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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之烟断香微-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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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血流不止,母子恐难两全,乳医特征求大王定夺。”她知道宫中惯例保小弃大,当看见大王嘴唇微动她越发担忧,难免控制不住情绪的提高音调插话:“望大王三思!”
  “寡人要母子平安。”嬴政缓缓的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君王的霸道。
  说罢,孤寂的隐没于漆黑的偏殿,安详的坐下静静等待。即便门窗紧掩,那边房内的喊叫声仍不时传入他的耳中……
  得了王令的乳医深怕小命不保,只得狂嗥着诱哄梅儿:“头快露出来了,用力!”
  迷糊昏沉中的梅儿凭着这一丝希望努力支撑,从来不知生产这般巨疼,连叫喊都变作嘴张无声,折腾到天已大亮。倏尔,肚内一空,疼痛渐逝浑噩欲睡,更似魂飘故里。
  却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啼哭唤回她的神志,眼泪由是不争气的从眼角流出。
  这是婴儿来到世上的第一声,也是落入母亲心尖一段最美妙难忘的旋律。自此启航,谱写生命的乐章!
  “恭喜大王。”得了消息的赵高立于偏殿门外,“夫人生了位公子。”
  黑暗的房间静谧如幽冥的深渊,赵高不确定的又唤了声:“大王?”
  “如何?”房内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高不由愣了片刻,遂明白过来,“乃是母子皆安。”
  许久,闭目养神的嬴政才推门而出,负手望向梅儿的房间,赵高也顺势看过去,宫门左侧早挂着一张木弓代表其生了男婴,而众人正忙里忙外的端水、备衣。
  “走吧,是时辰上朝了,让乳医在此好好照料,夏无且随时候命。”
  赵高尚未反应过来,回头见一夜未眠的大王此刻未失半分憔悴,面容淡漠而冷肃,恍然清醒道:“唯!”
  事后,嬴政恩赐梅儿给孩子取幼名,梅儿思前想后,什么小强、小壮、龙龙、阳阳……名字越贱越普通越易养活。可又一想,嬴政的子嗣没一个活得久,何必煞费苦心去取复杂的幼名?
  干脆就叫……孩儿,既好记又好叫,既通俗和气又不入大流。
  “孩儿!孩儿!”即便知道他命短福薄,仍是不由分说的抱着孩子一个劲的唤:“以后我的宝贝儿子就叫孩儿了,你说好不好呀?”
  “哇……哇……”孩儿听不懂她的话,被梅儿高高举起,不能适应的哇哇大哭起来。
  刺耳的啼哭带出她满满的爱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号笑生毛

  
  嬴政因为齐衰一年,孩儿的诞生宴便从简不办。
  但送贺礼来的人真是一波接一波,过了快2个月,梅儿这边冷清下来后,那些个不太注重名利的人才遣奴送礼或真心来看看孩子。
  “夫人,请。”兔把嬴焉脂引进正殿。
  梅儿算是第二次见到她,弱柳扶风的貌,走不上两步都得小歇半步,一路由宫奴扶着,仿佛半边身子都软在别人臂弯中,没个支撑点就没法行走,看着比上次更加虚弱。
  想来她能亲自到寒梅宫贺喜,已属莫大的荣幸,遂道:“惜兮,备座。”
  草荐尚未坐热便先看了看孩子,刚一抱起,本来熟睡的孩儿顿时哭嚷:“哇!”
  “还是我来吧。”梅儿忙接过来。
  “羞矣,都怪焉脂满身药味。”她的脸上漫过一抹暗红。
  刚才也略有感觉到殿内多出股药味,现下细闻,嬴焉脂简直就是药罐子里刚泡出来的人。
  她当然也不好意思责怪了,爽朗道:“没事。”随手把孩儿交给专职抚养孩子的保母,和郑玉英一同诓哄着他回偏殿休息。
  赵焉脂扬臂招来宫奴,打开了锦盒,“焉脂专为公子备了礼物,望梅儿笑纳。”
  盒中装着一条项链,上好的和田白玉,入手细腻而温润,其上坠以红珠,红艳与白蜡之色交相辉映显得温暖和纯洁;另外还装着一条黑红相间的手链,黑珠子用黑曜石制成可以凝聚财富与智慧,两色相混稳重大气中不失热情和豪迈。两条链子真是精致至极,梅儿打心眼里喜欢,自然欣然接礼,“我很喜欢。”
  “那就好。” 嬴焉脂也没有太多的寒暄,不多时便离开。
  “嗯,这药味真难闻!”郑飞华捂着鼻子,嫌恶的看向门口,嬴焉脂刚走不远。
  “药味是重了些,没关系,点个香一会儿就好了。”梅儿说着让她去取香,见郑玉英从偏殿过来,问道:“孩儿如何?”
