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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人生:"深喉"回忆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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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我希望你今天正式安排我退休。”
  我问:“你要在电话里给斯基尔曼夫人口授申请吗?”
  “不,”他说道,“我想让你写。简短一些,没有什么要大书特书的。让斯基尔曼夫人在上面签我的名字。”
  “行,”我说道,“我今天下午交给格雷,马上开始办理。”
  那封信是我写的,措辞要比托尔森温和一些。既然在克兰丁斯特的任命听证会期间,我已经和格雷有过相当多的接触,我就毫不犹豫地选择直接给他打电话。我将情况告诉了他,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说:“给他写一封温暖人心的信,同意他的退休申请。要赞扬一下他多年的杰出工作。给我空下签名的地方。写上今天的日期。”他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道:“葬礼之后我想找你谈谈,之后我会在上面签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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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佛死了”(4)
“好的,”我回道,“我随时都可以。你是想我到你办公室还是你到我这儿呢?”
  “我过来。我有事想问问你,我还想到局长办公室看看。”
  “愿意竭诚效劳,”我说,“我会呆在这儿的。”
  “很好。”格雷回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格雷与约翰·莫尔顶牛的事,我相信他是想谈谈所谓秘密文件的事。
  5月4日上午,在高勒殡仪馆工作人员和军人护柩者的护送下,胡佛的遗体被运到了位于内布拉斯加大道的国家长老会进行悼念活动。
  悼念活动的安排更多地是吹捧总统,而不是让局长死后身蒙隆誉。电视报道关注的焦点是座次的安排。原计划是让总统、尼克松夫人和代理局长格雷及其夫人比阿坐在左侧前排。荣誉护柩者,包括我本人(系代理副局长)、约翰·莫尔和阿历克斯·罗森、两名局长助理和全体助理局长,都坐在右侧前两排。
  5月3日下午晚些时候,新任命的代理局长绕开那位“精明的荷兰人”莫尔,给莫尔的助手詹姆斯·亚当斯打电话。格雷指示说克兰丁斯特的座次安排有了变化。原来定在左侧第二排,和副总统斯皮罗·阿格纽在一起,克兰丁斯特想坐在右侧第一排第一个座位,与总统正好对称,正前方就是电视摄像机。格雷的指示得到贯彻执行,在悼念活动期间,这位司法部长就与荣誉护柩者们坐在一起。
  在尼克松总统的颂词中,他把胡佛赞扬成“一位伟人”,并说道:“让我们谨遵其衷心所愿,要让所有禀持其高尚信仰并致力于我们社会安宁的男男女女备感荣耀,以此来向他表达我们的敬意。”
  当送葬队伍离开长老会所在地转上内布拉斯加大道时,一种令人惊异的景象展现在眼前。放眼望去,穿着制服的警察沿大道两旁紧密地排列着。许多人来自华盛顿市警察局,其他的则来自周边地区。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场景,我后来得知这是军方安排的。
  全副武装的警察部署在宪法大道和宾夕法尼亚大道的所有交叉路口。在华盛顿东南,送葬队伍掉头向北走上了波托马克大道,这条大道直接通向胡佛双亲安眠的墓地。
  那天晚些时候,回到办公室后,我就等着电话,很想知道我的新老板会说些什么。三点钟刚过,他打来电话,问是否方便见我。数分钟之后,他走了进来,伸出手紧紧而热诚地与我握手,随后就在挨着我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说:“祝贺你履任代理局长。坦白地讲,我们大多数人都希望总统能从内部选出一个人来,但我相信我们所有的人还是会尽心尽力地支持你的。”我绝对真诚,但我相信格雷是不会信任华盛顿联邦调查局官员的。
  他笑了笑,说道:“谢谢你,马克。我需要得到一切帮助。担任这个职务我感到非常荣幸。我对联邦调查局一向深怀敬意。”格雷接着说:“稍后我们会有许多事情要谈,但今天我第一个想知道的就是那些秘密文件。”
  “格雷先生,”我说道,“联邦调查局没有任何秘密文件。数以百万计的文件都含有言之不恭的信息,这些文件一些是通过联邦调查局案件调查时获取的,一些是人们主动交出来的。有些文件含有极为机密与敏感的间谍调查信息。按照所有政府部门都必须遵循的规定,我们许多文件都分成了绝密级或机密级。”
  “马克,我说的不是普通文件。谁都知道胡佛本人手里有些秘密文件,这些文件含有诋毁重要人物的信息。”
  “联邦调查局有许多文件与重要人物有关,”我说,“有少数人可能会因为违反某种联邦法令而受到调查,但数以千计的人都是因为要在联邦政府里担任重要职务而受到调查。”
  格雷打断我的话:“我都知道,但胡佛放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是些什么文件呢?”
