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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风暖碧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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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苻坚回应,她已匆匆向关睢宫外奔去,一路奔着,一路用手掩住脸,显然又哭了。

    苻坚扬起手,想叫回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忆起那次自己提到那个清雅绝俗男子时,碧落突然的慌乱,顿时住了嘴。

    那个看似美好而无害的凤皇儿,太容易嬴得女子的怜爱,甚至连他这个男子都曾如此眷恋,不顾他的身份与性别,将他留在宫中两年多。而在他身畔呆了十年的碧落,除了他,再没有一个亲人,只怕……

    而他竟然将她送给自己,是因为对她无心,纯粹将她当作了一个礼物,还是压根儿就别有用心?如果是后者,碧落对他的别有用心,又知道多少?

    碧落的入宫,慕容夫人的死,蔡夫人的死,乃至南伐失败,慕容氏叛乱,到底有没有联系?

    苻坚默默立在关睢宫中,良久,才叹口气,缓缓离去。

    慕容冲的本性,连他都没看透,更别说碧落了。

    碧落是他的女儿,不言的女儿,他得……好好守护着……

    盼只盼,她还没陷得太深,或者,是他猜错了……

    

    第二日碧落起得很晚,近午时才出了屋,懒懒地倚坐在梧桐树下,看宫人为华骝马刷洗皮毛。

    这数月她日日与华骝马相处,不觉已颇有感情,昨日回了宫,便让人将这马儿也悄悄牵进来,好生喂养着。

    华骝马辛苦奔波了几日,终于被带到了这等富贵华丽的宫室来,一边咀着青草,一边摇着尾巴享受着阳光下的刷浴,很是悠闲自在;倒是碧落连眼周都浮肿着,神色很是萎蘼。

    青黛拿了件茶青织锦披风来给她披上,奇道:“姑娘,你好象很不开心?怎么了?”

    碧落摇头道:“没事……只是累了。”

    累了?

    青黛疑惑。便是一路奔波,睡了那么久,还很累么?怎么脸色看来比昨日还要差?

    正纳闷时,宫门口忽然传来嘈杂声,甚至夹着少女尖厉愤怒的叱喝:“滚开!滚开!”

    碧落蹙眉,立起身时,已见一圈红影,旋风般转过来,几乎没等她反应过来,但听“啪”地一声,脸上已着了火辣辣的一耳光。

    只听苻宝儿带了哭腔大骂道:“云碧落,我把你当朋友,当姐妹,有什么心事也和你讲,你居然抢走杨定!你居然抢走杨定!”

 花非花 茧缠自缚啼痕淡(二)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要来揪打碧落,一旁青黛带了宫女慌忙过来拉抱,劝道:“公主消消气,消消气,我们姑娘才回来,怕有误会吧!”

    碧落回过神来,也不容她打着自己的,向后退了几步,问道:“谁抢走你的杨定了?”

    苻宝儿叫道:“不是你么?不是你勾了他出宫,然后一去那么多时日么?走之前还好好的,今天却突然和我说,他喜欢的是你,他只会娶你!”

    她俊俏的面庞红红白白,颇是狼藉,显然是听说杨定回来了,特地匀了妆兴冲冲去相见,却被杨定冷言拒绝,泪水将妆容都冲得花了。

    碧落苦笑道:“他真的就这么和你说?他……他就这么明白地直接回绝你?”

    苻宝儿叫道:“是,是,他就这么直接,让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他才从甘露殿见了父皇出来,看来脸色不大好,我还想着是不是他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头,打算着好好安慰他……谁知他拉了我便说,他数月来与你生死相共,这一辈子,心里只有你一个,再容不得第二个人!他以前从不曾这样无礼和我说话,都是你教坏了他,都是你……”

    苻宝儿恨得又要来踢碧落,骂道:“不就是莫名其妙跑到战场去么?不就是帮了父王么?不就是救了杨定么?换了我,我也能做到!我可以做得比你好,一定可以!”

    宫女们又慌忙来拉,碧落退了几步,望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涩然道:“嗯,对,谁都做得到……”

    “宝儿,丢脸丢够了没有?”

    一声女子厉叱,忽然自宫门前传来,惊得宫女们一齐退往两边,屏声静气,连苻宝儿也不敢再嚣张,只是撅着嘴站在那里。

    张夫人迤逦一袭华艳而不失飘逸的品红百花穿蝶的杂裾垂髾服,在宫女内侍簇拥下迅速走来,眉眼甚是凌厉,等到了苻宝儿跟前,更是怒目而视:“瞧瞧你自己现在这模样儿,还像个金枝玉叶的大秦公主么?”