  “公子已然睡下。”她漫不经心道,“嬴夫人身上的气味,夫人有否觉得熟悉?”
  梅儿先是一愣,不确定的说:“那味道好像是有点熟悉?”后又恍然想到原由,“兴许是上次芙蕖塘闻到过吧……”
  “不,奴婢觉得此味很久以前就闻到过。”郑玉英又想了想,还是只有摇头,“可一时记不起是在何地所闻?”
  梅儿一边想着一边往偏殿去看孩儿,他正睡得香甜。那自己找什么消遣呢?
  见天色尚早,坐月子这般久也是时候出去活动一番,透个气。从庶囿穿出,走着走着便到了永巷,主要是两个地方离得还不算太远。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午睡时间,走了好一段路发现前方席地坐着三五成群的女子,她们正说说笑笑。
  “何事这般开怀?”梅儿好奇的问。
  “夫人!”众人吓了一跳,纷纷站起来。
  “不必拘束,就当我是你们中的一员。”见她们仍是跪在地上没人敢动,梅儿搜索到一位熟人,“林药,你说说到底是在笑什么呢?”
  林药上前一步答道:“回夫人,奴婢们行酒令。”
  “哦,行的什么酒令?”这么高端大气附庸风雅!
  林药脸上微微泛红,低头一揖,“前些日子赵国传出童谣,奴婢们轮着接,谁要答不上或答漏的就得喝酒。”
  “什么童谣,快说来听听。”梅儿兴致顿起,跟她在现代的玩法挺像。
  “秦人笑,赵人号。以为不信,视地生毛。”林药死记硬背的唸咏。
  梅儿面上挂笑,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不介意我也来玩吧。”话落便要就地而坐。
  “夫人!”众人更惊,忙围了上去。地上那么脏,她们哪里敢?其中一位奴婢环视一圈没有找到垫子,急中生智,立马脱下自己的麻衣,垫在了梅儿的臀下。
  弯膝欲坐的梅儿见如此的热情款待,怎能坐下,倏的站起,好不尴尬的看向身后的兔。男子就是粗心,要是郑玉英或危纹在的话,早自带着或寻到了草荐给她。怪就怪自己担心孩儿,把四个女子都留在寒梅宫,独带着兔出门散心。
  这边正想着,那边倒是有宫奴拿出自家用的被子铺在地上,“夫人,请坐!”
