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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同是穿越公主-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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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风听了却哈哈一笑,调侃道:“这儿是皇宫的天牢,哪儿那么容易有刺客。公主也太小看我大夏的将士了。”天牢寂静,稍有声响便能听见,他老早就发现有两个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而来,那脚步声一听就是女人的。他虽想过会是她,心里却不敢确信。或许……是不想奢望吧。因而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便索性闭了眼,管他来者是谁呢!
诸葛绫闻言心下懊悔,暗恨自己一见着他就失态,这话可不就是在自打脸面么?若当真这般容易就进了刺客来,大夏的脸面往哪儿搁。
见她有些懊恼,一副女儿家的恼态,云风不由笑了笑,玩笑似乎还没开够,接着道:“如今在下不过戴罪之身,已非将军。公主可不必抬举在下了。至于那本事松不松的事儿……”云风笑了两声,浑话道,“早就听出是女子的脚步声了,还以为是皇上念及以往君臣情谊,送两个女人来给我解解闷呢,却不想来的是人公主。”说罢,当真叹了口气,一副失望的样子。
“你!”诸葛绫被他的话气到,摇了摇头,喘了几口气恨恨地盯着他。
见她当真动了怒,云风这才讪讪一笑,去了嘴中衔着的草杆,低下头去不自在地说道:“天牢这种地方,你来作甚!”寒气重,湿气也重的……
诸葛绫见他改了态度,这才放下拂袖而去不再理他的想法,只是仍没好气,冷言道:“放心吧,此番前来是请过皇兄口谕的,你别以为我会为了你做那私闯天牢的事!”
云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却是淡淡笑了笑,复又低下头去,低声道:“是么……那就好。”
诸葛绫以为他定会又要和她油嘴滑舌,竟不想得了这样一句,不由愣住,倒不知如何开口了。
云风却又问道:“那些老臣,该是消停些了吧?”
见他问得认真,诸葛绫便顺着话答道:“皇兄这几日心情不好,自是没人敢烦着。我暂且无事,只不过你却要自求多福了。触怒龙颜,过几日定有参你的折子。”
云风听了却闲闲地伸了个懒腰,笑道:“那倒无妨。在下上无高堂下无妻小,便是死罪也不过一人性命,倒是来去无牵挂。”
诸葛绫微微皱眉,很不愿听他如此说,只问道:“当真无牵挂?若是如此,昨日殿上为何阻我?”
云风又将手上那根草杆衔进嘴里咬了咬,望着天牢阴暗湿冷的墙壁说道:“一时脑热,见不得好好一个姑娘把自个儿往那不归路上推。”与他触怒龙颜之事相比,她去早朝上的事自然要轻些,若不如此做,如何叫那帮子老臣转移注意力?
诸葛绫却哼笑一声:“你那会子倒好心起来了。若早去了那茶墨轩里与我把心思说明了,又怎会有昨日触怒龙颜之事、今日身陷天牢之局?”越是看着他,她就越是想起自己那些日子的心境,不由心中怨怼,问道,“我苦等你十日,为何不来见我?”
云风仰着头望着天牢穹顶,一时无言。他以为叫她死了心,她就该看开了,好好找个男人嫁了,谁知她对自个儿倒下得去这狠手。
“昨日朝上之事,你还敢说心里没我?”见云风无言,诸葛绫却还是不放过他。
云风又是沉默了好一阵儿,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虽声音不大,在这牢房里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不肯看诸葛绫,却撑着一副闲适的模样,说道:“你怎就……非认准我了呢?我云风不过浪荡子,绝非女子托付终身之良人。若说北关没人看得上眼的男子,这帝都里倒是能挑出几个少年英才来,你如何就非我不可了?”
是啊,她为何就非他不可呢?
诸葛绫恨恨盯着云风,怒道:“我诸葛绫命不好!才看上你这、这……”这混账!
云风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命好不好倒是难说,眼光不好却是真的。”
诸葛绫见他人虽在牢中,却仍有心思玩笑,不免摇了摇头,觉得这般斗下去也无意思,便说道:“罢了,我来这天牢里不是为了和你斗嘴来的,我只想知道,为何?分明心中挂念着我,却偏偏叫我等上这些年,这是为何?”
云风闻言终于转过眼来透过铁牢门看了看诸葛绫,她静静地立着,雪狐裘下隐约能看见大红的衣裙,油灯昏黄的火苗跳着,映得她眉目间稍见沧桑之态。
她如今也二十了……本以为等她追逐地累了,或是风华长成,早晚会遇上真心待她之人,怎想她竟这般坚执。
云风慢慢垂下眼去,石床的阴暗处里,他眼里难得清明不含笑意,只是低着头,诸葛绫并看不真切,却听他说道:“罢了,我且问你,你可是因着那年救你之事才生的倾慕之心?”