    苻宝儿委屈地咬一咬唇,一眨眼睛,大颗的泪珠迅速湿了长睫,顺腮滑下。

    碧落带了宫人上前拜见,张夫人已亲自上前,一把将她挽住,爽利说道:“我听天王说过你的事了。罢了,我会把宝儿带回宫去好好管教,不会让她坏了你和杨定的事。”

    苻宝儿再忍耐不住,叫了起来:“母亲,明明是她抢了杨定!是她!是她坏了我和杨定的事!”

    张夫人脸一沉,凤眼一挑,喝命:“来人,将公主送回宫去,不许她出燕晴宫一步!”

    两名宫女忙相请苻宝儿时,苻宝儿叫得更凶:“母亲,我没错!为什么反而罚我?为什么?”

    张夫人冷笑道:“因为如果去南方的是你,我担保你只会窝在你父王怀里掉眼泪!你以为,能在宫中欺负欺负宫女内侍,就能上战场提枪杀敌么?在生死搏杀间建立的感情,又岂是你凭了牙尖嘴利就争得回来的?还不给我闭门反省去!”

    苻宝儿震惊地瞪着自己的母亲,唇边已咬出一片青紫,终究不敢与怒气勃发的母亲顶撞,又狠狠望向碧落,盈着泪珠的眼睛中耀过不甘的怒火:“云碧落,你也认为,我不如你么?”

    碧落面色煞白,却再未退后一步,扶了青黛的肩膀,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柔和了声调,缓缓说道:“公主,碧落生于乡野之地,自幼沦落天涯,怎能与公主相比?公主放心,碧落不会去抢杨定,是你的,终归还是你的,也不是碧落想抢,便抢得走的。”

    苻宝儿眼中的火焰闪动着,然后叫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张夫人皱了眉,将又想踏上前去的苻宝儿推开,淡淡笑了笑,顿时将眉宇间的凌厉散去。

    “碧落!”她的语调,同样很和缓:“杨定带了你们拼死为天王引开了追兵,保全了天王,不仅天王记得你们的功劳,我也铭感五内。以往的事,不必再去提,从此之后,我待你,会与待宝儿一般,绝不会委屈你半分!”

    碧落闻她这话,便知苻坚必将自己身世告诉张夫人了。不管是因为感激碧落救了苻坚,还是因为碧落是苻坚爱女,张夫人都已决定抛开过往恩怨,甚至不愿在女儿的婚事上有所偏颇,宁可成全一对有情人。

    可惜,碧落并不需要她的成全。

    “夫人能有这样的心,碧落同样铭感五内!”碧落直视着张夫人,暮春时节明亮的天光云影映入黑眸,终于显出清澈的亮彩:“但杨定于我,只是患难之交的朋友,而非生死相依的爱侣。所以,我不会嫁给杨定,南阳公主……也不必担心我去抢杨定。”

    苻宝儿张了张嘴,愕然望着她,似一时没能领会她的意思。

    张夫人却已迅速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无意于杨定?”

    碧落略一低头:“夫人明鉴!”

    张夫人扫过碧落和自己的女儿,忽然长叹一声,携了犹自发怔的苻宝儿,径领宫人离去。

    那声叹息,穿过春日和煦的阳光悠悠散开,似带了薄愁隐忧,以及透骨而出的寒凉和悲哀,蓦地便将那阳光逼得暗了下来,透出凄凄地春寒来。

    碧落禁不住抱了抱肩,觉得披风还是太单薄了些。

 花非花 茧缠自缚啼痕淡(三)

    青黛目送张夫人离去,不解地颤了下不涂而朱的绛唇,窥伺着碧落愁意深深的如夜双眸,终于没敢问出。

    碧落便转过身,沿了回廊,往房间走去。

    廊下鸟笼中的鹦鹉,依旧在跳跃啾鸣,浑然不知紫宸宫的主人早就换了一个,更不知扰了上一代人大半辈子的暗影刀光,爱恨难辨,又无声无息地开始在下一代人身上延续。

    ------

    碧落步入自己的卧房,将彷徨地跟在她身后的青黛关在门外,默默打量着房中熟悉的摆设。

    简洁素雅的案几,淡青云纹的茵席,天然水碧色的帐幔,一切的陈设,都是青黛来了后揣度她的心意重新布置的,她向来只是觉得顺眼而已,却从来没觉得亲切。

    离开那么久,重新回到这里来,她居然不曾感觉到欣喜,反而怀念起小山村里那个门上破了个大洞的斗方陋室。

    当日离开平阳,她也曾很怀念与慕容冲相依相守的太守府,可更思恋的,则是慕容冲温暖的怀抱,柔和的目光,悠远的微笑。距离那次五重寺相见,又已有一年多的光景,忆及他的音容笑貌,宛然还在眼前,并如醇酒一般,无声于心底发酵,愈陈愈烈。