  “多好的被子呀,坐着可惜。”梅儿真不是矫情,若早知道她们这般热情,她还不如不来永巷。
  “没事!没事!”众人推着她入座,想不坐都难。
  梅儿只好平和下氛围,脱掉锦衣华服扔至一边,穿上那件地上的麻衣,拍了拍宽厚的被子:“你们也坐呀,想当初我也是从奴婢一路过关斩将当上夫人的。”
  众人又说笑起来,胆大些的宫奴开始打听梅儿是怎么当上夫人,抓住每个细节,梦想着它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由于她们这边太热闹,围观的宫奴越来越多,叽喳不已。而一旁的兔早不能适应的红透脸颊,梅儿无意瞥见,何不以此支开他,便道:“兔,你先回宫吧,我再坐坐就回去。”
  兔本想留下,刚要启口又被过来的几位宫奴撞到,不由退后半步站稳,这里清一色的女子,他干站着实在尴尬,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诺。”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再玩乐了半个时辰宫奴们便纷纷离开去上工,梅儿为了抓住自在的尾巴,想到个好去处——膳食房,打打牙祭。
  这个时间点是下午茶时间,他们正忙着给各宫夫人们炖补汤、做糕点。本是去当个吃货的,半边脚刚跨进去就把补汤推入她的怀中,“送去兰曦阁。”
  “啊?”梅儿尚未反应过来,她这么像宫奴的吗?看看自己,为了行动方面仍穿着那件麻衣,宫中向来是认衣不认人的。
  “啊什么,快去呀!”兰曦阁一直没有派人来取,补汤放久了又怕影响口感和功效,他便寻了位姿色不错的也就是刚入膳食房的梅儿过去,以免有辱夫人的眼。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早晚都得去趟兰曦阁,现在去也无妨,“好吧。”
  其实兰曦阁守卫并不深严,到得寝殿门口才有宫奴发现,接了补汤,连正眼都不瞧她,“你可以走了。”
  梅儿往里窥去,司马兰曦正凝神贯注的看书,她犹豫些许还是道:“我想见下你家主子,麻烦通传。”
  “你说什么?”宫奴瞪大了眼睛,这个女子长相出尘绝艳,绝对有当王姬的资格,可上下打量她的衣着辨来根本就是一个贱婢,何况王宫之中美女如云,想借兰夫人顺杆爬到大王床上的人也不在少数,她自然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兰夫人是你说见就见的吗?赶紧走,少在这撒泼!”
  “兰夫人。”梅儿被拦在门外,只得摇臂高呼。
  司马兰曦这才抬头看来,一眼便认出她是王梅儿,“让她进来吧。”
  宫奴本不服气,可听到夫人的指令还是乖乖的让出道来。梅儿毫不客气的又抢回补汤,亲自端到她的书案前。
  “请王夫人里屋更衣。”司马兰曦向一旁磨墨的宫奴道。
  “诺。”宫奴礼貌的引她入内,“夫人,请。”
  随便挑了件衣裳穿上,补汤早分作两份置于漆案,梅儿也不与旁边的司马兰曦打招呼,兀自坐下喝补汤。见她喝得香甜,司马兰曦把自己那一份也推了过来。
  梅儿侧头看她,因为自己否认是楚国公主,如今后宫事务依旧由司马兰曦代管。作为后宫代表,上个月最先来看望梅儿,门庭若市之际便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贴己话。原本说好的联手,到现在仍是生分得极少交流。
  “嗯……”放下汤匙,她微微的坐直身子。
  “有何王夫人但说无妨。”司马兰曦道。
  梅儿舔了舔带有余味的嘴皮,踟蹰的轻咬下唇,话语支支吾吾:“嗯……我想把孩儿过继给你。”
  “你们都下去。”司马兰曦言罢,面无微波的望了梅儿许久方问:“梅儿还是要离开?”
  “不得不……”梅儿撇嘴,双手一摊,太王太后过世,她的利用价值也该结束。所以孩儿过继,解决郑姓姐妹的终身问题,为兔谋个好出路,等一切功德圆满她就可以安心的被嬴政踢出局。
  “你在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她的话虽前言不搭后语,却是已洞察先机说中梅儿的心事
  。
  梅儿无奈的搅着食指,以反问的语气道:“我有何可害怕和期待的,只因自由诚可贵。”
  “兰曦不相信梅儿能够狠心到为了自由舍弃孩子。” 她笃定的说,顿了顿才道:“不然大王也不会费尽心思让你怀孕。” 
  “你说大王费尽心思?”这是哪跟哪呀?
  没有得到答案,她蓦地转移话题,“兰曦再送你一份礼物。”
  梅儿一阵激灵,听见“礼物”二字就敏感。
  “梅儿最想知道的真相,待时机成熟兰曦必告知于你。”司马兰曦细致凝望梅儿的双眸,欲推度她此刻的心态。
  梅儿心有余悸,可还是努力调整情绪,“交换条件是什么?”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留下。”轻微而简略的两个字,却如斯沉重。
  “不是我想留下就能留下的。”她不是楚国公主的话一切的利用价值都会烟消云散,所以她的去留对司马兰曦根本就无关紧要,那为何要她留下?