诸葛绫愣了愣,略微垂下眼去,说道:“我也不知。只是,你此话何意?你莫非以为我只是一时感激?许当时真有此心思,不敢断言确无少女之心。然我如今都二十年华,莫非还拿不准自个儿的心思?”诸葛绫话说的也实诚,语气却是有些激动,“你便是因着此事叫我苦等这些年?”
云风却摇头一笑:“我倒是希望你不过一时的心思。若当真如此,你此时定然已是嫁作人妇,儿女满堂了。”
“你……”诸葛绫不可思议地望着云风,“你这般希望我嫁与他人?”她不能理解这样的心思。换成是她,认准了的人自然求个长相厮守,哪有这般心里有她却把她往别处推的人?
云风略微抬眼看了诸葛绫一眼,玩笑般说道:“我云风此生之愿不过就是报得王爷大恩,出生入死在所不惜。若是死前能见着公主安康和乐儿女满堂,那便是再无憾不过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诸葛绫却心中一震,隐隐听出那话里的苍凉来。以往他们见着面儿时,他不是躲着她就是与她斗嘴。她自是相信他对皇叔的忠心,可是她却不知他竟有这般想法。他到底……
“你为何这般想?”诸葛绫索性问了出来。
云风却是笑了笑,又低下头去,半晌,有些自嘲地一笑,说道:“罢了,事到如今,与公主说了也罢。”他藏了这些年的心思,终究还是避不过要说。只是,许说了她就不会再那般坚执了。他抬起眼来看着诸葛绫,聊天般地笑道,“不敢再瞒公主,在下的娘亲并非我大夏之人,而是,戎人。”
诸葛绫看了云风好一会儿,微微挑眉,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慢慢回过味儿来,惊道:“你……你可不许玩笑!”
“此事王爷知情,公主若是不信可自去问王爷。在下的戎话便是儿时跟娘亲学的。”有些话有时很难说出口,然而一旦说了出来,也就无所谓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诸葛绫问道,“你娘是北戎之人?那你爹呢?我记得皇叔带你回来那日,你额角上似还有伤,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摇了摇头,诸葛绫这才发现她对云风的身世竟是知之甚少。一直以为不过是个家道中落或者流离失所的少年人被皇叔收留罢了。
“说来话长,也无甚动人之处,不过是些陈年旧怨罢了。”云风自嘲地一笑,见诸葛绫似乎有些好奇,便说道,“并非女子喜欢的恩爱之事。我娘没什么高贵的身份,不过是戎人部落里普通人家的女子,被卖入富户家中为奴,遭了鞭打逃了出来。我爹带着商队从北戎回来的路上救了她,许是见她年华正茂,又有几分姿色,这才动了心思,偷偷将她安置在了边城外头十里外的山下。然而世上之事终究是纸包住火,我十岁那年进山去猎野兔,回来的时候……”云风低了低头,忽而有些难以开口,他靠着冰冷的石墙,有些不适地换了好几个姿势,忽而将口中的草杆儿拽了出来,声音里透着压抑,微微闭了眼,“回来之时,我娘倒在屋里,手脚……被人斩了去,面容青紫,眼角唇角皆是血沫。”
他声音极轻,说的也不过就是个大致,诸葛绫却听得红了眼,她虽未见过生母,但皇叔母养育她多年,她亦能体会那般感情,皇叔母故去之时她只觉得没了依靠般,实在难以想象云风当时的年纪亲眼见到母亲这般惨状心中是何滋味。她心里慢慢升起怒意来,问道:“哪个人下此毒手?”
云风却不答她,只接着淡声道:“我当时只顾着抱着我娘,并未发现屋子还藏着人,后来便被人打晕了。醒来之时已在山中,旁边几个壮丁挖着泥坑,想来是要把我活埋了。”云风笑了笑,他无法细述当时之境,只记得天色已黑,火把晃得人眼疼,有个妇人立在他身前,口口声声骂着杂种。这些话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说,便生生咽了回去,只道,“我那时手脚皆被绑了,自知逃不过,便险中求活,与那人说,要想杀我泄恨活埋不如找根绳子把我绑了,吊在树枝上等着狼来吃。”
云风嘲讽地笑了笑,抬起眼来时却仍是那一番闲适,说道:“说起来还得多谢我爹那正房夫人,若非她当真便把我吊了起来,我也不会趁夜解了那绳子,逃过一劫。”
“那时天色已晚,那些个人也怕引了狼群来,将我吊起来后便匆匆下了山。我逃脱后,自知他们第二日一早定要来山上查看尸首,便趁着夜色回了家中,将我娘的尸身埋了,拿了平日打猎的弓箭便上了山找了隐蔽处躲了起来,第二日早上那些人上山来时,我便在暗处将大娘和几个家丁射杀了。我爹知道后大怒,因着我娘是戎人,他不敢明着报官抓我,就买了江湖中人要将我处置了。我在山中躲着却不敢在一处多呆,便一路往北边走,后来到了北关。那时已是隆冬,我在山中熬不住了,便想着遣进村子里,顺手捞件暖和的衣裳御寒,却不想露了踪迹,险些没了性命。也算我云风命不该绝,正巧那时王爷带着安泰到山上行猎,这才将我救下了。王爷见我有些身手,又会戎话,不计较我的身世来历,便将我带在了身边。”
云风耸了耸肩,这才转头看向诸葛绫,轻松一笑,说道:“往后之事,公主便知晓了。云风血脉不纯,又亲手杀了大娘,有违人伦之常。且生来浪荡,如今活着不过为报王爷知遇之恩罢了,实不敢自认公主之良人。”
“你为何不早说与我听?”诸葛绫一脸心痛之色,这些事他说得轻松,其中凶险可知她听得有多心惊?为何要瞒着她?
