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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号门诊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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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然地愣在原地,闭上眼睛回忆着刚才眼前……或者说是脑海里……的一幕,或许经历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我真的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幻了。按道理讲,即便是真,那也一定是梁希松的妻子……何小欣,而不可能是何小溪!
难道,何小溪也……我不敢往下想了,不可能,小溪不会有事的!我一遍遍地在脑海里重复着这句话。可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角里落下的一滴泪,她为什么要落泪?
看来,我由于近几天来对小溪的思念而有些昏了头,但我实在无法忘记刚才那双眼睛。于是我冲着她消失的方向道:〃你放心,我们只是休息两天,还会回来的!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伤心的事要告诉我,就对我说吧,我会帮你的!〃面前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我的零碎的回音。
〃小苏啊!找到了没?〃科长在下面喊我。
走下楼,老K等人以一种看待〃天外来客〃的眼神看着我:〃咋了?不就是找把尺子吗?用得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又碰上了?〃
我漠然地摇摇头,但是,估计对我那难以掩饰的异常表情他们一定有所察觉。
二十五、真面目
回到宿舍,我第一时间拨通了梁希松的手机。
〃你说过小溪一定好好活着,有什么证据?〃
我估计对方是让我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短暂的沉默后,对方的声音缓缓地飘来:〃老兄你到底咋了?是不是思念过度脑子出问题了?〃
我绕开他的问题:〃我就是想知道你有什么证据!〃
〃想要证据吗?那得看你的表现!〃他开玩笑地道。
我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以沉默应对。
〃好吧!要听证据请稍等!〃他很爽快,还未等我答复就挂断了电话。我似乎没感觉到时间的流动,身后就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梁希松果然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
〃怎么了?〃梁希松看着呆若木鸡的我笑道。
〃我在纳闷我是不是真的撞见鬼了?这才刚放下电话你就到了。〃
〃哈哈,〃他爽朗地笑起来,〃我是恰好路过,刚才接你电话的时候我快到你们楼下了!你放心,大白天你不会撞见鬼的,就算撞见也应该在晚上!哈哈哈!〃他继续大笑。
然后他单刀直入:〃说正事,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小溪可能死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有点这种感觉。〃
〃为什么?〃他俨然一副心理医生的口吻。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这段时间太紧张了,小溪的失踪对我的打击也挺大的,我老出现幻觉。〃
〃幻觉?〃他思忖片刻,然后彻底地换上心理医生的表情,〃通常在你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你是分不清眼前所看到的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相的,也就是说,你有可能把不存在的事情看成在眼前发生,那就是幻觉。但也有可能真是在你的眼前发生的事情,你却错误地当成幻觉。你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知觉错乱。〃
我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把我说成是精神错乱。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所感觉的幻觉,也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了?〃
〃那还得看这种感觉产生的具体时间、具体地点等客观因素!〃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怎么讲?〃
〃我想知道你那种感觉产生的具体时间和具体地点!〃
我开始犹豫,因为我又想到了那双眼睛,于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过于主动。
〃这次是在医院吗?〃他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我不置可否。
〃一定是在下午吧?傍晚时分?〃
我决定点点头。
〃按道理讲,你看到的那个人……〃他顿了顿,〃我们暂且称之为人吧!你看到的那个人按道理来讲应该是我的妻子何小欣,但你不这么认为,你觉得她更像你的恋人,也就是我妻子的妹妹何小溪,对不对?〃
我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我无法相信他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来。看来我没必要否认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要知道他这个结论是怎么得来的,难道仅仅是凭猜测吗?
〃你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他笑了起来,〃其实这道理很简单呀。在那种情况下,你由于惊吓而高度紧张,再加上这段时间你的脑子里老是何小溪的影子,所以你出现了这个感觉。〃
他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那你说我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也许是,也许不是!〃他和我玩起了文字游戏。
〃那小溪到底是不是还活着?〃我有些失去耐心了。
他看出了我的急躁,为了避免我将急躁转变为反感,他的话开始明了起来:〃如果让我说的话,我确定,她一定还活着!〃
〃怎么,还是凭感觉吗?〃
他不置可否。
〃说了半天,你等于什么也没说!〃
〃所以我们下一步的任务应该是寻找证据证明小溪还活着!〃他将〃我们〃两个字说得很重,看来他已经充分注意到了我的不可忽视的力量。
梁希松走后,我默默地窝在宿舍里,感到心灰意冷。梁希松的答案让我很失望,看来他也一直在凭感觉猜测。于是,我暗下决心,并对自己宣布:从现在开始,我要全身心而且彻底地投入到整件事情当中,我要动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敏感神经来进行调查,我要找到小溪!
