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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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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瞪着背对着他的林青,胸口剧烈起伏,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慕容逸心里微叹一声,却不是为了林青第一次露出的阴狠。林青虽未入官场,所言却全部正确无误。
正当慕容逸联想起他母亲说过,刑部尚书似乎对林青也甚是看重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鸟鸣。慕容逸仰面躺着,看到几只硕大乌黑的鸟飞来,然后在三人头顶的天空中盘旋不去。
林青听到鸟鸣,脸才露喜色。
突然一声饱含着焦急的“青——”挟带着一阵风朝两人的方向过来。
一个异色眼眸的少年满脸的失措惶急,如回巢的幼燕一样朝林青飞奔过来,扑进林青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慕容逸没有看到林青虽然被抱得痛却还是微笑的脸,他只看到那少年一出现,林青一直与他握在一起的左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搂在她怀里少年的腰上。疗伤-上
李齐和愉之各自带着人到了崖下,顺利地将慕容逸和林青两人救回。
返回官道时已过了午。
李齐的人里有粗通医术的,验看后证实慕容逸胸口肋骨撞伤,休养个几日便好。但是林青的眼睛却一时不知是什么原因。
稍微用过些干粮后,林青甚至主动开口继续与李齐等人同行。李齐未置可否,但是慕容兄弟自是喜出望外。
由于她们一行人的位置在英州和吕县的中间,靠吕县近些,所以便直奔吕县而去,打算到了那里再事休息。
一行人商定之后,便准备启程。
愉之沉着脸,一把牵起林青的手回到马车上。上车后,他把车门重重一关,然后去翻找抽屉里的药瓶。
林青眼睛只能看个大概,所以愉之的表情看不清楚。听到他关车门的声音,不由问道:“怎么了?”
这随随便便地一问却瞬时勾起了愉之压抑在心底的伤心和怒气,他双手抖得几乎连药瓶也拿不住。
想起昨日他好不容易回来后就听说她掉到悬崖下去的消息。刹那间他只觉得心像被人活生生挖走一样,差点就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还是云栈和浅尘好说歹说才勉强把他劝了回来。然后他一整夜不眠不休地找她,心里有多急多痛多苦,她却像没事人似的一概都不闻不问。从再见他到现在,一句话没有不说,竟然还主动要和那几个给她带来危险的人一起走。而就在刚才,她竟然还问“怎么了”,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听得愉之又是伤心又是难过,身体抖得更厉害,连药瓶也拿不住落在地上。
愉之心里气苦,索性不管药瓶,缩到马车一角,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抱成一团。
林青听见药瓶落地的声音,再隐约看见愉之缩到角落里,想了想便明白过来是她忽略了愉之的情绪,心里顿时歉疚不已。
林青摸索着靠近愉之。她也像慕容逸一样,浑身都是擦伤划伤,所以行动起来甚是缓慢。她好不容易爬到愉之身边,摸到他的手。
愉之手一甩挣脱开来。
林青伸手将愉之整个人揽进怀里。愉之又想挣开,却好像牵动了林青的伤口。她略一皱眉,愉之就立刻安静下来,身子却异常僵硬。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林青看不清楚,索性闭上眼睛,双唇落在愉之的脸上慢慢寻找到耳朵的位置,对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
愉之只是不理她。
“愉之——”即使愉之是在发脾气,林青也知道完全是因为她,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地轻暖了起来。淡淡的笑意从心底升上来,林青好像抱着全世界最昂贵的珍宝一样小心地抱着他。
“愉之……”林青对着他的耳朵连连不停地说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林青暖暖的气息直喷到愉之的耳朵里,一直不停地软语哄着他,愉之在林青怀里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本来就是因为将担心和恐惧压抑在心底,如今林青平安地回到他身边,才突然爆发出来。有林青软言安慰,自然简简单单地就平息了下来。
愉之抬头,看见林青应该正看着他的眼睛。往常那么幽深的一双眼睛,现在却如雾里看花茫然无神,看得愉之心里一痛,不禁抬手去摸她的眼睛。
“没有办法治好吗?”
“不知道……”林青将愉之的手握在手里,拉到脸边轻轻摩挲着,“所以我想去苗疆试试看。”
愉之知道林青自幼服用很多自制的药物,所以她的体质与常人不同,皱眉道:“跟那个也有关系?”