  “静待时机……”司马兰曦淡淡一笑,千言万语都隐没在黝黑的眼瞳中。
  “听说梅儿适才去过永巷?”她仿佛要缓和气氛,可话锋一转,“夫人还是要有夫人的仪态。”
  原来是被教导一番,一个嬴政已经够她受的了,她可不想总在司马兰曦面前处处受制,遂不甘示弱道:“有时亲民也是有好处的,最近从赵国传来一首童谣不知兰夫人有否听过?”梅儿打了哑谜,见司马兰曦迟迟未答,拖过她放至漆案中间的补汤,舀上一匙润喉,“秦人笑,赵人号。以为不信,视地生毛。”
  司马兰曦淡然摇头,“乃是我秦谍人动摇赵民之讹言。”
  从司马兰曦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加之她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去年的地震今年的旱灾,赵国近年发生种种祸端,秦国还在四处造谣,真是……梅儿叹言:“天时地利人和,赵国命数将近。”
  司马兰曦深深的看了梅儿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注:《礼记?丧服小记》中服制按服丧期限及丧服粗细的不同,分为五种,即五服。按亲属分为五等: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斩衰用最粗的生麻布制布制做,断处外露不缉边,服期三年,是毫不修饰以尽哀痛;齐衰用粗麻布制做,断处缉边,分四个等级:齐衰三年,齐衰杖期,齐衰不杖期,齐衰三月,服期分为三年、一年、五月、三月;大功亦称大红,用粗熟麻布制做,服期九个月;小功亦称上红,用稍粗熟麻布制成,服期五月。

  ☆、第69章 花开半夏

  
  转眼已到孩儿出生的第三个月末,这一天梅儿期待已久,所以专门穿了件崭新的衣裳,挑选吉时给孩儿剪掉胎发,不过呢又不能全剪,在他头顶留了个小角的发型,好像独角兽,怎么看怎么萌。
  待剪发完毕,梅儿抱着孩儿出了偏殿。刚入寝宫就见嬴政已然站于东阶之上,负手挺立居高而视,自孩儿出生他们有3个月没见,如今的他依旧威风凛凛,以至于梅儿每前进一步脚就沉重一点,却也更期待一分。
  跟在梅儿旁边的姆师(古代负责教养子女的女师)先言道:“母王氏尊以时日,携孺子祗见。”
  “王姬钦授礼教……”嬴政看了看梅儿,又将目光移向孩儿,握住他肉肉的小手,“孺子胡亥。”
  原本憧憬了足足三个月,现如今是大大的失落——孩儿取名胡亥!未来的秦二世?
  梅儿不由一丝愣神,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回应:“妾谨记。”
  谨记住什么?谨记他是胡亥!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梅儿宁愿这个孩子是英年早逝的王子,也不愿他是遗臭万年的刽子手。
  可是至她的话落,姆母便将孩儿之名遍告诸人,“胡亥”二字自此落籍留史。
  日中,章台宫。
  胡亥已是嬴政的第18个儿子,按理说办不办三月宴都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太王太后薨逝不久,所以只邀了清一色的姬妾小聚一餐。而难得的是,嬴政也出席本次三月宴,一扫后宫阴霾,姬妾们跃跃欲试的打算博君王欢心。
  和嬴政去的时候姬妾们早已入座,甫一入内,众人立时站起迎接。如果这一刻嬴政是牵着她的手步上威仪的殿堂,她的心定会彻底沉沦,幸好只是尾随其后,永远存在着男尊女卑。
  一同坐在主位上,乐舞便悠悠的扬起。梅儿既看到食案上的美味,全素宴呀,估计是嬴政守孝的原因,也不知为祖母守孝到底要多久,不管是多久关键在个人的心意。
  嬴政言语简寡,加上梅儿不喜应酬,以至于宴席多少有些冷场,而作为今日的主角之一,礼数必然要的,遂以李汁代酒敬过嬴政,再敬司马兰曦,“多谢兰姐姐费心备下这三月宴。”
  “妹妹误会了。”司马兰曦说着领了嬴焉脂端玉盏站起,“嬴妹妹膳饮素淡,姐姐也是劳烦嬴妹妹方能做到如斯周全。”
  梅儿转而敬嬴焉脂,“费心。”
  表面谈笑着,可听过司马兰曦所言,莫名的觉得哪里蹊跷。
  正如危纹之前说的嬴焉脂为人浅淡婉和,除上次画并蒂莲和这次筹办宴席放出些许异彩外,常日里鲜少遇见,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低调,低调到仿佛隐形于人海中,不知不觉就会忽略掉她的存在。
  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曾写到:“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随着宫中权利地位的争夺,女人们蜕变成红玫瑰妖娆似血,久了自然会腻。而嬴焉脂绝对称得上白玫瑰,是疲惫心灵休憩的港湾,恬寂静好。
  因此以她的样貌与性格,只要在嬴政面前稍微多打几个转,绝对能得到比现在更多的宠幸。那她为何不这么做?是因为净秀得羞涩还是仇秦之心由衷?
