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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同是穿越公主-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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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接了消息自然是千喜万喜,但一听说宁阳身子不适便犯了狐疑。早晨去给她请安时,也没见她不适啊,难不成是因着不想去德妃娘娘那儿,这才装的病?
  无论如何,宁阳病了,她总该去看看。
  李氏带着巧儿和杏儿去了宁阳屋里,见宁阳正躺在软榻上,斜倚着软枕,头枕在胳膊上,眸垂着,瞧着是有些气弱。奶娘和子陌立在一旁服侍着,良儿正端着茶水,旁边还有几个小丫头拿着宁神香熏着屋子。
  李氏给宁阳福了福身,趁着弯腰的时候抬起眼来偷偷瞄了瞄宁阳垂着的脸,起身后关切地问道:“王妃早上身子还好着呢,怎这会儿竟头痛起来了?”
  宁阳有气无力地叹了叹,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不是瞧着今儿天气好,便叫丫头们把门窗都打开了,谁想被风吹着了,这便有些不适。”
  李氏听了忙说道:“那……那妾身便在这儿服侍王妃吧,德妃娘娘那儿改日再去赔个不是。”
  宁阳笑了笑,摇头道:“娘娘都派人来请了,若不去岂非伤面子?我是因着身上带了病气,进宫去恐惹了不吉利。娘娘既叫了你,你便去一趟吧,代我跟娘娘赔个不是。”
  李氏见宁阳说话没啥气力,面色也并非就是很差,只是瞧着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罢了。只是她心里仍拿不准她是真病还是装病,这便担忧地回头问奶娘道:“不知可给王妃请御医了没?”
  答她的却是宁阳:“不过头痛,也没什么大碍,如今只想安静地躺会儿。若是不好,待会儿再叫御医也来得及。你且随小万子公公进宫吧,叫娘娘久等了不好。”
  李氏闻言自知不好再留,于是这便起身说道:“那妾身定然早些回来侍候王妃。”
  宁阳笑着称她一句有心,这才看着她下去了。
  李氏出了宁阳的寝阁,往前院儿花厅寻那小万子公公,回身见杏儿还跟在身后,这便说道:“成了,你回院儿里守着吧。”
  杏儿一听愣了,她原以为夫人要带她去宫里呢,开开心心地打扮了一番,竟不想看过王妃就要把她打发回去。她心里急了,自打进了竹院儿服侍,她也能看出李氏防着她,为了得到李氏的信任她费了不少心思,怎奈那巧儿总是给她使绊子,叫她至今不得宠!无论如何,她今儿都跟着走到这儿了,定要说通夫人,跟着进宫去见见世面!
  “夫人。”杏儿笑着唤了李氏一声,银盘似的面庞红润喜人,声音也软侬,尾调儿拖得长长的,听着叫人骨头都酥了,只可惜眼角的笑总透着精明。
  李氏瞧了她一眼,心下不喜,越发蹙了眉,看了巧儿一眼,巧儿得了眼色,剜了杏儿一眼,脆声呵斥道:“把你那副浪蹄子的样儿收起来!这是在夫人面前!还有没有规矩了?夫人叫你回去,你敢不应?若耽误了进宫,叫德妃娘娘久等,你几个脑袋都不够用的!”她说话声音生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此处正是王府后院往前院儿走的路上,打扫的下人不在少数,听得这话都不免抬起头来看李氏,李氏见了垂了眸,掩了正中下怀的喜意,面儿上却轻斥巧儿道:“我平日是如何教你的?说话如此大声,没个大丫头的气度。”
  巧儿听了脸色有些尴尬,却是忙福身认错儿。李氏淡淡地道:“成了,随我去前院儿见宫人去吧,别真叫德妃娘娘久等了。”
  巧儿应了,忙扶着李氏走了。只留下杏儿在原地气得厉害,她转头看看那些仰着脖子往李氏走的路上看的下人们,怒道:“看什么看什么!当心眼珠子!”
  粗使的丫头小厮不敢与她顶嘴,只低头忍了,待她走远了,这才聚在一起七嘴八舌了起来。
  “为何德妃娘娘会传阮夫人进宫去?”
