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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佞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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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手:“哎呀,别说这件事了,那事真倒霉,幸好后来没有人被传染,要不我们这王家铺子可能就要开不下去了。”

原来真有这回事。

  第三十八张 突变

我不由问道:“莫非你们的酥饼真的能够预防瘟疫?”

王二叔应该是个老实人,一听我这么说连忙澄清道:“哎呀,我可没有这么说过!再说这都是大家私下里这么传的,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回事,纯粹是我们运气好罢了,一个酥饼,哪能治病?”

他越是这样说,就越是说明他们没有吹牛乱说,我的兴趣也更大了:“是这样的,我是一个大夫,听到大家都这么说,就想看看你们作坊里是不是真有预防瘟疫的药物,你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

这位王二叔听说我是大夫,犹豫了片刻点头道:“要真是能帮到大夫,我也是很愿意的,只是作坊一般不能让人随便……爱,算了,你进来吧。。”

我答应了,让子夜在门外等我,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我先四处走了走,又看了看制作酥饼的原料,觉得都是些普通的材料,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

走过几口制作酥饼的大锅面前时,先前那股一直都有的香味浓了起来。我吸了吸鼻子,问这位王二叔:“请问大叔这是什么味道?”

“哦,是这些柴禾的味道。”他指了指炉灶中的柴禾:“这个是我们制作酥饼专用的柴禾,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据说这样做出来的酥饼特别好吃些。

我上前弯腰拿了几根柴禾在手里,认真的看了看,记忆里这种柴禾应该叫黛木,它似乎具有芬芳辟邪的作用,但从来没有用过治疗瘟疫的记载,莫非王家作坊就是因为常年烧这个,所以才杜绝了瘟疫的感染?

“请问这个我可以拿一点回去么?“

王二叔憨厚地笑道:“自然可以。这种柴禾又不值钱,城外的山头到处都有地,一般人嫌它有点呛人。还不喜欢烧呢。

我谢过王二叔。拿着黛木匆匆回了药坊。然后把它交给了李蟹:“请李大夫再分出两组病患来。开始服用加了这种柴禾地药汤。“

因为刮痧起了一点作用。李蟹对我已经十分钦佩。此刻也不多问什么。立刻拿过黛木去照我地吩咐办了。

之后地几天。我每天都定时过来查看。让我欣慰地是。有一组病人开始开始退热。并非刮痧所致地暂时性退热。而是服用药物后地逐渐退热!

而这一组地药物当中就有黛木!

其实我拿了黛木也不过是试试而已。而且单独地黛木汤作用也并不大。但在我以前地组方里面再加上黛木。就真地开始有效了。

虽然只是开始退热。但我对这组药方抱了很大地期望。

也许由于期望太高,心情太过兴奋。我居然在药坊整整观察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累得实在不行了,这才回去好好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长,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才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看见天色已经不早,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真是的,怎么睡了这么就?我还要去病患那边查看呢,如果那药方真的对症的话,今天应该会有比较大的起色才对。

我匆匆洗漱走出去。居然没有见到子夜。他每天都是要等我一起吃饭的,怎么今天不在呢?

虽然我并未十分放在心上,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子夜呢?”

负责伺候的杂役略显紧张地答道:“他,他说出去一会,让大人先用餐。”

我当时只以为他胆子小,所以才这么紧张,也就没有多想。随后厨房派人送上了一碗燕窝:“大人,子先生吩咐过的,请大人饭前先喝了燕窝。“

我听到“子先生”这三个字忍不住又想笑。摇着头拿起碗。三下五除二就喝了下去,毕竟我赶时间呢。没有耐心慢慢吃。

喝完后,我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劲:“吁,今天的味道似乎有点特别。”

一旁杂役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大人饶命,不是小人做地,真的不是小人做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碗燕窝有问题?

一时刻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地一拍桌子喝道:“到底怎么回事,快快给我从实招来!”

那杂役地胆子却十分小,看见我发怒,整个人吓得面色苍白,在地上一个劲猛磕头,口里只一直嚷着不是他做的。

我再逼得几句,这杂役就身子一软突然倒在了地上,然后开始口吐白沫,眼看就不行了!