  思索间,服侍在旁的郑玉英半躬身子轻轻唤她,“夫人……”
  梅儿侧头见她一脸肃颜,亦慎小谨微的低声问:“何事?”
  “奴婢忆起嬴夫人身上的药味……”刚才他们从嬴焉脂身边经过,那欲掩难掩的药味终于让郑玉英想到,“应是奴婢在赵国时所喝避孕药的气味。”
  经郑玉英一提点,梅儿立刻醒悟,确实很像!可是,她为何要喝这类东西?
  撇开那半分担忧,先顾好眼前的三月宴吧。
  丹墀上的乐曲舞蹈一直未停,嬴政看似悉心聆听尚未执箸,在坐的众姬包括梅儿就算再饿也不能执箸,只好一杯杯的酸甜李汁果腹。
  却见嬴焉脂比她喝得更多,梅儿的眉头微微蹙拢……
  “进膳吧。”终于等来了嬴政的一句指令。
  姬妾们渐渐动起筷子,可嬴政仍只偶尔抿一口师芷给他蓄的温水,梅儿坐在他身侧渐觉怪异,兀自咬上小口芹菜,味道鲜美香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大王。”那厢嬴焉脂唤了声。
  嬴政的双眸缓缓移过去,见她敛袖立定楚楚惹人怜的身姿,道:“上前言事。”
  “敬诺。”嬴焉脂执起玉盏,由婢女扶将过去,“妾身不慎弄湿衣袖,恐污圣颜,请大王允妾身谢恩离殿,更衣即回。”
  “寡人准允。”
  二人对过汁水后,嬴焉脂亲自挟了忍冬饼到嬴政的碟中,仍旧依依不舍的难挪步伐。梅儿实在看不下去二人这般诡秘的僵持,把热气腾腾的忍冬饼送至他的嘴边,殷切的说:“大王您就接受妹妹的好意吧。”
  说罢,眼角余光偷瞥嬴焉脂,她一直满含深情的凝望嬴政,无甚异样。
  嬴政微偏头,顿了顿,握住她的纤手送回到她的嘴边,“寡人早膳用的晚,毫无饿意,爱姬吃吧。”
  梅儿顿觉头皮发麻,这是非吃不可的意思吗?
  抬头见他眼神柔和,但笑非笑,梅儿只得一咬牙,乖乖的张了樱桃小口……
  可手劲又被轻轻一带,“罢了,嬴姬的心意寡人怎好推给她人。”故仍握着梅儿的细腕推转至自己唇边,这一来一回间,本就挟得不稳的忍冬饼从箸缝中滑落,梅儿的视线随之移向地面。
  梅儿惯性的佝身去捡,被抓住的手骤然一松,只见嬴政忽离草荐,又听“嗖嗖”两声,一把锋利的短刀钉在梅儿脚边。她一个激灵,定睛看去,之前还在自己手中用以挟忍冬饼的长箸,一根已斩截成两段弃之于地,另一根竟深深插入婢女的胸膛,那是嬴焉脂的贴身婢女!
  “小心!”
  就在短刀钉地的同时忽而被扑来的黑影扣了袖腕,硬生生向前一带,重重的撞在食案上。她快速的回转目光看定来人,没曾想总是病怏怏的嬴焉脂竟有如此臂力!