  “不知。只听说上回咱们王妃去宫里时就是带的阮夫人。”
  “那阮夫人是不是得了德妃娘娘的青眼了?”
  “谁知道呢!只是听说德妃娘娘在宫里可受宠着呢!若是阮夫人得了她的青眼,咱们日后是不是……”
  “呸呸呸!这话你也敢说!咱们王爷宠着的是王妃,这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上回几个嚼舌根的婆子丫头全叫王爷给赶出府去了!如今你们还敢说!”
  “可是阮夫人听说是要升侧妃的,如今得了德妃娘娘的宠,咱们日后见了她总得陪着小心吧?”
  丫头小厮们嘁嘁喳喳地说着,宁阳的寝阁里,丫头们撤了宁神香,宁阳扇了扇屋里的香味,皱着眉说道:“快开窗子散散气,这味儿今儿闻着怎这般熏人?”
  奶娘闻言有些稀奇地道:“不过是宁神香而已,王妃不爱气味儿浓郁的熏香,能闻得上的也就这宁神香了,平日了也无事,怎今儿就觉得熏人了?”
  宁阳苦笑一声,不甚放在心上地说道:“想来是心中有事,便觉诸事烦扰罢了。”
  待屋里的香气散尽了,宁阳这才觉得心胸舒畅了些,吸了好几口新鲜的空气,这才说道:“子陌,你去竹院儿里把杏儿那丫头唤来,路上尽量避着人。”
  “竹院儿?可奴婢见方才阮夫人来时带着杏儿呢,莫不是一道儿带她进宫了吧?”子陌问道。
  “不会。你只管去竹院儿,那丫头一准儿在!”宁阳接过良儿端来的茶水,浅浅喝了一口。
  子陌见宁阳笑得笃定,这才福身下去了。她走后,奶娘问起缘由来,宁阳笑道:“她来我屋里请安时,哪回没带着杏儿了?那是我赏她的丫头,她自是要当着我的面儿宠着。背地儿里她定然疑着那丫头,进宫随身侍候这样的事,她不会叫杏儿跟着的。方才出了我这院子,指定就打发回去了。”说罢,她便倚在软榻的靠枕上不愿起来了,许是方才被那香熏着了,如今当真有些不适。
  子陌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回来时身后果然领着杏儿。杏儿不知宁阳唤她来所为何事,却知道陪着小心,跪了行过礼却不敢起来,只笑着说道:“奴婢给王妃磕头请安。不知王妃唤奴婢来有何训教?”
  许是身子有些不适,宁阳今儿也失了那拐弯抹角的耐性,只扯了扯唇角,淡淡一笑,说道:“你自去了竹院儿,阮夫人待你如何?”
  杏儿跪在地上捏着帕子,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夫人待奴婢恩宠有加。”
  “是么?那为何不带着你进宫去?”宁阳笑了笑,往靠枕里融了融,说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阮夫人如何待你,我自是清楚,你也清楚。如今,我只问你句话儿,若叫你平日里多看着你家夫人些,若有何异动便来报我,你可愿意?”
  杏儿不是个笨的,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她心里既惊讶又惊喜,却也有些疑虑,不知王妃这话是试探于她还是有的旁的目的,因而也不敢轻易答话,只说道:“奴婢明白王妃的意思,奴婢自是感激王妃看得上奴婢,只是……只是奴婢初到竹院儿,诸事……还未熟悉。”
  “不必跟我来这套。我问你,阮夫人初入王府时,你可有收过她的银子?”宁阳垂眸问着,却将杏儿惊恐的神色看在眼里,不待她答话,便接着说道,“此事我早在当日就知道了,只是未曾处置罢了。我见你这丫头是个心思玲珑的,这才那日挑人时把你给了阮夫人,本就是要重用于你,你若允了,自有你的好处。这王府里谁大谁小,哪个做主,我想你也明白。”
  杏儿闻言连连点头,额上已有些汗,只是眼珠子转着,心里打着主意。她原想凭着那次收过银子的事儿叫阮夫人认定她是自个儿人,以此重用她。未曾想事事防着她,更有个巧儿从中欺负她!却不想这些事情王妃都知道……王妃的话自然有道理,这府里王妃为大,身份地位皆高于阮夫人,即便阮夫人将来升了侧妃,凭着王爷对王妃的宠爱和王妃的出身,阮夫人也要矮王妃一大截!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既然王妃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何必屈就在阮夫人手下?