  在联邦调查局,除了海伦·甘迪外,我对胡佛办公室里的文件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清楚。因为那些不属于其私事类的文件都会交由我来保管。
  

“胡佛死了”(5)
在他任局长的四十八年里,胡佛与政府高官和要人有着广泛的私人联系。他与各行各业的朋友都有书信来往,包括专栏作家沃尔特·温切尔、得克萨斯州石油大亨克林特·默奇森、美国无线电公司创始人戴维·萨尔诺夫、波士顿的理查德·卡迪纳尔·库欣、纽约饭店的老板谢尔曼·比林斯利和伯纳德·图茨·肖尔、好莱坞的杰克·华纳、金姬的母亲莉娜·罗杰斯和许多其他人。他给现任总统写过私人书信,与赫伯特·胡佛保持着朋友关系(非亲属关系)。
  局长的私人文件还包括联邦调查局各级官员写来的信件,有些来信极尽谄媚之辞,这些人要么是尽力不让胡佛找麻烦,要么是设法投怀送抱,讨他欢心。当然,有些信件含有与名人有关的污点内容,也有那官员想来可能有趣或能让胡佛逗笑的闲话。甘迪小姐保存了这些信件,并没有纳入联邦调查局重要档案和索引中去。随着时光年复一年地流逝,她那小小办公室的墙壁前都挤满了文件柜。四十八年是一段不短的时间,这些文件就日积月累地积存了下来。1971年,胡佛指示甘迪小姐开始清除这些信件,但这项工作刚刚开始他就去世了。
  此外,胡佛有时命令将某些联邦调查局公文保存在甘迪小姐的办公室,防止让普通职员看到。比如,如果联邦调查局有一份与现任总统有关的文件,该文件就会保存在局长办公室,就像对待理查德·尼克松一样,联邦调查局握有其首份政府职务申请书,而这份申请书就是这样保存的。对于那些涉及胡佛同总统们谈话的极其敏感的备忘录,它们有时就由甘迪小姐保管,只有得到胡佛的明确许可才能翻看。结果,除了私人信件,还有大量的联邦调查局官方材料保存在甘迪小姐的办公室里,而这些都被称为“官方与机密文件”。
  我将这一切都向格雷做了解释,还说胡佛保存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文件“是如此敏感,所以他觉得应以按需知密的原则对它们进行保管,以免让可能偶然碰到它们的特工或职员因为好奇而看到”。
  格雷突然插话:“如果材料牵涉到高层,他还会不会按这种习惯来行事?”
  “当然会,对于可能涉及极为敏感而需慎重对待的间谍调查文件,联邦调查局也会这么处理。我们有一个专门的档案室,进入该档案室要受到严格限制,里面的案子绝大多数属于外国情报类。但是,你看,所有其他文件都保存在档案区,因为每个联邦调查局雇员都允许接触最高机密,所以必须进行一些区别对待,保存在局长办公室里的可能就属于区别对待的文件。”
  格雷摇了摇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显然疑窦未消。
  “格雷先生,我们为什么不到胡佛办公室去看看那些文件呢?”
