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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金枪-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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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染故土
金灿灿的落日余晖,懒懒地斜铺在峰峦叠翠的幽谷和一处处茅舍的青石墙及屋顶上。
阵阵清风略过,把一道道炊烟撞得似喝醉了酒一般,忽左忽右、扑旋而上,直冲云天。
远处的瀑布,象一排银链,从千米高的山峰之间飞泻而下,极为壮观。由于相隔甚远,水汽弥漫处本应有的轰鸣声淹没在这群山叠翠之中。
流经村落的小溪,就是那飞落的瀑布汇集而成,水清见底。时不时能看到几条调皮的小鱼,在洁净的卵石间游来荡去。
除几声犬吠和小溪水的潺潺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外,到处是一片静寂,一切都沉浸在大自然的平和与安谧之中。
此乃一地处襄阳城南深山的偏远小山村,名叫上溪村,村上人户不多,不过二十几户。
焦泰宇的家在村子的最西头。
他身材魁梧,国字形脸,鼻梁高挺,两道剑眉下一对明澈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有神,古铜色的健硕肌肉结实得跟铁铸一般,一身粗布青衣,上面除了补丁还是补丁,脚上穿的是泛旧了的草鞋。他自打刚记事起母亲就因病去世,是父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父亲焦兴业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但他见世道不稳,想让孩子学上些拳脚刀枪的功夫,将来或可防身之用。焦泰宇六岁时,就被父亲送到东山靖空道长那里去拜师学艺,这一晃十几年就已过去,泰宇也从师傅那里学得一身功夫,一把铁枪使得如鲛龙出海,似野蟒飞腾。他思念且放心不下已渐上年纪的老父,于是,辞别师傅下得山来,一可照顾年迈的老父,再者,亦可从父亲那里学些农活,毕竟是农村孩子,还得靠这些犁耙耕种的把式来养家糊口。
身健体硕的焦泰宇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后生,他朴实能干,心地善良,不管谁家有点什么难处,他总是尽力帮助,在村里名声特好。
村西与焦泰宇家隔壁而居的老徐头,自打老伴辞世后,就和女儿翠娥相依为命。可近年来,岁数大了,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偏又得上了痨病,力气活是一点也干不了了。这年头家里没有劳力,日子便更不好过,生活过得颇为艰难。
焦泰宇自是格外地帮衬,耕田种地、挑水担柴,什么重活累活都帮着干。村里人每每遇到老徐头便说:“您老好福气呀,泰宇这后生都成了您半个儿了!”老徐头每次听后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笑着说:“泰宇确实是百里挑一的好后生,我们爷俩全靠了他,况且翠娥又是姑娘家,要不是这后生来帮持着,这日子还不知咋过下去呢!”
老徐头早就有意要将女儿托付给焦泰宇,而翠娥也打心眼里喜欢泰宇,喜欢他老实可靠,喜欢他勤劳能干。
这不,去年老徐头就和泰宇他爹商量好,操罗着给两个人定了终身,办了喜事。转过年来,六月头上,翠娥就给泰宇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天成。泰宇是三代单传,翠娥如今给他添了个胖儿子,一家人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焦泰宇家本来还有点薄地,可眼下种的这点庄稼刚刚收割,还未来得急晒干入仓,就被金兵抢了个精光。
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几乎全靠他一人砍柴卖柴来维系,还得兼顾着老岳父的生活。而自己上了年纪的老父也干不得重活,偶尔从溪中弄回点小鱼小虾的,也算帮衬一下。但毕竟年纪大了,焦泰宇实在不忍心看着年迈的父亲操劳,所以每次都尽量多砍一些柴回来,以期多换些钱。
日子就这样勉强挨着。
焦泰宇从后山码了两大捆砍好的木柴,正荷肩赶往去集市的路上。集市离他们的村子不算太远,大约六七里地。因为他步幅大走路快,而且砍的柴又匀衬好烧,脱手也快,连卖柴带来回顶多一个半时辰,他每天能卖两担柴。
想起家中漂亮贤慧、知疼知热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他露出了一脸的欣喜,脚步愈发走得急促,只盼早早卖了柴便早点回家。
刚走了二里来地,忽见远处尘烟滚滚,伴随着阵阵人嘶马叫,渐渐向这边袭来。他脑海中立即闪过一个念头:金兵又来了。这帮野蛮的家伙时常来骚扰这一带的村庄,他们抢劫粮食、搜刮钱财、杀人放火、虏掠村里的女人,一提起金兵,人们无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拨。
但这些老实巴脚的平庸百姓,又能拿他们怎样?只能任其宰割、欺凌。当今昏庸的皇帝只知道享乐,而那些个被他们喂肥了的、猪头猪脑的官兵,平日里只知道对他们欺榨、勒索,而见到如狼似虎的金兵,一个个都吓破了胆,溜得比兔子还快。大好江山,一溃千里,百姓们任由这些野狼般的金兵洗劫剥夺,砍杀虏掠,到处是哀嚎遍地,生灵涂炭。叹,这世道让人咋活?!