  这心思不过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杏儿立时转了风向,抬头讨好地笑道:“王妃说的是,能服侍王妃是奴婢的福分。”
  宁阳就知道说服她不必花什么力气,果不其然。这便点头称许道:“你是个聪明的丫头,若真帮了我的忙,我自会念你的情,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杏儿眼里生出喜意来,面儿上却说道:“奴婢不求那些,只要能为王妃做事,奴婢便心满意足了。”
  宁阳只是笑了笑,知道这话信不得,只告诫她道:“我知道阮夫人平日里定然疑你,你回去后一切如同往常便是。她的事你不必特意打听,只留心着便是。若是小事,你也不必报我。若有与我相关的大事你再来报。那时也不必怕露了身份,总归有我保着你呢。”
  “是。奴婢谢王妃指点教诲。”杏儿点头应下,牢记在了心里。
  事情嘱咐完,宁阳也不愿再留她,便叫奶娘赏了她二十两银子,有些乏力地摆手说道:“你去吧,路上躲着人走,别叫人瞧见你是我屋里出来的。”
  杏儿千恩万谢地接了赏赐,笑眯眯地给宁阳行了礼,这才慢慢退下了。待出了出了宁阳的寝阁,她不由拢了拢发间的钗环,甩了甩帕子,昂着头望了望竹院儿的方向,眉梢眼角皆是看好戏的笑意,这笑意里含着三分痛快三分恶狠狠,仿佛要把那方向瞪穿。
  这年头风水轮流转,今儿运气到了她头顶上,倒要看看那巧儿还能欺负她到什么时候!
  杏儿哼了哼,却到底还是记着宁阳的话,四下里看了看,拐着偏僻的假山小道回了竹院儿。
  事情皆如宁阳所料,自这日后,德妃常派人来王府请她和李氏去宫里闲聊,宁阳自是不能回回都推脱身子不好,不过却依着和诸葛绫的约定,每回去宫里时都派个人去通知她一声儿。闲聊时因有诸葛绫陪着,德妃自是说话客气,没再有为难的话。只是诸葛绫回回都去,德妃自然也就看出了什么,心里不由气恼。怎奈面对皇帝最宠的胞妹,她便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只是回回等宁阳等人走后,都忍不住砸了手中的茶盏。
  宁阳与李氏经常往宫里去,王府里也就渐渐有了些谣言。有的说李氏快升侧妃了;有的说德妃已经请了皇帝的旨意,这封侧妃的事儿说不定还是皇帝亲自指婚;有的说李氏知书达礼,日后定能得王爷的宠;更有的说,王爷早就喜欢李氏了,只是王妃善妒,更兼身份高贵,王爷这才按捺下来,等凯旋回府时好借着战功亲自请皇上封李氏的位份。
  流言种种,入了李氏的耳,自是心中哼笑,暗自等着看宁阳的反应。
  然而宁阳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淡然闲适得紧,有时去花房看看她的兔儿,有时就窝在屋里,躺在软榻上哪儿也不去。
  帝都四月初的天气仍是凉的,偶尔落些细雨,院子里的柳渐渐冒出些嫩芽儿来,油绿鲜嫩,看着喜人。
  这日午后又下起了细雨,寝阁的窗子开着,宁阳卧在软榻里,懒洋洋地望着屋檐的雨滴滴滴答答,鼻间一股子泥土的香气,宁阳闭着眼睛嗅了嗅,舒服地吐了口气。
  奶娘进屋来问道:“外头又下雨了,屋里湿气重,拿个香炉来熏熏屋子?”
  宁阳一听香炉就觉得头晕,忙说道:“不必了,闻那些香哪儿比得上闻这雨气来得舒爽?奶娘若怕屋里潮了,待会儿关上窗子就好,这会子且叫我再闻闻。”
  奶娘听了笑道:“王妃何时爱闻这了?”