有问题!潜意识里升起一阵危险的信号。

我要立刻离开这里,我要找子夜!

想到这里,我猛地站起身来,往外面急步冲了出去。

可惜我还没走出几步,外面就突然涌进来几个杂役模样的精壮汉子,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道:“大人染上了瘟疫,请大人跟我们走!”

什么?瘟疫?我染上了瘟疫?我自己身为大夫都不知道,竟然突然跑出来几个人就说我染了瘟疫?简直是笑话!

因为的事,我心中有些乱,又急着找子夜,突然看到这些人说什么我得了瘟疫,不由怒道“本官好得很,谁说我染了瘟疫?”

几个杂役并不退让,一个个眼中精光灼灼:“请大人配合在下!“

在片刻的恼火和诧异之后,我地心开始往下沉。

眼前的这几个人,他们的衣着虽然是杂役的,但依我多年来的经验,从他们的身材和气势来看,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是杂役。

从我今早起身到现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一连串诡异奇怪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意识到,他们站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笑的偶然事件。也不是误会。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说我染上了瘟疫,他们地目地又是什么。但我知道这绝对是一场早就安排好了的预谋。他们绝对是来者不善!

此刻我唯有强自镇定:“本官还有要事要做,让开!”

几个杂役不单止不让开,反而逼了上来:“请大人跟我们走!”

我慢慢后退,手缩回了袖子。

我那许久不用地毒药,也许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抓住衣袖里的毒药针筒,正要出其不意的拿出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也眼看要倒在地上。

一定是那碗燕窝!下意识中我这样想道。

我又后退了几步,才勉强将身子靠在了门上,努力支撑着没有倒下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门外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兰大人,下官孟棠。”

孟棠?他是偶然经过这里,还是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如果是回答我的问题,那么他和眼前这些人是一伙的?

杂役们让开一条路,孟棠缓步沾到我面前,冷冷对我道:“兰大人。对不起了,你染了瘟疫,所以必须立刻隔离!”

我盯着他:“给我一个解释。”

他毫不畏惧地回望着我:“我想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看来他们地确是一伙了。也许所有的预谋都是他布置的,可是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为什么硬要说我染上了瘟疫?为什么要强硬将我隔离?

可是不管怎样,现在是对付瘟疫的紧要关头,就算他们有什么阴谋也不应该赶在这个时候。我是大夫,而我目前的药方还在观察当中。他们怎么能这样就隔离了我?他们就不顾及齐州的人们,不顾及这场瘟疫所带来的后果么?

想到这里,我紧紧盯着孟棠:“孟大人,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但现在是控制瘟疫的关键时刻,所以就算你有什么目的,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隔离我!”

孟棠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一挥手道:“请兰大人走!”

几个杂役立刻闻声上前架住了我。

我大叫道:孟棠!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让我先找到治疗瘟疫地药方!“

他在我这句话中停住了步子,回头看着我。眼神中有些意外和复杂的以为。但他只看了一眼,仍然道:“带走!

很快。我被带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地方。我知道这里仍然是官府,但我地房外面站了数十名精干的士兵,看样子我确实被“软禁”加隔离了。

我听到孟棠吩咐这些人道:“鉴于兰大人身份尊贵,虽然身染瘟疫,也不能和普通病患放在一起,所以只能单独安置在这里。但各位要注意,没有我的允许,这里严禁别人探视!“

我被抬进去扔在了一张床上,待抓住我的杂役们松开手后,我想爬起来,可是全身比刚才更加无力,连动都动不了。

不,我不能躺在这里。

我大声叫道:“孟棠!“

然后我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很沙哑,我似乎很快就要失声了。

这让我不由得有些恐惶。

怎么会这样?他们到底要对我怎样?

好在孟棠还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走了进来:“兰大人找下官有何吩咐?”

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假客气作什么?

