这一带,塑月皇帝的诏书恐怕都比不上叶询一句话来的有威力,府兵也好,地军也好,都和叶询私兵无疑,他不想让晏初动府兵,那就谁也动不了。
  但是,叶询表现出的态度却非常奇怪。
  他半纵容晏初,但是同时也警告他。
  那么,叶询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知道了什么程度? 
  下意识的咬起指头,叶兰心盯着地图,开始推算每一个可能。
  她总觉得,自己漏算了什么。她没有把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计算在内。
  但是……现在计算不出来。
  她无法推测叶询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过了半晌,叶兰心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摊在桌子上,一声苦笑:“不愧是王舅啊……”

六十三 升天吧!气球(下)


荧惑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叶兰心轻轻摇摇头,“这个现在没办法,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尽量完善计划了。”

  说完,她捏了捏鼻梁两侧,提笔在地图上刷刷画了几道,“根据我的计算,这段路途到这段路途都没有问题。”地图上被她画出了一段通道,两边小点,都是塑月的驻防等等,唯独从东侧国境坠凤岭到瑞城这段,一百多里,本来由地军防护,但是现在地军因为移动的缘故,这部分就几乎成了一个空档,无人看顾,而这一带本来就无人居住,就战略上看,也确实没有太大问题。

  “……这名字真不吉利。”在坠凤岭上重重用朱砂点了一笔,叶兰心皱起眉毛,不知怎的,看到这名字就觉得心里一堵,接着拿笔又朝冰火洞的方向重重一带,她现在越发怀疑叶询其实对她到底想做什么,几乎是了如指掌,这条道路是她几乎里的必备,叶询却在此时把守护等等统统撤走——怎么看都不是巧合的样子。

  “……这个地方要想办法。“叶兰心喃喃自语,又揉了揉眉心,把笔丢开,想了想,转头看向身旁脸色依旧不好的荧惑,忽然叹气,伸手,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贴过去,感觉他体温微微发烫,慢慢放柔了语气,”去睡吧,惑惑,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嗯?”

  笔直凝视着荧惑的深灰色眸子里此时透出了一种奇妙的,让人安心的温和神色,被她柔和的声音和安抚一般的眼神包围着,慢慢的,荧惑的心情平复下来,他伸手揽住了叶兰心的颈子,蹭在她颈窝,轻笑,“啊,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只要你正正经经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一定会成功的。”

  “因为我过去的记录良好,我要做的事都成功了啊。”叶兰心慢慢漾出平和而令人安心的微笑,荧惑叹息,任她把自己抱住。

  “我以前和泉泉聊过天,他对我说,天生帝王的特质之一,就是要具备让臣下信服的力量,即便那件事看起来是完全没可能成功的,只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一定能做到,那么就说不定可以做到。”

  叶兰心撇嘴,“别听阳泉胡扯,你还不知道他?根据他的帝王标准,你把秦皇汉武文景双帝加上李世民揉一块儿他也会温温和和的笑着说,哟,你从哪里找来的残次品。”

  听到这形容,想想阳泉那总是本本分分笑着损人的样子,荧惑噗嗤一声在她肩头笑出来,他轻轻说,“但是,我对你就是这样的感觉,只要你跟我说,惑惑,没事儿,咱们办得到,那就一定办得到。”

  叶兰心仰头想了想,然后低头,脸上漾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哪,惑惑,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荧惑抬头看她片刻,然后慢慢的也笑了,点头,“嗯。”他轻声说,“我相信。”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良久之后,荧惑把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幽幽的说:“小叶子,你当初就应该和安王学制作尸娘的。”

  “为什么?”

  “这样就算我死了,你就可以把我做成尸娘了,让我留在你身边了。”他这么孩子气的说着,然后慢慢的在她肩头闭上了眼睛。

  伏师桔氏一族,自塑月立国开始,世袭司神一职,传递神命,虽然在近两三朝他们的影响力薄弱了很多,但是在塑月开朝早期,以及中期几个笃信方术,热衷求丹炼药的皇帝在位期间,伏师一族确实权倾塑月,其力量甚至犹在阳家之上。

  即便是影响力薄弱的现在,司神口谕依然是强大的。

  这样一个位子,谁不想得?

  于是,很讽刺的,荧惑遭到的刺杀毒害,居然比身为储君的叶兰心多上几十倍。

  他身边的侍女护卫,一个一个,为了保护他而死去。

  昨天还偷偷和他躲在灌木丛里聊天的小侍女,明天就会因为为他试毒而暴毙;疼爱自己的奶娘为他挡下致命一箭——那些照顾他,重视他,忠诚于他的人们,就这样一个一个在他面前死去。

  他不要,他要那些对他好,喜欢他,保护他,喜欢他的人活过来。

  小小的孩子恸哭到眼睛几乎瞎掉,最后叶询叹息一声,教了他制作尸娘的方法。

  荧惑心满意足。

  没关系,即便是活的死人也没关系,他只希望那些自己重视却又挽救不了的人能继续陪在自己身旁,即便是以这样悲惨的姿态也无所谓在所不惜。

  那么,他也希望自己如果不幸死去了,也可以以尸娘的姿态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什么样子没关系,多悲惨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能继续待在自己重视的人身边,保护她,看着她,陪着她。

  听了他的话,叶兰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自私的小孩。”

然后,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荣阳那边的行动远比叶兰心所预料的更快,二月底一过,三月的头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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