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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灵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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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这么差,倒有几分胆气,不过我要回贵州去了,今后再碰上大难,你只好祈祷王爷能否相救了。”

  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

  徐抒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王爷,今后有何难处,小人虽本事不济,只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爷脚有微疾,有些踉跄地扶起他,那一刻,徐抒会一辈子记在心上。

  徐抒在王府又当了一段日子的侍卫,常能见到顾老将军,就是征南将军顾成。他特奉皇帝之命,护送世子到北平就封。徐抒年少,生性自由散漫,也想奉养妈妈,世子王爷性子宽厚,对他也很谅解,让他回去过自在的日子。那份恩情却是永记在徐琳心头,王爷也似乎并不知道那些数字的事。徐抒后来又去白云观,好在世子王爷尽力争取,其他的道士都安然无恙。清和道长的墓碑前,徐抒心中茫然若失,但随即又坚毅起来。

  也许,前方注定坎坷。

  人总有许多的无奈,避不开,躲不掉。

  那些记忆如杨花榆荚般飞舞,在徐琳心中勾起一个个沉痛的思索。

  清和道长临死一定对他想说什么。

  徐抒所读诗书本来不多,那些诗句是什么意思?

  是谁杀了道长?终有一天,决不能放过他,不能放过他!

  徐抒握紧拳头大吼!他对这些杀戮复仇不感兴趣,现在却也不得不思索,不得不负起这痛苦的行囊。

  生来他便不喜欢仇恨谁。

  仇恨一个人或者一些人很不容易,还需要时时鞭策自己,这也许太累,在他年少的心中留下抹不去的阴影。

  起风了,夹杂着纷飞的树叶翩跹起舞。暴雨也随风而至,河水渐渐上涨,从上游飘下的碎石越来越来多,沿岸许多小树被连根拔起,铺天卷地,席卷而来。徐抒跳下岩石,慢慢走开,他不想避雨,也没处可避,前方仍然是雨,不是么?徐抒自己笑笑:好蠢的想法!他的心地渐渐空明,向着天空大笑,漫天的乌云早已驱散了云霞,回应他的是惊人魂魄的闷雷!!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005少年挚交(一)
阿黑在徐抒身旁,浑身也湿漉漉的,但是它愿意陪着主人。

  他突然咬住徐抒的袖子,大声叫起来。徐抒转过身来,阿黑冲着奔流地洪水狂吠!

  他看见一个二十上下的青年,竭尽全力在拉水中沉重的圆木。那青年身形剽悍,还要比徐抒高出一头。

  他拽着拳头粗的麻绳,踉踉跄跄被水流向前赶出好几步!

  徐抒的心也是揪了起来!白浪翻滚发疯一样损耗着青年的力气。也许,他以前拖过比这更大的木材,也许这么大的木材能卖个好价钱。忽而,那青年的身子腾空而起,转瞬被拖进洪水中,急速的打了几转,向下游冲去。

  现在,便是世间一草一木,在徐抒眼中也有珍贵之处,展开轻功,向河水下游奔去。

  “扑通!”那是什么声音?

  是阿黑!已经跃入水中,转瞬已没入急湍洪流中。

  “阿黑,阿黑!”徐抒拼尽全身气力,沿岸奔走。他的功夫虽然不强,轻功却是不凡。那青年就在阿黑前方不远。水流太快,片刻间跟在后边的阿黑也被冲出数里。

  “扑通!”徐抒害怕阿黑出事,自己也跳进了山洪中。

  天旋地转,水流的巨力将他不知冲向何方。徐抒小时候也常在水边嬉闹,水性自是不错,可是在这洪涛呼啸、碎石翻腾的浪涛中却窒息不已,陡然头却能浮出水面,徐抒急忙换气,原来他已经追上了阿黑。

  阿黑不惧怕为他排除任何艰难!黑暗绝境中突然碰到阿黑毛茸茸的耳朵,徐抒年轻的心不由得勃发出豪情,全身生出新的气力,他艰难地向前看看,随着水势跟上了青年,将青年身体尽量托起,避免窒息。河水到了下游,已不像先前那样湍急,洪水之势也渐渐消减。

  汪!汪汪汪!