  宁阳只笑而不答,奶娘从外屋抱了只针线箩来,说道:“前些日子王妃绣到一半儿的帕子,可还绣不?”
  宁阳见了无甚兴趣,低低浅浅地笑道:“放那儿吧,不太想动。”这帕子她都绣了半个月了,不过是幅猫儿扑蝶的图,却几日几日都懒得动手儿,这些日子她总是恹恹地,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奶娘闻言把针线箩又放了回去,回到里屋来,神色有些担忧。正在此时,良儿端着点心进了屋,说道:“前儿做的点心见王妃无甚胃口,这便换了些来,王妃这些日子吃得甚少,这点心新蒸出来的,还热着呢。这下雨的凉天儿里吃上一块,最是有滋味了!”
  宁阳见那碟子里金黄酥脆的点心外皮儿,本是有些胸闷的,这一眼,却觉得胃里有些翻涌了。她脸色白了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歉意地对良儿说道:“我自是爱吃你做的点心,只是最近不知为何,见了吃的总是无甚胃口。你且放着吧,许我一会儿饿了就想吃了呢?”
  良儿倒不见生气之色,只是担忧地望了宁阳一眼,说道:“王妃这是怎么了?这些日子不愿动也不愿吃东西的,莫非……莫非……”她莫非了半晌,忽的欢快地一笑,打趣道,“莫非害了相思,想王爷想到茶饭不思了?”说罢,她还望向奶娘一眼,奶娘却是斥了她一声:“没规矩!”
  斥过之后,细细打量起宁阳来,宁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唤了声:“奶娘。”
  奶娘却是脸色诸般神色闪过,先是疑虑、再是欣喜,过后又换上懊恼的神色,听到宁阳唤她这才自打了下嘴巴,问道:“都是奴婢们粗心!这些日子全叫府里那些嚼舌头根子的气坏了,服侍王妃倒松了心思。”她一脸懊恼,却试探着问宁阳道,“王妃这月的信期可曾来过?”
  123赏罚
  第二日晨起,柳子轩起身时安阳便醒了,只是闭着眼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装睡。柳子轩回身看了看她,只见她被子盖了大半张脸,只留眼睛鼻子在外头,睫毛微颤,脸颊酡红,不由垂眸一笑,缓步到了外屋。
  安阳听到柳子轩的脚步声走远了,却又不敢放心,只把眼睛略微眯了个小缝儿,偷偷搜索了一下屋子,见柳子轩果然不在里屋了,这才瘪了瘪嘴,眉头一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把脸埋在被子里。
  她又丢人了。
  昨晚竟然被轩哥哥吻着吻着就睡着了,他不会怪她不解风情吧?安阳把小脸儿埋在被子里乱哼哼,这也不能怪她啊,谁叫轩哥哥的吻那么舒服的……
  想起昨晚的吻来,安阳的脸又更红了些,她把脑袋微微露出被子来透气,眼儿却低垂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唇。没想到接吻的感觉那么美妙,不过,轩哥哥肯吻她,是不是、是不是说明,轩哥哥心里……有点喜欢她了?