好在韩世忠元帅挑起了抗击金兵的大旗,百姓们这才有了依靠,心理总算踏实了不少。
焦泰宇赶紧闪身避到路边的丛林中,一个个身体彪悍、野蛮成性的金兵,骑着高头大马,手握大刀长矛呜呀怪叫着向村子急速而去,身后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掩没了整条山路。
想到家中的妻儿和年迈的老父,焦泰宇慌忙扔下肩上的木柴,疾步向家中奔去。
刚到村头,远远就看见:整个村庄已被这帮豺狼烧得映红了半边天,村里的男丁,被他们死拉硬扯地往外拖拽着,稍有不从,便被砍杀在地,不少女眷则被拖抱着放上了马背,一些个老人喊着叫着上前跟他们撕扯,或被金兵踢翻,或被金兵刺杀,小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到处是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前些阵子韩元帅带领他的精兵强将,把这般金贼狠狠地教训了一番,金兵不但损兵折将,而且来中原这么多时日,粮草也几乎殆尽。因此他们就趁韩元帅退兵休整的间隙,变本加利地到处抢粮掠财,还要拉男丁去做苦力,为他们运粮草,修城墙。百姓们都恨透了这群禽兽,谁都不愿意为他们卖命。他们就大开杀戒,顿时血流成河,这帮畜牲甚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草木焦灼的气味,以及被焚尸骨的气味。所有的气味夹杂在一起,在空气中不断飘动着、扩散着。
焦泰宇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自己家,刚进门,眼前的情景便让他惊呆了:两个金兵正一人抓住妻子的一只胳膊往屋门外拽,而徐老头则死死抱住翠娥的腿往回拖。原来这老头眼见着金兵到处烧、杀、抢、掠,怕泰宇外出砍柴,女儿和刚出世的外孙遭遇不测,便匆匆赶了来。一进门就见金兵撕扯着翠娥往外走,情急之下就抱住了女儿的腿,和这帮金兵僵持上了。
焦泰宇从惊愕中回过神,疾步前趋,转舜间已悄然行至两金兵身后,未等他们对老丈人动手,便微曲双膝立马,左右手快速撩起,拳眼相对,一记“双风贯耳”,疾风内靠,两金兵还没反应过来,两颗带着铁盔的脑袋已重重地碰在了一起,金属的撞击声夹杂着碰擦出的火花,幽幽传出,震耳欲聋。焦泰宇的力气何等之大,两金兵的躯体立马委顿瘫软下来。
老徐头见机,忙一骨碌爬了起来,把女儿扶进了内屋。
此时,焦泰宇忽然察感觉到身后一阵骚动,伴随着几股带着寒意的劲风朝向自己,凭他多年的经验,他已然明白,左脚立即向外一圈,腰马急速左转,带动右脚右迈一步,身体已然闪到一边,两手顺势抓起已然瘫软的两个金兵,“呼”地抡将起来,左手撩起的金兵,恰好抵在扎向自己后心的几支长枪上。“可怜”这家伙,还没醒来就被他的同伙刺了个透心凉,几道鲜血“卟”的一下,溅在青石板墙壁及屋前的地上。
焦泰宇随即右脚蹬地,腰胯左旋,顺势带动右脚略向上提,迅即向右踢出,还没来得及拔枪的金兵,已被凌空踹出丈余,有的撞在了院墙上,把石垒的墙壁撞出了一个大窟窿,坠落的石块,哗啦啦埋在了他们身上,有两个则被那踢飞的同伙直撞出大门,重重地撂在门外尘埃中,扬起了一阵土烟。焦泰宇右手中的金兵,则被抡圆了向左就顺一抛,正好贯在迎面而来的一群金兵的刀枪之上,顿时穿胸而透,鲜血喷涌,冲上来的金兵也被撞翻在地,跌落的尸体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此神速,快得连身后的金兵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他们被焦泰宇的这迅疾如风的身手震住了,一时间都呆在那里,没有一个敢动。
焦泰宇借机冲进屋内,放低了声音对妻子喊道:“带上天成和父亲快走!到后山等我,若过两个时辰我还未到,你们只管往深山里躲避,等金兵走后再伺机处逃,千万不要再等我!”说着顺手一把抓起门后的一杆大枪,来到院内,把金兵堵在了门外。