我狠狠地盯着他道:“你可以关了我,但你不能这样……我还要研究瘟疫地药方,你不能让我不能说话,不能动……齐州多少百姓,多少条性命?他们都在等着我的药方,我很快就可以找出有效药方了你知不知道他看了我好一会,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对我说。最后他终于道:“想不到兰大人还这么关心瘟疫。不过大人大可不必这么担心,因为瘟疫的有效药方已经找到了。”

是么?是我配制了黛木的哪组药方么?还是别人的新药方?

不过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起码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许孟棠一直都在等着有效药方出现才动手。

不过他肯告诉我这件事,起码我心里会好受很多。就算我现在被关在这里动不了,就算我不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但至少瘟疫已经有了有效药方,这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不对吗?

孟棠离去前最后说了一句:“人人都说你是大奸臣,可下官觉得……有时候你并不是那么坏。只是……可惜你身为……”他说到后来,声音低得让我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第三十九章 惨烈

我一动不能动地躺在床上,本来想理清头绪,考虑清楚眼前这些事情,可惜脑子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渐渐昏沉起来,最后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昏昏沉沉中的状态真是可怕,明明还有些意识,却已经变成了白痴一般,什么都不会想,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陷入了一个白茫茫夺走人思维能力的空间。

后来我倒是清醒过几次,但每次醒来都让看守我的人惊讶了一番,大概他们以为我不应该清醒才对。关于这一点,我自己却心知肚明,我的体质比较特殊,一向都比较能抵抗迷药毒药之类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次给了什么东西我吃,总之按照常理,我的反应会比一般人好多了。

只不过每当我清醒一次,马上就又有人过来给我喂一碗之前那种带着异味的燕窝,每次吃了这燕窝之后,我很快就又昏沉过去了。

在这期间似乎也有大夫来替我看病,据他们说发热得很厉害,可是我全身反而只感到冷。

有一次林则士亲自来替我看过病,还亲手端了一碗药过来,一直看着下人给我喂下了才离开。但是我喝了那药一点用都没有,昏昏沉沉中似乎听有人说我的病情实在太沉重,所以吃药也没有用,然后又听到有人叹息的声音。

就这样,我大多数时间昏沉,偶尔清醒一次。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地时间,我只知道自己连水都不能喝一口,每次只能吃他们送来的燕窝,而且吃的次数越来越多,我的身子也越来越虚弱,身体机能都在快速衰竭当中。而在我少数清醒的时刻中。我开始明白,他们是要我死,而且是让我以瘟疫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死。

真是好毒地计。

而且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见着子夜?

他是我的随从和保镖,他一向都紧紧跟随在我身边,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没什么我每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都看不到他呢?

莫非他也遭到了毒手么?想到这里。我的心就一直往下沉。

我当初离京地时候。虽然对自己颇有信心。但也做好了最坏地打算。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样地重疫区。在千千千万人地性命悬于一线之时。居然还有人惦记着阴谋。惦记着要我地命。看来我真是小瞧了自己被人憎恨地程度。

我们没有死在瘟疫中。却要死在阴谋之中。当真是很讽刺地一件事。

其他时间。想得最多地就是武成南。

想他地音容笑貌。举手抬足。也想我们一起渡过地时光。。想我们总是短暂地相聚……我心里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要和他赌气。他这次似乎真地很生气。不知道他现在还在生气么?

如果这次能够大难不死。如果有以后地话。我想要好好地和他在一起。人生事情很多。总是做不完地。我何须操心那么多呢?

我总是想着要做他地左膀右臂。总是一有事情就想自己去做。可是我有没有想过。作为两个相爱地人。守在一起才是最快乐地事?

如果有以后……唉,现在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了。

这一次又醒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的情状已经十分糟糕,我觉得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无力地抬起眼皮,才发现床前站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子夜到了,但最后却看清楚了不是。

来人是孟棠。

是来看我死了没有么?我紧紧地盯着他。虽然发不出声音来。但我还是做了一个口型:“为什么?”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害我,我和他无冤无仇。一定是有人幕后主使的了。也许我真的快死了,但人死之前都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

这时候又有人端了燕窝上来喂我吃,我不知道哪里来地力气,咬紧牙关就是不吃,只是死死地盯住孟棠。

孟棠终于挥手让其他的人退下去了。

他坐下来,望着我:“大人想知道下官为什么这样对待你,是么?”

