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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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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的表情看得慕容逸心里一跳,连忙跟了出去。
林青走到外室,等候的两人均抬头朝她看来,见她面色不善,不由得心里一沉。
慕容史平时多少沉毅坚忍的女子,此刻看了林青的表情竟然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转身用手撑住桌子。
林青抢先开口说:“我还有事要问。烦二公子取些三公子的血过来,有一茶勺即可。将之前的方子给我,再将三公子身边贴身侍候的唤来,我有话问。”
说话间毫不客气,简单直接,彷佛自己是此地的正主一样。
不知是林青沉着的态度取信了慕容史,还是走投无路,她重重点头。
见慕容史点了头,慕容逸又进了内室。刚才侍立在慕容逸身后的女子其中一个立刻离开房间,唤人去了。另外一个,从袖子里拿出两张纸,递给林青道:“方子在此,林大夫请过目。”
林青也不客气,道声“有劳”直接拿在手里,细看起来。她一边看着,一边走向书桌,神情专注,几乎撞上慕容史也不管,直走到书桌边上才停下来。林青右手拿着方子,眼睛须臾不离,左手在桌子上摸索。摸来纸笔后,也不看直接提笔写,写两字闭上眼睛想想,再睁开眼睛看看方子,浑然没发现一屋子的人都朝她看着。
林青的举动虽然奇怪,却是奇异地给了屋子内的人不少信心。
李齐看看这个镇定自若的少女,觉得十分有趣。说是林家堡,不过在李齐看来,不过是个出色些的商人。寻常人见到一个秦王,一个兵部尚书,只怕早软了腿,偏这个孩子一进门才开口,就是丑话说在前面的样子。及至自己的威胁,林青并非没有听懂,不但毫无惧色,甚至一脸微笑。待诊脉出来,一脸凝重后竟然如主人般下令,那种有条不紊,泰然自若的样子,绝不是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少女。还有刚才,如果不是演戏,那么她所表现出来的就不仅是非凡的专注力,不是她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就是尚有依仗,令她可以在失败后依然可以全身而退。
慕容逸依言取来少量鲜血,装在茶杯里送到林青手中。林青将血液对着灯小心查看,仔细嗅闻,然后用清水漱口,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含进口里,然后吞咽了下去。
林青抬头,看向才进房间的小厮,问道:“小哥可是三公子身边侍候的?”
小厮点头道:“是。小人王伍,在三公子身边已经有五年了。”
“三个月前,三公子身上可曾出现过红色斑点?”
慕容逸轻呼“三个月前?”被李齐拍拍肩膀,示意他不要出声。
小厮王伍仔细想了想,说:“是。那时候以为是蚊虫叮咬,所以并不在意。后来斑点越来越多,逐渐连成一片,本想着请大夫来看看。但是不疼不痒的,没多少时间消了,也就没在意。”
“三公子平时会不会摘下些花草的吃进嘴里?”
“是,公子特别喜欢很香的花,有时候看见会摘下来吃了。”林青点点头,示意王伍可以退下了。
林青又想了想,转向房内几人道:“殿下,慕容大人,青的结论是三公子中毒,而且此毒不可解。”
尚书府——析毒
林青又想了想,转向房内几人道:“殿下,慕容大人,青的结论是三公子中毒,而且此毒不可解。”
“不可……解?”慕容逸的声音颤抖,那个“解”字好不容易才说出了口。
林青看着他。
“照青的推断,三公子曾为毒物咬伤,此后又误服毒花,两毒并发才造成了今天的情况。”林青看了眼慕容史,她虽然一言未发,但是右手握拳,用力地连指节也发白了。
李齐突然问道:“你的意思,小羽三个月前中毒后,两个月内相安无事,但是前些日子乱吃了些东西,却突然爆发出来。”言下,大有不相信的意思。
“是。”林青点头,明知李齐在置疑,却简单略过,又说:“此毒虽无解,要保住三公子的性命并非难事。”
林青此话一出,令在场的三人突然抬起头看着她。
“你,你是说——”慕容逸不敢置信地问。
