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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之烟断香微-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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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人厚爱,奴婢笨手笨脚只适合养马,不善伺候主子。”她可不敢再跟她们待在一起。
“是吗?本宫可是很有诚意的!”汐秋还想再劝。
“对呀,公……梅儿你就同意吧!”箐肴在一旁搭话,她真的很想这个长得跟公主一样的人能够留在身边,她定要好好保护。
“奴婢低贱,入不得夫人的眼!”梅儿的头硬生生磕在冰凉的地上,以表决心。
箐肴心疼得忙去扶她……
汐秋随手拿出淡绿色的方巾,命令箐肴把玉丽粢包上,对梅儿道:“这些玉丽粢先拿回去,本宫容你时间考虑。”
“奴婢告退。”梅儿颤微微的提着玉丽粢离开。
穿过庶囿回永巷,心里盘算着这甜点是拿去喂鱼还是带给室友享用。
“看,快看,那条鱼!”
廊亭处一个女子叽叽喳喳的叫,梅儿循声看去,怎么是芈溪?还是避开为妙!
偏偏,没走几步就被她发现了:“你站住!”
梅儿规矩的搂着玉丽粢行礼:“夫人有何吩咐?”
“你叫?”芈溪回忆起几个月前论马宴上的事。
“奴婢王梅儿。”在宫里混了一段时间,她多少打听到这芈溪乃是芈露同父异母的妹妹,两姐妹一样命苦,刚行完笄礼就远赴咸阳和亲。
“王梅儿?”她仔细端详梅儿,确实跟芈露长得相像:“本宫一直想找你,这次倒是巧遇得好!”
“奴婢何德何能值得夫人寻来。”芈露和芈溪都是楚国公主,定然认识,不知是敌是友?
“本宫常与祖母谈起见到了转世的露姐姐,祖母总不信,现在把你带去,她总该信了吧。”芈溪开心的拍掌。
“奴婢怎么配同前芈夫人相提并论。”她要是去见了太王太后,恐又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只说是露姐姐,你怎么知道是前芈夫人的?”她疑惑的看着梅儿,亦越发的怀疑梅儿就是芈露。
梅儿看出她的不对劲,淡淡的笑道:“回夫人,奴婢是听宫奴们说起过!”
“是吗?你还是随本宫到寿坤宫,由祖母辨别一下。”芈溪笑道。
梅儿遇到这种太过于热情的人就不知再该如何拒绝了,正犹豫着却听她问道:“哟,你手上拿的什么呢?”
“是汐夫人赏给奴婢的玉丽粢。”梅儿把方巾展开,美味的玉丽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捧在掌心还有些余温,双手呈到芈溪的跟前。
梅儿就是在暗示芈溪自己在王宫中还是深得某些夫人的喜爱,她并非凡事都可任信妄为的。
芈溪抬着她的手肘,扶了起来,小声道:“要不,你到本宫的溪径宫伺候,我就不带你去见祖母了,露姐姐?”
“这……”最近什么情况,三位夫人抢她?此刻被芈溪要挟,还真就推脱不得。梅儿急得连肚子都有些隐隐作痛!
“我真的很想露姐姐在我身边,你就答应吧!”芈溪突然似小孩子的模样,撒娇的低语。
见梅儿皱眉不言,芈溪再次开口:“好呐,本宫给你考虑时间。”
“谢夫人,奴婢告退。”梅儿抓着甜点,忍着肚痛,急急跑开。
茅房呀茅房,你在哪里!
刚回到永巷,就看到永巷令在安排新进宫奴住宿。
梅儿随意瞥了几眼,后宫果然是美女如云,连奴婢都姿色不凡。
“梅儿!”
循声看去,郑姓姐妹正朝她偷偷的招手。
梅儿高兴极了,把她们托到旁边:“你们怎么进宫了?”