  格雷笑了,说道:“好的,我们走吧。”
  我陪同格雷走向他的新办公室,一路上言谈甚欢。我们走到时,我将他介绍给接待员,然后领着他直接来到甘迪小姐的办公室,里面是胡佛五十三岁的私人秘书和与她共用一个办公室的梅特卡夫夫人,我便向她俩做了介绍。格雷对这两位女性显得殷勤而和蔼。
  我说明来意,说格雷想了解所谓的胡佛档案,然后再看看他的新办公室。甘迪小姐微笑着说道:“好的,它们就在那儿,”同时指着占满这间小办公室两堵墙的十个五屉式文件柜。“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胡佛先生的私人信件,有些是他初任局长时候的。”她正准备将所有这类材料挑出来。托尔森指示甘迪小姐将所有的胡佛私人信件整理打包,再送到胡佛家中。因为托尔森已准备退休,他就指示甘迪小姐将官方和机密文件送给我保管,并由我做最终处理。
  格雷随便向一个敞开的文件抽屉看了看,却没有继续翻看里面的文件。对于甘迪小姐和我的解释,没有迹象表明他还不完全满意。
  我从里间的私人办公室开始,继续领着格雷完整地参观局长的办公场所。“格雷先生,”我说道,“这里的办公用具在胡佛先生开始任局长时就用上了,几乎有五十年。你可以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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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佛死了”(6)
“不,”他回道,“还是继续用的好。”
  我们随后走过那间宽大的会议室。格雷指示将房间尽头的那张桌子搬走,那是胡佛摆好姿势与到访者,或者在雇员工作周年纪念日与其合影的地方。
  走过局长办公区,我们再次从甘迪小姐的办公室旁边经过,格雷走到门口时问道:“甘迪小姐,你要多长时间才能将胡佛先生的东西清理完让我能搬进来?我不想让你太仓促。”
  “我想一星期足够了,”她应道,“我会尽力而为的,我不想耽搁你更多时间,让你进不了新办公室。”格雷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确信一星期够用么?我打算十二日星期五或十五日星期一搬进来。”
  她回道:“足够了,我会随时与费尔特先生联系,让他知道我的进展。”
  甘迪小姐花了一星期时间完成了打包处理。她给胡佛家运去了三十四包私人信件,然后送了十二包官方和机密文件给我。我把它们放进密码柜中。甘迪小姐在国会政府工作委员会证实,在托尔森的指示下,她已把胡佛的所有私人文件——财产文件除外——都销毁了。对于与财产有关的这部分文件,她已转交给胡佛指定的遗嘱执行人托尔森。
  我随便看了看甘迪小姐给我送来的材料,都是一些平白无奇的东西。有些文件与林登·B.约翰逊总统和约翰·F.肯尼迪总统有关,两人都只是与规定白宫与联邦调查局之间如何联络的行政程序有所牵连。在我看来,所有这些材料都可以立刻当做普通文件归档,但在格雷亲自看到之前,我决心要毫发无损地保存好,因为仅仅在数天之前,他已经提到了“秘密文件”的问题。我想让他如实了解文件内容到底是些什么。
  我等着格雷来查看这些文件,这样等了三个月之后,我给国内情报处监察员科尼利厄斯·沙利文打了电话,让他准备一份完整的索引和目录。他花了一周时间来完成这项工作,任务结束时,他就有了与我相同的看法,认为那些文件已经过时,没有多少现实意义。
  我将一份详细清单的副本交给了格雷,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过,我一直没得到任何回音。现在回想一下,我不敢肯定格雷是否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即约翰·埃德加·胡佛并没有大量的塞满各种敏感材料的私人文件,可以用来要挟总统、司法部长和其他政府官员。至少他不再与我纠缠此事了,我就权当他相信了我。
  略略看了看他的新办公室和里面的一些文件之后,格雷让我召集一次行政会议碰头会。我看了一下自己的表,时间是三点半。“四点钟怎样?”我问道。
  “四点可以。”
  四点差三分,我已在接待室门外候着。我很快看到了格雷,他步履矫健地沿着长长的走廊走过来。我陪他穿过接待室,沿着走廊走过去,在女雇员们伸长脖子好奇地打量下来到会议室,联邦调查局的官员们已经在会议室的长桌边就座了。
  我们进来时,与会官员都站了起来,我将格雷领到桌子的首席。我简单地说了一句:“先生们,这是帕特里克·格雷三世,新任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官员们鼓掌欢迎,然后纷纷落座,等着听新老板发言。