在下定决心以后,我要摒弃一切烦心杂念,以便明天就投入到战斗当中去。说干就干,吃完饭后我便蒙头大睡,因为现在最迫切的任务就是好好地休息一下。
二十六、有人
今天不去工作,我一觉睡到了太阳老高。
按我原来的计划,两天之内我必须养足精神,但精神养足后,我一下又变得百无聊赖起来。于是我突然决定,去医院一趟。
打了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我就只身一人出现在医院空荡荡的院子里。这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就是能够遇见她。或许,不明身份的她还真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说不准,从她身上我还能发现些什么。
但我知道这样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用对〃鬼魅〃颇有研究的梁希松的话来讲,即便遇到也应该是发生在太阳下山以后,此时正是艳阳高照、秋风拂面的大白天。
病房楼对于我来讲已无神秘可言,相信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收获,于是我又不自觉地将腿迈向4号门诊楼。楼内楼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阳光普照,而里面昏暗阴冷。
我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又看到了那一行血字。站在它面前,我再一次细细地品味其中的含义:〃如果一个人是冤死的,那她死后灵魂既上不了天堂,也入不了地狱,而是变成孤魂野鬼,四处游荡!〃
很显然,字的主人之所以这样写,就是为了要向人们证明她是冤死的,她的灵魂是冤屈的。当时一前一后死去的有三个人,那个年轻人、何小欣、老梁,这一行字就是出于他们三人中的一个,那到底是谁写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何小欣,这似乎已经成为人们约定俗成的一种认识了,也就是说,何小欣是冤死的了?那她好端端的又冤从何来?并且冤到致死呢?
于是我又想到了梁希松,想到了他们夫妻的恩爱,想到了他的痛苦……就这样,我的脑海里思索着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突然,凭借第六感觉,我知道她又来了!
此刻她正静静地躲在我身后的某个角落里,默默地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不敢回头,我害怕一回头就会像上一次一样,吓得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她在身后默默地注视着我,而我则在心里默默地感受着她的存在。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知道,这种感觉的由来就是因为我发现,她对我并没有恶意伤害的打算。相反,她对我的出现似乎存在一种依赖性,她渴望我的出现,渴望静静地看着我,像现在这样。否则,她不会总是等我一个人的时候出现,并且像上次一样,还落下一滴泪!
这些话听起来很可笑,如果让老K听到了,一定会嘲笑我搞起了〃人鬼情未了〃,但事实是,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唉!〃又来了,还是那一声叹息,还是那样的凄切哀怨!很明显,她的确有事情要告诉我,但一直无法开口。经过再三考虑,我决定率先打破沉默:〃你为什么总是叹息呀?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
我尽量把话说得自然一些,听起来像在自言自语,声音碰到空旷的楼道里的墙壁反射回来,加大了分贝,让我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我等待着她的回音,同时猜想着她的答案。不过身后一片寂静,让我不禁怀疑她是否已经不在了。正当我犹豫是否回头的时候,背后轻轻地传来一声〃谦……〃
她在喊我的名字?不可能!我尽力保持安静,缓慢地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还是没有回音,又过了片刻,〃谦……〃再度传来,我确定了,她是在叫我的名字!这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奋不顾身地转过头,身后空空如也,她又不见了!
我找遍整个楼道,未见她的踪影,我站在楼梯口迟疑不决,不知道是上还是下!
〃谦……〃再度响起,我听清了,是在楼下,于是我奋不顾身地朝楼下跑去。出了4号门诊楼,外面空空如也,我呆在原地,等待着再次听到呼叫声。
〃谦……〃又来了,我仔细地分辨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我大吃一惊,看得出,她是在引导我去一个什么地方,但不会是地下吧?我该怎么办?
突然间,我的脑海里灵光一现:地下室!