  这猜测叫安阳一下子兴奋起来,心里别提有多甜蜜。
  正当此时听柳子轩在外屋温声说道:“奶娘可进屋了。”之后便是开门的声音。
  奶娘和禾儿领着几个宫女端着热水热茶和早膳进了屋来,给柳子轩请过安,一番洗漱,柳子轩说道:“劳烦奶娘去里屋服侍公主起身,轩这便修书一封往伯府。”
  奶娘忙应了,禾儿来到桌案前研磨,柳子轩写信时,奶娘进了里屋来,见安阳正笑得灿烂,眼儿明媚,亮得喜人。奶娘也是过来人,一见她这副样子就能猜出一二来,忙福身笑道:“恭喜公主了。”
  安阳以为奶娘想到那事儿上去了,忙解释道:“奶娘想什么呢!我和轩哥哥又没……又没……”
  奶娘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奴婢可没往那处想,只想着但凡能叫公主高兴成这样的,必是驸马爷昨日待您极好,这才恭喜公主来着。”
  安阳愣了愣,抬眼见奶娘身后的几个宫女低着头忍着笑,不由脸蛋儿刷地红了,嗔道:“奶娘!你、你怎么跟轩哥哥一个样儿了?大早晨地来捉弄我……”
  “奴婢可不敢捉弄公主,是公主自个儿想岔了。”奶娘笑着,见安阳红着脸,模样有点急,这才忙转移话题问道,“驸马爷捉弄公主了?这听着可是难得之事。奴婢瞧着驸马爷的性子不像是顽笑之人,若是有那逗弄公主的时候,想必是对公主动了些心思的。若如此,当真该恭喜公主了。”
  奶娘说这话时,声音也低,避着叫外屋的柳子轩听到。
  奶娘都这么说了,安阳越发认定她的猜测也不是胡思乱想,因而心里甜蜜起来连手上的疼都忘了,高高兴兴地起了身,一番梳洗打扮,从里屋出来时,柳子轩的信也已经写好了,交给禾儿说道:“差人送去伯府上,交与老夫人亲启。”
  安阳从屋里跑出来,虽还有些脸红,但仍是欢快地跑到桌案旁,绕着帕子说道:“轩哥哥早。”
  柳子轩缓缓起身,施礼说道:“公主早。”只是说话间看了看她绕着帕子的手,眸色微敛,叫人拿了药粉来,这便与安阳到窗边的圆桌旁坐下,亲自帮她解了手臂上的布带,纵使柳子轩昨夜包扎得极浅,那带子仍然和伤口贴在了一起。安阳见了皱起眉来,微微别开眼,脖子却缩了缩。
  柳子轩看了她一眼,温润不改,却是冷不丁地问道:“公主打算如何处置方宫正?”
  安阳闻言这才想起还有方宫正的事儿要处置,这事说起来她心里是有些气的。若非方宫正大惊小怪地吓到了她,她也不会被烫着,更不会没办法学做菜。只是如今想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若非伤着了,她和轩哥哥如今也不会这么可喜。
  如此说来,这事还挺纠结的,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
  安阳歪着脑袋皱着眉,思虑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要不然……就不罚了吧?其实、其实宫正大概也是怕我伤着,虽然吓着我了,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不好意思说要谢谢方宫正歪打正着,只能又想了个理由帮她开脱。
  柳子轩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不罚。”
  “为什么?”安阳马上问道。
  柳子轩却不解释了,只垂眸淡淡一笑,抬眼温和地看她,反问道:“依公主之见,为何不可?”
  “咦?”安阳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这又是轩哥哥考她呢。于是立刻兴奋了起来,摊着另一手,笑道,“要提示!”
  柳子轩看她一眼,见她笑容明媚,眼儿明亮,跃跃欲试却又有些耍懒。他笑了笑,这回却不与她计较,只是提示给的也极简单,只说道:“规矩。”
  “规矩?”安阳听到这两个最叫她头疼的字,不免皱了皱眉,却是细细思量起来。过了一会儿,猜测道,“母后也说过,无规矩不成方圆。轩哥哥可是在说,若是不处置方宫正会坏了公主府里的规矩?”
  柳子轩见她猜测得差不多,这才慢声讲来:“御下之道,赏罚分明尤为重。公主府中宫人甚多,差事办得好,公主当赏,办错了自当罚着。下人们办事按着规矩,公主赏罚亦得求个公允,否则,难以服众。”
  安阳呐呐地听着,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悟道:“轩哥哥的意思是,那天在厨房里,方宫正做事思虑不周,叫我被烫着了。若是我不罚她,那些看见了的人会觉得我偏袒宫正,日后若是她们也犯了错儿,就不好管了。是这意思吗?”
  柳子轩闻言颔首。安阳却犯了难,问道:“那、那按着府里的规矩,方宫正这事儿……该怎么罚?”
  柳子轩并不直言,只说道:“这些事平日里公主若有不知,可唤长史一问。”
  安阳听了马上叫人去把长史路吉唤了来,问道:“依着公主府里的规矩,方宫正该怎么个罚法儿?”