  格雷是位优秀的演说者。他预见到与会者并不友善的情绪,因而都挑些安抚人心的话来讲。他赞扬联邦调查局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执法机构”,并褒扬了联邦调查局官员为此做出的贡献。对于失去一位伟大的领导者,他表达了自己的同情与理解,并且说如果我们对一个局外人的到来感到不安的话,他不会感到意外。他说自己会进行一些改革,并且会根据他本人的想法来管理联邦调查局。但他很认真地说:“我希望将联邦调查局当成一种制度来维持。”
  散会时,我听到的都是对我们新老板一片赞誉之声。我的感情是复杂的。让一位局外人来接管让我感到忿忿不平,而与此同时,我对格雷的感召力与真挚有了深刻印象。我决定竭尽所能,帮助他成为一名成功的局长。我的最终目的是要保护联邦调查局,多年来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我觉得通过帮助新任领导能够取得最佳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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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佛死了”(7)
然而,我从来不曾失却对胡佛的无比敬仰之情。他无所畏惧地为着自己的理想而拼搏,他像斗牛犬一般坚韧强硬。我为联邦调查局感到骄傲,是胡佛将它打造成世界上最杰出的执法机构。恐怕再不会有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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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的遗产(1)
约翰·埃德加·胡佛是个复杂的人。对媒体而言,无论是在20世纪30年代把他塑造成扫荡流氓团伙的伟大执法者来宣传,还是在20世纪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当作暴戾的冲锋队员来诋毁,都是没能看到他的另一面。而他比那些讽刺画所寓意的要有节操得多。例如他对民权所承担的责任,就贯穿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珍珠港事件之后,罗斯福总统命令将忠于故国的日本裔美国人强制送进集中营。在联邦政府内部,唯一设法阻止这种不公正做法的高层官员就是约翰·埃德加·胡佛。三十年后,胡佛断然禁止联邦调查局从事“黑包工作”,并大幅减少窃听和电子监视的次数,即使对事关国家安全的案件也是如此,这让他自己与尼克松政府的关系陷入了困境。
  胡佛是成功的领导者,沉着自信而且具有完全的控制力。他没有政治野心,曾一再抵制将联邦调查局的权限扩展到它能力之外的种种企图。他对政治游戏心知肚明,在与总统、司法部长及国会周旋时游刃有余,而他的目标从未偏离这样一个目标,既为联邦调查局,也为作为其创建者和领导者的自己去争取更大的独立性。他惬意于手中的权力,满足于别人的谄媚奉承,并享受着与自己地位相应的额外待遇。他是除总统之外唯一拥有防弹轿车的官员,这让他颇为自豪和得意。在20世纪30年代,因亲自领导搜捕暴徒的行动,胡佛受到无数死亡威胁,因而得以享受这种特别保护。
  在后来的那些岁月里,随着针对他的政治攻击加剧并且越来越尖锐与不公,胡佛备尝孤独与寂寞,同时也为他毕生为之奋斗的事业正在遭受破坏而忧心忡忡。其公关意识常常背弃于他,迫使他进行了猛烈回击,这在过去是不曾有过的。然而,在日常工作中,他仍然和以前一样显得有条不紊。他从来没有放松对自己或者对联邦调查局的要求。
  我可以证实我所知道的约翰·埃德加·胡佛的一些情况。在感到不顺心或恼火时,他的反应可能会很激烈,甚至会采取报复性行动,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其爱悯之心使得他在自己的联邦调查局世界里有必要与下属保持距离。他在面对面的接触中很容易被说服,于是坚持大多数官方联系要以书信往来的方式进行,因为对他来讲,要想坚持已见,采用这种方式就容易得多了。这无疑是他将自己的私人空间与工作生活隔离开来的一个原因。
  胡佛对联邦调查局雇员呵护备至。比如,当原内华达州州长格兰特·索亚对联邦调查局的一次行动提出批评时,为了澄清事实,胡佛做出了强烈反应。索亚随后声称,他并不是有意攻击联邦调查局或胡佛本人。他说自己的言论只是针对当地联邦调查局办事处。胡佛迅速回应道:“让我重申我再三声明的立场,只要我是这个联邦调查局的局长,任何攻击凭良心执行公务的联邦调查局雇员的行为,都将被认为是攻击我本人。”