郑玉英笑颜如花:“我们知道你在咸阳宫中,才想方设法进宫来的。”
“我在宫中又是怎么知道的?”肚子越来越疼,可这会儿又不方便走。
郑飞华气道:“还不是上回蒙府行一日之善,我们无意间看到你,多方打听才知道你入了宫。”
当时遇到王梅儿一直想上前确认,却偏偏她二人衣衫褴褛,半点追不上她的脚步,也进不得蒙府内堂和十里香榭。
梅儿擦去额头的细汗,仔细回想,在蒙府外好像是听到有人在叫她。
“王宫不是人呆的地方,你们还是走吧。”梅儿好心劝说。
“可我们无处可去呀!都怪你让我们来秦国。要不是为了来秦国,英就……” 郑飞华尖声高呼。
“飞华。”郑玉英阻止道:“别说了!”
郑飞华气得吼出来:“为什么不说!要不是为了来秦国,你就不会一路行倡优之事,受人鄙夷!”
战乱的年代,要是遇到好心人还能讨口饭吃,要是遇到不好的就只有出卖色相换取衣食!
由于她们这边的吵闹引来永巷令的注意:“懂不懂规矩,你们还不过来!”
“诺。”两人哪里敢违命,马上应承下来。
看郑飞华先行一步走远,梅儿忙忍痛拉住郑玉英叮嘱:“在宫中生存,务必记住安分守己,永远不要做出比主子更聪明的事,特别是你的妹妹!”
郑玉英思索着梅儿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跟上郑飞华的脚步离开。
梅儿回到六零一巷放下玉丽粢,忙去了离自己十步之遥的茅房,总算是呼啦啦畅通。
再回来时,却发现:“咦,我的玉丽粢呢?”
房里只有方草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所以她大方的承认:“被我吃完了。”
“不会吧,刚用过午膳,而且一个时辰前大家吃过甜点的,你的胃居然还能撑得下那么多的玉丽粢!”梅儿对于她的大胃口表示惊讶。
“呵呵,哎哟,梅儿最好了,玉丽粢这么滋养的御食我哪里忍得住。”方草不好的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其实是偷偷把美食藏起来,自己吃独食。
“唉,吃都吃了怪你也没用。”梅儿无奈的摇头,“对了,你今天怎么还不去上工?”
“你忘了,每月休沐一次,我一定要食而寝,寝而再食,才不枉费今天难得的休沐。”方草为自己鼓气,好好享受生活吧。
“哦,是是是,我忘记了,你睡吧,我干活儿去。”梅儿说着就走,嘴上还不住念叨:“真是个吃货加宅女,要是活在现代你不肥就对不起国家的粮食喽。”
作者有话要说: 注:休沐:休息洗沐,犹休假。
☆、第43章 祸从口入
“大王,舒服吧?”梅儿温柔的给嬴政按摩头部。
“嗯,舒服……”嬴政泡在温泉中哼哼,手腕一翻:“来,赏你的。”
哇,好大一碗牛肉羹!
梅儿兴奋得颤微微的捧起汤羹:“谢谢大王,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咕咕咕……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咕咕咕……”
一边说着一边狂喝肉汤,抓起牛肉粒狼吞虎咽的撕扯。
“好吃……咕咕咕……”
梅儿摸了摸肚子,已经胀鼓鼓的似圆球!
“咕咕咕……”
怎么还在叫呀?
梅儿睁眼再看肚皮,空的?
原来,是做梦。拉了一整天的肚子,难怪晚上睡觉饿呢。还以为睡着之后就不会感到饥饿,那根本就是肥胖者的美丽说,苗条者的蘑菇街!
不行,得去找点吃的。梅儿蹑手蹑脚的起床,刚要走就被别人叫住。
“你去哪?”方草问道。
“嘘……”梅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她捂着肚子应该也饿了:“我去偷点吃的,待会儿咱们一块吃啊。”
方草脸色铁青,擦了擦头上豆大的汗珠,低弱的说:“不是,我是……哎呀,我先入厕!”