  虽是在这般绝境中,阿黑还是叫了出来。那是对主人的职责!

  阿黑向它的主人撞去。一块拦河大石狠狠砸在阿黑的脊背上!不知过了多久,怒吼的河水渐渐消了气,两人一犬,都触到了陆地。

  阿黑的脊背剧烈地起伏着,口中不住的在吐水,他无法再站起来,黑色的血从阿黑的脊背一直扩散到徐琳身上。

  “阿黑!”徐抒跪在河滩上,轻抚着阿黑的脊梁。旧伤未愈,新伤又发,徐抒大声骂着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娘临死的前一天,阿黑背部受过重伤的,那是在出谷买药的时候,在集市路口遇上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地痞,他牵着比阿黑还要雄壮的一条恶犬。蛇蝎般狠毒的目光投向了他,那地痞道:“你这狗看起来不错,跟我的比比怎么样?”

  徐抒不想理睬他,然而那地痞早已放开了牵狗的绳索,那狗咆哮着扑将过来。阿黑没有选择。路口黑压压聚来一大帮人,斗狗的确比斗鸡要精彩。阿黑受了伤,看来就要落败了,人群里发出狼嚎一样的欢呼。

  “嗷嗷——”

  一只狗一瘸一拐地跑开了,是地痞的那只。阿黑咬了它的脚心,那是很要紧的部位。地痞的眉毛拥蹙在一起,恶狠狠地道:“你小子找死,知道我们厉害吗?”

  徐抒不愿记起他那副丑恶的神情,接下来也无非再大打一架,侥幸的是自己打胜了,如果打不赢又如何?他不愿想这些。他去怀中摸出那块牌子,外表不算很华丽,灰黑色的铁牌中间刻一个大大的篆字,他不认得,这是那地痞逃走时丢下的。那是什么意思?这和父母之仇有关联吗?没有他们,阿黑也许会没事的。

  徐抒这么想着,脸突然又抽搐起来:“你自己的错,你自己的错,却来怪别人!”

  徐抒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他还是帮助那青年排水纳气。青年身体壮健,过得片刻已经醒转。青年生得高鼻阔目,生得一部络腮胡子,说得不好听可以叫粗人,但徐抒不会这么想,他拍拍青年脊背道:”大哥,好些没有?”那青年缓过气来,兀自叹息不已,只觉自己无能,然而他生性也爽快,道:“感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只是寻常粗人一个,也不懂什么,往后公子有什么吩咐,不必客气。”徐抒答道:”我算什么公子?我姓徐,单名一个抒,若不嫌弃,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了。”那青年笑得豪迈:“我怎敢做公子的大哥?我名字叫鲁定成,不过只会几下拳脚兵器,有福同享那不敢当,徐公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兄弟上刀山,下火海也不皱下眉头。”他看到阿黑伏在河滩上,血虽已止住,阿黑还是瘫倒在地,没有一点力气。他道:“徐兄弟,我有个亲哥哥叫鲁定方,你听过他的名字么?他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夫,或许他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你的狗。咱们这就去,怎么样?”徐抒喜道:“大哥好个爽快人,小弟谢过大哥了。”鲁定成又道:“这医狗的法子,我也会些,可我大哥那里有上好的接骨疗伤的秘药,兄弟放心好了,我一定帮你拿来。”徐抒道:“好在阿黑还能撑住,不知大哥的住处离这里有多远?”鲁定成道:“离这里并不太远。出谷翻一座山,走几十里地就到大哥隐居的三才镇了,我也好久没见我大哥,他比我大十多岁,也是江湖中成名的英雄豪杰, 兄弟,我大哥一定愿意和你结交。他生平行医行侠,爱结交江湖豪杰,江湖上的人对他很是敬佩。”他言语中颇有惭愧之意。

  徐抒听到这样的英雄人物,也钦佩不已,拍着鲁定成肩膀道:“大哥,这等英雄人物我若能见到,当真是有福之人。”

  鲁定成道:“不是我胡说八道,公子这样相貌,年纪轻轻就有救人侠义举动,将来做出什么大事也不稀奇。”

  徐抒站起来凝望远方,不觉笑笑道:“小弟母亲也曾给小弟算命,编出什么印堂发亮,紫气东来,说我的生辰八字是什么贯如连珠。哈哈,全是骗钱糊口,小弟不兴这个。”

  鲁定成本是真心实意,见他这么说,却也不为意,听他谈及母亲,问道:“令堂可好?”

