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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之烟断香微-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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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嬴政扶着梅儿坐下,端起热腾腾的粥细致的吹了两下,递到梅儿唇边。
难得的温存悉心,梅儿一贱骨头不习惯得很,所以本能的避了避,想看清他喂的是何物,“这是?”
红红的一颗颗小豆子是……还没等梅儿自问自答,他便说了出来:“红豆。”梅儿这段时间有些水肿,这才命膳食房煮了红豆粥。
碗中液体鲜红,内里颗粒饱满浑圆,让她想到诗人王维脍炙人口的《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纸?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红豆似血,一根根藤蔓捆住,思何处止,一条条荆棘生出,念何以恶,有多爱便有多痛。红豆如毒,化在嘴里细沙般绵密,甘之如饴,殊不知所谓红豆原是相思子,有多美便有多毒。
“相思子……”梅儿兀自喃喃,当年的嬴焉脂就用过相思子,兴许百密终有一疏!
用完早膳,梅儿任性,再次出去,扬言说是散步消食,各个熟悉的和陌生的宫殿串门子,直到把兔折腾出几分疲惫,梅儿觉得时机成熟,向目的地驶进。
嬴焉脂的宫殿很是萧条,荒废到杂草丛生,无人打扫的地方四周都铺满厚厚的灰层。
兔轻轻一吹,惹得人够呛,“夫人,这里这么脏,还是走吧。”
“哎呀,来都来了,我想再看看,难得找到个清净地。”梅儿食指摸了把案上的尘土,果真是厚,越厚就说明越少人来此,那她能找到相思子的机会就越大。
梅儿往茅厕方向去,不出所料的脏乱差,“真脏!那个……”梅儿眼珠子转了转,假装腼腆的撒谎:“我要更衣,能不能麻烦兔在外面候着。”
兔识趣的转身背对她,梅儿再补充一句:“要不你到殿外的车上休息会儿。”
兔微蹙了眉,别有深意的侧头看着梅儿好一会儿,还是听从了命令,“诺。”
梅儿必须好好翻找一遍宫殿,在灰尘杂物的隐蔽处总会藏着什么晦暗的事物吧。可是寻了三四遍都没能找到,梅儿无精打采的往外走,房内虽然晦暗,房外却是布满了草木,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每一步,尽量不踩伤大自然的结晶。
那绿意盎然的景致,遍布数朵黄花,忽见一两处红点,梅儿蹲下来确认这株植物,茎藤之下结着豆荚,豆荚微微鼓起,有些还裂了小口,露出里面的豆子,梅儿用袖里的小刀轻轻剥开,但见豆子鲜红亮丽,连着果皮的地方带着一小半黑色,活像是营养不良的小瓢虫。梅儿这段时日看过许多药类书籍,再加上以前见过此豆子,所以她很肯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相思子,没想到生长于南部热带地区的相思子,竟能在中原地区咸阳宫内生根发芽,可谓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知是偶然还是上天的旨意,赵高的大女儿要嫁给咸阳县令阎乐,准确的说是招到个上门女婿。难得大喜庆的日子,梅儿巴巴的求着嬴政出来参加婚宴,还美其名曰为了低调要早点去,不然等他嬴政的车队一到,座上客全都得到府门口迎接,到时候赵府外看热闹的老百姓也会不计其数。
这不,早早的去得赵府,赵高一家上下都站在门口,幸好府内还算清净,迎亲的队伍和宾客都尚未到。
入得赵府,嬴政和赵高聊了聊有关胡亥的学习问题,梅儿认真的听不发一言。到后来又谈论起国政大事,梅儿便借口要四处转转,赵高的妻子郑飞华一听,立马回道:“正好,飞华带夫人参观一下赵府。”
她知道梅儿很多圣上专宠,当然要巴结好,故一路极其详尽甚至毫无保留的介绍了赵府的假山凉亭和房屋布局。