    紫宸宫内的青梅早已落尽,用浓翠欲滴的绿意昂然,宣告着又一年的春光归去。可只要对着那几株青梅,她的鼻尖,总会萦绕起让她心神恍惚的青梅暗香,伴着从八岁时她便熟悉的男子清新如兰的气息。

    而那小山村的小小陋室,她又在怀念什么呢?

    自然不会是杨定,杨定和她一起离开了那儿;也不会是附近的村民,她向来与人疏离,村人待她客气有余,亲近不足;更不会是那条黄狗,自从被她一脚踹离自己的卧处,它只敢天天去闹杨定……

    她不该怀念那个贫困的山村,就如当初不该为了逃离,便龟缩在那里那么久。

    可那里真的让她很宁静。午后的阳光,缠绵的落花,远近的鸟鸣,怡然自得的老老少少,还有,杨定明朗的笑容,清澈的眼神,温暖的指触……

    坐在黄花梨卷草纹条案旁,她忽然便觉得有些躁热。

    正往玉鸭熏炉里添一把清心醒神的瑞脑香时,屋外传来青黛的声音:“姑娘,杨将军来了!”

    杨定?

    碧落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正想着要不要让青黛托辞请他离开时,已听得杨定清醇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就在这房里么?”

    未听到敲门,门已被不疾不缓地推开,杨定抖落一身明媚阳光,踏入屋中,笑道:“怎么一个人闷在屋里?可别闷坏了!”

    他说着,竟把门随手带上,连青黛都关在门外了。

    这也太放肆了吧?

    碧落蹙了蹙眉,淡淡道:“杨定,这里是秦宫,不是荒野小村。”

    杨定走到她跟前坐下,自行倒了盏茶,啜了一口,眉眼弯弯笑着:“回到了宫中,我们就一定要划清界限,从此你归你,我归我,形同陌路么?”

    碧落垂下头,没有说话。

    那小小的简陋茅屋中,一直没有卧具,仅在碧落所卧毡毯前挂了几尺土布,便算是避嫌了。可对方每一次咳嗽,每一次叹息,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传到彼此耳中。更别说,杨定重伤时,碧落每日每夜将守在他身畔,用自己的身躯为他取暖,一口一口为他哺药,一点点与死神争夺着年轻的生命……

    那种生死连心的焦灼,失而复得的庆幸,不知什么时候起,便将二人纽结于一处,让碧落那等孤冷的性情,居然不再抗拒这个男子如此靠近自己,甚至日日夜夜共处一室。

    杨定握了握她扶在案上的手,为她将披风重又披上,柔声道:“近日天气忽冷忽热的,小心别着凉了。”

    碧落勉强笑道:“一路这样艰难都过来了,你看我还不是好好的,什么时候着过凉?”

    “我就怕你一回宫就大意了,不注意保养。”杨定抓着从冠中掉落的几缕散发,又是微微一笑:“许久不曾戴冠,头发都不会打理了。”

    他重伤休养时,一直散着头发,后来复原了,也只拿块巾子随手包了,正与当时的一身粗布衣衫匹配,果然好久不曾戴这中规中矩的纱冠了。

    碧落虽觉杨定随性散着发或包着发更顺眼些,此刻闻得杨定抱怨,还是起身拿了自己的银梳,坐到他身后,将他的纱冠取下,重新为他梳了髻,戴上冠,扶正了,才道:“你的头发硬了些,其实已经算好梳的了。”

    杨定笑意不减,却试探地问出了口:“慕容公子的头发,比我的柔软么?”

    碧落眼神飘忽片刻,终于还是低声问出了口:“杨定,你觉得……冲哥能胜得了窦冲么?”

