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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的朱砂痣-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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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的锐利在于攻城,我们在夜凉山下驻下屏障,便可以限制流星的威力。”我不知道赵勇在担忧什么,只能挑最重要的说道:“据我所知,南朝此次起兵有六万,我方的兵力应该在五万左右,也是势均力敌。”见坐在踏雪上十分稳当,我便大胆地牵住缰绳。
赵勇眯眼瞧着我,摇了摇头说道:“南朝起兵时,兵马人数的确在六万左右;可之后,又分批有部队后援,仔细算来,南朝此刻的兵力恐怕要到十万。你在许都外瞧见的,不过是他们一般都不到的兵力。我们的人数在五万左右,那是连伤员算在内的。”
我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番局势,何时才是一个尽头?到武朝的都城被破,亦或者是日旭有如神助,击溃南朝十万兵马?原来,日旭选择不作无谓抵抗,也是为了积存实力,作最后的殊死搏斗。的确,兵法书上或者我记忆中,的确有很多以少胜多的例子,可那些不过是沧海一粟,有多少人会把失败的战役记录下来呢?
“夫人,是我多言了。将军他乃旷世奇才,我们全军上下无一不相信,此次我们一定能再次获胜。”赵勇显然察觉到我的脸色有变,慌忙间改口:“将军历经大大小小的战役,偶有败过。”
我勉强扯出一笑,对着赵勇问道:“赵将军,我就问你一句,还烦请你不要告知将军。”瞧见赵勇茫然的点头,我接着说道:“不管此战是胜是败,如果将军卸甲归田,你们可乐意?”
“夫人你说笑了吧?”赵勇虽然觉得不好笑,可还是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军有这个打算,皇上也不见得会同意。更何况,现在梁家还扯上一个南朝的奸细,这一切可都系在皇上的身上。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想逃怕是如登天。”赵勇原来担心的也是奸细。
我盘算过,以目前的情势,胜负还未知,武朝的皇帝为了自己的江山,拉拢安抚日旭还来不及,远不会想到要拉上日旭作垫背的。只是,如果兵败,这武朝将成过眼云烟,日旭心中必然责怪自己未尽忠义;如果日旭大胜,那么就必然是把南朝在赶过河,不谈其中的时间之久,这战胜之后,武朝的皇上还会放过梁家吗?原本就对梁家兵权在握忧心忡忡,时有意除去,身边的危险一除,正是秋后算账的好时机。如此算来,无论胜败,我都规劝日旭离开。
“夫人,将军他本就属于战场。”赵勇见我不语,好心规劝,“你也不要多想了。”
那一句“本就”全触动了我身上某处,神色凄然,语调不自觉地提起:“将军他不是神,他是人,人都有七情六欲,也有疲累的时候。当别家少年还不识愁滋味的时候,将军却不得不浑身带血的自修罗场上爬回。放过他,让他自由……”越喊越大声,几近哽咽。身子略为的晃动,扯着缰绳的双手也紧了紧,身下的踏雪的步子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你冲我一个人吼什么?你想将军卸甲归田,自己与他说去。”赵勇大惊失色,声音比我更响:“别扯马的头,你快俯低身子,莫要跌下马来。”
踏雪真的受惊了,慢慢停下步子,原地跳跃起来,我紧张得拉扯下,身子如落叶般飘浮不定,赵勇不停的在一旁说着指示,却依旧没有让踏雪安稳下来。突然,身子被猛撞下,坠下马去,害怕得紧闭着眼睛,只顾的抱着自己的头。身子追在软软热热的地上,浑身上下有些酸痛外,倒无大碍,仔细一瞧原来是身板厚实的赵勇把我自马上撞落后垫在了我的身下,慌忙间爬到一边,伸手扶着赵勇仔细询问:“赵将军,你可由何处受伤?”