“青这里有三种方法,请殿下与大人听过后再做决断。”见慕容史没有出声,林青自顾往下说:“照草民推断,此毒会令所有的感觉变成痛楚。现在不过是碰触时疼痛,以后阳光照射,进食,甚至嗅闻到比较强烈的气味,也都会转变成痛苦。此毒对身体的侵害倒是没有那么快。一旦放任,最后三公子应该是被痛死。所以,青的第一种方法是延用太医的方子。太医的方子极是老道,注重培固元气的同时用汰换之法慢慢除去此毒。此法以稳见长,缺点却是见效缓慢,三公子不一定能撑到那一天。”宫里的太医治病抱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治疗起来总是不好不坏,这一点在场的几个人也心里明白。
“第二种方法,乃是用内功将毒全逼进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去掉那部分即可。”林青说这话时,面容平静,态度漠然,彷佛只是在谈论如何修剪花草一样,丝毫不觉得像断人肢体这等大事。
“你!”慕容逸只觉得一股凉气突然从心里冒上来,尖声叫道:“这怎么可以!羽儿他还小……”林青漠不关心的态度,打破了慕容逸那层让人觉得美丽,同时也难以接近的优雅仪态。他双目圆睁,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逸儿,林小姐不过是就事论事。”慕容史虽然在安抚慕容逸,但是自她听到林青的话后,表情虽然没有变,但是神情间正极力抑制着什么。此句话与其说她在安抚自己的儿子,倒不如说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那第三种方法呢?”李齐突然问道。
“第三种方法是以命换命。”林青唇角微微翘起,故意刁难一样地说出来,“苗疆以蛊换命之法也可以一用。”
“不可能!”
“你会?”
几声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
苗疆,一个盛传家家饲毒,人人养蛊的地方,传说有一种密蛊,可以从中毒者身上将毒吸出来,悉数转到另一个人身上。此法绝无失败可能,其结果定是一活一死。
“我会。”林青镇静地点头。
室内瞬间一片死静。
这个方法传闻很多,但是实际使用则很少见到。苗疆虽然养毒弄蛊之人多,但是那也只是适应环境的一种生活方式,并不代表她们会随意夺取人命。尤其此法非常复杂,习得者均极有天赋,更是讲究顺应自然生死,极少肯做这种一定会死人的密法。
如果林青说的是真的,那即使林青肯施用此术,又找谁去做替代者?
“青言尽于此。请慕容大人示下,以何种方法为好?”
那似有意刁难的话听在慕容逸耳里像针刺一般,虽明白林青没有义务为羽儿着急焦心,但是总觉得心里的东西再也压制不住,就要喷出来。
李齐拍拍慕容逸,阻止他的话,再看看慕容史位站在原地,一脸黯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越俎代庖,吩咐一旁的仆人为林青准备房间休息一晚,说:“阳安宵禁,请林大夫稍事休息,等天亮再说。”
林青一揖,随仆人去了客房。
“实在不行,还是用第二种办法……”林青刚一走,慕容史长叹一声,“羽儿醒过来,就让他恨我吧……”
“不行。羽儿才十二岁,怎么可以伤残肢体,他还那么小……”慕容逸直觉反对。他的弟弟平时虽然柔顺乖巧,但是对于容貌外表最是看重,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体已经残疾,一定会受不了。
“但是,第一种方法,羽儿一定受不过去。”慕容史何尝不知道这个?但是第三条路是断断行不得。
“鉴镜,不用如此悲观。”李齐突然道,“我看她还藏着些什么没说。”
慕容史和慕容逸抬头看向李齐。
李齐道:“她并非残忍之人,我看也有救羽儿的心。刚才那么说,恐怕有四五分的故意。她一心想留下来的样子,也许是另有所得,不妨先等等。实在不行,到明天早上再说。你我两人合力,定能将毒逼进脚趾里。若是断一趾能活命,也是好事。”
慕容母子也并非常人,不过因为关系到至亲之人,又连日来不断照顾,疲累忧心交加才失了方寸,此刻经过李齐提醒,立刻也明白过来。
且说仆人将林青送进客房以后,林青只是要来了一些茶水,并未宽衣就寝。
桌子上点着一支蜡烛,满室的昏暗和安静里,林青独自坐在桌边,慢慢地斟茶,一杯接一杯地喝。
一个时辰后,窗户轻轻一响,一开一合之间,跳进来一个黑影。
林青没有抬头,只是打了个呵欠道:“你终于来了。”意态阑珊,竟是知道有人会半夜探访。
黑衣人缩在林青背后的阴影里,用嘶哑的声音说:“你知道我要来?”
“当然。”不是要把这个藏起来的人逼出来,她何必做出一副小人报复的样子,在秦王和兵部尚书面前说了三个不是残就是死的法子?