    杨定呼吸微一紊乱,迅疾喝一口茶,饰去隐隐的不安,才沉吟道:“我昨日回去,也曾向同僚问过一些目前的战况。关东原为鲜卑慕容故地,慕容垂举事后,当地响应的人很多,但燕国故都邺城目前由长乐公苻不镇守,手下兵将甚强,目前双方僵持着,估计一时难有胜负;慕容垂再强,顶多只是在关东一带设法恢复故燕,天王应该还不太担忧,他最担心的,应该还是慕容冲和慕容泓这两路兵马。”

 行路难 钿誓钗盟何处觅(一)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他们两个,都在大秦腹地举事,一个从平阳南下,直取雍州,一个在华阴起兵,东邻潼关重镇,西近京城长安。他们两个,目前就像插往天王腹中的两把尖刀,所以天王才派了身经百战的姚苌和窦冲前去征伐。若论起双方兵力,或者并不悬殊,但慕容氏的兵马大多是临时招募的鲜卑子民,不曾经历过征伐,只能算是乌合之众,怕不能与大秦兵马相提并论。”

    碧落顿时焦灼:“你的意思,冲哥和慕容泓会败?”

    杨定摇头叹道:“这只是我猜测而已。战场风云,瞬息万变,有时一个小小的变故,便能决定一场大战的胜负。便如淝水之战,谁又料到,不过一个退兵命令,便能让百万大军不击而溃?目前既然慕容氏已经起事,希望他们自己的目标只是恢复关东故国,能带了自己的兵马冲出秦军围困,和他们的叔父慕容垂会合。如此慕容氏在关东的力量又壮大了,恢复燕国便不难了;秦国新败,天王应该也想休养生息,最终很可能会让出关东,与燕国分而治之。这样的话,虽然北方重又分裂,一时不致有太多刀兵之难。”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他的手掌,将碧落冰凉的手握住,柔声道:“如果北方基本安定了,我们便和天王说,依然去那春天开满桃花的小村,开开心心过着,好么?”

    “你觉得……那样的生活过得很开心?”

    碧落艰涩地问,由不住地想起,那缓缓流过的宁谧岁月,依稀便感到了和风丽日下的温煦春光。

    “是,很开心……”不知什么时候,杨定已将她轻轻拥住,侧了脸温柔瞧着碧落美丽而苍白的容颜,抚着她眉心是紧攒着的忧惧交加,喃喃说道:“别去管什么家仇国恨,也别当什么大秦公主,大秦将军,我们只承担自己承担得起的担忧和幸福,我们一定会很开心。”

    碧落低一低头,避过他熟悉而温暖的鼻息,轻声道:“杨定,你若喜欢,便一个人悄悄去那里隐居罢。我……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天王还没和你说么?”

    面对碧落并不强烈的挣扎,杨定没有放开手臂,并且收束得更紧了:“碧落,今早我去见天王时,他便已告诉我了,说你……拒绝我……”

    杨定的喉咙口滚动一下,阳光样温亮的眸子暗了一暗,方才继续说道:“可我想着,慕容冲已叛,即使日后臣服,冲着他以前和天王的那种……关系,天王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再嫁给他,慕容冲也不可能再如以前那般待你好。所以,我一定要你和我一起才放心。”

    早在知道自己是苻坚女儿的那一刻,碧落便清楚,再见慕容冲,已经很难再恢复原来的亲密无间,待得听说慕容冲起兵,更是不敢细想日后怎生相见。如今忽听杨定挑明,只觉连整颗心都被杨定的臂腕捆束住了,几乎透不过气来,不觉惊慌地挣扎起来,叫道:“杨定,你忘了么?你曾说过,你不要缘,不要孽……”

    “你……是,我当年是曾说过,我也以为我做到了!”

    杨定似乎也急了,赌气般将她抱得更紧,双臂竟如铁箍一般,又低又促地说道:“可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一起,又曾……那般的亲热,你当我是圣人啊?”

    他不是圣人,他是面对心爱女子终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

    所以他一说完,便吻上了碧落的唇,用柔软而有弹性的唇,迅速将她所有拒绝的话语堵住,炽热的舌更是极快侵入碧落唇中,用从未有用的坚决和坚持,去抢掠着属于这个女子的每一处清甜和美好。

    碧落周身剧震了一下,匆忙挣扎时,只觉双手俱已被杨定左手扣住,那个在她跟前一向温顺含笑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让她完全失去戒心的男子,用远胜于她的力道控制了她的自由,然后毫不放松地将她压倒在茵席上,怜惜地注视着她,目光居然是说不出的幽幽暗暗,好久才不舍地撤出她颤抖着的薄唇,低低道:“碧落,你不用再犹豫,也不用再痛苦,我来帮你……做决定!”

    “不……我不要……”碧落终于透了口气,惊慌地望一眼门窗,到底没敢呼救,只是努力挣扎着,想从杨定的身下逃离。

    她的身手虽不错,可杨定到底是男子,武艺又高,哪里容她挣脱?