天太黑,梅儿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就没怎么注意到她不舒服,还是先把“食为本”解决了。
像以前无数次偷食一样,她摸黑潜进膳食房。按照惯例,宫里面的好食物,比如牛肉羹等厨余早被膳食房的人近水楼台,剩下的食物也就是压扁揉碎的甜点等,留待梅儿这类宵小之徒不吝收走。
打包好后顺便叼上一块,闪出膳食房,却,啪!甜点碎在地上,惊得张大嘴巴。
“把她抓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卫士架住。
要说自己现在的身高至少也有一米七,可偏偏卫士个个人高马大,被架起的梅儿双脚死命踢着就是没法着地,她急得快哭出来:“救命,各位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
“少废话,我们抓你很久了!”卫士凶巴巴道。
吓得梅儿再不敢说话,可怜巴巴的低低呻吟。
天太黑,梅儿也不知道被架着走了多久,才毫不留情的把她拖到某庭院内,这种情况下一定要趁机逃跑。
却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挡住去路,亦毫不留情的把她压在地上;“别动,好好跪着!”
不知道《秦律》对偷厨余之徒是如何惩戒的?梅儿坐立不安的等待末日审判!
咸阳的冬季是零度以下的冰冷,空气极度干燥,寒风狂猛的吹打在脸上如同刀割的疼痛,很快红透了双颊,连嘴唇也渐渐发乌。梅儿跪在雪地上瑟瑟发抖,裹紧麻衣,双眼已经开始模糊,连大脑都冻得无法思考……
天亮,却仍感觉处在黑夜。
宫奴开始过来,在梅儿丈远的阶上铺了草荐。前方的庭院大门缓缓打开,奴婢们低头迎接,一位温婉的女子从殿内走出,敛了裙摆坐下,方和顺的问:“知道自己犯下何罪?”
艰难的撑开眼皮,仔细的辨认……
后宫之事向来是太王太后管理,可最近她生病便由郑槿篱接手,毕竟生下长子扶苏,即便不受大王宠幸也还是有点地位的,何况这段时日大王对她亲和许多。
此刻梅儿冷得牙齿打架,管她是谁都不重要了,记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早点认罪就可以早点到暖和的房间,遂结结巴巴的说:“奴……婢……认……罪!”
她示意早已候在梅儿旁边的男子——太官令,他展开手中的竹简念道:“回郑夫人,膳食房受窃之食:珍馐一斗,牛羊猪各五头,汤羹若干。”
“王梅儿你可认罪?” 郑槿篱严肃的问。
好吧,她承认自己偷过至少四十块甜点,在寒梅宫禁闭时偷过两只小羊羔做烤羊,为嬴政按摩时总共喝过六次肉羹。再怎么数也没有太官令说的这么多,何况她一个苗条美女的肚皮也撑不下呀,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顶一项是顶,顶两项也是顶。梅儿安慰自己,苦苦的哀求:“如果奴婢认罪的话能否从宽处理?”
“你有何资格……” 郑槿篱正要再说,却突然,卫尉大人急步前来,瞬时单膝跪地,低声报告。她忽而表情凝重,接过卫士呈上的东西。
语罢,卫尉迅速指派两名卫士:“你、你,随本将来。”
“你若供认不讳,本宫会酌情定夺。” 郑槿篱告诫道。
随后命宫奴又添上了案几,点燃了暖炉,太官令会意的放好竹简,等候命令。与此同时,卫尉指派的两名卫士抬进来一具尸体。
不一会儿……
众人齐声迎接嬴政的到来: “大王!”
虽然嬴政早知道此事,但郑槿篱仍将卫尉说的话再复述一遍:“所死之人名方草,是浆洗房的浆洗女,居于六零一巷。今晨朝食由同寝者发现,临终时手中拿着玉丽粢,道出此物有异,方断了气。”
嬴政示意她坐下:“郑姬,此事你审,寡人只做旁听。”
要知道,当时的秦国发生命案是由御史大夫监审,哪轮得到后宫女子逾越!
说来奇怪,大王与她曾经是相敬如宾貌合神离的王妾,如今似举案齐眉佳偶天成的帝妻,在后宫命妇看来大王待她异常亲和。这般无形的压力,让郑槿篱深感山雨欲来前的风平浪静……
然,天命无从避,王命亦不可违!