“有可能……”林青自己也不敢十分确定去苗疆就会有结果。
愉之在林青怀里转身,将自己身体倚靠在林青身上。但是林青身上伤口甚多,只是想支撑住愉之的体重,却扯痛了伤口,人朝后倒去。愉之一时不防,跟着一起倒下压在林青身上。
下面垫着极厚的褥子,平时也不见得怎么样。但是林青浑身是伤,这一下却是压得不轻,林青闷哼一声,眼前一黑。
愉之这下慌了手脚,连忙拾起药膏瓶子,三下五除二地脱下林青身上残破的衣服。
原本林青虽不习武,但是素来注重身体,看来偏于纤长但绝不瘦弱,皮肤更是若丝绸般软腻光滑,所以愉之喜欢腻在她身上。
但是,现在呈现在愉之面前的却是伤痕累累。整个身体上布满各种深浅的擦伤划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愉之心里顿时一酸,忙不迭地拿出干净的软布替她擦干净伤口,时不时地还要停下来,将被翻滚时陷进皮肤里的碎石子和木刺拔出来。有些伤口经过一夜已经止了血,就要重新挑破。饶是一向大胆的愉之也开始手软,却是不得不做。等到愉之终于清理完伤口上完药后,垂下发软的手时,林青早已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愉之看看身边要拿去丢掉,沾满林青血液的软布叠成一大堆,眼神里瞬间闪过意思阴狠。他轻拍林青的肩膀叫道:“青,青……”
林青却因耗光了体力,昏昏沉沉的,听到愉之的声音只是动了动眉毛,想回答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愉之知她疲累极需休息,也不再说话,只拉过薄被替她盖好,然后轻轻在她耳边说:“放心睡吧,我陪着你。”
林青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见了,她舒展开眉头,露出极浅淡的微笑,不久便陷入沉睡。
疗伤-中
愉之在马车里为林青清理伤口和上药的时候,慕容逸半躺在自己的马车里,正忍受着胸口传来的一阵阵痛苦。
慕容逸肋骨受伤受不得震动,偏偏李齐一行人出发时为了掩人耳目,特地搜罗了半旧的马车,而且车里一无华饰。马车虽然成功地掩饰了她们的身份,但却十分简陋。平地上就颠簸不断,更别说山路了。之前慕容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晕车,而对现在的慕容逸来说,做车简直就是上刑。车子震一下,他的伤口就痛一下,没多久他的脸色就开始发白了。没有办法好想,慕容逸只能暗自忍耐。
慕容羽坐在慕容逸身边,看着慕容逸咬着牙难受的样子,一双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哥……对不起,都是羽儿的错……”
“小傻瓜,说什么呢,”慕容逸痛得声音都开始发抖,还是伸手摸摸慕容羽的头发,安慰他说,“跟你没关系。”
“要不是为了羽儿,哥哥也不会到这里来,更不会……”慕容羽低头,越说声音越低。
“你一个人出门我怎么会放心。何况这次的事情……根,根本就跟你没有关系。”短短一句话,被慕容逸说得断断续续。
慕容逸想起此行的目的,又是皱眉。
此行苗疆,不是慕容兄弟陪伴李齐,倒是李齐听说他们兄弟要去才动了心思。于是她一路同行,顺便照顾。
这事的起因在一个月前。
那日慕容羽不慎划破了手指,不过渗了点血丝出来,所以也没怎么在意。他拿了鸟食去喂鹦鹉,但是鹦鹉立刻死了。
原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慕容羽的小厮看主子喜欢,自作主张去查验鹦鹉的死因。一番调查下来,怀疑到慕容羽身上。
慕容府请了相熟的太医来看,结论是慕容羽身体发肤里都含有剧毒。太医明说了这毒对他本身一点妨害也没有,却会让他嫁不得人,否则新婚当夜妻主就会死于非命。
此事自然不能声张,暗地里却忙乱起来。大半个月里,不要说太医,民间多少名医请来,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最后只能让慕容逸带着弟弟到苗疆试试有没有办法。
其中,慕容逸也怀疑过是不是与前次中毒有关,曾拿了林青的方子去请教太医院杜医正,得到的结论却是否定的。稍微安了些心的慕容逸本想再请林青过来诊治,但是却遭到慕容史的反对。此时不同往日,林青已非一介布衣,何况她行踪飘乎,时常不在阳安。慕容逸只得作罢。
“但是……”慕容羽看见慕容逸皱着眉脸色发白的样子,盈满眼眶的泪水滑了下来。
慕容逸正抬手想抹去慕容羽的泪水,突然马车又是剧烈地一震。他胸口大痛,收回手捂住伤处。
痛楚中,慕容逸突然想起算命术士的话,一时怔愣起来。
近几日会有土厄……
虽是厄,但也能算是好事……
慕容逸不由得苦笑。从山崖上摔落,然后在烂泥里困了一夜,果然是土厄。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那么狼狈过。这也能算是好事?