  徐抒被问及伤心处,心想槿叶妈妈不是亲生,犹似亲生,敛容答道:“老人家过世了。”

  鲁定成怔住,遂不再问,好言安慰。 。 想看书来

006少年挚交(二)
徐抒得此挚交,心境渐渐舒畅起来。

  阿黑的血已经止住,然而瘫在地上总无法站起来,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出现奇迹。

  徐抒和鲁定成带着阿黑雇了一辆破旧马车,启程向南。

  两人出得谷去,已是暮色渐笼。俯瞰山下万家烛光烟火,徐抒不由得想起自己小的时候。

  妈妈留给了他一把碧玉梳子,小小的梳子从槿叶头发上取下,小小的人坐在澡盆里。那是小时候徐琳最美好的记忆。

  徐抒的头发从小似乎生命力很旺盛,乌黑浓密,槿叶妈妈说,那是因为他的母亲在怀他时吃过许多核桃。

  槿叶妈妈常常给他洗头发,揉碎的槿叶泡在水中飘出缕缕清香,小徐抒也高兴起来,拍着泡沫道:“好香好香!妈妈你用的什么这么香啊?”

  槿叶妈妈被拍的满身都是沫儿,静静地望着徐抒漆黑的眼珠,脸上满是笑意,却流下眼泪来。

  小徐抒圆圆的脸庞却一副颇为严肃的表情,探出一根指头。

  尝一尝妈妈的眼泪。

  那是咸的,苦涩的。

  慢慢长大之后,徐抒也常常给槿叶妈妈洗头发,现下,看着那玲珑晶莹的碧玉梳子,他长叹,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徐抒的脚步忽而沉缓而迟滞,现在又忽然轻快起来。

  槿叶妈妈在天上看着他的孩子,她会保佑他的。

  两人在一个猎人家里借宿,屋子的墙壁上挂满弓箭弩矢和羊皮披风。

  桌上两瓶陈年烈酒,两只古朴沉重的瓷碗。

  鲁大哥给他讲了许许多多武林奇事,他涉世未深,多半是从来没听过的。

  后来,徐抒拿出那块令牌,似乎是自己唯一的江湖经历的凭证,鲁定成不禁大吃一惊,道:“这……这东西,你从哪里得的?”

  徐抒看看牌子上那个篆字,也不认识,道:“这是一个地痞逃跑时留下的,怎么了?”

  鲁定成点点头,道:“倒也级别不高……不过贤弟,你可听过谷剑山庄么?”

  徐抒摇摇头。

  鲁定成道:“这也许是谷剑山庄的出入令牌。我听我大哥说,谷剑山庄这些年在江湖中闯出了好大名声!名为山庄,实际上可算中原一大帮派,山庄里等级森严,江湖人士有不少不服气的想去挑战,落的身首异处的不在少数。谷剑山庄有多少剑客,谁也不知道。山庄的主人谷若虚,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可是他却很少露面。你可知道“雁门七剑”?其实他们只有六剑。”

  徐抒听到此处,心头又想起去年白云观的事,心头生出一种厌恶。

  鲁定成继续说道:“他们结义兄弟七个人一起去挑战谷剑山庄的,老二凌展一只眼被刺瞎,老五冯伯越手脚筋被挑断,老七吴环连人都没回来,据说谷剑山庄应邀是他们的头牌剑客。那一战雁门七剑名声扫地,只好退居关外勤练武功,江湖人士都称他作‘鬼谷剑神’,这是因为他姓谷,剑法又有如鬼影,所以借了先人名字,那老七死时连剑从哪里刺来都没看清,当真是死不瞑目,可以说是‘剑随心去,天下第一’了!我大哥练就一身武功,却常常自叹无缘见这位剑客一面,江湖上见过他的人也不是很多,兄弟,你惹了他们的人,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碰上了这位,那你可算是有福之人啊!”