她讥笑着摇头,遣散那淡淡的愁思,展开之前卫尉交给她的东西鞠问:“此物可是你的?”
宫奴接过,递近到梅儿眼前。一块浅绿的方巾,绣着一只彩凤栩栩如生,似要飞身而出浴火重生!
吹了一夜的冷风,梅儿只觉得头疼欲裂,哪里有思考的余地,看着方巾眼熟便脱口而出:“是。”
“大王,夫人,夏侍医到。”卫士上前回禀。
夏无且蹒跚而至,“臣见过大王,夫人。”
“臣已查验过,乃是中毒身亡,从死相看来极像白果毒。”夏无且是嬴政的贴身御医,宫中医术最好也是地位最高的,遇到命案便遣他来查验。
方草死前的一整日只在六零一巷和茅厕两点一线,接触的食物都是大锅饭,从何而中毒?她仅是一个没有地位的奴婢,何必大费周章的毒死?
从回报的情况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王梅儿偷的玉丽粢,那其罪当罚她一人便可。郑槿篱这般想来,便将近旁的玉丽粢推前:“夏侍医,你验验可有毒?”
“大王,夫人,此粢无异毒,只是有轻微的泻药。然,其药材众多,臣无法一时判断是否是药膳中毒所致,需得劳烦太官令大人列出食材。”玉丽粢中本就含有白果,兴许是误食,但事关重大,夏无且不敢贸然断定,须得慎之又慎!
泻药!是方草体弱,因泻药而亡?还是王梅儿和方草间有私怨?郑槿篱越发有兴致,趁热打铁,她哪里容得夏无且半分耽搁!
遂唤道:“太官令。”
太官令咽下口唾沫,慎重的回禀:“大王、夫人,玉丽粢乃是采用茯苓、蘼芜各三钱煎汤;以其汤蒸七成粳米(即大米)、三成稻米(即糯米);白果(即银杏果)、芡实、薯蓣(即山药)碾粒,红枣去核,文火同煮;此四食材再加以龙眼肉作馅,二米包之。可制成圆状或压作扁平,按各宫喜好不同油煎食之,亦可佐以蜂蜜、柘浆或海盐拌之。”
“夏侍医可听清了,速速道出个中功效。”想来应该是其中某味药药性过猛致使方草身亡,她觉得真相很快就能浮出水面。
“这……”夏无且对郑夫人的话感到为难,她虽然可以马上道出食材药效,可却无法确认里面是否还有隐含的药材。
“此事急不得,明日再审。”嬴政知道夏无且为难,遂开口。
郑槿篱哪肯依从:“可是大王……”
“郑姬。”嬴政犀利的眼神看过来,哪容她反驳王权。他亦看出郑槿篱心余力绌,隧道:“寡人晚些给你指派人手过来。”
嬴政说罢离开,他还有国事尚待处理。
律熙殿。
嬴政大步而入:“让蒙卿久候。”
蒙武哪里受得住大王如此厚爱,“不敢,大王有要事,自当小臣等待!”
“寡人前些日子去过御用马场,可谓马匹精良,骑兵健硕。”嬴政话锋一转,“然地狭难支,兵技尚拙,寡人想来是否该扩充军需?”
“如今秦渐有统领九州之势,确当扩充。”秦国这几年的经济重心放在国民建设上,耗资甚大。加之年年征战,导致军需短缺,急待增强。
嬴政这时坐上了王座,低声问:“蒙卿可知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
“诺,乃是赵地,一年多前为我秦所夺。”蒙武多少猜出嬴政的用意。
嬴政接着便说:“云中地势平坦,善于农牧发展,寡人欲予卿重任,可好?”
“臣愿赴云中为秦效绵薄之力!”虽然把他外派到边陲之地培训骑兵,却给了他军权上莫大的信任。
嬴政说罢,看向阶下一同前来的蒙恬:“蒙恬。”
“草民在。”蒙恬正伤感于不日就要与父亲离别,听得嬴政呼唤,稳稳的上前一步。
“恬上次说到立业为先,寡人刚好有这么个机会给你。”嬴政眉毛一挑,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今日咸阳宫一婢女名方草,中毒身亡。”
命案!他年仅15岁哪里能接:“草民尚幼,恐难胜任!”