  路吉躬身说道:“回公主,按规矩,服侍未尽心反伤了主子,此乃大罪。公主贵为金枝,伤了公主玉体,轻则打五十板子,遣回内侍府降级罚俸另行安排差事。重则交内侍府以伤了主子之罪按律法重处。”
  “五十板子?”安阳一听打板子就想起当初孔宫正的事来,心里顿时担忧。她虽不知这五十板子是重是轻,但万一要是又给打死了呢?
  “只能这样处置?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公主是主子,罪责轻重全由公主说了算,规矩不过是个参照罢了。”路吉回道。
  安阳听了这话才略微放了心,摆了摆手叫他退下了。等他走后,才回头问柳子轩道:“可不可以不要打板子?而且我瞧着这方宫正比起那林宫正来,不知好了多少。这次犯错儿其实也应该不是故意的,我还想留着她呢!万一把她换回去了,下回来的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样儿的呢。”
  “那公主打算如何处置?”柳子轩抬眼笑看她。
  安阳“嗯”了一会儿,这才小心地抬眼望望柳子轩,试探着问道:“要不……罚俸禄?”
  “公主打算罚多久?”柳子轩仍笑看她。
  安阳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会子心里竟有些怪起柳子轩的好脾气来。他耐性那么好,除了笑什么也不说,她哪儿知道自己的主意好还是不好啊?倒闹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跟柳子轩比耐性,安阳自是比不过的。好一会儿从他眼里看不出任何信息来,她终是泄气地垂了垂脑袋,老老实实地说道:“三个月?那……半年?呃……难不成……一年?”
  见柳子轩神色不动,安阳只得把期限改了又改,改到最后柳子轩微微颔首,她却差点蹦起来,“一年?!这太狠了吧?”安阳皱着眉,看上去万分纠结。做一年的白工?换成是她,给人义务劳动一天都不成,别说一年了。
  “较之挨板子降宫级,罚俸之处置算得上极轻了。”柳子轩不急不缓地垂眸说道,“若罚的时日短了,定然有人不服,因而日子只得长些。纵使如此,公主亦要对免于体罚之事拿出个说法来,如此方能服众。”
  安阳这才暗叹罚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然而如今轩哥哥教得耐心细致,她也有心要学,于是也不抱怨,只皱着眉细细想来,抬眼问道:“那我就说,那日我去厨房之事未与宫正说过,本来也算有错。宫正赶去制止也算是担心我伤着,但是她没个轻重,反倒叫我伤着了,也有过错。念在……念在她自进了公主府,尽心服侍的份儿上,功过相抵,便免了重罚,罚俸一年,以正……规矩?”
  安阳自建府以来,还是头一次亲自处置宫人,也不知怎样说话合适,只想着当初在宫里未出嫁时,有一回母后处罚宫人,似乎也有类似的说词,于是便有样学样,也不知这样能行不能行。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咬了咬唇,抬眼看柳子轩,就怕说得不好了,他心里会觉得她笨。只是这一抬眼,却与他温淳的目光对上,他低眸含笑,眼里润泽春风般温和,看着她说道:“公主能如此作想最好。方才轩虽言说规矩为重,然凡事规矩之外尚有人情。若事事都按规矩去办,难免身边服侍者人人自危。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赏罚虽要分明亦需有度,规矩人情两者皆顾,方为上策。”
  “那……我的主意算通过了?”安阳问着,眼眸里已经慢慢浮出欢喜来。
  “公主主意甚好。今日之事公主当牢记,日后再有类似之事,照此处置,定不会错。”柳子轩淡淡笑了笑,这才说道,“好了,伤已经为公主处理妥当了,当用早膳了。”
  安阳闻言愣了,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胳膊,那里果然已经解了布带,重新清理过脓水,也上好了药。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疼呢?