略微一顿道:“慕容羽最初所中的毒,是不是你养的蛊?”
黑衣人没想到林青竟然看了出来,说道:“是。三公子好心收留了我,但是我……”
“你并非故意,所以不用自责。”
“……你怎知道?”
“慕容羽中毒后,是你调制解药给他解毒的,否则最初的毒也不会潜伏两个月才爆发出来。但是你的解药调错了,所以才把他搞成现在这样。”
黑衣人停了一停,突然说:“不,不可能的,我完全是按照方子调配,怎会搞错?我自己也常常用。”
“拿来我看看。”
黑衣人犹豫了下,终于将一只小盒子和一张纸放到林青身边。
“砰”地一声,突然林青的房门被用力地打开,慕容史母子与李齐走了进来。慕容母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黑衣人,而李齐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青微微一笑,站起来一揖,彷佛早就知道她们在外面一样。
“庄单!你做的好事!”慕容史朝黑衣人喝道。
见三人进来,黑衣人也没想到要逃,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掉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中年女子的脸。她转向林青道:“你真能以蛊换命?”
林青站着不动,点头说:“当然。此术名唤‘逆命’,以本命蛊施为。”
“那就用我的命来换。”庄单郑重地说,语气里无比认真:“三公子收留我,于我有大恩。虽然无心,但也是我害了他。这几日想如果三公子有个万一,我一定还他一命。如今既然有办法可以救,那我也安心了。”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青,一副不畏死的样子。
“不行。”慕容史立刻拒绝道:“此法绝不可行。即使是有心下毒,我慕容史也不能私下用刑,何况一条人命。此念绝不可起。”
林青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毛,瞥见李齐也是摇头苦笑,彷佛对她的固执也是一点办法没有。她拿起桌子上的盒子,打开看看。然后,又拿起方子一看,终于慢慢微笑起来。
“大人!”庄单抗声,还没有放弃。
“绝对不可以。”慕容史再次否定。
一直注意着林青的李齐,看见林青微笑,不由得心里一松。她朝门上一倚,说:“好了,好了,青儿,你该还有别的法子吧?别杵在那里看人笑话了。”
林青因为李齐突然间变得亲昵的称呼而抬头看了看她,心里明白那声“青儿”只不过是拉拢的手段,一方面表示青眼有加,之前也不过是合作演戏,另一方面让她尽心治疗罢了。
但是林青却觉得这一声听着很自然,好像她就应该这样叫她一样。对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奇怪的林青微微侧头,立刻甩开这个想法说:“是。既然确定了毒因,那我就还有第四种办法。”
慕容母子看向她,跪在地上的庄单也是急切地看向她,她说的赔命,也是不得已,当然能不死是最好了。
“三公子误中蝎毒之后,”林青将手里的盒子放低些,以便所有人都能看到盒内的那只正在爬动的乌黑大蝎子,“庄单虽然根据她自己用的方子给三公子用了解药,但是她忽视了一个问题:各地药材的药性是不同的。其实,毒并没有解,而是不断累积,直到三公子偶尔一次误食生花,那花里对平常人一点作用也没有,却是打破了平衡,毒立时就爆发出来了。”
林青看各人露出不解的表情,问庄单:“你可是苗疆三十六峒的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青眼角瞥见李齐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继续解释道:“其它地方的药材根据产地和时间的差别,或许只有药效强弱的差别。但是苗疆三十六峒那里,却是不同。那里瘴毒严重,生长的一草一木,甚至是人的身体里恐怕都是带着些微的毒性,所以同样的一个方子,在她们那里有效,到了这里却反而有害了。”
“你的意思是,药里缺了瘴毒?”慕容逸反应极快,立刻说道,“但是阳安哪里寻得到苗疆的瘴毒?”