不会是病房楼下面的地下室吧?我仔细品味了一下声音的来源,没错,是从地下室的方向传来的。于是我跑进病房楼,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事实证明我猜对了,因为我再次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声音从地下室的出口飘出来:〃谦……〃
于是我进入了地下室。
里面的情形可想而知,偌大的地下室空空如也,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广阔的停车场。四面的墙壁都设有窗口,以便最大限度地迎接来自地面上的光线。但事实证明这些窗口的努力并没有多大的效果,里面依然难逃阴冷潮湿。看来以前这里也权当医院的仓库来使用,里面堆满了各种装药品的纸箱子,还有废弃的注射器之类的东西,因为大都失去了用处,所以在医院搬迁的时候都被丢弃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运送尸体的担架车。按道理来讲,在医院搬迁以后这些东西还是能派上用场的,但很显然,临走时出于对这里的恐惧,没有人愿意来到这里进行资源回收。几个担架车歪歪斜斜地横在那里,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彼此之间通过一些凌乱的蜘蛛网连在一起,相互叹息着自己被人遗弃的命运。
在地下室的北面,约占整个地下室空间的三分之一处,就是停尸房,血红的〃停尸房〃三个大字赫然现于门口上方,尽管也被灰尘覆盖,但仍散发着冷冷的光。
我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她的影子。
〃我来了,你在哪?〃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让我汗毛直竖。
没有回音!
我静静地等待着,这种静只是表面的,内心深处早已乱作一团。
还是没有回音。
我准备将自己的问题再重复一遍。还未等我开口,身后似乎有声音!我立刻感觉血脉贲张,一阵眩晕。
〃谁?〃我警觉地转过身,视线里依然空空如也,〃小溪,是你吗?我听出来了,你在叫我的名字!〃
没有回音!
这时,从前面靠近门口的一扇墙后闪出一个人影,我立刻不由自主地尖叫着:〃谁?〃二十七停尸房有人
墙后闪出一个人……我凭肉眼无法判断他的身份,暂且称之为〃人〃吧!
高高的个子,俊朗的外表,高挺的鼻梁,透着灵气的大眼睛。他皮肤白皙,是那种长时间缺少阳光照射的白皙,正是由于他的这种肤色,我一时无法判断对方的〃类属〃,脱口而出:〃你是人是鬼?〃
对方突然大笑起来,我由于紧张一时无法分辨对方笑声里的复杂成分,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这个问题好奇怪呀,大白天的,哪来的鬼?〃说话间,对方一步步地向我靠近。
〃站住!〃我警觉地喝住他,同时在心里暗暗打起了赌:他是人还是鬼,就看他是前进还是停下!
对方抬起腿,迟疑了几秒钟,在这几秒钟之内,我已经汗流浃背了。最终,他还是停下了,估计他是透过我惊恐的眼神,猜出了我的心思,看来他的智商不低。
对方开始巩固我逐渐稳定下来的情绪:〃没事的,大白天的,哪来的那个什么鬼呀魅呀的?〃
我不语,他继续道:〃就是有,白天它也不敢出来呀!〃听了他的话,我重新把刚吐出来的凉气又原封不动地吸了回去。
他〃呵呵〃地笑起来:〃没想到,你的胆子还真小!〃
我恢复了元气,不服气地道:〃我的胆子可不小,我只是头一次来这鬼地方罢了!〃说出〃鬼〃字后,我后悔不迭,让她听到了,不知她会伤心还是生气?
对方不与我计较,主动伸出手,一股热情随之扑面而来:〃我是市公安局的!〃
我嘀咕起来:〃还头一次见到这样自我介绍的,不说名字,先说工作单位!〃嘀咕完毕后,我给他做示范:〃你好,我叫苏谦,市规划局的!〃
〃噢!久仰大名!〃
〃头一次见面就说久仰!我只是无名小卒一个!〃我在心里嘀咕,不知为何,我对他没有好感。
〃你在这里吗?〃我突然想起了她的去向。
〃是呀?怎么了?〃对方脸上写满惊奇。
〃没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我死盯着他,以防他撒谎。
〃没有呀?怎么,除了你还有人来吗?〃他一脸的无辜,害得我白费了那么多眼神。
二十七、停尸房有人
〃噢……不是,没有就算了!〃我不想与他纠缠这个问题,便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在这?〃
〃噢,我是来做调查的!〃听了他的话,我的胆量迅速增长。
〃怎么?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工作才刚刚开始,哎,你是来干吗的?〃他用同样的问题来回敬我。
〃工作呀!〃我故意装作莫名其妙。
〃可你们今天好像不上班吧?〃我小看他了,他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警察嘛,由于职业的缘故,都有过人的敏感和洞察力。
〃闲着没事随便转转!〃我讨厌他的敏感和洞察力!