  徐抒忽然道:“大哥你知道华普鹰大侠是这七个人的老几?”

  鲁定成嘴角一瞥道:“这人也算大侠?”看到徐抒眼神木然,仿佛讽刺自己敢夸海口似的,于是道:“我是说这人的人品。兄弟,得罪雁门七剑或许你还能对付得了,谷剑山庄……唉……”

  徐抒木然又点点头,道:“我可不够格和他们交手。”

  鲁定成豪爽汉子,这时却叹气起来,道:“老弟在听吗?你恐怕有麻烦。”

  徐琳忽而慨然道:“大哥,我听到了。之前从来没喝过酒,不过今天有大哥作伴,我要敬你几碗,日后若有什么不测,小弟我这也算最后一碗了!”言罢,一碗烈酒慢慢喝了下去,火辣辣的直透咽喉,徐琳右手支住桌子,忍不住咳嗽几声,略显苍白的脸变得通红。

  鲁定成扒住酒坛边沿,满斟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道:“好兄弟,大哥我也不是那种怕事的人,我去给大哥说,让你在他那里做个管事的如何?我大哥名为行医,其实也是一派旧主,只是这些年退隐,但在帮中的地位威望都依旧很高。”

  徐抒道:“这些大侠如此神威,如何会与我一般见识?若是为了这牌子和打伤那个部下的事,我去向他们请罪便是,不要把大哥搅进来。”

  鲁定成道:“这是什么话?贤弟不要小瞧了大哥,剑神剑仙我打不过,帮兄弟撂翻几个喽罗还是可以的!

  徐抒爽朗地笑了,道:“小弟可不是那不服输死拼到底的人,打不过就跑,那也没什么,大哥不必担心。”

  鲁定成也笑了,道:“贤弟这话爽快,哈哈,来,喝酒!”

  徐抒攥着牌子又道:“这样重要的牌子怎么这么容易就到了我手里?听大哥说谷剑山庄和雁门七剑有仇,说不定清和道长的死和谷剑山庄有关系。”

  鲁定成诧异道:”清和道长?白云观清和道长?你要真的去招惹谷剑山庄?“

  徐抒道:“我不过随口说说,没有什么根据。道长待我如同父子,现在我打不过,过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也得找出真凶报仇。”

  鲁定成笑道:“你不如活的长一点,到时候他们都老死了,你的大仇也就报了。”

  徐抒道:“这和当面杀了他区别不算很大,倒也是个好主意。”

  鲁定成又斟上酒道:“若真是谷剑山庄的人害了道长,他们虽然强大,这世事却逃不脱一个理字。我们不如多笼络天下英雄豪杰,召唤天下正义之士铲除邪恶,匡扶正道!”

  徐抒一脸夸张的赞美表情,满斟一碗酒敬上:“大哥颇有王者风采!”

  鲁定成接碗一饮而尽道:“这是别人的话,我这样笨嘴笨舌的怎么说得出来?”

  徐抒苦笑道:“要网罗天下英豪,这事我可做不到,多半是我自己被网罗过去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知道何时才同榻休息。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007少年挚交(三)
在徐抒想来,如能得兄弟推荐进入帮派学得武功,那再好不过。三才镇依山傍水,方圆几十里都在鲁家势力范围下。弟弟鲁定成是个粗爽汉子,却不愿意倚仗哥哥的势力,鲁定方也不多问。