“是。严格说来,现在只需要一物暂时补足瘴毒的作用,先化去蝎毒。然后再化去此物的毒性即可。”
“那要到哪里去寻替代瘴毒的东西?”慕容逸问道。林青轻松的态度令他放心不少,只是这样仍然还是有问题。
“我有。”林青微笑着回答。
跪在地上的庄单听到林青的话突然看她,仔细打量之后,眼睛一瞪彷佛发现了什么,但是随之又皱起了眉头。
周围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庄单的奇怪表情,听林青说:“只怕要在尚书府叨扰几日了。”
“那是当然。”慕容史见爱子的病有了希望,脸上也松了几分,回答说;“小儿就麻烦林小姐了。”
“是,青定当尽力。”
尚书府——疗毒
上午,明亮的太阳下,冬日的寒意也退走了几分。连带着尚书府里的压着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也是。
慕容逸带着人从花园里穿过,走向慕容羽的房间,心里连日来的沉郁稍稍消散了些。
慕容逸不由得想到那个女子,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情况。
那日已经在几家大药铺里碰了壁,恰巧走到长寿坊的时候,看见晴济药铺门前挤满了人,想着不妨再试试就走了进去。药铺里人更多,如果不是慕容逸已经走过几家药铺会以为阳安突然爆发了时疫。仔细看下来,店铺里多是男子,每一个都是或明或暗地偷看着那个站在柜台后的女子。慕容逸失笑,原来如此。
慕容逸难得好奇起来,也看过去。那人站在柜台后面,却实在不像是一个药铺的掌柜,脸庞精致美丽自不在话下,虽然身无华饰,但是那身衣裳看似平常,却是昂贵到连他这个兵部尚书公子也不能常穿的衣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周却行成了一个奇妙的范围,周围的熙熙攘攘都被挡在外面。
慕容逸记得自己走过去,把药瓶交给她。
她刮了些粉末,尝了尝。然后抬眼,说两日后可有结果。
慕容逸只记得自己与她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周围的喧闹都顷刻间消失,只余下那双清幽深邃的眸子里隐隐晃动着某些几乎细不可见的情绪。
约好二日后来取,就告辞了。
慕容逸以为不过是一个照面,自己会轻易忘记那个女子。却不想在安静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不期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羽儿病了,连太医都为之束手的时候,他却没来由地想起那双眼睛的主人。
及至请了来,切过脉,她竟然用与她无关,冷得像冰一样的口吻说要残了羽儿的肢体。那双曾经平静的眼眸,竟然闪着嘲讽的,甚至是看好戏的冷酷光芒,让他心里没理由地一痛。他简直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子是那双眼睛的主人。
然后,在客房里,看她使计逼出了庄单,看她淡笑着说她可以救羽儿的时候,慕容逸心里的愤懑不平奇迹般地瞬间平息了下来。
慕容逸走到慕容羽的房门口。
她站在廊下看花,见到慕容逸,说:“二公子。”简单得就像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样,一点没有当面的谄媚和隐隐的不屑。
“林……小姐。”慕容逸点头,微一侧身,说:“东西已经送来了,是否马上开始治疗?”差点喊了她的名字,似乎并不妥当,于是慕容逸硬生生地改成了“小姐”。
身后的仆人依言将一只夹棉的厚布袋子递到林青手里。
林青接过,见袋口扎得死紧,笑道:“还真是小心。”说着,转身进了房间。
慕容逸不解地跟着一起进了房间。
林青将布袋放在桌子上,见慕容逸跟了过来,便说:“二公子若有兴趣,不妨留下来看看。后面几位就请留在外面,关上门。离蓝胆小火气却大,误了三公子疗毒的时辰却不好了。”
离蓝?是什么?慕容逸看向布袋,布袋彷佛知道他的注视一样,里面有东西轻轻蠕动了几下。
慕容逸关上门后,林青解开了袋子。
一只黑色的蛇头探出布袋,然后嗖的一声,一条长约一尺,宽若一指的浑身漆黑的蛇从布袋里窜了出来落在地上。蛇头高高昂起,“嘶嘶”地将血红的信子不断伸出来。
慕容逸一声轻呼,他虽不懂,却也看得出来这条蛇是被激怒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挂在腰侧的剑,一摸空才想起今天因为不预备出门,所以剑留在自己卧房了。