“真不知道我赵勇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赵勇一声斥责,兀自翻身而起:“原以为你平时人冷话少,今天却在这紧要关头与我赵勇对着干。我赵勇上阵杀敌没受伤,莫不是要在这无用之处莫名的折了我的杀气。”赵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左右各牵了踏雪与他的战马,走在前头,瞧这模样似乎是与我堵上气了。
我仔细瞧了瞧远方,在连绵高山的中央,地势平坦低洼之处,数十座高寨交错伫立,直沿到山后不见,每一座高寨上飘扬着日旭的军旗,士兵严阵以待,气势高昂。双手努力搓着取暖,快步跑着跟上赵勇的步子,“赵将军,这里便是夜凉山了?”
“自己瞧不见吗?”赵勇显然还在气头上,“不是飘着元帅的旗帜?真不明白你来战场干吗?分明是来捣乱和搅和的,可不要把自己泄气的话与元帅讲!”
我眯眼瞧去,第一座高寨的大门前尽躺着一个人,瞧着衣服心中隐约知道那许是梅兰。脚下的步子更大了,赶过赵勇匆匆到了大门前的百米处。低眼瞧去,果然是梅兰的尸首,在这冰天雪地的战场上,无人搭理,孤零零的落在武朝的营寨之外。
我一步步走向大门,停在了梅兰的身侧,忽而抬头看向守在大门外的两个士兵,“怎么让人躺在外面?莫不是这么大的营寨没了地方?”心中有些气,一来是日照的细心嘱咐,二来人也死了,我们又去追究些什么?
“哟,这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南朝奸细吗?”赵勇在我身后说道,“夫人,我们进去吧。”
我回头瞪了一眼赵勇,认真地说道:“南朝的奸细,南朝的沐苏公主,已经死在许都之外了,在我们面前的,是梁家的儿媳妇。赵将军,我答应了日照,暂时替他照顾他的妻子。”
“梁家的人,都是一样的死脾气。”赵勇轻轻唾弃了一声,“日照也一定是关照了营中的兄弟才折返许都的,可人不是还躺在这里?武朝的军营怎么能让南朝的奸细进?”
“我进,她也进。”我蹲下身子,一手托起梅兰的身子,险些跌倒地上,原来人死之后尽会重了那么多,也许每个人生前肩上的担子越重,死后的身子便会越重。
赵勇低头看了我许久,见我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终究敌不过,不得不把手中的战马交给英中的战士,走到我的身边生气的叫道:“让开,我抱她入营。这个营中恐怕除了我,没有愿意搭理她。真是被你害死了。”
一路上,守在营中的士兵瞧见走在前头的我,还微微露出笑脸,精神洋溢,可转眼瞧见赵勇手中抱着的是何人,脾气好的稍稍蹙眉,脾气不好的对着地上便是一口唾弃,骂上一句“不要脸的奸细。”人死便能听不到这些烦人的话语,所以梅兰纵使心中有不舍,却还是选择了这条死路。求死的人,一心想死在所爱的人怀中,所以梅兰选择了用日照的枪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而活着的人,却背负着怎么样的痛苦,那种痛苦曾经让日照一心求死,此刻的日照是否还有寻死的心,我不得而知,只是那种痛苦一辈子都无法磨灭。
我在一顶宽敞的营帐中坐着,喝着温热的茶,面前是躺着不动的梅兰,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能坦然面对死亡了,对着梅兰的尸体,我没有害怕,却是一心想着如何结束这一切。
“夫人,严军师他们回来了。”赵勇高兴地冲入营帐,可一张兴奋的脸在对上梅兰冰冷的脸庞后,顿时失了颜色,“我们偷袭成功,在损失很少的情况下,烧了南朝十天的粮食,也灭了南朝五千人。这一仗打得漂亮,用鸡肋的许都换得我们此刻的先机。”
“将军呢?有没有一同回来?”我着急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追着赵勇问道:“还有日照,有没有好好的?他们两个都受了重伤,一定要仔细上药医治。”
赵勇原本已经暗下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支吾地说道:“元帅和日照还没有消息,他们三千兵马面对的是南朝的主力部队,这一仗一定很苦。”
“怎么不早说?”我心中一片茫然,推开赵勇往营帐外走去,重重地撞上一个人也不顾,我要去营寨门前等着日旭,看着他回来。
“夫人,你这是去哪里?”严丹一手拉住我,显然不让我走:“外面兵荒马乱,夫人别再为我们添乱了。”语气几近苛求,瞧神色显然也有些疲累。
我勉强一笑,转而问道:“可有援兵去接应将军?南朝的主力部队有几人?将军如何应付?”