    挣扎之际,她已感觉出杨定不容拒绝的炽热*****,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而杨定已又吻住她,毫不犹豫地解开她衣带,习武者略粗糙的手掌落于她光洁的肌肤,指尖带了一丝颤意,珍惜地包住她胸部,小心地搓揉着,感觉着她如受电击般的惊惶和战悸,柔和地笑了一笑,咬一咬她的耳垂,声音如春水般温软,一***漾到她的心尖:“碧落,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虽然你不肯和我亲近,可你并不讨厌我的亲吻,我的拥抱,对不对?”

    ==============

    那个,杨定学的是老庄,不是儒学,绝对不是白衣,不是仁人君子,不会不求回报。当他完全交出自己的感情时,他不会当圣人……

    (某皎狡猾地探头:正好看,是不?给我花,我呆会来加更!)

    (亲们怒骂:都给你了,居然还敢要,真是无良的皎!)

    (可皎只有五月有机会冲榜啊!无辜眨眼时,被无数的砖头砸得满头包……)

    罢了,晚上会加更!给我花吗?

    

 行路难 钿誓钗盟何处觅(二)

    “不,不对……”碧落的双眼睁得极大,水光潋滟时,犹如被逼到悬崖无路可去的小鹿,凌乱地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却觉胸前忽被杨定很是促狭却很有技巧地轻轻一弹,快感迅速由一点飞快的散发开来,在周身忍耐不住的悸动中,她否认的话语,竟被逼作作了带着颤抖尾音的*****呻吟。

    杨定顿时笑了。

    他放开了碧落的双手,将她抱起,轻轻放到床榻上,为她脱了鞋,柔声道:“别怕,别紧张,男女之事,是能让两个人都感觉到人间至乐的事。”

    他素性潇洒,并不是拘谨的人,加之出身名门,品貌出众,虽不曾娶妻,于男女之道,倒也不陌生。

    当日在小山村中,他总认为自己尚有很多时日可以去嬴得佳人芳心,又感激碧落拼死相救,心存敬畏,尚能守之以礼;如今听苻坚说碧落拒绝自己求亲,心下也是忐忑不安,从甘露殿出来,便当机立断回绝了苻宝儿,又来见碧落,却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她行差踏错,自寻苦恼。

    碧落年纪渐长,却未经人事,虽曾以色相诱杀林景德,只觉这种事极为恶心;慕容冲无心于此,又曾在床第之间深受伤害,直到碧落离去,方才看清自己情感,却也不及与碧落太过亲呢;如今乍遇杨定先刚后柔这般百般挑逗,只觉脑中渐渐给抽得空了,周身俱已酥软,明明双手已被放开,还是心智一片模糊,一时居然不晓得逃开。

    可她不该是慕容冲的吗?

    从八岁时,她便想着,自己这一生一世,都只该属于那个绝美的少年,无怨无悔。

    如今,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由得另一个男人,将自己肆意玩弄甚至侵占,日后该怎样去面对慕容冲?

    “冲哥,冲哥……”

    碧落断续地低低喊着,终于回过神来,挣扎着要逃开。

    杨定忍住心中一阵酸楚之极的刺痛,猛地将她一拉,让她重又跌入自己怀中,才柔声笑道:“如果你要将我当成他……也成……”

    明明他在笑着,可碧落分明听到他最后的尾音,带了受伤的低哽。

    他给拒绝了,他会觉得受伤;

    那么慕容冲呢?

    当他知道心爱的女人成了仇人的女儿,嫁给了他人,他该怎样的伤?怎样的痛?

    甚至,当碧落也离开了他,他背负的所有伤痛,将只有他一个人承担!

    在黑夜里,在无人时,在清远的微笑背后,独自一人舔舐所有血肉淋漓的伤口!

    “杨定!别逼我恨你!别逼我恨你!”

    碧落终于叫了出来,沙哑着嗓子叫出来,然后痛哭失声。

    杨定止住了动作,静默地盯着碧落,一贯灿亮流光的眸子,沉若秋霭满天。

    好久,他用自己的衣袖为碧落拭着眼泪,方才凝出一抹轻笑:“碧落,你当真会恨我么?”