蛇突然转过来,一双幽蓝的眼睛直瞪着慕容逸,竟慢慢地朝慕容逸爬过去。慕容逸虽然从小习武,胆子比普通男子大了不少,但是被这双眼睛一瞪,只觉得一股凉意冒起来,竟定在当场,动弹不得。
“离蓝,不过困了你一会儿,脾气就这么大?”林青压低了声音,蹲下来,对着地上的黑蛇说,表情里、声音里柔得能滴出水来。
蛇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行动一顿。
“别吓着人家了。好孩子,过来。”
蛇转过头看着林青。
“乖了,快回来。”说着,林青伸出右手,左手把袖子略略拉起。
蛇看看林青,又看看她的手,好像终于找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一样,爬上林青的手腕,绕了几圈,脖子还是高高地竖起。乍一看,好像林青手上戴了只黑色的镯子一般。
“好了,”林青站起来,神色间的温柔消退得一干二净,又是那种带着些许微笑的平淡,“我们可以开始了。”
“这是……你养的?”慕容逸有些不可思议,竟然还为蛇取了名字。
“二公子可别小看离蓝,它可不是一条普通的蛇。”彷佛为了印证林青的话,那条盘在林青手腕上的蛇,竟然特意转过头来看了慕容逸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两人一起走进内室。
床上的人还是和前天晚上一样,青黑的肤色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更是可怖。
昨天晚上定下治疗方法后,林青给慕容羽用了一次针。没有任何治疗作用,只是切断了慕容羽的感觉,让他可以好好睡上一觉,有了足够的体力才能应付今天的治疗。
“哥……”经过一夜酣睡的慕容羽有了睁开眼睛的力气,听见声音,微弱地叫了一声。
“羽儿,你醒了?”慕容逸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惊喜地说。慕容羽自从毒发,已经好些日子没睁开过眼睛了,他坐到床上,俯下身子靠近,却不敢随便碰触。
“三公子,我叫林青,是你的大夫。”林青微笑,用尽量轻柔的声音解释说:“等一下,我会让离蓝咬你,然后,再划破你的皮肤,把毒血放出来。会很痛,但是请你要尽量忍耐,不要挣扎得太厉害,好吗?”
“好……”慕容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二公子,请上去坐在三公子后面,抱住他。”林青道。
林青扶慕容羽坐起来。慕容逸依言上了床,坐在慕容羽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身体。
林青顺手将早已备好的千年人参片放进慕容羽的嘴里,让他含着。然后在慕容羽身下放好厚棉布,再将慕容羽寝衣的拉开,露出右面半边胸膛和手臂。
一切就绪后,林青示意过慕容逸,然后左手遮住慕容羽的眼睛,右手腕靠近他的上臂。
离蓝靠近慕容羽的皮肤后,回头看看林青,见她没有表示就一口咬了上去,好半晌,才收回自己的牙齿,却是趴在林青的手腕上,精疲力竭的样子。
“好孩子,先休息一下。”林青抬起手腕,靠近自己的脖子,盘踞在手腕上的离蓝,慢吞吞地,疲累地爬上林青的脖子,缠住,然后把头塞进林青的衣服里不动了。
慕容羽神色突然一变,剧烈颤抖起来,不停地叫痛。慕容逸不防,用尽力气也只是勉强压制住他。
没过多久,慕容羽的身子突然一软。林青急忙一看,却是痛昏过去了,说:“昏过去也好。”
慕容逸心中不安,朝林青说道:“林小姐……”
却见林青叫他不要说话,手搭在慕容羽的脉上,眼睛看着他的皮肤,一眨也不眨,神色凝重。慕容逸知道到了重要关头,只能闭上嘴,紧张得看着林青。
林青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仔细计算着什么,然后突然拿起一把柳叶刀,快如闪电地朝慕容羽身下划了几下。
青黑色的血立刻流出来,洇湿了铺垫的棉布。
林青神色丝毫没放松,待血的颜色一转成淡红,立刻将事先调制好的药膏敷上,然后再用干净的纱布包了起来。
林青示意慕容逸下床。叫人进来将一床的脏污清理干净后,让慕容羽再躺好。林青又搭上慕容羽的脉,好久,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说:“这第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慕容逸这才放了些心,问道:“之后是否就无碍了?”