老徐头急匆匆来到灶台前,屋内地面全是用青石板干铺而成,灶台的北侧和墙角之间,有一块活动的青石板,长宽不到两尺,厚约寸半,下铺一层厚木板,石板和木板之间垫了厚厚的干草。这是一个地道的出入口,下面是焦泰宇闲暇时挖的一个地道,这地道又宽又长,一直通往后山。这年月,天下不太平,他想:说不定哪一天能用得上。泰宇挖成后,就带家人进出好几趟,让家人熟悉了一下地形,将来以备不测,现在到底还是用上了。
老徐头急忙找来备好的铁翘,拨开石缝间的浮土,把铁翘伸进,用力翘那石板,可毕竟体弱多病,一时间没能翘开,还累得一个劲地咳。翠娥放下孩子,急忙跑来搭手,两人费了老大劲,终于把石板掀了起来,翠娥火速将干草抽出,打开底层的木板,一个黑悠悠的洞口出现在面前。翠娥忙回身抱过孩子交给父亲,自己顺着洞口慢慢下得洞去,快到洞底,老徐头把孩子慢慢递到她手里,翠娥轻喊:“爹,快下来,我们一起到后山等泰宇!”老徐头说:“闺女,你抱着孩子行动慢,先往后山去等我们!我和泰宇马上就来!”翠娥轻喊:“爹,你们千万要小心!”。老徐头道:“知道了,你快带孩子走,别让金兵发现了。”徐翠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洞壁,摸黑一步步向后山挪去。
怕金兵突然闯进来,老徐头忙把洞口的木板放好,铺上干草,把大青石又压上,然后在石缝间洒上浮土,再抓过一些柴草压在上面。他又把后窗打开,搬来一把破凳放在窗台下,并在上面跺了几个脚印,造成有人从窗口外逃的迹象。
一切收拾妥当,他放心不下泰宇,赶紧向门口走去。
一到门口,就见泰宇正被一群金兵团团围在中间,他手持大枪挑翻一波又一波冲来的金兵,鲜血伴着汗水浸透了他全身的衣服,脸上也被血渍糊得只露出眼睛和口鼻。院子里布满了成堆的尸体和七零八落的兵械,血污满地,一片狼籍。
到处是被金兵点燃的房屋,到处是晃动的火焰。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不断涌来的金兵,焦泰宇心想:老子看来今天就撂这儿了。他思前想后,心有不甘,但残酷的事实却摆在眼前:金兵虽怯于他的威猛不敢贸然进前,但其后面的将领却在不断地督使着,金兵还是一轮又一轮地攻来,自己又未进粒米,未饮口水,身体在不断地透支着,体力在一点点耗尽。
焦泰宇无意间一瞥,却见老徐头看到他和敌兵厮杀,又无力分担,正焦急得不知所措。他心想:这老丈人咋没随翠娥她们一起进后山呢?不是已跟他们说好,若遇不测就顺地道入后山吗?转念又一想:定是这老头送女儿和外孙入地道后,怕地道入口隐蔽不严被金兵发现,并担心自己的安危,才故意留了下来。
想到此处,他心里更是着急,反倒激起了他的杀敌的精气神儿,他又重新抖擞起来,晃动大枪,左右前后一阵厮杀,又有无数金兵抛在了他的脚下。一时间,无论敌将如何督促,金兵就是不敢前行半步,恼怒的敌将抡圆了手中的长刀,手起刀落处,一个金兵的头颅已骨碌碌滚落五尺开外。其他金兵见状,只好硬着头皮挺枪使刀地向焦泰宇涌去。
金兵将领见一时难以拿下焦泰宇,就催马上前,与士兵们一起与焦泰宇厮杀在了一起,他刀法还算凌厉,并且力气也不小,焦泰宇几次进招,都被他用刀背或刀杆硬生生地格挡开来,焦泰宇使足了劲与他厮杀,稍一分神,左肩被身后涌来的金兵一枪刺中,鲜血直流。
老徐头见状,心下着急,忙从门后抄起一根扁担,向泰宇身后的金兵打去,怎耐一个乡村老夫,又没使过枪弄过棒,扁担还并打到敌兵,已被侧面涌来的几个金兵刺中肋腹,顿时倒在血泊之中。焦泰宇见状,大呼:“爹!爹!”老徐头把手伸向泰宇,一股鲜血从嘴角涌出,他的嘴无力地张了几张,想说什么,然后双眼一闭,愤然死去。焦泰宇声嘶力竭地哭喊道:“爹!你们这帮畜牲,我跟你们拼了!”他强忍疼痛,一枪挑开敌将的大刀,回身横扫一枪,身后的几个金兵已被磕飞出去,他随即一伸右手将左肩头的长枪硬硬拔出,再顺手一抛,正中一金兵的哽嗓,扑通一声,又一具尸体跌落在地,金兵们被吓得一阵后缩。敌将见焦泰宇身负重伤,趁势欺近,舞动长刀直向焦泰宇项颈劈来,其他金兵也借势围了上来,焦泰宇早已杀红了眼,他晃动铁枪挑开敌将的大刀,枪头一阵乱点,红缨抖动处,又多了几具金兵的尸体。敌将见一刀未能奏效,刀锋一转,朝焦泰宇头顶直直地劈下,这一刀挂动风声,使足了气力。焦泰宇见大刀逼近,双手举起大枪往上顶,只听得咣当一声,刀枪相接处,冒出一团火花。敌将刹时被震得连人带马倒退数步,焦泰宇也被震得后退两步,之前的创伤,顿时又涌出阵阵鲜血,疼得他差点昏了过去。他强忍疼痛,立稳了脚步,等待敌人的再一次冲杀。