我做了一个表示没错的眼神。

“大人就快去了,下官也是时候应该告诉你,免得你去得不甘心。”他叹了口气:大人可知道,下官接到了朝中三方势力的密信,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要大人死。”

三方么?原来要我死的人那么多,可惜不知道是哪三方,我心中倒是十分好奇。

孟棠继续道:“其实下官觉得你和传言中并不一样。齐州是多么危险的地方,来的人都要准备着一来不复返,可是满朝无人敢请旨之时,你却出人意料地请了旨。当大家听说你病了的时候,又都以为你请旨不过是为博名声,其实就是在装病,目地就是博完名声之后又不想来齐州,可是下官想不到地是你居然又来了。你来了之后,下官以为你只不过是作作样子,没想到你却急匆匆赶制药方,四处查看,并且亲自动手医治患者,研制出了新药方。你最后的这组药方将会救下齐州百姓地性命,救下无数人的命……这一切,都很难让下官再相信那些传言。”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颇为复杂:“可是,就算下官相信你是个天性本善的人,相信你做的很多事可能都有自己的苦衷,或者有误会,但有一件事我却不得不相信,那就是…………你的的确确是王上的男宠。你迷惑君王,让他弃名声于不顾。这一点,无论如何是不会错地了,只这一条,下官也不会后悔今时今日的所为。“

他说到这里,我也明白了很多。

我慢慢地做出一个口型:“明章。”

他说的这些理由,都是从一个忠臣的角度出发。而且他是明章的弟子,我不得不相信,明章就是要他杀我的人之一。

不过在这之前我真地没有想过……我没想到明章已经到了要取我性命的地步。

孟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坦诚地看着我:“下官为了感激大人为这次瘟疫所做的事,所以才跟你说了这么多,但是我的话也只能说到这里了。至于究竟是谁要取大人的性命。斯事干系太大,下官就是死,也不会说出他们的名字。”

看起来,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好吧,不说也罢,其实我大抵也知道了是谁要杀我。第一个自然是师青青,第二个是明章,第三……已经不重要了,总之我已经明白,大酉想我死地人实在太多。究竟是谁一点也不重要了。

我嘴角抽了抽,想要做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可惜力气不够。做得并不怎么好。

孟棠似乎不忍看到我这样子,微微一礼,退了下去。

端着燕窝的人又进来了,这次我没有拒绝,任由他们喂下去。

正吃到一半,外面突然出现了一阵喧哗。

我终于听到了子夜的声音:“让开!”

我心中一阵惊喜。

子夜。你终于来了么?

原来你没有出事,那这些天你都到哪里去了?

我来不及多想,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打斗的声音。

是了,他们一定不会让我见子夜的。

我很快就可以死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害怕节外生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也觉出了危险,喂我吃燕窝的人立刻加快了速度,几乎象灌驴一样把燕窝给我灌了下去。

外面的打斗时间并不长,我听到了孟棠平静的声音:“兰大人身为瘟疫重患。除了专用的杂役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视接触,免得被传染。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大家好。”

子夜地声音如同刀一样冷:“废话少说,我要立刻见到她!”

“好吧,既然你不听规劝,那你就进去吧。”

子夜进来的时候,我的人已经处于昏沉地边缘。我努力地运用意志和精神的力量,努力地支撑着不要陷入昏沉,但我能做到的仅仅是看多他一眼,就再也抬不起眼皮了不过我的耳朵暂时还是能听的,我听到子夜焦急的地唤声,感受到了他地双手,却怎么也无法回应。

我想我很快就会完全昏沉过去了。

突然,我感到身子一个悬空,我的人已经被横空抱了起来,我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子夜身上,他身上的感觉我不会认错,我们太熟悉了。

接着就有人喝道:“放下兰大人,你要干什么?”

子夜的声音坚决如铁:“我要带她走!”