    “会……”碧落黑眸中尽是泪水,怎么也落不完:“你明知我喜欢的是冲哥,只有冲哥!这世上,你是除了冲哥之外待我最好的人,可我只把你当作至亲好友一般,从不曾想过嫁给你……”

    她掩住脸庞,半裸的双肩白得炫目,颤抖地传递着无助和脆弱:“我承认我不好,我……淫贱,居然愿意和我不喜欢的人亲热。可我心底,还是只恋着冲哥一个。从八岁起,我就没为自己活过。如果哪天冲哥笑一笑,我一整天都会心花怒放;如果冲哥独自闷着不说话,我连饭都吃不下去;如果冲哥半夜里做了噩梦,我会连着七八天睡不着觉,只担心他会不会再做噩梦,会不会在梦里惊慌地喊叫出来,我却没能去叫醒他……”

    碧落越说越急促,惨然笑道:“只要能让他高兴的事,我都会去做,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不管造反,还是谋害忠良。连假扮青楼妓女、出卖色相杀人的事我都做,事后还可以眼睛都不眨地将叫我姐姐的歌妓一剑刺死……”

    门外似有宫人走过,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滴溜溜乱滚的声音。

    碧落隐约听见,略略低缓了声音:“杨定,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我只想守在我的冲哥身边,有一天,是一天。如果他注定兵败,我更要陪在他身边。我不能看着他孤单,不让看着他……一无所有……”

    杨定一直静静听着,薄唇抿成了细细的一线,一双瞳仁愈来愈深沉黝黑,最后变成完全的寂然无波。

    直到碧落呼出一口气,将头埋入锦衾中,他才缓缓问道:“说完了么?”

    碧落咬住唇,没再说一句话。

    杨定起身下了床榻,整理了自己的衣袍,才回过头来,懒洋洋笑了笑:“我想我应该听明白了。你在告诉我,你心里只有一个慕容冲,我杨定从头到尾便什么也不是,只是一时禁不住诱惑,或者是一时迷糊,才由着我亲吻拥抱……”

    他缓缓转过屏风,即将到门口时,又顿住了脚步,含笑望着碧落:“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不是你淫贱,是我……我喜欢过很多女人,也动过很多女人,所以只要是女人,都会很轻易被我逗引得春心荡漾。苻宝儿是一个,你是另一个。不过你们都不会是我最后一个!”

    他很得意般挑了挑黑浓的眉,又是一笑,才徐步踱出,狠狠摔上了房门。

    ==========

    皎问:杨定和碧落,谁更可怜?谁更无奈?谁更坚强?

    另:非常感谢大家那么送来的那许多鲜花!以这篇小说相对狭窄的读者群,能收到那么多花,皎只能说,奇迹是亲爱的读者们创造的!

 行路难 钿誓钗盟何处觅(三)

    碧落抱着膝,蜷在锦衾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听得那砰然的摔门声,嗡嗡地在耳边响了好久。

    “姑娘,姑娘……”不知什么时候,青黛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带了几分怪异和惊怯打量着她,低低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碧落木讷地摇头坐起,才发现自己衣衫半褪,大半个身子都裸露在外,甚至脖颈胸肩处留下了淡淡的吻痕,不觉大羞,慌忙掩了衣襟,匆匆扣着衣带。

    青黛也是满脸通红,许久才微笑道:“其实……杨公子为人好得很。如果天王和张夫人支持,姑娘把他抢来也不错,正好煞煞南阳公主的锐气!”

    这般狼藉的模样给她撞见,碧落甚至都无法矢口否认,更是尴尬,只借口饿了,打发她出去弄点心,自己趁机理好衣饰,将流彩剑握于手中,渐渐沉静下来。

    一场如痴如醉般的春情醉梦,反让她看清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做的又是什么。

    慕容冲在年前传信来,让她听到苻坚兵败的消息便去找他,可她一直没有去。他一定等得很着急,一定很担忧。

    她怎能让慕容冲面对强敌之余,还牵挂着她?

    ------

    傍晚,碧落只和青黛等人说说随便走走,便牵了马,依旧凭着出入宫廷的令牌,一径出了宫,趁了城门尚未关闭,往长安东门而去。

    苻坚等人见她刚刚回宫,虽猜不分明她的心思,再不料到她又会离去。紫宸宫之人倒是给她突然离宫之事闹得怕了,可如今她半点行李没带,遂也不曾疑心,竟由她离去,直到晚膳时不见回来,方才慌乱起来,急急去禀报张夫人去追寻时,碧落早就出城离去。

    只有一个人,早已料到了她的离去。

    出了外郭,但见落日残照,平芜绿树,杨定倚马临水,杏子黄的宽袖大衫,对着晚风萧萧而立,居然颇觉落寞,待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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