好事——
不期然地,初醒时林青的样子跳进他的脑海里。然后,唇……
其实,也许不是那么不好……
“哥哥,你觉得怎么样?”慕容羽不知道慕容逸在想些什么,看他突然之间有些怔怔的,以为他伤口痛得厉害,顿时手足无措。慕容羽又不敢乱碰他,着急起来说:“我去叫人。”话未说话,便要站起来。
“不用。”慕容逸伸手拉住他,“忍……忍就好。”
慕容羽又坐了回来,睁着一双泪水盈盈的眼睛担心地看着慕容逸。
慕容逸对他笑了笑,示意他还好,然后侧身又往下躺了躺,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睡,自然是睡不着的。慕容逸一闭上眼,却发现脑子里更是纷乱。
慕容羽伸手过来握住慕容逸的手,不停地软言安慰说:“哥哥,就快到了,再忍忍。”
那温暖滑腻的小手,却让慕容逸想起另一只手的感觉。
那冰凉的,纤长的手。
“羽儿喜欢林青?”慕容逸闭着眼睛,不经意似地问。
“喜欢……”慕容羽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眨了眨眼,泪珠又滚落下来,掉在慕容逸的手上。
慕容逸睁开眼睛,抬手替他擦去泪痕,轻叹一声。
“但是,喜欢又怎么样呢。”慕容羽低声说了一句,好像是说给慕容逸听,也好像说给自己听。那双清透澄澈的眼睛里平静一片,丝毫没有那话里透出的无奈。
这话听在慕容逸耳朵里,心里一凉,好像把他的心绑上了石头沉到水底。
他忘了,忘了他姓慕容。
“慕容”。
慕容氏世代效忠太阴皇室,所以才能有如今的慕容世家。
不可以结党营私,不可以给皇室带来一丝一毫的不安。因为太阴皇座上的人翻手是慕容尚书,一族的无限荣宠;覆掌就是尘土废墟,一片虚无。
所以,慕容逸的未来和慕容羽的未来是早已注定的。他们的婚姻是慕容氏效忠皇家的证据,也是慕容氏平安稳妥的保障。一个会嫁入皇家,成为拥兵而不谋反的保证,另一个会成为极有价值的奖赏,送到皇上认为最需要安抚的重臣的床上。
慕容逸闭起眼睛,心沉到水底。冰凉,又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终于想起来,他和羽儿,是不可以喜欢任何人的。
疗伤-下
车队到达吕县时已是日暮时分,便直奔吕县唯一的客栈,悦来客栈而去。
客栈门口,一个看来不怎么像掌柜的年青女子静静地站着。她身姿挺拔,穿着普通的蓝色棉布长衣,一脸平静地似乎等候着什么。见到林青的马车,年青女子露出营业用的微笑上前招呼。
慕容逸在慕容羽的搀扶下慢慢下了马车,看见掌柜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李齐也是一样,微皱眉正要说话,却见林青的马车门打开,愉之从车里跳了下来。
“……楼夕萦?”愉之看了看掌柜,有些不确定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是。见过公子。”掌柜打扮的女子上前一步行礼。她抱拳,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弯腰。
李齐和慕容逸见状,便知道有些缘故,没有说话。
愉之也不再看周围人,回身向车内伸手,然后拉着林青的手,扶她从马车里下来。
此时太阳已落,月亮未出,全靠着客栈门口两对硕大的灯笼照明。
微黄不明的灯光下,林青虽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是看来脸色更是苍白,双目无神,神情有些委顿。
她慢吞吞地下车,行动不复平日的潇洒利落,然后一个不小心脚下踩空。林青人才朝前晃了晃,愉之便连忙迎过去。林青就像故意似的,整个人落进愉之的怀里。林青扶着愉之站稳之后,愉之也没有松开手,索性揽住林青的腰,他的身体几乎与她贴在一起。
愉之其实也不过是为了防止林青跌倒而尽量靠近她而已。但是看在周围人眼里却成了林青非要愉之扶着才能走路。
那情景,顿时让周围人挢舌不下。
须知太阴女子主外男子持家,男子讲究的是柔软乖顺。不要说强势,就是活泼些恐怕也会被人笑话。慕容逸这样的人品身份,尚有人在背后指指戳戳,便可见一斑。所以林青和愉之这样的举止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性别倒错的咄咄怪事。
李齐多看了眼做掌柜打扮的楼夕萦后,有些担心地看向慕容逸,却见她的爱徒面无表情,彷佛发生什么也与他无关一般地站着。旁边扶着他的慕容羽只是瞪了一双大眼睛,完全不知在想些什么。
楼夕萦看到林青真的双目视物不清时,先皱了下眉,然后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她见林青站稳,便主动大声说:“见过大小姐。”说完,倒是一揖到底,行了不折不扣的大礼。