敌将见焦泰宇如此威猛,心中不觉一惊,没想到一个乡村野夫竟有如此神力。他见焦泰宇负伤不轻,刚才又被自己一刀硬碰,也震得连连后退,略一缓神,立即促动周围的金兵向前杀去,同时舞动大刀砍向焦泰宇的腰腹。
焦泰宇负伤的左肩被敌将适才的一刀震得疼痛难当,见敌人又一起杀来,只好强打精神,举枪迎战。可是左臂流血过多且有些麻木,气力也没有以前充足,当他举枪去挡敌将的来刀时,手中的大枪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周围的金兵见状,纷纷举枪刺了过来,焦泰宇顿时被几杆长枪刺入胸腹,鲜血喷涌,他一时踉踉跄跄,整个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眼见着几个金兵冲进屋内,一阵乱砸乱翻,又到后窗探头查看了一番,发现房屋的后面,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从左侧绕过,一直延伸至西山丛林之中,这几个金兵查看地形之后,来到屋外,顺手往房顶扔下一个火把,立时,茅屋被燃起的火苗引燃得通红一片。
金兵带着抢掠来的财物和虏来的女人,呀呀怪叫着沿通向西山的小路远奔而去,山道上依旧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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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露宿荒野
第二章露宿荒野
徐翠娥抱着儿子焦天成摸黑逃出了地道,地道出口,几株马尾松,长得枝叶繁茂,郁郁葱葱,绿长的针叶几近垂至地面,就象一顶顶华盖一般,低低地罩在那儿。松树之间是一簇浓密的灌木丛,将洞口遮挡得密不透风,这些树木都是焦泰宇生前亲手所栽,是为了隐蔽地道出口而种植的,如今已变得葱翠一片。
徐翠娥带着儿子到得洞口,怕低矮的枝条和坚硬的松针扎到孩子,于是,她面向南背朝北,将儿子高高地擎在头顶,慢慢地穿过了灌木丛,再轻轻地转动身体,带孩子从松枝的间隙里缓缓绕出。
出得洞口,母子二人便径直往村北深山老林中而去。走了大约一里多地,来到一个不算很深的小山洞,这个山洞是她和焦泰宇约好会合的地方。
徐翠娥抱着儿子守在山洞口,苦苦等待着丈夫焦泰宇和父亲的到来,但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太阳隐去它最后一抹暇光,仍不见他们的到来。
她深深感到,自己不愿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她伤心欲绝,悲痛万分。但怕金兵搜到这里,威胁到自己孩子的安全,于是,她顾不得多想,抱着儿子,强忍心中的悲痛,跌跌撞撞地向深山密林中走去。
徐翠娥带着儿子一路前行,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走得实在是累了,就索性抱着孩子在树林中的灌木丛下歇息一会儿,等养足了精神后又继续前行。
她心中又气又悲,气的是她和泰宇苦心经营的一好端端的家,被这帮畜牲毁于一旦;悲的是心地如此善良、对自己体贴入微的丈夫,还有那与自己相依为命数十载的慈善的老父,竟双双屈死在这帮野兽的屠刀之下,从此再也没有了音信,甚至,父亲和丈夫的尸骨自己都未来得及掩埋,她心中深感内疚,但如今为了孩子,她只有先躲开金兵。
她心中愈想愈气,愈想愈悲,最后眼泪都流干了。她每每看着怀中的儿子念念说道:“儿啊!你快快长大吧,长大以后,好为你死去的亲人报仇血恨!”