〃不会吧?你胆这么小!〃
我差点晕过去,心里暗暗叫苦:〃今天怎么就碰上警察了呢?〃
〃信不信由你!〃我有些掩饰不住的气恼。
〃不好意思,职业病,喜欢刨根问底!〃他慌忙道歉。
我原谅了他,主要是因为在这〃荒郊野外〃,我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同类,极力表现出一团和气:〃没关系!〃
〃看来我们今天此行的目的有些相似,要不,我们一起转转?〃他主动发出邀请,看来是想以此来将功折罪。
〃好吧!〃
他环视四周,道:〃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看来就剩停尸房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我立刻点头表示赞成,生怕对方看出我的犹豫。说句实在话,我开始有点佩服他了,他的胆量的确在我之上。
停尸房的门虚掩着,他伸手一推,发出〃吱呀〃的一声响,吓得我打了个寒噤,而他却纹丝未动。一进门,一股寒气迎面而来,说得确切一点,是迎面逼来。我感觉了一下,之所以称之为寒气,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由于室内久未住人,温度荡然无存;再就是由于它特殊的用途所带来的一种凄冷阴森之感!
停尸房里面相当开阔,同医院里其他功能室一样,也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人去房空后的一片狼藉。我惊恐地环视四周,脚下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很明显这里是停放停尸车的地方,旁边有一间规模不大的单间房,很明显是值班室。看来那个传闻中的老梁就应该死在那里。放死人的地方曾经死过人!这看似不太符合逻辑的一句话让我不禁心头一阵紧缩,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我指着迎面墙上的一排类似于壁橱之类的东西问。
〃冷冻抽屉!〃他对答如流,〃是用来冷冻尸体的!〃
我又倒吸了口凉气,但还是故作轻松地道:〃是吗?能过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他在前面开路,在这里他俨然是位导游。
〃还用打开吗?〃他指着抽屉问,就好像那东西是他家的,我是来串门的。
〃不用了!〃我忙摆摆手,但实在不想让他看出我的心虚,便虚伪地解释道,〃上面会有细菌的!〃
他会意地笑笑,不再追究。
〃唉!〃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发出一声叹息,〃许多鲜活的生命,就是在这里永远地结束了!〃
他的这句话极富哲理,我也极力地拼凑出一句有哲理的话与之相媲美,并且尽量说得意味深长:〃是呀,通常人活着的空间与死了的空间是不成比例的!〃
说完之后我禁不住在心里开展自我批评:〃说的什么呀?狗屁不通!〃
对方也一脸迷惑地看着我,带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为了不使自己的水平暴露得太快,我忙转移话题,阻断他的思考:〃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称呼呢?〃
〃我叫田岭!〃对方脱口而出。
〃田岭?好奇怪的名字呀?〃
〃是吗?有什么奇怪之处?〃
〃我也说不清!〃我回答得迅速而流利。
我估计他听了我的话得晕过去。
二十八、果然有人
〃就你一个人来的吗?〃我们开始攀谈起来。
〃是呀!还能有谁?〃
〃我的意思是,这应该是你们公安局最棘手的案子吧?怎么就派你一个人来?〃
〃噢!〃他恍然大悟地笑笑,〃问题不是明摆着的吗?谁会主动来呀?一说要派人来这里调查,大家都往后退,找关系的找关系,有理由的有理由,事情都发生了这么久,总得给市民一个交代吧?最后还是我主动请缨。哎,这个情况应该和你们规划局差不多吧?〃
〃是呀!〃我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来他的确是对我们的情况有所了解。同时我打心底开始佩服起这个与我年龄不相上下的年轻人来:〃挺佩服你的!〃
〃你还不是一样!〃他淡淡地笑笑。
〃本来我以为我的胆子够大的了,上学时同学都叫我苏大胆,后来工作了,同事们又给我取了个换汤不换药的名字……苏胆大。没想到,现在我才发现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呀!奇怪了,这段时间我遇到的人竟然一个比一个胆大,都在我之上!〃
〃你遇到的人?除了我还有别人吗?〃他敏感的嗅觉又使他发现了我话语以外的信息。
我一愣,慌忙搪塞道:〃没,没了!〃
〃你说的是梁希松吧?〃对方并不理会我的吞吞吐吐。
我一愣,无法否认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然后他顿了顿,纠正了一下自己刚才略显冲动的语气,〃不光我知道,我们全局的人都知道,对于他妻子的死因我们本来要调查,被他拦下了,他说要自己亲自查!〃
听了他的话,我松了口气,问道:〃结果你们还是决定要查了?〃