待得婚宴开始,一众客人热闹非常,各色酒菜上桌,梅儿不慎弄脏衣裳。有教养的富贵人家过于讲究,衣裳弄脏了一点点就必须换,何况梅儿穿衣向来素雅,一小点油渍也会变得很显眼,所以名正言顺的对嬴政说:“我要去更衣。”
梅儿正欲起身,被嬴政拉住了胳膊,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朕陪你去。”
显然是要离席的节奏,可是这场盛大的婚宴,像嬴政这般重磅级的人物离场该多扫众人的兴致,梅儿乐于做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子,故而嫣然一笑,“没事,皇上再坐会儿,妾更衣即回。”
赵高看此情况,当然要周到的安排几个小厮,便对嬴政道:“圣上放心,在臣赵府之内绝不会出任何岔子。来人,护着夫人去更衣。”
“诺。”
梅儿见几个壮丁气势十足的站了出来,哪里愿意他们陪着,遂连连拒绝,“谢过赵大人了,我由内侍郎兔照应便可,这么多人跟着怪不自在。”
“这……”赵高看嬴政眼色,可迟迟得不到回应。
“要不,让飞华陪着夫人去吧。”她为赵高排忧解难。
郑飞华虽然曾是梅儿的奴婢,毕竟过去许多年,二人之间的感情早就生分了甚至叫陌生,更因为养身毒丸梅儿反感排斥郑飞华,可是现在的情形梅儿不得不同意她跟去,支开一个女人比支开一群男人容易。
跟去郑飞华的房间,奴婢倒上两杯温水后退下。梅儿瞥了郑飞华好几次,曾经的她很好动的,现在竟能一动不动的沉默静坐,到底在想什么呢?
“郑飞华,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梅儿有意搭话,“曾经是个宫奴吧?”
“对呀,宫奴,倒是宫奴的时候最自在。”郑飞华一副谦卑感慨的模样,“只怪当年太任性……”
多去那么久,梅儿无法再深究,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至于郑飞华如今幸福与否,冷暖自知苦甜自尝!
兔从车上拿来套干净衣裳,把他们全都请出房间,关紧房门。仔细观察清楚后窗情况,确认无人经过,这才卸下纱窗笨拙的爬了出去。
赵高的书房和卧室很近,省了梅儿两头跑的功夫,她必须抓紧时间动手,以免引起怀疑。
正要推门进去,却被人唤住,“夫人。”
兔怎么就找到此处了,梅儿脑子转得飞快,得找个理由,“嗯……刚刚有只猫撺进房间吓了我一跳,你去帮我抓住它……”梅儿眼睛瞟向四周,终于寻到一处,风吹草微动,手笔直的指过去,“在那里,对就是那里!”
兔并未看向梅儿所指的方向,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梅儿,似洞悉了一切,“夫人,何苦以命相搏。”
兔总是贴身陪护,被他发觉异样本是早晚的事,所以梅儿没有惊慌,不过也只能说出实情:“赵高若不死,秦难安宁。”
“无论夫人信不信,兔觉得夫人很熟悉,所以夫人欲做之事兔一直未报于圣上。”兔闭眸,想到这么多年同赵高随侍嬴政左右,早已产生了分歧甚至矛盾,赵高的野心在膨胀,“赵高,他早就该死,既然夫人这么坚持,兔愿意帮您这个忙。”
“此事与你无关!”梅儿厉声道,想到自己欠兔的太多太多,她的声音不由又软了下来,“兔,我不值得……”
兔冷冷一笑,“当亲人一个个离开人世,还有什么是仅剩给我的值得!”
“兔……”梅儿竟无言以答。
心软的瞬间,兔抽出梅儿袖中藏着的小锦盒,盒中密密麻麻的绣花针扎排在布条上,他关罢盒盖在梅儿眼前晃动锦盒,挑衅道:“告诉我如何办吧。”
梅儿承认自己既没有兔的身手好又比兔矮了大半截,哪里抢得过,她无奈的摇头,“里面装的全是用相思子浸过的毒针,把针插入赵高的衣物和书简中,哦,对了,还有鞋子里面也要放上几根,越隐秘的地方越不易被他发现。但是兔一定一定要小心,针要轻拿,千万不要被扎伤!”
“知道。”兔捏紧锦盒,如此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他无从探究,只是随心而为。
到如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随心!