“夫人,你要冷静下来。”严丹晃了晃我的身子,“将军制订好的策略,我们无法违反,那已经是最好的布置了。在营寨的五里开外,我们有一支千人的骑兵队,夫人请放心。”
我拉了拉严丹的衣袖,留下一句“我就在大门外等着将军”便一路跑到营寨外。
空空如也的大地,除了枯萎的树干和偶尔飞过的几只孤鹰,满眼苍茫,远处的夕阳自山顶露出半个,昏然无光,天地相交处一条黑线,没有半点身影,唯有我这条孤影一直长至营中。一直看着远处不敢眨眼的我,双眼有些模糊不清,隐约看见有几点黑影飘来,听见身后的人大喊“元帅回来了”“日照回来了”,我不由得笑了开来。
伴着零落的马蹄声,我瞧见越多越多的人马朝着我奔来,一眼就瞧见了众人中央的日旭,俊逸的脸庞依旧,唯有那满身的血污触目惊心。我提着裙摆朝着日旭奔去,“夫君……”
日旭左手轻抬,弯曲的手指朝着我的方向微微伸直,双唇微张吐出“月华……”二字,眼中闪过欣慰的神色,学着我的模样,嘴角轻扯开来。忽然,伸向我的左手微斜,马上的身子晃动几番,兀自滑落。
伴着日旭跌落战马的轻微撞击声,我撕心裂肺的喊道:“夫君……”山顶的夕阳,忽然间没入了山腰处,天地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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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规劝(一)
不知自己是如何跑到归来的站队中,僵硬的手脚虽不听话,可是身体和大脑却统一的发出一个指令,我要去日旭的身边,我要守在他的身边。原本聚拢在日旭身边的士兵,瞧我撞入他们的队中,都自觉地为我让开了道。
呆呆的站在原地,瞧见日旭安静地侧握在沙地上,宽阔的背脊正对着我。原本完好的铠甲此刻早已满目仓夷,翻马而下的日照正挣扎着想扶起日旭的身子,受伤不轻的他哪有力气,发到牵扯了肩膀上的重创,滴滴血水自手上淌落。
“日照,让大嫂来。”我冲到日照的身旁伸手接过日旭的身子,仔细端详,闭着双眼的日旭脸上漾着淡然的笑容,没有了往日的满脸肃然,亦不见了刚才在战场上的果断,只是那个在常常腻在北阁,霸占我的位子硬把我拉在腿上的日旭。
我也努力地笑着,日旭一定用心看着我,掏出怀中的帕子小心的抹着日旭脸上的血污,自他的眉角滑过,抚平他双眉间的忧思,小心地擦掉他脸颊和嘴角清晰的血滴。
“大嫂,我们赶快送大哥回军营,赶快让军医医治才是。”日照摇了摇我的身子。
我点了点头,缓缓抬头望向队伍,缓缓行来的士兵不下数千人,心中盘思清楚后,对着日照吩咐道:“你下令让队伍全速入营,如果此刻南朝军队来袭,我们岂不是措手不及?”