孟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行!他是瘟疫重患,绝对不能出去,而且这里才有最好的治疗条件!”

“治疗?”我听到子夜的冷笑:“你们让我出齐州找药,可是我回来就看到她快要死了!”

孟棠道:“不管你怎么说,瘟疫重患不能出去,否则传染了其他的百姓,就是王上也不会法外开恩,一旦朝廷问罪下来,这个责任谁也负担不起!”

子夜地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么?朝廷是什么东西?武成南又是什么东西?”

身为大酉地臣子,就算有人暗中谋逆,也绝没有一个人敢公开说出这样大逆不道,无君无父的话!

因为他这句话实在惊人,以至于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子夜抱着我地手紧了一紧,然后改用单手抱着我,我听到了他拔刀的声音:“我只知道:挡我者,死!”

片刻的安静之后,换来的是更加激烈的反应。

在一阵阵惊怒声,喝斥声中,似乎有很多人涌向了子夜,然后刀剑相击之声便不绝于耳。

我感觉得到子夜煞神一样的气势,因为耳边呼呼的风声,也因为耳边不断有人发出惨叫,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溅到我们的身上和脸上。

我知道那是血。

子夜并不喜欢滥杀,但他要杀人的时候从不手软,出手十分狠辣,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杀人如同切萝卜一样,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似乎从来不会觉得一个个生命正从他手下消失。

幸好我的眼睛睁不开,否则我一定不想看眼前的景象。

惨烈,我想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这场战斗。

然而我等不到结果,只能任由自己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慢慢地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第四十章 谁才是杀手

好冷好冷。

我卷缩在被子里,浑身冷得直打颤。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兰兰,兰兰,快喝药。”

我睁开眼,看见母亲熟悉的脸,温柔的表情,泪水一下涌了出来,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妈妈,我不想杀人……我真的不想杀人……血,好多血,我害怕……”

母亲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但她仍然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兰兰不怕啊,其实那些人不是因为你而死的,你不去也有别的人去,知道么?所以不要怪自己了。”

我抖了好久好久,才让母亲哄着吃下了药。

吃完药,我似乎舒服了些,人也不那么紧张了,但我还是拉住母亲的手不敢放:“妈妈,不要走。”

母亲轻轻拍着我的手:“傻丫头,妈妈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妈妈会陪着你,哪里都不会去的。”

我就这样握着母亲的手,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好一会,才轻轻道:“妈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理想么?”

母亲似乎叹息了一声:“知道,你那时候想做一个医生。”

我低声道:“我现在也想做个医生,我偷偷地学了很多医术……可是我们叶家的人,只能够杀人,不能够救人。”

母亲很难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转圈:“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早知道这样。就不会答应他们……”

如果知道我这样说会让她难过地话。我宁愿不说。

我不想母亲难过。小时候我是叶家地废物。母亲因此遭受着所有人地白眼。连那个所谓地父亲也对她横眉竖眼。喝斥不断。就因为这样。我才努力走上这条杀手之路地。

我做杀手。是为了母亲不再被欺负。

可是我怎么能跟她说刚才那些话?

我在心里开始责怪自己。

她太柔弱了,就算我真的很害怕,真地很难受,我也不应该在她面前流露出来,那样只会让她更难受。

小孩子怕黑可以跟妈妈说。可我如今是大人了,我不能够再在她面前表现出不好的情绪。

我这么一想,人似乎也坚强了很多,反而轮到我安慰母亲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听别人说第一次杀人都是这样,杀着杀着就会习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似乎觉得自己的心真的硬了不少。

我的身上毕竟流着叶家地血脉,也许我天生就有杀手的本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母亲的影像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我心里大惊。用力地抓住母亲的手,急切而惊慌地叫道:“妈妈,妈妈!“

有人似乎在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兰尹。兰尹,你怎么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却是子夜。

刚才那些又是梦吧。

我总是会梦到类似这样的片断,可是我下意识中知道,那些不仅仅是梦这么简单。每次我做了这种梦之后,就会想起很多原本被遗忘的事情。而想起的那些事,基本和梦中所发生的事是相吻合地。

如果在这次也不例外的话,依照我刚才梦中的情形……我似乎真地是个杀手。

我不是医生,是杀手。

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然**了一下。

我一直否认的,疑惑的,害怕的,不敢去想的那件事,也许是真地。

那就是…………也许我就是子夜要找的那个兰尹。也就是杀了他哥哥的那个凶手!