“夕萦?”林青的声音虽低却平稳清晰,只是似乎很是意外,略顿后说,“麻烦招待秦大人和慕公子几位。”
然后,林青在愉之的指引下转向李齐的方向,道声:“几位放心休息,青先行告退。”说完,愉之就牵着林青的手朝里走去。
楼夕萦唤了一旁候着的小二为两人引路后,走到李齐面前,深深一揖后道:“秦大人,两位慕公子,一路辛苦。请随在下入房休息。”
“有劳。”李齐客套一句。
楼夕萦当先引路。李齐看她步伐沉稳有力,心里一动,嘴里却极随意地问道:“楼掌柜是林小姐的家人?”这家人,自然不是亲属的意思,却是指的家里的下仆。
楼夕萦皱眉,似有不满,倒没有争辩解释,只是说:“此处是大小姐的产业,楼某暂代打理。”
李齐闻言,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别有含义的笑。
然后,一行人安静地穿堂而出,不久就到了后面的小跨院门口。楼夕萦停下,说:“厨房里预备着热水,大夫也候着,各位请随意。在下先行告退。”说完,她便离开了跨院。
楼夕萦原路返回,又走到厅堂的二楼。
这吕县不大,客栈自然也很小。除了后面的小跨院之外,也只有楼上还有四五间房了。跨院给了李齐一行人,林青用了二楼的房间。
楼夕萦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然后敲了敲门,得到林青的答应后便推门而入。
林青坐在床沿上,愉之正倒了茶递给她,见楼夕萦进来站到房间的一角去整理东西。
“大小姐。”楼夕萦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行礼如仪。
“她们都安排妥当了?”林青双手捧着茶杯,笑容亲切得刻意。
“是。”
“麻烦你了。最近一切都好吗?”
“好。”
“这里与苗疆近问题不少,难为你一向处理得妥帖。”
“应该的。”
然后,是一阵沉默。
“属下不打扰大小姐休息,先行告退。”说完便退了出去。
愉之之前为了避嫌,一直背着身子,此刻一转身看见林青仍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她眼睛无神,双手捧着茶杯,脸上带着刻意的有些讨好的笑容,看起来竟然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不由一呆。他眨了眨眼,说:“她走了。”
林青松开手,左手撑着床沿,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掂着茶杯,凑进唇边微抿了口茶含在嘴里。然后,皱眉,说:“难喝。”
愉之看着这个只是换了下姿势,就完全改变了感觉的人,知道她没有要喝茶的意思,于是顺手拿过林青的杯子,放在桌上,说:“她是很麻烦的人?”从来没见过林青双手捧茶杯的愉之,看得出来林青之前的刻意,只是却不明白为什么。
林青笑了笑,自己脱了鞋子上床。然后摸索到枕头和被子的地方,自己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嗯”了一声。
“她是……英州的主事?”愉之也上了床,一起整理好被子后帮林青解开外衣。
“对,英州主事。不过,苗域形势复杂,其他地方还没有夜鸦的分部。所以说是英州主事,也差不多就是苗域的主事了。”
“夜鸦的目、翅、喙、足四部里,鸦目的苗域管事?”愉之虽然不隶属于夜鸦,但是里面的事情还是知道些。
夜鸦是买卖消息的组织,一切均围绕消息组成。内部的“鸦首”管理整个夜鸦。之后便是“鸦目”收集,“鸦喙”出售,“鸦翅”传递,“鸦足”保护。
其中,当然以收集消息的鸦目人数最多。而楼夕萦身为实际上的鸦目苗域主事,自然地位不可小看。
“楼……那个管刑责的长老,老是眼睛长头顶的,也是姓楼的。跟她有关系吗?”愉之将林青推进被子里。
“是楼夕萦的母亲。”林青躺在床上。
“难怪。”由母及女,想当然便知道楼夕萦也不会是个甘于人下的庸碌之辈。愉之一边说着,一边脱去自己的外衣。
“而且,她还相当倾慕晔雅……干什么?”林青声音突然一转。
愉之熄了灯回到床上,才掀开被子的一角,就听见林青的话,他手突然一顿,“晚上要照顾你。不可以?”然后握着被角的手慢慢放下来。
林青虽然看不清楚,却也能想象他脸上失望的表情,心里一软身子朝里面侧了侧。
愉之看她默许,立刻钻进被子里,安静地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她。
林青心里暗叹一声,道声“晚安”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朦胧,床上林青的脸在一片黑暗中,愉之只隐约地看出一点影子,甚至看不出她的眼睛是睁开的,还是闭着的。