日照看着我沉思片刻后,对着兵队挥手下令,武朝的士兵列着整齐划一的横队自我们的身边绕过,也许他们也担心自己的元帅,可是全军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日照,你扶我一把。”我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轻轻拉着日旭的两条臂膀,挂在我的身上,小心地让他的头搁在我的肩上,屏足一口气想背着日旭起身。
日照慌忙地扶着已然在我背上的日旭,脱口而出:“大嫂,你不要逞强。大哥的身子那么沉,你一个女子怎能背得动?”日照的双手明显地在用力帮我
我一腿跪地,勉强抬起自己的另一条腿支着身子,喘着气说道:“这些士兵都是刚刚从生死场上回来,谁人的身上没有一些伤痛?日照,你肩头的伤也不会轻,我是这里身体状况最好的,难道不能驮你大哥上马?”
“上马?”日照显然一愣,转而哈哈大笑的说道:“扶大哥上马?好,我帮你。”答允后,一张脸上笑容更甚,显然是有什么好笑的。
我一时不解,但不及多想,双手反绞箍在日旭的腰上,再吸一口气支起另一条腿,果然好重,但想到身上伤重的日旭,我虽然双腿哆嗦,却强咬着一口气不肯示弱,顿时浑身上下冒出汗来,日照在一旁看着兀自发呆,我挪动一步后,冲着他大吼:“是不是还在想我怎么不把你大哥背回营地?还不来帮忙?”日照又是扑哧一笑,显然我是猜中了。这小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如果我可以成为他的忘忧水,何乐不为呢?
日照的步伐也轻松了许多,跑到我的身边扶着日旭的身子,原本举步维艰的我已经能慢慢地挪着步子向战马走去。
“大嫂,看不出你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尽有那么大的气力。”日照走在前头,手上牵着两匹战马,是不是回头看着趴在马背上的日旭和神色焦虑又不再多言的我。
“日照,也许你不会明白,失而复得的那种珍惜;又或者说,是心中的力量。”我稳着日旭的身子,不在意地说道:“人是一种有着无穷欲望的动物,只要心中有欲望,就能把自身的潜能发挥到最大。那一刻,我全身上下都只有一个念头,救你大哥,所以哪怕有更大的困难,我一样可以达成。这就是人,可怕的人。”
“无穷的欲望,带给了人无穷的力量和智慧。”日照接着我的话说道,只是瞧他的神色似乎想到别的,“只是这欲望也带给了我们无穷的背叛、杀戮和掠夺。”所有的力量都是双刃剑,人从来都以为自己是正义,却不知挥动手中剑的那一刻,自己早已不是正义。
“日照,很多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战争和杀戮,有时候也是推动我们向前的一种极端,而所谓的背叛也不过是所在的立场不同,天地万物多变,也就是说可以有千万个角度去看待一件事情。”我缓缓地说道,瞧日照神色平稳,接着提道:“南朝的沐苏公主,背叛梁家的梅兰,都已经死在许都城外了。此刻躺在武朝军营中,泰然安睡的,只是你梁日照的妻子。”总要面对梅兰已死的真相,不如与日照摊开说清楚。
“大嫂,多谢你的照顾。”日照的语气未有波动,只是一字一句地说道:“原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可是当梅兰出现在战场上时,我真的挪不动脚步了。一切的动作不过是下意识,只在长枪穿过梅兰身子的那一刻,我所有的痛苦仿佛都爆发开来。”我不知道说什么去安慰日照,也许让他说出来便是最好的方式。