  就这声小心,她是要救自己吗?但梅儿下意识断定并非如此,遂不甘示弱,反擒住她的手,可由于食案相阻无法彻底制约,瞬即从其指掌间挣脱。
  与此同时,暗处的纪纲军侍卫长白骁突然现身,迅猛的擒住嬴焉脂,拉拽出数米。
  嬴政看了看食案上的忍冬饼,没等嬴焉脂有任何辩驳,断然定论:“嬴姬胆大心细,聪明有余。可惜,成功在即却还是沉不住气。”
  “速请医官!”司马兰曦最先回过神来,确认盘中之饼,“大家别再碰忍冬饼!”
  有几个姬妾吃下忍冬饼不到半个小时就心慌呕吐、瞳孔扩大,其中一位严重的忽然瘫倒在地,抽搐不止!
  “押下去。”
  他静坐高位不过是在观察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寻找那个幕后黑手,而一直没有进食就是怀疑食物内有毒!
  “等等!”嬴焉脂叫道。
  “嬴姬还有何言语?”嬴政轻敲食案。
  她黯然的颔首摇头,呢喃细语:“等等,妾身不想的。”
  嬴焉脂仿佛很是委屈,可是梅儿隐约发现其嘴角细微的向上挑起极小的弯度,直觉告诉她有些阴谋正层层推进……
  “大王,扶苏公子遇刺!”卫尉大人突然闯进来禀报,“幸得蒙公子保护。”
  “扶苏和蒙恬可好?”嬴政仍直视着嬴焉脂,问台下的卫尉大人。
  “扶苏公子无大碍,只是略有惊吓,而蒙公子受了些轻伤。”
  “报!”又闯进一名卫士,“寒梅宫遭刺客!”
  “什么!”梅儿的心骤然揪紧,腾的站起来,“孩儿还好吗?”
  “公子无事。”卫士摇头,如实回答:“但姆师为救公子身亡。”
  “报!”
  又一卫士进来,众夫人顿时惊惧,沸扬杂语:“哪位公子出事?”
  只要是嬴政的儿子,无一例外都已遇害,众姬妾包括梅儿在内纷纷回宫。
  “寡人低估了你。”他猜想到自己会遇害却没预料到嬴焉脂居然在咸阳宫养了这么多死士,百密终有一输!
  “你就这般憎恨寡人?”嬴政走近她。
  嬴焉脂自入咸阳宫起都不曾露出傲气,此刻虽无病柳姿态,还是表现得娇顺浅莞,“妾身不恨大王,然秦赵宿敌,焉脂怎能一人安于秦宫。”她仰视着君王,明明抑制住的,不意潸然滑下两行清泪,是如此委屈的逼不得已,“焉脂深知罪重,必死无疑,但求死前能得大王最后的拥抱。”
  如她所说,秦赵宿敌,不是人与人间的冤仇,而是国与国间的敌对,身份与身份间的隔阂,他们怎么可能安心的在一起!
  嬴政一手按剑,另一手勾起嬴焉脂的下颌,女子随着君王的力道卑恭的站起,身旁押她的卫士识趣的退后半步。嬴政那双鹰眼漠然的望向她,看似无情,可对于一个君王来说能实现犯罪者临死前的遗愿已属莫大的恩赐。
  温暖的拥抱让漂泊的人儿有了港湾,平和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是柔和到极尽的死亡气息,让她越发依恋的贴近,薄唇咫尺即触……嬴政戛然后倾,藐视的目光幽幽下移,讥笑道:“让爱姬失望了。”
  嬴焉脂的脸色骤然煞白,吐出一大口鲜血,却转而轻笑,“呵,终归还是败,一塌涂地!”
  她齿缝含毒,若是都输了,这便是最后一招,欲用真情骗嬴政一吻,把毒药送入他口中同归于尽!
  她再撑不住身体,无力的跌倒,血污染洁净的素衣,艳红得如同绽放到极致之时,一抹笑颜繁花似锦……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死时如同静美的秋日落叶,不盛不乱,姿态如烟。
  命,一次又一次轻薄过,轻狂不知疲倦,驻守岁月的信念。
  任凭东走西顾,逝去的必然不返。频频遗漏一些,又深陷风霜雨雪的感动。
  生如夏花,死如秋叶。还在乎拥有什么?