  普济堂正是鲁定方为许多江湖侠士治伤解毒闯下的响当当的招牌,却也是一个帮会的名字。普济者,顾名思义,普济天下广受苦难之人,鲁定方几十年来不断修炼自己武功,对医术也颇有研究。二十年前正值元末天下大乱、百姓受苦之际,鲁定方带着一帮志同道合的江湖豪士创下了普济堂的基业,救济天下受苦之人,在江湖上素有侠名,为武林正道所敬佩。明朝建立后对各地江湖帮派严厉打压,有不少帮派会盟或是被严厉肃清,或是接受了朝廷软硬兼施的招抚,普济堂的日子虽不好过,但凭着他们打拼出来的声望和势力,朝廷也不得不任其存在。他虽然已不做堂主,但堂内许多实际事物还是取决于他。

  几天后的清晨。

  薄雾笼罩着这满眼苍翠碧绿的杉柏树林。

  鸟儿啾啾,空气中湿漉漉带着花香。

  一条林间小道曲曲折折,马车无法通过,徐抒只有抱了阿黑前行。

  行到杉林深处,日光在昏暗的林中投下斑驳的点点日影。

  莫名的,徐抒感到心头一紧,刺骨寒风掠过,树叶纷飞处,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疾向他喉头点来。

  徐抒素白布袍扬起,避出凌厉剑锋之外,轻咳两声,似乎昨夜的酒依然残留着一份火辣,脑中似乎还是有些混沌。

  “兄弟,接剑!”鲁定成识得这是秋水剑法中的“水波不兴”,使出这样剑法的那黑衣人身法轻捷,剑法凌厉,确是劲敌,急忙掷出一柄长剑。

  黑衣人没有任何言语,瘦削的身影一晃,将那长剑挑落。

  徐抒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这位大哥,小弟不知道何事得罪了你,还请明示。”

  黑衣人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但徐抒注意到黑衣人未曾遮蔽的双眼。

  那双眸仿佛明镜般澄澈得不带一丝渣滓,冰霜般的眉宇间透出的不是冷如冰窖的杀气,却闪动着晶莹的令人难以抗拒的光芒。徐抒心头仿佛被槌击了一下,这样的神色,似乎只有他的槿叶妈妈才会与之相似,可是这样清雅冰冷的双眸,徐抒没有见过。难道……

  黑衣人眼中露出一丝酸楚,“水波不兴”“雁过无痕”,“唰唰”数剑又疾刺过来。

  自从清和道长死后,徐抒一直在勤练武功,修为和两年前比已经大有长进。他身形荡开,使开白云观松风剑法中的“白云悠悠”,将黑衣人长剑挡在身外。

  松风剑法虽不似太极剑博大精深,却也是上乘武学,剑意凌厉绵密,自有青松傲立,百折不屈之意,昔者白云观精通此等武学的好手曾与元末江湖豪士交手,往往愈是形势危急,越能傲立不倒,身处逆境也能沉着应对,从中谋取胜势,招数不多但变化精微,临敌时也不能拘于招式。徐抒武学天赋在白云观算得众弟子第一,而他天性又淡泊,对这些领悟很快,只是功力还浅而已。

  两柄剑飞快的交织着,只片刻功夫,黑衣人已经刺出了几十剑,徐抒兀自遮拦多,还手少,但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其实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立足这个江湖,这个黑衣人剑法轻灵飘逸,比之当年华普鹰略有不如

  “嗤”的一声,徐抒似乎一直在守御,这一剑却实在太快,右臂中了一剑,殷红的鲜血长流。

  鲁定成大急,接过徐抒长剑挡住黑衣人的进攻,十几剑过,又将败下阵来。

  黑衣人的剑法实在高出鲁定成太多。

  树林中只听得剑去剑来,裹挟着呼啸的风声。

  不对!

  还有一声从喉咙闷出的怒吼!

  那是一直瘫倒的阿黑!

  它高耸着脊背,漆黑的眼中冒出看到猎物一样的火花,死死地盯着剧斗中的两个人。主人形势危急,但……

  从在洪水中受伤到现在过去几天了,还是不能站起来吗?

  气力似乎在恢复,骨伤似乎也愈合如初,它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阿黑站了起来!

  它狂吠一声,向黑衣人扑去!

  徐抒大叫一声:“阿黑,不要!”