〃不是!〃他断然否定,〃我们尊重当事人的选择,现在我们所调查的与他要调查的不是一回事,我们在调查这里的停尸房尸体失踪案和值班室里的老梁猝死案!〃
〃老梁猝死?这也需要调查吗?〃我惊问道。
〃还说不准,我们初步怀疑他的猝死应该与尸体失踪有关系!〃
〃看来你与梁希松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这也不好说!〃他若有所思地道。
〃什么意思?〃我一脸的疑惑。
〃这得看他妻子的自杀与我们的调查有没有关系!〃他盯着天花板,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我佩服地在心里为他竖起了大拇指:〃你真行!〃
〃呵呵,〃他笑了两声,〃如果换成你也会做到这一点的!〃
我被他的谦虚所感染,开心地笑了。
〃不过,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他一脸真诚地看着我。
自从进来到现在,我对他的好感迅速增长,于是我便爽快地道:〃没问题,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就怕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当然,我爽快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希望他的调查能对我的调查有所帮助。
〃其实也不复杂,我需要你做到两点……〃
〃说!〃我语气肯定地打断他,顺便证明我的决心。
〃一是要严守这个秘密,谁也不能告诉,包括你的家人、同事,总之是你所有认识的人,尤其要注意,绝对不能告诉梁希松!〃
对于他前面的话我并不意外,不过他的最后一句话着实吓了我一跳:〃为什么?〃
他知道我的问题有所指向,表情严肃地道:〃你应该想得到!〃
我只好点点头。
他继续道:〃第二点呢,希望你想办法为我掩盖,千万不要让你的同事发现我在这里!我的工作不能受到任何干扰才能进行下去。这都是我一些不得已的要求,希望你能理解!〃
我点点头,道:〃好的,我一定能做到,不过……〃我环视四周,一脸狐疑地问道:〃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你能找到什么重要线索吗?〃
〃我不是在找,我是在等,在等一个人的出现!〃他表情庄重地道。
〃在等一个人?〃
〃是的!〃他表情凝重。
他的话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那你说,你等的会不会是我要找的人呀?〃末了我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看起来他对我的话不是很感兴趣:〃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敢肯定我所等的一定是个人!〃
〃一个人?这里还会有别人吗?〃
〃我相信有,而且总有一天他会出现!〃
〃那你在哪里等呢?就在这儿吗?〃我疑惑地指指周围。
〃是的!〃
〃不过,我觉得即便他会出现,也应该在晚上,那你晚上怎么办?〃我帮他指出了他可能面对的最大困难。
没想到他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晚上也在这里,我相信你的判断,他白天不会轻易露面的!〃
他的回答让我倒吸了口凉气,惊恐万分地指指四周道:〃在这?那……你怎么休息呀?〃
没想到我的问题还是没难住他,他转过身去,走到尸体冷冻柜前面,伸手将面前一个巨大的抽屉拉开了,里面空空如也,但我看到以后还是不禁浑身直冒凉气。巨大的抽屉似一张黑洞洞的大嘴,伸着贪婪的舌头,似乎要将外面的人吞入体内。可以想象得出,要在以前它里面一定会冒出阵阵冰冷的凉气。
我指着这个庞然大物,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不会睡在这里面吧?〃
〃算你说着了,看我的!〃说完他转身跳入抽屉里,伸直双腿平躺下来,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让我暗暗称奇。
〃然后再这样!〃他继续伸出双手,抓住抽屉两面的厚厚的铁壁,然后身子轻轻地动了一下,便将抽屉推了进去,关上了,从外面看严丝合缝。
他一下从我眼前消失了,整个世界似乎突然之间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人,我浑身立刻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忙不迭地敲打着抽屉:〃出来,出来呀!〃由于高度紧张,我的声音都变了,我真担心里面的他会突然变成一股青烟飞走了。
抽屉轻轻地打开了,还是一如先前的无声无息,他的脸缓缓地露出来,我被高高提起的心也放下来了。他轻轻一跃从里面跳出来,笑道:〃看把你吓的,汗都出来了,你害怕我变成一股青烟飞走了呀?〃
他一语说中了我的心事,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一下不见了,我适应不过来!〃