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我一直可是说服自己,认为自己不是那个人。最大的原因是:自己分明是个医生,和杀手的职业相去甚远,奇。сom书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

可如果这个梦是真的,就能解释我身为一个杀手,为什么懂得医术了。因为做一个医生是我小时候的理想,而我一直在偷偷地学医。

所以,就算我懂得医术,我也不是一个医生,我还是一个杀手。

想到这里,心里冰寒一片,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子夜,只怔怔地望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并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只是紧紧抓住我的手,喃喃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想要坐起身,身体却一阵发软,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开口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我这才想起,我之前被孟棠关了起来,他们想害死我,直到子夜最后来救我。

现在我们是逃出来了么?

我用口型慢慢地说:“我们在哪里?“

我说了两次,子夜才注意到了我的口型,回答道:“你放心,我们已经离开了齐州。”

是么?孟棠怎么可能放我离开齐州?一定是子夜硬闯出来地吧?我印象中还记得他当时和孟棠地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可是齐州全是他们地人,子夜还要抱着我这个废人,我简直不敢想象,他是如何逃出来的?

子夜却无事人一般,端了一碗药过来:“来,快吃了,吃了就会好了。”

他一手扶起我的头,一手把药碗放在我的嘴边。

可是我分明看见他拿碗的那只手在颤抖。

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布带,一定是受伤了。

他单枪匹马带我闯出齐州,这中间一定遇到了许多士兵的阻拦,战况也一定很剧烈……我。我,我可能是杀了他哥哥地凶手,可他却为我连命都不顾。

我一时间头绪纷乱,木然地任他喂了药下去。

我刚喝完,外面就有人叫道:“开门,开门!查房了!”

“该死的。又来了!”子夜立刻抱起我,打开窗户往下面望了望,我看见下面密密麻麻地全是官兵,知道一定是齐州的追兵到了。

子夜稍微沉吟,便抱着我从窗户冲了出去,然后半空中一用力,跃上了屋顶。

下面的官兵看到了。大声喝道:“在上面,在上面!”

一阵箭雨立刻追了过来,子夜一一躲过。可是我却感觉得到,他这次的动作不如以前敏捷了,他身上一定伤得不轻!

虽然最后我们还是逃掉了,但我心里却并不乐观,看来孟棠的人誓要杀我才罢休,而且我又是个病号,子夜带着我目标很大。

我正待想个比较好地方法,可人又不争气地昏沉过去了。

之后的六七天。我们一直就这样逃亡,东躲西藏,对方追查得很紧。因为我这个显眼的病好,每次总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

在逃亡过程中,子夜带我看了许多医生,开了许多方子,但是我吃了却一点都不见好,还是昏沉的日子多。清醒的时刻少,就算清醒,也不能说话。

断断续续的清醒中,发现子夜身上似乎又舔了一些伤,我看见他自己洒伤药在伤口上面,但这些伤药都不管用,每次他带着我逃亡的时候,伤口就会裂开了。

我们原本是一路往紫京地方向而去,但最后发现去紫京的每一条路都设了重重关卡。不光是因为有人追查我们。还因为不能让南方的瘟疫传到北方去。

而我的症状又和瘟疫如此相似,所以我们一路遭到的阻碍很多。走得也很慢,眼看六七天时间过去了,我们仍然没有到达浈江。

孟棠似乎也很心急,后来我们被追杀的时候,对方的队列中已经多了许多江湖高手,我和子夜就变得更加危险了。

最后一次被追杀中,我记得子夜伤得很重。

再后来的事我又不知道了,我清醒的时候总是很少。

待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浑身冷得打颤。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一个山洞里,外面地光线只能传了一点点进来,山洞青黑色的石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发着冷冷地气息,四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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