“大嫂,你知道梅兰最后说了什么?”日照的嗓音慢慢低沉下去,连我的心也不由得往下沉,哽塞的喉咙中发出绝望的声音:“趴在我身上的梅兰,叹了一句好累,用尽最后的气力只说了一句,日照,你千万不要原谅我。”通往营帐的那条路并不长,我和日照两个人却似乎走了很久,梅兰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至死都没有请求爱人的原谅。
严丹瞧见我和日照到了大门口,匆匆迎了上来:“快让元帅入账治伤。”数个士兵围在我们身旁,小心地用架子抬着日旭入了一顶大帐。严丹瞧了瞧我和日照,随在身后入了营帐。
“大嫂,你怎么不陪进去?”日照催促着我,似乎逃避着什么。
“我自然回去陪着将军。”我叹了一口气,抬手指了指远处营帐,规劝道:“梅兰就躺在那里。你处理了身上的刀伤后,就去看看梅兰,她的尸首不能放太久,你心里自然明白。”抬头看了看日照漠然哀痛的神色,转念对着一旁的士兵说道:“这位大哥,你扶着梁将军去治伤。如果他有些微的抵抗,你便到元帅的帐中来找我。多谢。”
转身步入日旭身处的大帐,两个军医正围在日旭的身旁,严丹也神色紧张地瞧着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日旭。破损的铠甲此刻已经卸下,我捂着自己的嘴不敢相信的往床前冲去,日旭身上的蓝色衣衫全然发黑,早已被鲜血浸透。
“夫人,不要妨碍军医治伤。”严丹拉住我的手臂,“元帅曾经为了严某受过更重的伤,但是一样可以挺过来,夫人要相信元帅的不败毅力。”
“夫人莫要担忧。”一个军医此刻抬头说道,“元帅的伤都在背上和手臂上,伤口虽多,但并不深,此时的昏迷,是因为连日来操劳过度,旧伤未愈,新伤又失血过多。只要我们仔细照顾,伤口不要发炎恶化,元帅的伤势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和严丹都舒了一口气,但是心中难免郁结,连日的操劳和旧伤,都是因为我曾经的不坚定,而这身上的新伤,又是因为我的识人不清。
“夫人,你来托着元帅的身子。”军医客气地对我说道,我不再多想,赶上几步坐在床边,面对面托起日旭的身子,让他靠在我的身上,方便两位军医止血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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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规劝(二)
日旭原本有力温暖的呼吸,此刻却变得滞缓,曾经都是我晕倒在日旭的怀中,第一次,那么强悍的日旭在我的怀中,静静的睡着没有任何的话语。
“夫人,把将军的身子稳住。”一个军医认真的嘱咐我,转而看着日旭时又是不住的摇头。
我提了提日旭的双臂,小心地挂在我的背上,用手托着他的头,垂眼看去,一个军医正用小刀割破日旭贴身的衣服,另一个小心地掀开贴在日旭背上的一片布料。紧紧挨着我的日旭忽然间微有晃动,我心中一紧,轻声嘱咐:“两位大夫,稍稍轻些,将军怕是有些痛。”
“我们正在拿走元帅身上的碎布片,夫人,你千万要稳住元帅的身子。”军医两人对视,皱眉对我说道:“过会上药包扎,更是痛入骨髓。如果夫人的气力不够,不如让严军师来。”
我一时情急地问道:“将军何时才能醒过来?”日旭的伤不是并不严重,为何会痛入骨髓?