他重新把抽屉合上,笑道:〃怎么,这个创意不错吧?〃
我边擦额上的汗边笑道:〃何止是创意不错,你的功夫才叫了得!〃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什么功夫呀,你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也会练出来的!〃
〃怎么?你在这儿呆了很久吗?〃
〃我是说假如!〃
我在心里自言自语地道:〃刚才你也没说假如呀?〃
〃你相信这里发生的事与鬼魂有关吗?〃说完之后我下意识地看看四周。
〃我也说不清,不过我是无神论者!〃
〃我也是!但这并不影响你相信事实呀,我现在就不这么坚持己见了!〃
〃呵呵!〃他没有表明立场的打算,我有些失望,但我并没罢休。
〃刚才就是她带我来这里的,然后就不见了……〃
〃是吗?〃
〃所以我感觉你该知道一些,她故意引我到这里来,似乎就是想让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盯着对方的脸,希望能看出点破绽。
〃应该不会吧?她想让我们见面?没道理呀?〃他做冥思苦想状。
〃我不这么认为,我感觉你似乎对我的到来早有准备。〃我一针见血地说出了心里话。
他突然无语,沉默片刻道:〃我想你是误会我了,因为我在来之前就了解过你们一行人的情况,所以对你的情况知道一些。在调查之前,要先了解一下与调查有关的一切因素,这是我们的习惯。〃
我点点头,尽管对他的话我不是完全接受。
〃那我走了!〃我抬头看看天。
〃好的,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我今天不工作,时间多的是!〃我边说边往外走。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他最后嘱咐我。
〃忘不了!〃我笑笑,〃我们可都是君子!〃
他感激地冲我笑笑。
走出地下室,我沿着出口处的楼梯拾级而上,心里重新又疑惑起来,因为我还在为一件事耿耿于怀,那就是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是不经意的还是别有用心?现在她又去了哪里呢?
如果是别有用心吧,似乎田岭的话也有道理,我们并不认识,而且做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工作,我们认识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如果是不经意的吧,那她为什么会从门诊大楼引我来这里?明明是在告诉我这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这段时间与她的几次〃亲密接触〃,我已经明确地感觉到:她对我是有所求的,至少她是想要我知道什么,但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呢?地下室里空空如也,只有田岭一个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接受任务来做调查的人民警察,也称不上是什么秘密呀?
在我刚刚走出病房楼的地下室来到地面的那一刻,我止住了脚步,因为我再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她在我身后!
〃是你吗?〃我问道。
没有回音。
〃你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
还是没有回音。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二十九、无语
我转过头,视线里什么都没有,身边是高大的病房楼,由于它对太阳光线的阻挡,我四周全是阴影。我感觉得到,她就在墙后面的阴影里,外面阳光四射,我知道她是不能出来的。于是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冲她道:〃尽管你什么也不说,但我能感觉得出,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今天你引我来这里,一定也有你的原因,如果你要相信我的话,请你将你心里的秘密都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现在我要走了,不过你放心,我还会回来工作的,等你想好了告诉我一声,我会等着的!〃
我显得有些苦口婆心,她始终一言不发,但我确信我说出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到了,看来她的确没有现在就告诉我的打算,于是我来到了阳光下。
阳光的确是好东西,它可以给人带来温暖,也能给人带来光明,可以驱赶掉世间的一切阴暗和冰冷,甚至包括人内心深处的。就如我现在,浑身沐浴在阳光下,刚才心头的恐惧和阴霾立刻被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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