此时的天气已变得严热,干旱的大地经过炎炎烈日一天地炙烤,再加上林中枝叶丛生、密不透风,空气变得相当沉闷,好似那蒸笼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徐翠娥走了一会儿就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
斗大的汗珠不断地从她的面颊上流下来,浸透了她的衣衫,且不时地滴在路边干枯的土地上,悠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迹。她走一阵歇一阵,歇一阵走一阵,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前移着。
徐翠娥不时地望望怀中的孩子,她心潮起伏、思绪万千,时常陷入沉思之中。她想到了与自己相依相守的丈夫,想到了从小当爹又当妈,一手把自己拉扯长大的老父,他们转眼间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离开了自己苦苦挣扎了数十载的故土,而曾经如诗似画、气新静寂的上溪村,也一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生机。
一想到这些,她顿感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掏空了一样,行尸走肉般地向前挪移。她甚至有时感到特别地心灰意冷,对于她来说,一切都变得灰色、暗淡,变得死气沉沉,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若非是为了孩子,她真地不知自己是否能走下去。
而当她抬眼看看怀中的孩子,孩子似乎特别懂事一般,不哭也不闹。她伸手把包孩子的被褥解开,只是松松盖住肚腹,孩子的小脚丫摆脱了束缚,兴奋地一伸一伸地蹬个不停,两只小手也在空中一停不住地东一把西一把地不停晃动,口里还不时地咿咿呀呀地喊上几声。
徐翠娥抱着儿子一路向前走着、走着,她感到口干舌燥,筋疲力竭,至今又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徐翠娥只觉得前胸已贴后背,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须得赶紧弄点东西吃,不然没了力气,定然走不山这深山密林,她想,这黑天瞎火的,估计金兵也找不到这里。于是,她怀抱儿子身靠路边的青石坐下,先歇息了一会儿,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此时,她感觉腹中空空,虚汗不断地从额头渗出,自己不争气的肚腹也在响个不停。
现在虽然是黑夜,但月亮却出奇的好,把四周的一切都照得白亮白亮的,似白昼一般。皎洁的月光,好似白雪一般,铺满了整个大地。昆虫在这枯燥的空气中,时不时地卖弄着嗓子高歌一曲。
她环顾四方,忽见一个灰黄色的小身影快速地闪过一棵小树,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她把怀中的儿子轻轻地放在大青石上,顺手抄起路边的一段枯枝,借着月色慢慢向那块岩石靠近。
她隐隐看到一条粗短的棕黄色的毛绒绒的东西,那分明是一只野兔的尾巴,她轻轻举起树枝猛地向它砸去,只听得吱吱几声,野兔挣扎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以前迫于生计,徐翠娥经常跟随父亲上山,打一些野兔、野鸡以及獾什么的。她学着父亲的样子,把野兔用滕条绑在树枝上,又支起几块片石,把绑有野兔的树枝架在石块上面,找来了一些枯枝和树叶,用丈夫为她提前准备好的火链擦燃了树叶,开始慢慢地烧烤起来。