“元帅随时都会醒过来。”一个军医回答道,“正因为元帅没有彻底的昏厥过去,所以我们稍后的处理,元帅一定会有所知觉,极有可能在疼痛的当头作些挣扎或者直接转醒。”
“及早处理才是,两位动手吧。”我毫不犹豫地说道,稍后在日旭的耳边缓缓安慰道:“夫君,以前都是你守在月华身边,不论是自甄霄仁手中救回月华,还是那日两军对垒,你在水深火热中,替月华开路。这次让月华守在夫君身边,可好?”隐约感到日旭的双臂圈得更紧了些,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下来,“夫君,你听到月华的声音了吧?会很痛,但夫君是天下的英雄。”
日旭的身子一阵抽搐,两个军医正小心清理着日旭背上的伤口,我垂头敲了一眼,痛心的扭过脸去。曾经看到过日旭胸前交错的大小伤疤,而背上那条为严军师所挡的长疤却不曾见过,那是一条自右侧肩胛一直蔓延到左腰上方的大刀疤,伤口几乎没有平整地收拢,只有突起交错新长出的肉,而此刻,日旭背上正在流血的大小伤口不下七处,有的硬生生切断了那条大伤疤,有的伤口虽小,却伤在了要害部位。
“夫人,你要稳住,我此刻要下针医治。”一个军医在另一个还在处理伤口的时候,仔细吩咐我,“第一针是止血,第二针是稳住元帅心脉。”只瞧见那个军医拿出两根细针,用手指约摸丈量,便在日旭颈部和后背处下了两针。
第二针刚下,日旭的身子又是一阵颤动,只感觉脸侧一股热气冲来:“月华,夫妻情深,勿失信诺,我做到了……”日旭的双手此刻慢慢用力箍着我的脖颈。
原本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下来,真是喜极而泣,“醒了就好,就好……”我欢快地说道:“军医正在替你治伤,夫君,你很快就会痊愈的。”我有些雀跃,好像欢呼。
“别动……”一个军医低声斥责,“请元帅忍着疼痛,我们这就替你上药。刚才的那一针已经替元帅护住心神,所以之后的痛楚会愈发的明显。”
日旭微一点头,笑着说道:“都是家常便饭了,两位怎么突然如此犹豫不决?月华,军师,陪我说说话,分散些注意力便好。”日旭的笑一如往昔,果然还是生龙活虎的日旭,让人心暖,日旭用额头抵着我,“如果实在忍不住痛,我会咬你。”我的脸上一滞,“白月华,这只是身体上的痛楚”这句话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拼命的想赶走自己心中的念头,自己任何的不舍和留恋,都是无谓和错误的。
肩上被日旭用力地一扯,“真的怕我咬你?原来你不知怕痒,还怕疼?”日旭的声音有些颤抖,微笑的嘴角也有些不自然,两个军医正在快速地上药,“那以后便要好好听我的话,不许独自冒险,不许抛下我一个人独自去走黄泉路。”
“好好地提什么黄泉路?”我伸手捂住日旭的嘴,“我们曾经不是说过,走遍大好河山,相携到老?江山笑,烟雨遥,任我自由。”仿佛一切就在眼前,我和日旭两人都自心中笑开。
日旭脸色突然转暗,双眉紧锁,轻声问道:“我们的突袭是否成功?南朝的军队此刻到了何处?严军师,我们的布防不能松懈。”一瞬间,我们又回到了残酷的战场。
“请元帅安心养伤。”严丹走近我们,简明扼要地说道:“突袭的五千骑兵,依照昨夜的布置,成功突袭南朝后营,伤亡少于五百,烧敌军半个月粮草,歼敌三千。”
“好,果然在我的预料之中。”日旭一声大吼,随即无力地趴在我的身上,紧紧拽着我的手臂,直打哆嗦,“你们两位下手真狠,不让我有片刻喘气的机会。”
“元帅真是会说笑。”两位军医轻松地说道,原本营帐内压抑的气氛,此刻完全消除了,“元帅,可以了。你不要再有任何激烈的动作,每天都准时换药,三日之后,伤口应该可以完全愈合。好好休息,切忌。夫人,我们也拜托你仔细照顾好元帅。”
日旭已经能够撑起自己的身子,笑着直摇头:“怎么像对待孩子一般对待你们的元帅?”
“将军脾气执拗起来,与孩子无二。”我故意说道,“两位放心,我会像照顾孩子一般仔细看着你们的元帅,叮嘱他每天按时换药,每天准时休息。”
严丹也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连着两个军医一同退出了营帐。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日旭舒了一口气,“这三天,你会仔细照顾我,可是?”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我受了那么重的箭伤,不也是你在一旁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这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呵呵……”
“越来越乖张了。”日旭趴在我的腿上,闭眼休息着,转念想起便开口问道:“日照呢?梅兰的尸体他欲待如何处置?如果他能迈过这道坎,他便能蜕变成顶天立地的朗朗男儿。”
“梅兰的尸体不能留。”我从一边拿了件干净的衣服给日旭,“梅兰无论死活,对武朝来说,都是欺君叛国的大恶人,所以如果我们以梁家媳妇的身份把她下葬,那么我们也势必牵扯上所谓的欺君之罪。”我的话隐去了一半,皇上对梁家的猜忌和陷害,该如何与日旭说?