  ——摘自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飞鸟集》
作者有话要说:  注:姆师:古代负责教养子女的女师

  ☆、第70章 思君之忧

  
  梅儿赶回寒梅宫的时候,胡亥已经熟睡,根本不懂发生过怎样的生死一线,只有那停在院内早已盖上层白布,血液仍是温热的人儿用死亡证明着先前的凶险。梅儿不忍掀帘看她的惨状,但感谢之情断然是不敢忘的,定要请示了司马兰曦厚葬。
  这时打探消息的兔回来,“夫人。”
  “其他宫中如何了?”梅儿有些急切,那些孩子都是无辜的,就因为生长在帝王家,不得不承受一些因果和责任。
  “其他公子受了轻伤,唯独公子禹不幸身亡!”
  怎么又是公子禹出事?“备车!”
  濮艾殿。
  刚下马车就被人推了一下,亏得郑玉英眼明手快的扶住,便见一位衣衫略显污浊淡挽秀发的女子踉跄着扑入内室。
  先前受伤的腰际本就隐隐作痛加上这无故的一撞,梅儿自然很是气愤,怒道:“谁呀!”
  “不就是姜夫人。”郑飞华刚好看到卫士押解她过来,因为心急见儿子最后一面,挣扎得太厉害才会撞到梅儿的。
  室内嬴政和司马兰曦早就到了,嬴元曼跪在弟弟床前不哭不闹,木讷的看着母亲拼命摇晃儿子,尖声喊闹:“禹儿,你起来,起来!”
  “母妃,小禹已经死了。”她挽上姜耆的胳膊劝解,显得比母亲更坚强。抑或是过了那股劲头,把伤痛封存于心中?
  “不!不会的!”她歇斯底里的吼叫。
  禹儿衣冠整洁的躺在床上,只是脸色略微苍白,不过也早有人为他涂了些胭脂润色,这般安详的情形怎么会是死了?他分明是睡着!
  梅儿词穷不知如何安慰,搭上她的肩膀:“姜夫人,节哀顺变。”
  不说还好,这一言一搭间让悲痛不已的姜耆愈发癫狂,猛的推开梅儿,“我说过了,禹儿没有死!”她怒瞪着摔倒在地的梅儿,颤抖的手指向床上的爱儿,“他只是睡着!睡着!”
  “姜夫人,休得无礼!”司马兰曦喝斥姜耆,把梅儿扶将起来。
  “无礼?只要我儿醒不了,你们一个都不会好过!”姜耆满眼通红泛血的环指众人,连怨怼嬴政都毫无惧意。
  “带下去。”
  守在门外的卫士听到君王的命令,迅速把姜耆押解着拖走。
  “放,放开!我要陪着禹儿!”姜耆愤然挣扎,可根本于事无补。
  姜耆被野蛮的拖出殿外,嬴元曼随即追出,“母妃!”
  此时,其他宫中的姬妾也陆陆续续的过来吊慰,这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越演越烈。嬴政仍是冷然无情的静立于床边,梅儿实在看不下去,忍着腰上的肿痛跟了出去。
  姜耆早已被带走,不见踪影,角落里的小小身躯跪伏在地,双手握拳下唇紧咬,呆滞的看着前方一言不发。梅儿半蹲了下来,轻轻的唤她希望以此给她一丝温暖,“濮居……”
  嬴元曼循声缓缓侧头傻望向梅儿,又仿佛毫无焦距的看着未知的远方,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濮居!如此称呼她的名字,这是母亲惯爱的。
  她终于快哭出来,梅儿知道只有如此才能让她的悲伤得到真正的释放,可这小人儿仍倔强的忍着泪水,唯有用自己的怀抱予以安慰。
  她的头深深埋入梅儿胸膛,终归被软弱击败,嚎啕大哭:“哇……”
  她还是个9岁的孩子,不幸失去母亲的照料,只能与弟弟相依为命尝尽宫中冷暖,到如今又要承受丧弟的重大打击,她如何支撑得住!
  哭声钻入梅儿心尖,让她越发怜惜,不由收紧几分手臂,希望她在这片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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