她一边烤一边想:自己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把泰宇这一脉血骨给他延续下去,这也好对得起自己死去的丈夫,想到这些她不禁又泪流满面。
她匆匆吃了些兔肉,又到得附近的小溪边,用手捧了几捧水喝了下去,也顾不得许多,只管用长袖拭了几下嘴角。她把剩下的兔肉用随身携带的包袱包好,又匆匆来到青石边,俯身抱起儿子,此时儿子已醒,但见他乌黑的眸子滴溜溜乱转,不停地东看看西望望,好象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徐翠娥眼睛呆呆地望着怀中不谙世事的儿子,心里涌起一阵阵酸楚,心想:儿呀,你这么小就失去了父亲,现在连谁是你的杀父仇人都不知道,你何时才能长大,何时才能替你的父亲报仇呀!想着想着,不自觉又眼面皆湿。
她给孩子喂饱了奶,把他放在青石板上,下面垫上厚厚的柔软的干草,哄他慢慢睡下。她怕四周有野兽出现,于是,点燃了几堆篝火,并添了几次柴。
天空开始慢慢地泛白,她又往火堆中添了些木柴,此时,她疲惫至极,她来到儿子身边轻轻躺下,又给孩子喂了一次奶,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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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营地生涯
徐翠娥一觉醒来,不觉已日上三竿,因为昨天她实在累得不行。她给孩子喂好奶,从包袱中取出兔肉吃上几口,重又包好,背好包裹,抱着孩子又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徐翠娥抱着孩子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渴了就捧山溪水喝,饿了就采点野果充饥,一连又走了两天两夜,终于翻过了山。她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猛一抬头,看到前面是三叉路口,一条向西通往西山,另一条则通向东山密林中。
她没多想,沿着朝东的那条小路一直走去。这条山路显然已很久未有人走过,路面上已爬满了滕蔓。她从包裹中拿出丈夫生前给她备好的防身用的短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短刀,慢慢向山林深处走着。又不知走了多远,她停下来歇息,放眼向四周望去,但见枝繁叶茂,滕蔓垂绕,一眼望不到边际。她感到又累又怕,在这密木丛生的地方会不会突然冒出一只猛兽?她把刀紧紧握在右手,左手则抱紧了怀中孩子。
突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阵阵窸窣的脚步声,伴随着叽叽咕咕的说话声。徐翠娥立刻抱起儿子,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后面的灌木丛中。
声音愈来愈近,一队官兵装扮的人慢慢走近了,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边走边说话。一个说道:“将军让我们找这几个狗贼,只这半天功夫,狗娘养的就不知去向,逃得也够快的,害得我们折腾这么半天都没见踪影!等找到,先打断这厮的狗腿,方能解我等心头之恨!”