  但阿黑确然是扑了上去。黑衣人只要迎面一剑便能结果了阿黑,但他仿佛也被吓到了,也许是真的手下留情?

  阿黑重伤初愈,将那黑衣人扑倒在地,也没有多少后劲,可是还是在黑衣人肩头猛咬一口,冰冷的牙齿上染满了鲜血。

  徐抒骇然,捂着流血的伤口一阵风似的奔到黑衣人身旁拖开阿黑。

  “阿黑,你好了!阿黑,你好了!镇静点!”

  那声音充满了激情与兴奋,这只陪伴他十六年的狗,带给他太多欢乐和回忆。

  阿黑似乎还是保持着竭力撕咬的姿势,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也要救主人!这个时候,痛苦、无力又袭上身来,两只耳朵垂了下来,搭在徐抒的手上,毛乎乎的带着暖意。它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

  再过几天,它大概就可以正常的走来走去了。

  徐抒让阿黑慢慢静下来,赶紧去看那黑衣人。

  黑衣人坐在林间草丛上,还是不说话。肩头的血汩汩流出。

  鲁定成惊魂未定,赶紧为徐抒裹伤,看到徐抒的神色,确满是柔和和歉意,他的眼中满是不解。

  “姑娘,你的伤很严重,赶紧治伤,好不好?”“好不好”三个字说得诚挚真切。

  他又从怀中取出那块牌子:“姑娘,我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做事也糊涂。这个牌子和你有关系吗?我一直不敢丢掉,现在给你吧。得罪了你,实在对不起。”

  那黑衣人确是个清丽的姑娘,她蒙着脸,很是惊愕的点点头,两行清泪落了下来,融进了鲜血里,淡然放成一朵血红的花。

008身世之谜(一)
她轻轻拈起剑柄,在地上写:“我不想杀你。”

  这姑娘不会说话么?

  徐抒心中一酸,也拿剑在地上刻:“我也不想死。”

  徐抒看那少女,她的眉毛微微扬起,似有一丝笑意,虽然一袭黑纱掩面,但徐抒心中已经说不出的高兴。

  那少女又在地上写:“你说话,不用写。”

  徐抒点头道:“你不会说么?”

  那少女凝视徐琳了半晌,摇摇头,道出清脆悦耳却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会……的……说……说……说不……不好……”

  话没有说完,羞得低下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徐抒在心中叹气,也许她做杀手连语言功能都没有了,这样下去也许真的永远只能沉默。

  抬头看了一眼鲁大哥,接过他手上的绷带药膏,徐抒问:“姑娘你有没有受伤?只要你以后鼓起信心,不再害怕,一定可以说好的。”

  那少女点点头,忽而又摇摇头,道:“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这……么好……”,凝视徐抒半晌,双眸潸然泪下,道:“你……痛不……痛?”

  徐抒不知缘由,刚要好言安慰,这时却觉丹田中痛如刀绞,肋下伤口更像千百只毒虫啮咬,他牙关紧咬,鲜血从嘴角流下,眼前昏黑一片,就此人事不省。

  那少女眼中的神色满是不忍,轻轻摘下黑色面纱,除下徐琳的半边衣袖,露出右臂来。伤口上一圈紫黑,不过尚未侵入五脏六腑。

  少女的樱唇凑了上去,将毒血一口一口吸出来,血从紫黑慢慢再到暗红,逐渐恢复到正常的红色。

  鲁定成见到他的兄弟这样,自然急切万分,可是看到那少女这样,也很是感激,道:“姑娘,还是我来吧!”