“我给你把风,万事小心!”梅儿沉重的心波澜四起。
由于古人晚上很早入睡,并无晚饭一说,婚宴自然举办在中午。青天白日里作案让梅儿心虚不已,所以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四周情况,日中强烈的阳光晒得人头脑昏昏。她不由得按压了几下太阳穴,忽感一团黑影晃过,好生熟悉!
梅儿本能的追过去,直到追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她才停下,转过身来,手上亮闪闪的匕首刚要挥来,看清是梅儿,不由顿住。
果然是她!
“冒臻!你怎么会来这里?”其实明知故问,冒臻偷偷的潜进赵府,还带着凶器,她是要来杀嬴政!
梅儿伸手扣住冒臻手腕,正欲夺过匕首,却被她灵敏的避开,收回匕首敛于袖中。
“大王没治你罪,你怎么还死心眼的闯到赵府来!”梅儿懊恼,她这是在找死呀,“珠娜和乌格呢?”
“她们哪愿意照顾我这落魄的匈奴公主,早回匈奴了。”自从始皇放她们离开,两个丫头便劝着她回匈奴,冒臻死活不干,到最后就留下她一人在咸阳等待时机。
“冒臻,之前你就试过,待在咸阳没用,动不了皇上的。”梅儿怂恿她,“好生做你的公主,快些回匈奴吧!”
“皇上,皇上,见得真是亲热,从一开始冒顿哥哥就告诉我你一心要回咸阳,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阿梦姐姐还是爱他爱得紧。看在我换你一声姐姐的份上,此事你别管,是死是活由我去吧。”冒臻意志坚定,说着便要大步流星的离开。
梅儿忙拦住她的去路,“冒臻,别做傻事!”
冒臻往夹缝边上过,可她去哪梅儿挡哪儿,冒臻气不过,宣示道:“事未成,何以还乡!你让开!”
“不!”梅儿亦是坚决。
二人推搡,谁都不让谁,冒臻奋力一撞,巨大的冲击袭来,梅儿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跌到地上!
脱困的冒臻哪里管得了梅儿有没有受伤,正欲抬腿跑开,可还是担心的回了下头,但见梅儿紧蹙眉头,手按着肚子,地上竟有一滩血迹,冒臻吓得愣了神。梅儿怀孕才4个多月,并不特别显怀,所以冒臻才未注意,可看梅儿如此情形也明白了过来,她缓缓的蹲下确认梅儿情况,“你还好吗?”
梅儿的喘息微弱,忍着剧痛和悲伤,握住这个单纯女娃的手,“冒臻,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凭……一己之力根本……杀不了皇上,放弃吧,回……匈奴过你的自在日子。”她牵强的勾动唇角,讽刺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就说……你杀掉了始皇……未出生的孩子,这个理由足够……冒臻衣锦还乡。”
“阿梦姐姐,这是何必……”弄得冒臻啼笑皆非,进退两难。
且听远处喊声传来:“夫人……”
“夫人……”
纷繁的脚步声,看来是来寻梅儿的人。
“不要再回咸阳!”梅儿用仅剩的力气推她,“快……走!快……”
冒臻听到喊夫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也是吓得不轻,抬手抹了把脸,却发现全是温热的鲜血,梅儿的血流得越发厉害,她的心更加慌乱,再听梅儿几句劝解,颤微微的往后门跑。
因为所处偏僻,梅儿又无力呼救,寻她的人找了好几圈才发现梅儿。
原来,当时兔骗了郑飞华说夫人更衣慢,让她多等会儿,而自己回婚宴上复命。郑飞华信以为真,等了许久见梅儿迟迟没有出房间,这才推门探个究竟,房中已是空空如也,她立马汇报赵高。赵高派人偷偷寻找,发现后门死的两个守卫,知道事情严重,这才上报嬴政。兔听到声响,快速的拾掇好锦盒退出书房,汇入寻人的队伍。
得到消息后,众人赶来。
“快传医官!”嬴政看到奄奄一息的梅儿,大急,又不敢抱她起来,深怕动弹一点人便折腾得断了气,他附身看向梅儿,压抑而颤抖的声音问:“告诉朕,谁干的?”
“是……”梅儿气若游丝,眼睛无神却直直的望向赵高,欲语难言,好一会儿才微微的摇头,随后阖上眼沉沉睡去……
不知为何,看得赵高那厮一阵心虚,更怕因此事担上责任,遂命令道:“快从后门追,可疑之人一律抓来!”