另一个说:“谁说不是,但将军嘱咐我们一定要捉活的!要不,等我们找到,我一定会打烂这厮的狗头,看它们还敢欺负这些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前面说话的人又说:“听说,昨天这帮禽兽在上溪村都屠村了,连一个小孩子都没留活口!太没人性了!将军听到此事,气得直把帐中的案几一掌拍了个粉碎,说一定要血债血还!不铲除这帮蛮贼誓不罢休!”另一个又说:“将军让我们留活口,就是要查清楚他们现在的巢穴,有多少人众,以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徐翠娥听到这番话,心中已明白几分,可能是韩元帅的队伍与金兵交过手了,金兵吃了败仗,元帅手下的将军正派人四处搜找落网的金兵。
她心中这么想,但毕竟不明了事情的究竟,而且也不知当下到底是哪个将军主事,故也不敢贸然暴露自己,只是远远地躲在树后侧耳倾听。但恰巧在此时,怀中的孩子却偏偏咿呀叫了几声。
“谁?谁在那儿!”这两个士兵同时惊呼,他们立马警惕起来。他们和后面陆续赶到的士兵一起,展开了拉网式的搜查。当他们搜到石后的灌木丛时,发现躲在树丛中的母子两人。
徐翠娥从灌木丛后慢慢走了出来。士兵们见走出一个怀包婴儿的村妇,人虽长得清秀,却一脸的尘污,披散零乱的长发已久未梳洗。他们大吃一惊,忙上前问询,徐翠娥便将上溪村如何遭金兵屠村,丈夫焦泰宇如何战死,以及自己如何带儿子外逃的情况都一五一拾地说出。
士兵们听后,很是吃惊,一个柔弱女子带一个不足满月的孩子,在这如此荒凉、野兽随时都会出没的境地,竟然一连待了几天几夜。
他们既钦佩又怀疑,有人说道:“我等还是将其母子二人带至将军营中,禀过将军,让将军定夺吧!”众人点头称是。
于是,其他人众继续搜寻逃亡的金兵,另两人则带徐翠娥母子向宋军营中赶去。
将军的军营就扎在东山北麓的一块平地上,东山名叫徒步山,远远看去,一个个搭建起的营帐,就象雨后初绽的朵朵蘑菇,错落有序。一条小道一直通到半山腰,上面搭建了两个高高的临时岗哨,有士兵轮流在上面观望,注视着山脚下东西山路上的动静,山路曲折幽长,绵延数十里。
来至将军营前,士兵便进帐通报:“报!将军,我等在搜山时发现一对母子,已带至帐外,听候将军发落!”
“速速将人带进帐来!”将军朗声道。
于是,那士兵将母子二人带入营帐,然后退中。翠娥抬眼望去,但见案几正北方端坐一人,此人身体魁伟,两道浓眉下,虎目炯炯,英武异常。
将军问道:“你母子二人为何到得如此荒野之地,家住哪里?”
徐翠娥听将军问话,便将实情向其一一道来。
将军闻听也是大吃一惊,又道:“你们可有什么亲戚前去投奔?”
翠娥道:“我们母子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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