  安阳懵懵懂懂地望向柳子轩,却见他已经笑着起身,对奶娘说道:“劳烦奶娘将早膳端去旁边屋里,我与公主这便过去。”
  安阳却仰着头看着柳子轩,呐呐不能言。心里不知有什么滋味滑过,甜甜的,却又酸酸涩涩的。
  刚才,轩哥哥考她方宫正的事,其实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其实、其实她答得也不怎么顺利,总是得了许多提醒才想到这法子,到最后轩哥哥还夸奖她……
  安阳低了低头,眼霎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忽而起身猛地扑到柳子轩怀里,磨蹭了两下,低低说道:“轩哥哥,谢谢你……”
  屋里的宫女低着头,相互偷偷看一眼,都忍着笑。柳子轩却是温润不改,只略微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作安慰,说道:“何需言谢?去用早膳吧,一会儿该去太常寺了。”
  安阳这才点点头,又在柳子轩怀里蹭了蹭,这才抬起头来笑了笑,挽着他的胳膊往旁边屋里去了。
  待柳子轩用过早膳去了太常寺,安阳一人呆在屋里,心里感动着,对伯府上的事就越发过意不去。她安了安心思,对奶娘说道:“叫厨房准备些点心吧,不要甜的,也别做里面放肉馅儿的。”她记得上回婆母说祖母吃斋念佛,不爱吃甜的,荤的吃的也很少。
  奶娘一听她要去伯府上,忙极力劝导,却终是说不过安阳,只得叹了口气,回身命宫女去厨房说一声。
  正当此时,有宫人来报说:“禀公主,伯府上的老夫人和夫人来了。”
  安阳一听这话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也没想到祖母和婆母竟然来公主府了。
  待安阳迎出屋子时,高氏和王氏已经到了,见她出来,两人连礼都没行,高氏忙问道:“今儿早上轩儿来信说公主伤着了,伤得可重?”王氏一脸急切之色,说道:“听说伤了胳膊,妾身和婆母心中不安,便来看看公主。”
  三人来到屋里坐下,宫人上了茶点,安阳这才说道:“我正想去伯府呢,没想到你们竟来了。”她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裙袖,把左手整个儿遮住。
  王氏眼尖地瞧见,叹了口气,说道:“公主别遮了,可容妾身瞧瞧?轩儿在信中已经言明了,虽全是宽慰之词,然妾身二人终是放心不下,公主可伤得严重?”
  高氏却已经起身走到安阳身边,好言哄道:“公主啊,叫祖母瞧瞧吧,我与你婆母一听见你被伤着了,这心就火急火燎的,若不亲眼瞧瞧,这心怕是放不下的。”
  安阳没想到柳子轩信中竟说了实话,她还以为会推说她身子不适呢。她犹犹豫豫的,高氏却已经将她的胳膊抬了起来,小心着拉开袖子。这一看,不由倒抽一口气,额上都见了汗,回头看了王氏一眼,两人都是面色发白,眼里隐有忧色。
  王氏心里着急,这么重的伤,若是传进宫里去被皇后娘娘知道了,这、这怎生是好啊!她心里担忧,话却得绕着弯子说,“这轩儿也真是!好端端的为何叫公主去那厨房?如今伤着了,便是日日护着,这伤也疼啊!”
  “不是的,婆母。”安阳忙把袖子放下,笑着解释道,“你们别怪轩哥哥,他不知情的。是我……我想给学做菜给他吃,但是没想到出了意外。我本想瞒着他,没想到没瞒住……”
  王氏听了愣了愣,信上只是几句简言,多是宽慰她们不必担心的话。她怕儿子故意宽慰她们,这才赶忙来瞧瞧,原以为公主自小长在宫里,金枝玉叶娇生惯养的,从小到大怕是皮儿都没破过一回,这会子竟被热水烫着了,这般疼痛定然忍受不了,要哭要闹都是正常的。她与婆婆怕公主与轩儿闹脾气,这才赶来想要哄哄她的,没想到,她遇上了这事儿,反倒替轩儿说起话来。
  安阳自是不知婆婆的心事,她只以为她会责怪柳子轩,这便扬起笑脸来,起身挽着祖母高氏的胳膊,让她坐回椅子上去,这才甜甜笑道:“祖母,婆母,我没事的。轩哥哥对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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