日旭在我的帮助下,勉强动着身子套上衣衫,依旧懒懒地趴在我的腿上:“如今驻扎在夜凉山下,我们攻守兼备,南朝不敢轻举妄动。我稍后便写一封罪己书递给皇上,伤势好转后,我亲自回都城向皇上解释梅兰之事,磕头领罪。”
“夫君,你糊涂啊!”我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曾经苦苦追查的那二十万两灾银,那搭上我母亲一条性命的灾银,完好的躺在国库中,你说这是为什么?那么大笔的数目,我的父亲一个人独吞而不留痕迹,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天底下权力最大的皇上在背后撑腰,亦或者,皇上根本就没有想过动这二十万两。”
“你何处得来的消息?”日旭猛地坐起身子,幸好我伸手扶着,“我们怎能在皇上背后论及皇上的是非?”日旭瞪大着眼睛,显然无法相信。
我坦荡地说道:“为何我要千里送粮给你,又是如何求到这些粮的,严军师应该都与你说过。难道夫君没有觉得有何不妥?我的父亲与宫中的人来往密切,严军师也有答应帮我去查清出其中的真相,你可以让军师一同来商量。皇上早就不相信你们梁家了,如今有了梅兰这个接口,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一定会重新定夺梁家的罪责。”
日旭沉思无言,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为官之人,应该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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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埋葬(一)
日旭的脸色在烛光的映衬下,时明时暗,显然是震惊于我刚才的话,日旭应该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为之鞠躬尽瘁的皇上和朝廷,居然有除掉他的念头。
“何人告诉你关于二十两灾银的事情?”日旭原本沉寂的脸孔,突然间严厉地对着我:“你在两军对阵的关键时刻,与我说这些,到底是何意思?”
日旭一直秉承着对朝廷的忠心,此刻不能接受我的说法,那是自然的,可是如今却是质问我的初衷。我脸上甚是尴尬,但瞧着浑身绑着绷带的日旭,只得默默地说道:“等夫君伤好了,我们再谈这事情。”如果我们赢了,日旭会答应我放弃所有吗?
“是不是苻清流?”日旭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妥协,反倒追问起来:“他如何知晓这些的?”
我转身正对着日旭,认真地说道:“是苻清流告知我的。皇上委派苻清流为你筹粮,我亲自登门拜托他,他出于无奈才告诉我这二十万灾银的真相。”
“这一定就是真相了?”日旭眯眼打量着我,嘴角有一丝细谑“你就那么相信苻清流?”
看着日旭的神色,我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地问道:“你怀疑苻清流骗我?”
“于公于私,他都有这样的缘由不是吗?”日旭的脸色十分苍白,隐隐反出的红潮显然是心中激动万分,拉着我的手不由地握得更紧了。
“苻清流如果那样不可信,当初你又何必把我托付给他?”我的火气不由地往上窜,“苻清流有心害你,他又何必千里迢迢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送粮给你?”
“那是在灾银的事情之后,他也极有可能掩盖自己的罪责不是?”日旭话刚一出口,便有些后悔地看着我,随即连忙改口:“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只是可能。”
“没有什么可能,只要找军师一问,便可知清流所说的是真是假。”我一口否定了日旭的话,据理力争地说道:“难不成清流早就盘算好,梁家有梅兰这个奸细,所以他这样一个圈套,便可以让你放弃权力?清流从来就不是一个贪慕权势的人,你看错他了。”
“清流?”日旭干笑了几声,随即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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