  胡佛严格按照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生活着。他很少离开自己的办公桌,在他为数不多的度假旅行中,包括周末,他都通过电话与局里保持不间断的联系。因为工作联系密切,通过在近距离观察,我确信对于联邦调查局这台复杂机器,胡佛对其所有运作方式都了如指掌,这是其继任者无法仿效的一种优势。这并不能说明胡佛没有幽默感,也不能说明他不会纵情享受美餐和赌马的种种乐趣。
  胡佛爱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庭院和花园,还有自己的狗儿。房子得到了细致的维护。他的收藏品和纪念品总是被细心地擦去灰尘摆放好。斯隆拍卖行位于纽约第十三大街,该拍卖行常常提醒他会拍卖一些他可能感兴趣的物品,而他通常都能如偿所愿地有所收获。胡佛的家看上去并不华丽,似乎饱经了时光的磨损,就像卧室外露台上那张睡椅一样。星期天天气允许时,他会躺在这张睡椅上晒晒太阳。
  他对自己的院落和花园饶有兴趣,选栽了许多灌木。他甚至有一小块菜地,对园丁帮他种的那些番茄,他感到极为自豪。
   。。

局长的遗产(2)
胡佛喜爱自己的两条犬,对它们极尽放任,迁就它们率性而为的卫生习惯。厨房地板有时因此得铺上新油毯,院子里最后也铺上了人工草皮。胡佛支付了相关费用(并不像批评者所说的那样,用的是纳税人的钱),同时也忍受着朋友们为此开的许多玩笑。
  约翰·埃德加·胡佛是我所知道的最为自律的人之一,对于那些为他工作的人,他希望他们也能如此。他坚持要别人按照他为自己而定的标准行事,这让他有了冥顽不化的严守纪律者的名声。但他会而且也确实有过自己寻开心的时候。他喜欢提起参观阿尔卡特拉斯监狱时买金丝雀的事儿,那只鸟是他从一个绰号为“鸟人”的犯人那里买来的,准备当做礼物送给母亲。而结果却是一只被染黄的麻雀,每当讲到这次经历时,胡佛总是开怀大笑。
  在他个人的社交圈子里,胡佛是一个以爱开玩笑出名的人,即使在正式场合也是如此。在一次欢迎加拿大皇家骑警的官方招待会期间,胡佛和托尔森还是按部就班地蹈袭了老习惯。他们姗姗来迟,随后被供以酒水——“杰克·丹尼”酒和水是给胡佛的,“尊尼获加红牌”苏格兰威士忌和汽水则供给托尔森。胡佛做了一个简短的欢迎致辞,然后就快步走出,托尔森跟随其后。那是让客人吃餐前开胃食品的信号。首先入座的有一名联邦调查局高级官员,他要达到胡佛的体重标准着实有些困难。当这位联邦调查局官员为自己取了一大块三明治时,胡佛和托尔森又调头回来,朝着他快步走过去。那人呆了,拿着还没送到嘴巴的三明治一动不动。“啊——哈,”胡佛高声说道,“我知道我离开屋子时,你肯定是第一个碰食物的人。”抛下那句话,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托尔森尾随其后。数秒钟震惊的沉寂之后,所有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于公于私,他都是个节俭的人,这让他得以建造一处房屋,包括房子和个人财产在内,其房产估价超过五十万美元。他的投资是保守的,目的主要是获得股息。如果离开政府,他可能会赚得更多。一些公司总裁向他伸出橄榄枝,但他拒绝了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主管职位。霍华德·休斯曾告诉胡佛,他随便他对薪水开多少价都可以。
  他也有一些政治机遇。在1955年写给胡佛的一封信中,约翰·肯尼迪之父约瑟夫·肯尼迪说,他听到播音员沃尔特·温切尔对局长作了一番激情洋溢的赞扬,要他竞选总统。“如果那能得偿所愿的话,” 约瑟夫·肯尼迪写道,“这对美国来说将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不管你是受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提名,我保证任何人都会给予你最大支持,而最难办的工作可由民主党人或共和党人来完成。”胡佛拒绝了这类提议。
  胡佛尊重那些为联邦调查局提供资金的纳税人。联邦调查局的预算在政府里是控制最紧的一个,而胡佛也许是在华盛顿历史上唯一在财政年度之末将没花掉的资金返还国库的行政官员。“我必须说明我们的每一项预算并说清钱是如何用掉的,”他曾经说道,“我从来不想有任何秘密金库,一种我不必说明其用途的经费。我希望说清每一美分的用途,因为不清不楚的钱是危险的。”
  胡佛的批评者们忘记了一点,他曾临危受命彻底整治一个腐败且饱受政治困扰的调查局,这要归因于他在办事效率和管理能力上赢得的声誉,以及他那清教徒似的道德取向。他不会容忍自己的下属在经济或性方面有放纵的行为,他曾解雇过一名男性雇员,此人容留其女朋友与自己一起过夜。他难以与肯尼迪政府保持步调一致,其部分原因在于他鄙视约翰·F.肯尼迪(JFK)狂蜂浪蝶的癖好。个性的差异也使他与司法部长罗伯特·F.肯尼迪难以调和。后者因与玛丽莲·梦露关系暧昧,让胡佛极为鄙视,彼此之间的对立更加深化。胡佛与马丁·路德·金博士之间的对立世人皆知,这是他对后者备感厌恶的结果,他无法容忍这位民权领袖纵欲和滥饮无度。
  