嬴政等不来梅儿的答案,便冷冷的对身后的赵高说:“赵府上下严密把守,每个房间都给朕仔细的搜!”
“臣,遵旨。”直觉告诉赵高,真凶若不尽早抓到,自己就得遭殃。
医官把过梅儿的脉,顶着嬴政似要杀人的眸子,冒死直言:“夫人崩中,无治……”
“朕命令你,止血活命!”嬴政不想听到他“无治”的结果。
血崩之症来的即快又急,梅儿又被发现得晚,早失血过多,能坚持到此刻已属不易,哪里还能救活!
医官不得不道出未说完的话,“圣上,夫人薨矣。”
嬴政哪里肯信,推开医官,探梅儿鼻息,他又轻轻唤了声熟睡的人儿:“梅儿……”
没有回应,没有呼吸,更没有了生气!
嬴政不由喉痛发痒,轻咳两声,却由喉头的痒延生至心尖,他捂着嘴重重的咳嗽,一声又一声,便觉心脏都要咳出嗓子眼,这才停下来,抬手一看,掌窝间一滩血迹,真不知是梅儿的还是他的?早已相融!
赵高眼尖,看到嬴政咳出血来,又对医官道:“快给圣上看看。”
嬴政挥开医官搭上来的手,攀附着墙壁站起来,傻站在一旁的兔此刻才回过心神,扶了嬴政一把,换来的只是嬴政愤怒的瞪视,梅儿的死兔亦有责任!
那边搜罗赵府的士兵什么都没有找到,倒是赵高派往后门的壮丁抓回十几个男女。
最显眼的就是冒臻,即便她低着头仍被嬴政一眼认出,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阴狠的一双黑瞳审视,“冒臻公主,何以在此处?”
冒臻的下巴被捏得发疼,可她的目光仍是移向梅儿,看到毫无生气的梅儿,她似乎顿悟了什么,只道:“对不起……”
“收押候斩。”嬴政森寒的一句砸来,无心再看冒臻,抱起满身血迹逐渐冰冷的人儿缓慢离开赵府,一步又一步,似坠入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第90章 灯火阑珊
离开赵府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士兵突然暴毙,兔得令携医官追查情况,某个知情的士兵告知,他在赵高的书房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之后便恶心呕吐,手抖脚抽,呼吸困难,最终身亡。
嬴政把梅儿安置在乾潜宫,看着她就像睡美人,仿佛总有种幻觉,她随时都会睁开眼睛。
兔进内室的时候看到嬴政细致的为梅儿擦拭脸上的血渍,“圣上,据医官检验,暴毙的士兵在搜查赵大人书房时不小心中了相思子毒。”
相思子?又是相思子!嬴焉脂的毒物怎么偏巧在赵高府中,而梅儿失踪这段时日兔又去了哪里?
“夫人和赵高有仇?”嬴政问。
兔侍候嬴政久了,知道他向来聪明,这些事情哪里瞒得住嬴政,故道:“夫人只说是为大秦,赵高必须死……”
兔将前因后果道来,嬴政这才回身,目不斜视的盯着他,似要看进他的内心,“兔,你跟了朕许多年,值得朕信任,而赵高,若然相思子害不死他……”
忠臣与佞臣,嬴政向来不怕养在身边,且正邪敌对才可相互制约,只要赵高不要太过分,他还没想过要除掉,可既然梅儿都这么坚决,他何以要驳了她的遗愿。
室内太闷对梅儿不好,嬴政走到窗前,推开些缝隙,风声犹如他从喉间低低传出的浑厚声音:“朕给你安排几个死士,暗中刺杀赵高。”
兔没想到嬴政竟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杀掉位高权重的赵高,她便是死也值了吧?兔看着帝王落寞的背影,心亦戚然,无限苍穹间早升起半轮残月,灰蒙蒙的云雾掩盖璀璨的星辰,呼呼的夜风从窗缝间吹入,这天渐凉,连窗外高大的树木也被吹得落叶纷飞,摇摇摆摆……
嬴政担心梅儿冷着,便关上窗,折回床边,想给她盖上被子,可是……嬴政难以置信的快步走至床沿,床上空空如也,只有那点点凉尽干透的血迹能够证明,梅儿躺过这里!而如今,人儿不知去向!