林青摇头道:“今天算第一回,过了第三回,才算大致清了蝎毒。之后两回什么时候清,还要看三公子的身体情况,是不是支持得住。再之后便是慢慢去残毒和调养了。身体完全无碍大约也是要入春的时候了。若是回复如初,则应该是在夏末了。”
看着才放下些心的慕容逸又沉下来的面色,林青说:“不过这最险的第一关总算是过了。之后不过是费神费工夫的事情。二公子也不要过于担心,令堂朝中事务繁忙,令姐又远在边关,二公子若是病倒了,府中就没有主事的人了。”
慕容逸心里一凛,明白林青说得有道理。
与此同时,双木镇林家堡,月湖边的亭子里。
林翔雨独自坐着,桌子上铺着一块白绫手巾,手巾上赫然是一片鳞片。
鳞片细小纤长,通体乌黑,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幽蓝的光泽。
“这是我在林青的药房里发现的。”林翔雨低声说。
应该只有林翔雨一个人的凉亭里响起另一道嘶哑的声音:“竟然是景蛇!”略微一顿,道:“做得好,我速回报于主上知道。”
一阵风吹过,桌子上的白绫和鳞片都消失了。
变生
难得的艳阳天,兵部尚书府的花园里虽然因为季节不对,到处是残枝败叶,但是园子里一片宁静,太阳光照在身上,丝毫没有冬天刺骨的寒意,暖暖的,衬得这园子也有一番别样风味。
慕容羽躺在卧榻上,身上衣服穿得很多,盖上厚厚的毯子包起来,倒也不虞病后体弱会受不得风。前两天,林青放了第三次血,现在慕容羽体内的蝎毒算是已清。之前那青黑的肤色已经退走,虽然唇色依然发暗,看起来情况已是好多了。
林青陪坐在一边的石荫下,手里拿着一本诗集,时不时地翻看两眼,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两口,看起来惬意非常。
她抬眼看看慕容羽。
其实,慕容羽和慕容逸长得并不是很相象,可能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父亲,或者只是因为他们年龄差了七岁。十九岁的慕容逸像琴,含蓄典雅,内涵丰富;而十二岁的慕容羽却是一朵花,娇弱鲜艳,清新无匹。当然不是说慕容羽太过柔弱,毒发至今他能支撑过来,足见心性坚强。说他似花,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比他哥哥略显圆的眼睛清澈无比,彷佛尘世间没有任何烦恼,没有任何污浊的清澈,足以让每个见到他的女子都只想把他捧在手心里用心呵护。可以想见,三年后慕容及笈之年,尚书府的门槛定是要被媒人踩烂了。
青轻拂过慕容羽的鼻尖,笑问:“羽儿,冷不冷?”算起来,林青在尚书府里已经住了半月有余。虽然林青并不算容易和人接近的类型,但是日日照拂,时时考虑慕容羽的病情却让林青怎么也没有外人的感觉。所以,在几日前,慕容羽本人的要求下,林青改了称呼,和他的家人一样叫他羽儿。
慕容羽眨眨看,看着她摇头。
林青又问:“那喝口水?”
慕容羽说声好,就要把手从毯子下拿出来。
林青止住他的动作,说:“我来。”顺手拿了另一只杯子,倒了茶水,然后用自己的手腕试了试温度,送到慕容羽的嘴边。
慕容羽脸微微一红,低头就了茶杯喝了下去。
林青看看太阳,说:“你闷在屋子里时间太长了,稍微出来吹吹风,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你要觉得困了就睡一会,到了时辰我会送你回房间的。”
“嗯。”应着声,慕容羽一双圆润水灵的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林青,开口时,虽还带着几分虚弱,声音绵软脆嫩,很是悦耳:“青再说些外面的事给我听。”
“好啊,你先把眼睛闭起来。这次说哪里呢,就说陇西道那里,最出名的风景和小吃……”
慕容逸从花园外面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少年躺在卧榻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女子坐在少年的身边,轻声细语,娓娓而谈。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周围静谧一片。
好像画一样的场景让慕容逸驻足在花园的小径上,突然生出一种自己被隔离开来的感觉,几步之遥彷佛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二公子。”林青看见了慕容逸,主动打招呼。
林青的称呼让慕容逸微微皱眉。在“羽儿”之后,那声“二公子”为什么听在他耳朵里这么不舒服?“林……青,有你的人来找你。”而这声林青,也让慕容逸觉得别扭。他没有办法像羽儿一样叫她青,但是又实在不想称呼她林小姐,林老板,林大夫之类。
再皱眉,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慕容逸身后闪出来一个人,却原来是晴济的小侯,脸色隐隐有些焦急。
匆匆跑到林青旁边,一拱手,说话前先看了眼慕容逸。
林青道:“无妨,说吧。”
慕容逸却是知趣地连退了几步。
“是。货物被劫,掌柜重伤昏迷。”小侯一躬身,虽然焦急,话依然说得清楚明白。
林青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其它呢?”声音里凝重起来,却没有失去冷静。
“只知道地方,其它什么都不知。”
林青略一沉吟,转向慕容逸道:“二公子,铺子里出事,青须暂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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