  那少女摇摇头,还是继续吸完毒血,敷上药膏,轻盈温婉,生怕弄痛了徐抒。

  鲁定成看着着清丽无伦的姑娘不觉惊叹。

  少女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像清风拂过的荷叶。她又蒙上黑纱,走出这片林子。

  依稀可以听到流水淙淙,天上皎洁的月光将她苗条的身影拉的更长,朦朦胧胧的。

  她在柔声说着什么,一字一句都足以醉人心魄,可都是断断续续的,那样的艰难。

  虽然是夜晚,她的晶莹的眸中依然有花影,有月影,有着明亮的光芒。

  她想说给别人听。

  徐抒的神志时而略有清醒,时而昏昏沉沉,略有清醒时但觉全如火炙烤般痛苦难当,他仿佛看到今夜妈妈模糊却又和祥的脸庞,幼年的那一幕幕欢笑、温馨如蜻蜓点水般在徐琳脑海中掠过,他的头颅想好像要炸开一样,一个隐秘的声音不住的在叫:“我要死了么?我也死了么?”

  他感到手好像被抓住,舒心的寒气从掌心传入,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丹田内一片澄澈空明,他渐渐的睁开眼睛。

  他还是感到一阵阵的虚困发力,可是还是霍地坐了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那双澄澈如秋水般的双眸,正温柔而透着忧虑地凝视着他。那个一身黑衣的姑娘,此时已一身梦幻般青色的衣裳,丝绸般墨色的秀发垂下,飘逸出尘更散出淡雅的清香。

  “你……我这是在哪里?”

  可惜少女要回答这个问题却很艰难,她的双手曼妙地打着手势,嘴角间甜甜的两个酒窝,她就像落入凡间的仙子,徐琳不由得看的痴了。

  她从桌上端过一碗药,瞧着徐抒这副痴样,吃吃笑了出来,如银铃般悦耳。

  徐抒看了半晌,似乎突觉有些唐突佳人,忙接过这苦口良药,把药当酒来喝。

  一碗饮尽,徐抒只觉一阵恶心,一阵麻木,从口中直窜脑门,他忙跳下床来,满屋子找茶水喝。

  她看着这个少年的狼狈相,不觉吃吃笑了出来,晕生双颊,如花之绽烂。

  能让别人笑一笑,徐琳自己也是很开心的。

  环视四周,房屋几具茶杯都摆设简单干净,徐琳猜想自己已经到了三才镇普济堂。他一运内力,只觉丹田中一股真气郁积凝滞,痛苦不已,又倒在床上。

  那少女关心道:“很……很痛么?”

  徐抒吃力地笑笑:“不要紧。你真是太棒了,说话比刚才顺畅的多,如果说话觉得困难,不妨也可以唱出来。”

  少女点点头。

  徐抒又道:“我不太明白,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杀我?你饶了我,为什么又要救我?救了我之后,还对我这样好,没有完成目的,你回去怎么交待?我可否知道你的名字?”

  他发出这一连串问题,本也没有一定让少女回答的意思。少女脸更红了,道:“我……说……不清……”

  她温柔的拳头忽而捶在徐抒身上,又轻轻道:“你……又取笑……我……”她要解释清楚,不知道这个哥哥会不会不耐烦呢?

  徐抒深感自己失言,忙道:“真该死,是我的不是,姑娘能饶我一条小命,可是三世修来的福分,我怎么能取笑姑娘?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我今生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少女忍不住又嫣然一笑,磕磕绊绊地继续道:“你……叫我……阿……阿……冰……好啦,我本……就不想……杀人,现下……恐……怕……回不……去了……”说到最后,又不禁浮现一丝凄楚。

  徐抒听得心中无限感动,心想若是能为她做些什么死也甘心,不由得血脉贲张,热气上涌,咳出几口鲜血。鲜血中已不带紫黑色,毒素显然已经祛除。

  阿冰担忧徐抒伤势,忙道:“要……要紧么?”

  徐琳咳完一口血胸口舒服许多,淡淡笑笑:“你说话只说一两个字,也是不错的。”

  阿冰幽幽地叹口气道:“我……只有……一……一个亲人,她不……不让我……变坏,可……可周围……的人……都……好……凶恶……我……我……就……成……这样了……”

  徐抒听她词不达意的说着,心中暗自叹息,不觉轻轻握住阿冰柔若无骨的手,发觉有些冰凉,语音也有些发颤,忍不住开口道:“阿冰,你若是愿意让我活着,我愿意常常听你说话,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阿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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