兔见此情形亦是被惊住,忙问外室的宫奴:“有没有见到别人进屋或出去?”
宫奴识趣的跪下回话:“奴婢们一直守着,没有任何人进去。”
奇怪?嬴政一直有谨慎观察周边情况,异常的安静甚至像一片死寂,习武之人对声音和呼吸都异常敏感,可他并未感觉到有人进来的,只是有阴风阵阵袭来……
她还是走了,即便他已是无上权利的秦始皇,依旧斗不过天意使然!
“兔,冒臻之事按秦律处置。”梅儿把冒臻当妹妹看,临死都不愿说出是冒臻害的她,嬴政知道梅儿不想冒臻死,那么一切就依法处置吧。
他说着,脱罢鞋,和衣躺到床上,想要留住梅儿仅存的丝丝气息。为何还是很冷,他裹紧被子,身子仍像浸在一弯冰水中,刺激得他呼吸受阻,便微张了口。密封的室内尚且温暖,可那吸入喉间的空气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割得人生生发疼,不由轻轻咳嗽,随后越来越响亮,一声再一声,难以止息……
站在原地的兔担忧的说:“圣上,兔去给您唤位医官。”
嬴政扬手,“出去,朕要休息会儿,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得进来。”
“诺。”兔退出内室,阖上房门。
至此,留下嬴政独自品尝相思苦,相思成毒,蚀骨腐肠!
天地初开时什么都没有,乃是一片混沌,看不见听不见更感知不到,悬浮在半空,蜷缩着身子无依无靠。如同母亲肚中逐渐成形的婴儿,沉睡的数个世纪,渐渐听到“笃,笃,笃……”仿佛母亲的心跳声,还有一声声的召唤:“王梅儿?梅儿?”
那么熟悉和温暖,那么渴望再见,努力的撑开眼皮,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俊美绝代,早已烙印在梅儿心尖。图像逐渐重叠,慢慢显现出一张愁容,梅儿由是清醒了些,唤道:“少华……”
“醒了?”练少华一边问着确认梅儿的清醒程度,一边按下病床边的按钮叫护士,接着将梅儿扶起半躺,“这昏迷三天三夜总算是醒了。”
梅儿默不作声,呆呆的看着练少华连贯的忙碌,仍是不能相信发生的一切。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回来的,难道又做了一场梦?可明明那么真实,如果只是一场梦的话,为何清晰的感受过骨肉分离的疼痛,她的孩子……手不自觉摸上腹部,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
“这是在哪里?”她仍不太能够接受自己回来的事实。
“西安市的医院。搜查队搜查整晚才找到梅儿,当时梅儿已失血过多,性命垂危,幸好……”他顿了顿,试探性的说,“虽然孩子不保,但梅儿的命捡回来了。”
婚前梅儿生病住院都没有被查出怀孕,这家医院却说梅儿流产,练少华自然觉得蹊跷,无论如何,相处这许久,他感觉得出梅儿没有怀孕,不过仍要听到梅儿亲口告知才能放心。
“对不起。”说到孩子,梅儿不知如何解释,难怪先前还老婆老婆的叫,现在换了称呼,显然对她有所猜疑,“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足以还你的情,可有些事我无从解释。”
想来,找到的梅儿的时候,她不是短衣短袖而是淡蓝长衫,身上虽有血迹,脸上却白净红润。也就跌下骊山半天功夫,怎么比之前消瘦许多,偏更添几分秀气和轻熟的韵味,真是奇怪得很!