局长的遗产(3)
胡佛决策迅速而果断。重大改革、政策决定和高层调动的命令常常以极快的速度下达。胡佛的许多指示,还有他的一些激愤之语,都由他那消瘦的手用亮蓝色墨水写在备忘录和信件的底部。这些文字措辞可能很严厉。胡佛这些直言不讳的话语从没想过要让联邦调查局以外的人看到,但在《信息自由法案》的横扫之下,它们后来已为外界所知,这给联邦调查局的业务与运作机密带来了致命打击。对于惹他发火的局外人,他会用上诸如“走狗”、“下流”或“脑子有屎”之类的词语。对于内部人,他们的意见可能会标以“荒唐”或“糟糕透顶”的词语而遭受否决。在一份关于希思案的备忘录上,当共和党议员理查德·M.尼克松似乎犹豫不决时,胡佛写道:“我希望这位年轻人能下定决心。”
  联邦调查局的老手会通过缩小备忘录页边空白,设法将胡佛进行页边批注的机会减小到最少,遇到这种情况,胡佛会用上自己的记事簿,确保将自己的意见完整而简洁地表达出来。
  胡佛有着类似于大象般的记忆。对那些他认为是“暗算”他本人或联邦调查局的行为,他绝不会忘记或饶恕。他曾经和我谈过这种事情:“这取决于是发自内心还是头脑发热而为之。”他会痛斥不实的指责,而一旦确信它的确是判断错误或是莽撞之举,他就会予以原谅。对于他认为是心怀恶意的攻击,他决不宽恕。
  胡佛有一些个人癖性,他周围的人只能学着适应它们。比如,他不能容忍办事拖沓。局外人还能指望预约某日某时会面,并如期受到接见。而特工们要想见他,往往就安排在无期限的“约见表”上。胡佛会在自己方便的时候见他们,这全靠他们呆在联邦调查局总部某个电话旁随时候命。为了保证不错过接见机会,特工们要赶在局长前面来到办公室,在他进午餐时吃点东西,然后继续等着,一直等到他晚上离开后才结束守夜。这种随时候命的警觉状态会持续数天。有位地方分局探员在胡佛召见他时没能及时赶到。面对那位年轻人的解释和道歉,局长无动于衷,指示对其不予提升。他后来气消了,就将这位年轻人重新推上了晋升之途。
  终其一生,他都是乐观、机敏和富于活力的。其中一个原因在于他对自己的精心照顾。他每年进行一次身体检查,每天早晨由联邦调查局医务处护士长瓦莱丽·斯图尔特给他注射一次维生素。他紧跟医学发展的步伐,我记得他有几次提到自己读过的与这方面有关文章。他坚持让我每天吃一根香蕉来补充钾,他向我保证,这“对你的心脏有好处”。
  在与联邦调查局官员的谈话中,胡佛言辞犀利,直奔主题。但是,一旦我取得了他的信任,他有时会搁下手头的工作和我聊些其他的事情。他特别担心他最亲密的朋友兼同事克莱德·托尔森的健康问题,并且经常与我讨论这件事。他有一次告诉我,他建议在托尔森办公室一角架个吊袋,这样当他感到紧张和需要摆脱挫折感时就可以击打它。“夜里离开办公室时,我可以把问题留在身后。托尔森不能,他需要摆脱精神紧张。”
  与妇女和孩子们呆在一起时,他总是显得和蔼可亲。对于妇女而言,其特工丈夫会在周年纪念或因工作突出而受到局长的祝贺,当她们与丈夫一道受到局长的接见时,她们都会满面春光地离开他的办公室。在我为联邦调查局服务满二十五和三十周年之际,我妻子奥德丽都陪我在胡佛办公室拍照留念过。在这两次接见中,他都背着我对我大加赞赏。1971年10月,在“原联邦调查局探员协会”银婚纪念舞宴来临之际,奥德丽和我参加一个私人招待会,胡佛吻了吻她的面颊,然后说道:“你丈夫对我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当时司法部长的妻子玛莎·米切尔也为胡佛的魅力所折服。(她将他称作“杰德加”。)应她的邀请,胡佛于1971年5月在美国女记者俱乐部公开抛头露面,这是相当罕见的。她在做介绍时,为赞颂胡佛多年的工作,米切尔俏皮地说:“你看到一个联邦调查局局长时,你就看到了他们所有人。”
   。。

局长的遗产(4)
《生活》杂志封面漫画将胡佛绘成了罗马皇帝,他为穿着普通衣服抛头露面而深表歉意。他补充说:“很抱歉,我的官袍没及时从洗衣店取回来。”
  在联邦调查局官员和驻外联络代表的非正式###上,我经常听到胡佛的讲话,他那即兴发挥的才智和侃侃而谈的话语总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我后来得知,像其他著名人物,包括诸如鲍勃·霍普这样的喜剧演员一样,这些即兴演讲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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