嬴政仿佛没听出他的拒绝,继续说:“疑犯乃同寝婢女王梅儿,已收监待审。你既然难为死者伸冤,那是否能够为活人昭雪呢?”
蒙武听出大王的话里有话,遂暗示着儿子莫惹祸上身,可偏偏此话触及蒙恬内心,父亲逼视的目光彷若未见:“草民定竭尽全力!”
昏迷半天,梅儿终于醒转。
“公主醒了!” 旁边的女子突然兴奋的说。
梅儿按了按发胀的头,撑起身体环顾四周,玲琅满目的刑具横挂在半空中散发着勾魂的冷魅,幽暗的四壁随处可见斑斑血迹,像极了当初关押颜雪的地牢,这就是宫中人闻之色变的暴室吧!她迷糊的问:“箐肴,我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箐肴就盈满了眼泪,她紧紧握住梅儿的手:“公主,你快告知他们真相,人不是你害死的!”
“人?什么人?”梅儿听得一头雾水。
“一个叫方草的婢女,听说是吃了玉丽粢,中毒身亡!”箐肴知道的并不多,听宫奴们说梅儿受了风寒才把她收监延后处理,箐肴也是好不容易才贿赂住狱卒进来为梅儿治病。
“方草死了!”梅儿难以置信。
方草平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可能被他人毒死,应该是飞来的横祸!还记得昨晚最后一次见方草,她捂着肚子应该是饿了吧,难道又在外面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不,不可能,方草就是一胆小的宅女,当天定是乖乖的待在房里,哪里弄得到什么东西吃!
梅儿思索着问:“箐肴,汐秋有碰过玉丽粢吗?”
“嗯。”箐肴点了点头,“玉丽粢很珍贵,每宫每日都有限量,所以送到汐斟阁的时候夫人趁热刚吃上一块,公主便来了,当然就把余下的留给公主喽。”
梅儿记得吃那玉丽粢的时候还热乎着,且箐肴准确的说出汐秋吃了一块,显然也是随侍在侧,那汐秋下毒的可能性自然不大!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唤起来,梅儿摸了摸肚子,真有些饿了。突的恍然大悟:方草当时说去入厕,不是因为饿,而是跟自己一样肚子闹腾!也许自己也中了毒,只是剂量较少才没有出大事。
难道真是汐秋暗中指使谁要毒死自己?抑或,有人要毒死汐秋,自己不小心撞枪口上?
是在哪个环节下的毒?有三种可能:制作中、送来时、汐斟阁内。
梅儿遂再问:“是谁从膳食房端去的玉丽粢?”
“我……”箐肴的声音越发低了去。
梅儿百思不得其解,紧蹙着眉头,却见箐肴拾掇好药物,开始脱衣裳,“你干嘛?”
“公主,我待在这里冒充你,你快换上我的衣裳,逃出去!”说着又来脱梅儿的脏衣。
进来容易出去难,如今她被关入暴室中又岂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恐是故意放了箐肴进来,甚至窗外有耳窃密?
梅儿抓住她冰冷的手,小声道:“好了箐肴,别犯傻,咸阳宫不是说逃就能逃的。既来之则安之,相信真相会留给愚者解答。”
“愚者?谁是愚者?”箐肴一头雾水,不是该智者吗?
“你!”梅儿的眼睛移到箐肴身上,试探的说。
“我?”箐肴疑惑的指着自己。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和箐肴主仆一场,梅儿早识她不常撒谎,凡遇心虚时声音就习惯的降低,“你为何对玉丽粢做手脚,你想得到什么?”箐肴擅岐黄之术,玉丽粢是由她亲手端出来,自然知道些内幕或者此事就是她所为!
梅儿只见箐肴表情凝重,眼中蒙上层水汽,双膝顿弯重重的跪砸到地上,“公主,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害你的!”