练少华盯着梅儿,一言不发,他在等梅儿的答案。
“我们……”这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梅儿咬了咬下唇,低敛眼眸道:“离婚吧。”
“离婚?”练少华很是惊讶,梅儿遭遇了何事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冷冷一笑,“如果这是梅儿想要的,可以,反正没有办结婚证,你想分手容易得很。”
梅儿感觉出他言语中的几分怒气,长痛不如短痛,她仍继续说道:“亲戚朋友那边我去解释,若少华不开心,便是把我说成淫妇也是合理的。”
“不用,我自会解释。”作为男子他已经算是很大度的了,梅儿当初也正是看重他这随和的个性。
医生随后检查了梅儿的身体,已无生命危险,练少华执意要照顾她到康复为止,再躺了两天,梅儿深感愧疚,硬撑身体订了返程机票一同回去。从此分道扬镳,练少华又一心扑到工作上,事业心重的男人何止他一人呢!
一下飞机,梅儿径直赶回老家,自己做出的决定,犯下的错必须要承担,可是入得家门仍是吞吞吐吐好一会儿才够勇气告诉父亲:“爸,我和少华……离婚了。”
“什么?”他以为听错,定定的看着梅儿,自己的女儿何时大胆到做出格的事?
“我对不起少华,所以净身出户了。”梅儿想尽量轻松的说出沉重的话题,其实心里很怕父亲气恼。
岁月在父亲的脸上刻下沧桑的痕迹,减少几分严肃感,更是慈祥和蔼,让梅儿脆弱的心找到家的依靠。
“你这孩子……”梅儿看到父亲皱了眉,似乎要斥责她,这样甚好,被骂至少心会好过些,可父亲只是轻轻一叹,“只要你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
简单的几个字,道不尽的关切隐没于口中,父爱如山,有时真是恨透这句“开心就好”,没有要求,没有意见,给孩子足够的自由,却亦让孩子感到人生道路上的迷茫。更多的时候是爱透了这句“开心就好”,唯有放手,让孩子学会独立自主,跌倒后能够自己站起来,才能懂得在人生道路上欣赏每一处“彩虹”。
开心,不就是生活的真谛吗!
梅儿挽紧父亲的胳膊,微微的靠在他温暖的肩膀上,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
随后,梅儿背上行礼开始一场旅行,放逐心灵……
公元前211年10月,嬴政最后一次出巡,携丞相李斯、正卿蒙毅、中车府令赵高和幼子胡亥等人,车队先行至云梦泽(今湖北省中部偏东),连绵不断的湖泊恬淡安然,偶有几条渔船缓缓驶过,即便激起波澜微漾,仍旧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致,梅儿的心静静平复……
随后乘船顺着江流经过丹阳(今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到钱塘(今浙江省杭州市),登顶会稽山(浙江省绍兴市南),跌宕起伏的岩与壑竟秀争流,忽听得数只鸟鸣,却是无处寻影。一览众山巅,幽寂且孤傲,连带着出现幻听:“王梅儿,梅儿……”
梅儿……
浑厚磁性的嗓音,似在层层群山之外,又在缭绕云雾之中,悠远到难以捕捉。低缓深情的语调,隐于袅袅青烟内,飘荡于耳畔,是在森郁林海、碧水清溪之间,越发的清晰,仿佛已到曲径通幽处!眸光回转,男子威肃的影儿朦胧若现,他俨然静立,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橡树香抑或梅香,原来从未远离,恍惚见他浅浅的微笑,印刻入她的心田,更映于她唇齿娇容上……
到底是嬴政还是王梅儿,已然不重要,只道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且说赵府盛大的婚宴出了命案,赵高已是惶恐不及,安插在嬴政身边的探子又回报某士兵突然暴毙,他深知事态严重,每个房间都再搜查一边,竟发现无数含毒的银针。
这针是何人所放?夫人的眼神已告诉他答案。
再后来兔暗杀赵高未成功,甚至赔上自己的性命,赵高这只狡猾的老狐狸由是筹谋生机。他们沿大海到之罘(山东省烟台市北芝罘岛),再西行至平原津,嬴政的咳症变得越来越重,身体每况日下,待到达沙丘时已是卧病不起,这才有之后的沙丘政变。
公元前210年,秦王政37年,秦始皇卒,9月葬于骊山。
历史仍旧沿着原本的轨迹行进,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虽然青丝白首终相离,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不曾离弃,亦不悔,爱恨痴缠韶华祭!
忆苦思甜恨年流,
河山寄傲笑尘红。
青春辞谢燃苔芳,
梅雪春暖醉悠情。
——《致春青》
。。 … m。。………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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