愉之怔怔地看着林青的影子好久。他告诉自己该睡了,强逼着自己闭上眼睛后,林青的体温带着她身上独有的草药香味慢慢沁过来,渐渐包围住他的身体。
心于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青……”愉之贴近她的耳朵轻唤。
林青没有答应,似乎已经睡着了。
愉之支起上身,靠近林青。
他凑进她的唇,舔了舔。却不知为什么,平时也不是没亲吻过她,此时心却越跳越快。
林青还是没有动。
愉之胆子大了些,将自己的唇覆上她的,温暖柔软的感觉从唇上传过来。他不满足地蹭蹭,唇上痒痒的。再舔一舔,却舔到了她的唇上。舌头探险似的伸进她的唇里,在她的牙龈和牙齿上留恋不已,似乎在寻找进去的方法。
林青轻叹一声,知道他是不打算让自己安心睡觉了。于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肆意亲吻起来。
直吻得他身子发软,手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松,重重地压在林青身上。
林青浑身是伤,这一压只压得她闷哼一声。
愉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退到床边,脸上写满歉疚,却讷讷地不知说什么好。
“好了,我们睡吧。”林青伸手,愉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动地靠过来,等回过神来,已经依偎在林青怀里了。
林青笑了笑,附在他耳朵上轻说:“下一次,不停了好不好?”
愉之瞬间脸红透,却极轻地回了句“嗯”。
雅心
“公子,你倒是吃一点啊……”冬桐拿着食盒陪在晔雅身边,一脸焦急地说。
晔雅坐在梳妆台边,正拿起脂粉用力地抹到脸上,企图遮盖眼底下那片青色。
冬桐焦急地看着晔雅。
自从昨日祭扫了回来,他家公子就没怎么吃过东西。一个晚上都呆呆地坐在桌子边,直到深夜才被他劝到了床上,看这眼睛下面乌青一片,恐怕又是一夜没睡。
冬桐看了看梳妆台上,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来里面写了什么的纸条。想起纸条里的那几个字,冬桐心里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却实在怕勾起他家公子的伤心,勉强忍了下去。即使这样,也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轻微的叹气声传到晔雅的耳朵,他的手一抖,指尖上的胭脂落到了地上。
晔雅停了一会,索性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说:“冬桐,我没有胃口,你拿出去吧,然后过来替我换衣服。”
冬桐神色黯然,本想把食盒拿出去,听到晔雅后面半句,突然转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公子要去前面?”
晔雅是隶属惜雅楼的官伎,自然住在惜雅楼的后院里。而冬桐说的“前面”当然就是指的惜雅楼的前厅,待客的地方。晔雅虽不留客过夜,平时也要去前面露个脸应酬一下。但是冬桐实在没想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他还会去。
冬桐那难以掩饰的讶然,让晔雅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那双往日里烟波盈盈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清明,虽然那清明下掩着浓浓的沉郁。
晔雅从冬桐眼里看到的难以置信,心里突然升腾起一阵强烈的苦涩。
他知道冬桐在想些什么。
冬桐觉得他很无情,以林青和他的关系,竟然在得知她坠崖的时候还要出去见客。
但是,如果他不去见客,他能做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发现,林青竟然为他做了那么多。不止提供他金钱,让他建立夜鸦来安置母亲的余部;她为他挡去了风雨,给他一片安身立命的平静世界;她一直维护着他的骄傲和自尊。
那些原来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在他可能失去她的时候疯狂地涌了上来。一点一滴,那么清晰,那么明白。
如果她真的……
晔雅不能想那个字,只要一想到,胸口就是一阵阵钝痛。
他曾经跌到地狱的最底层,苦苦挣扎了那么长时间。难度上天真的要在他找到地狱出口的时候,再把他推回去吗?