“为何投毒?”没想到她还坦直的承认了,果真还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应该是受到何人的要挟!
“投毒?不,不,不!我只是放了泻药!”箐肴忙摆手否认。
“为什么?”梅儿着急的逼问。
“我不能说!”箐肴紧紧的抿着嘴。
梅儿提高声调,恶狠狠的诱逼:“那你就是不想再认我这个公主!”
“公主我错了!”箐肴“咚”的磕头:“汐秋说只要向玉丽粢里放点泻药,让公主不舒服,我就有机会把脉。”
“把脉?”梅儿觉得奇怪,把脉干什么?汐秋的目的又是什么?
“嗯,通过脉象箐肴就可以知道你是不是公主!”箐肴羞愧的红了脸。
这么神奇,把个脉就能知道是谁吗?何况要查脉象有很多种方法,为何偏用放泻药害她被关的法子?汐秋应该另有目的!
梅儿长叹一口气:“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还是箐肴吗?”
箐肴听不懂梅儿的话,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一个劲的点头,眼泪早已忍不住吧嗒嗒的往下掉。
梅儿长叹一声,无耐的仰头饮尽放凉的苦药……
黯然虚渺的时间创造出染缸,而染缸渲染出时间的色彩斑斓,本就相反相成,又何怪之有?
三年的时间,王宫的大染缸可以改变很多人,本善的人性生出恶念亦是正常。她不怪箐肴,更何况她坚信箐肴仍是那单纯愚笨的女孩,自己不会看走眼!
作者有话要说: 注:太官令:为少府属官,掌宫廷膳食、酒果等
1斗等于15斤。1钱等于5克。
羞,是指用谷物制成的甜食和点心。
文火:小火。
☆、第44章 时间染缸
蒙府。
蒙武气得全身发抖,沉声命令一旁的侍从:“去把蒙毅叫来。”
待侍从退下,终于怒不可遏,啪一声将两尺多长的笏板硬深深拍成两半,“跪下!”
蒙恬半刻不敢怠慢,双膝弯曲笔挺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父亲。”
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自己的儿子这般胆大妄为,不顾及家族安危。蒙武直直的盯着蒙恬,高声问:“你错在哪里?”
然,蒙恬铿锵有力的否认:“儿子没错!”
此时,蒙毅蹦跳着过来,却见里面气氛诡异,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跪着,“父亲,大哥。”
“为父问你,在论马宴时是否遇见熟人了?”蒙武先礼后兵。
蒙毅看到蒙恬严肃以待,已生出胆怯之心,故作天真的摇头:“没有呀。”
蒙武的巴掌重重拍在漆案上,威吓道:“老实交代!”
“我……我只是见到一位……漂亮姐姐。”蒙毅的手指在地面上画着圈,支支吾吾的说。
蒙毅从没在宫中走动过,怎么可能认识王梅儿,前后一联想也就明白过来,随后问道:“那日从我府中披头散发跑出的也是她?”
蒙毅不敢再说话,怯懦的双瞳水汪汪睁着看父亲,微微的点了点头。
审过蒙毅后,蒙武的心境渐渐平和下来,目光移向蒙恬:“蒙恬呀蒙恬,你从小聪慧机敏,为父以为你懂得进退有度!喜欢,可以,但半分沾染不得!她是毒,你没有这个能力碰的!”
“父亲误会了,我和梅儿是朋友,儿只是想帮她。”喜欢?他不能有这种想法,只是当时听到梅儿的一声“朋友”,真真是把他震撼。君臣、父子、兄弟、主仆,受过无数伦理辈分的桎梏,唯独朋友能够少些制约多些平等。
王梅儿就是芈露,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而能够九死一生的回到咸阳宫,其中的厉害关联可见一斑。
“怎何德何能使大王指名你堂审?”阴谋与否,蒙武参不透,只能暗示着儿子不要去沾,可他偏偏……
“儿明白,但朋友之危怎可置之不理。请父亲放心,即便牺牲儿的性命也绝不会牵连蒙氏上下!”父亲的顾虑他明白,连他自己也不知这到底是福是祸。
“你……”蒙武实不知再如何劝解,蒙氏上下重要,他的儿子亦重要,“记住,莫对王梅儿动情!我蒙氏忠于秦国,凡事一颗平常心,大王自会公断处置!”
“谨遵父命!”父亲在沙场上是一匹骁勇的野狼,可在他和毅的面前一直是和蔼的慈父。今日接下命案确实是顾虑不周,只因一时心急。
为何而心急,真的只是因为朋友安危?连蒙恬自己也摸不透自己的心。
律熙殿,是秦王平时散朝后会晤军臣的议事厅,如今命案的有关人等已等候于此,嬴政和御史大夫旁听,郑槿篱主审,蒙恬辅审。所说辅审,但真正断案的是蒙恬,而裁决罪行的是郑槿篱,然终极裁决仍然是王者嬴政。
夏无且先呈上了连夜理定的食材药理,可只有一份哪够几人看的,也便口述一遍——
玉丽粢,味甘、性温、气香,滋阴补中,益气消食,除虚养血,乃药膳食养之佳品。其中所含异物:泻药,用量轻微。
其主粮:
粳米,味甘、性平,益脾养胃,抑烦止渴。
稻米,味甘、性温,补中益气,健脾止泻。
其辅食:
茯苓,味甘、淡、性平,利水渗湿、健脾和胃。
蘼芜,味辛、性温,气芳香,除涕止唾,疏风辟邪。
白果,味甘、苦、性温,小毒,排毒养颜,延年益寿。
芡实,味甘、涩、性平,除虚解热,固肾去湿。
薯蓣,味甘、性平,微香,益肺滋阴,强壮养颜。
红枣,味甘、性温,生津益气,养血安神。
龙眼肉,味甘、性温,安神静心,健脾明目。
冗长繁琐,听得梅儿直打瞌睡。要说当时偷食被抓的怂样,这会儿事情越严重反而越冷静。
“王梅儿,玉丽粢从何而来?” 玉丽粢这么珍贵,都是要上贡给各宫夫人的,她根本就偷不到,所以蒙恬有此一问。
“汐夫人赏赐给奴婢的。”梅儿没想到是蒙恬来审她,在庄重威严的场合却能保持着沉稳且内敛,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稚童。
“夫人为何赏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经过早已做些过调查,但愿王梅儿能够听出他的提点讲真话,这样才能洗脱嫌疑。
“夫人想让奴婢到她的汐斟阁干活,所以赏了些甜点。”梅儿在监牢里想过了,泻药的事早晚会查到箐肴处,她小羔羊入狼圈,根本经不住拷问非五马分尸不可,还是自己担待着吧。所以梅儿沉不住气的一并认罪:“奴婢本来想着这么宝贝的甜点自己留着吃独食,可是方草那货总爱跟奴婢抢食。奴婢讨厌她很久了,也就偷偷放了点泻药,只是想让她拉拉肚子,绝对不可能会毒死人的!请大王、夫人和各位大人明察呀!”
“路上还遇到什么人?”蒙恬没想到她不打自招,希望只是受人唆摆。
“奴婢在庶囿遇到了芈夫人,闲聊过几句。”梅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折腾两日,真是筋疲力尽。
就在这时,腾进来传话,“汐夫人和芈夫人已到。”
汐秋还是那么的处变不惊,仿佛是戏外人看着戏内事,所说跟梅儿一致,加之她也吃过玉丽粢导致身体虚乏,略微调查后认定其无甚疑点。
而芈溪小女孩一个,话说得太实,承认碰巧撞见梅儿,亦言出梅儿当时慌慌张张要避开她的情形,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心。
唉,反正罪已不小,不在乎加一条!
“白果之毒,会致命吗?”其实此事在盘问梅儿之前就已经问过,可他现在就是想不通该从哪里寻突破口,不由再问一遍。
“白果之毒幼童更易致命,若是煮熟的白果,毒性甚微,不易致命。”夏无且斩钉截铁的否决。
蒙恬虽然聪明,但毕竟年幼,查出真凶,他越发觉得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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