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向一片黑暗死寂中,慢慢地沉了下去。
冬桐看着晔雅的灰败的脸色,开始懊悔起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大声说话。公子心里的苦处,他最清楚的不是吗?怎么可以用那种口吻跟公子说话。
“公子……”冬桐担心地轻喊了声。
“不用你了,”晔雅转了身,继续调弄脂粉,“去跟鸨父说,我今天会出去。”
那平静得近乎于萧瑟的声音,哪里像是青楼的红牌,艳色无匹的晔雅的声音。只听得冬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连忙应了声“是”,慌不迭地逃了出去。
冬桐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了晔雅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静地让人心里发慌。
就在晔雅想要站起来的时候,窗口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晔雅如遭雷击,顿时僵立当场。
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晔雅才鼓起勇气,回过身去看。
窗口,赫然就是传讯的乌鸦。乌鸦的脚上,绑着信。
那纸,白得刺眼。
晔雅只觉得浑身关节都生了锈一样,他每动一下发出涩涩的声音。
终于,他取下了乌鸦脚上的信,颤抖着打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轻伤,勿念,即回。”
那略略发抖歪斜的字体,彷佛突然抽走了晔雅所有的力气,他全身一软,倒进椅子里。
“太……好了……”颤抖的声音后,一滴不知哪里来的水珠滴在信纸上,慢慢晕染开来。
晔雅换了衣服后,去了后花园的凉亭里。刚才去而复返的冬桐带来鸨父的口讯,说是有贵客指名要见晔雅。
原本青楼根本用不着花园的,但是为了晔雅可以好好休息,晔雅的小楼和前厅中间用极大的花园隔开。仲春时节,天暗得晚。晔雅到达凉亭的时候,还有几分暮色。
凉亭里站了一个女人,面容细致俏丽,身材纤长高挑,穿着月白的绸缎深衣,自然也少不得钗环玉佩。她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晔雅,顿时眼睛一亮,露出笑来。
此人是太阴女皇的后宫四君之一,淑君孔氏的亲姐姐,孔拉德。
孔拉德对晔雅甚为着迷,为了见到晔雅不知已经花了多少银子。最奇怪的是,这孔拉德虽然好色,却自称是“风流不下流”,与晔雅见面时只谈论风月,从没要求留宿过。据她自己的话说,要“心甘情愿的才有滋味”。
孔拉德虽是富贵闲人,却因着弟弟正当宠,所以在阳安甚是春风得意,轻易没人敢开罪。晔雅也借她的名头挡了不少的麻烦。
“孔大人,晔雅这厢有礼了。”晔雅站在凉亭外,款款行礼。
孔拉德迎出凉亭,恰到好处地托着晔雅的手和腰,将他扶了起来。晔雅是难得的脂粉淡扫,穿得也是颇为素淡清爽,看来竟然有些雨后荷花的味道,与平时大异其趣。孔拉德眼里闪过一丝有趣。
在凉亭里分别坐下后,孔拉德与往常一样,与晔雅闲聊起来,晔雅强打精神曲意逢迎。
两人从风俗,到踏青赏花,一直说到了朝廷的事情。
“当今皇上膝下空虚,可怜那小公主出生才多少时间,竟然夭折了。”孔拉德感叹。
“孔大人也觉得可怜?”晔雅的声音里微微上扬。
孔拉德一怔,立刻明白了晔雅的意思,说:“这话,说于你是不怕的。我那小弟啊,可是从小就仰慕着皇上。这人也不知怎么的,读书上一点就透,比普通女子都不知好了多少倍。但是做人上却呆笨得很,连我的一分也及不着。如今也不过是靠着母亲的关系才做了四君之一。真要是哪天替皇上生了皇女,指不定是福是祸。”
晔雅倒是有些意外,一直以为孔拉德游手好闲,人虽不坏,却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如今听她那么说话,倒也不是太差。“只是这样一来,皇嗣……”
“皇上自己没有,就往旁支里寻呗。”
“大人的意思是,秦王殿下?”
“秦王倒也罢了,只是那个楚郡王,可不简单啊……”孔拉德一边说,一边竟然皱起眉来。
晔雅自是明白,替孔拉德又斟了杯酒后,说:“晔雅一介男儿,不懂那些个国家大事。什么秦王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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