云风笑了笑,却低头掩了眼中的痛意,他的身世全天下之人都可知道,唯独不想叫她知道罢了,“往事之痛,难以言说。原以为公主不过一时心思,若遇上良人自当嫁了,便是不嫁,陛下登基后也会为公主择定佳婿,却不想拖延至今。”
“你是怕我知道这些,嫌弃于你?”诸葛绫红着眼问道,心里却有些好笑,没想到他一直有这些心思。
云风却不答她这话,只说道:“在下不敢污及皇室血脉,还望公主另择良人。”
“我倒不知,你竟是这般世俗迂腐之人。”诸葛绫看着他说道。
云风只笑了笑却不说话了。他并非迂腐之人,世俗在他眼中不过儿戏,只是,她有些不同罢了。他从未想过要与她共结连理,不过原是为了报王爷之恩,后来又慢慢多了个心思,想看着她此生和乐罢了。看着守着,旁人或许觉得微不足道,但于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诸葛绫见他不说话了,便说道:“那好,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叫我另嫁他人。不过我自个儿也有计量罢了。”
云风闻言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他本以为她会怪他不肯早说,误了她一颗真心。不想她如今看去依旧心坚如铁,一时心中滋味难言,只说道:“公主莫要任性,在下的身世皇上亦是知道的,他不会允这婚事的。”
说起此事来倒叫诸葛绫一愣,皇兄原来也知道?皇兄知道这些昨日却还跟她说了那些话,看来是不在意云风的身世的。诸葛绫心中暗喜,面儿却不表现出来,只一副绝决的样子说道:“皇兄若是不允,我便终身不嫁,大不了去那城外的上林庵里做个姑子去。”
云风直觉得无比头痛,却还是笑道:“那上林庵许还不敢收下公主。”
“这与你无关。我既打定了主意便不会更改,昨日殿上请嫁之事我都做过了,你也该知道我现下这话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你!”云风闻言难得语塞,脸上更是难得一见的无奈之色,说道,“你何苦如此逼我。”
诸葛绫却看了他一会儿,忽而娇俏一笑,点头道:“没错。本公主就是要逼你。如何?”
云风直愣愣地看着她,此生唯一一次地无力。
两人便就这般隔着牢门互望着,各有各的坚持,时间那般地久,云风渐渐敛了玩笑之色,正经地问道:“你当真不在乎?”
诸葛绫不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别的女子许在乎这些,她却不在乎。她在襁褓里的时候就是被太监偷偷装在粪车里送出宫的,她不是长在皇宫里的娇贵女子,亦无世俗那般重视皇室血脉。况且,她是女子,嫁了人虽还是公主却也是夫家的人了,皇室血脉承的是皇兄的,与她何干?
云风又细细看了她许久,终是缓缓闭了眸,再睁开眼时,眸已如水般暖人,比平日里那风流倜傥之态更是叫人心动。他微微笑了起来,唇边笑意已回复往日的闲适,却道:“上回在王府赢了公主一回,此番便叫公主赢一回吧。”
“当真?”诸葛绫大喜。
云风垂了眸,草杆又衔回嘴里,说道:“待举兵伐戎回来,定当去与皇上请赐婚之事。”
“若皇兄不应呢?”诸葛绫故意刁难他。
云风却笑着看她:“公主既不在乎云风身世,想必亦不在乎与云风浪迹天涯吧?”
诸葛绫闻言心中滋味百感交集,实难言说,只是笑了笑,眼里的神情却像是要哭出来,说道:“有你这话,不枉我今日来此一回。”她回头拍了拍手,远处拐角后便传来脚步声,宫女抱着棉被和大裘走了过来。
云风愣了愣,诸葛绫把那棉被和裘衣抱了过来,说道:“还不来接着?”
云风慢悠悠地从石床上下来,笑着走过去说道:“若是今日不应公主,这些难不成还要拿回去?”
诸葛绫却摇了摇头,微微让了□子,看了看身后的廊道说道:“并非。若是今日你不再不应我,我就将这些都放在那远处去,叫你瞧得见盖不着!”说笑间便把东西塞给了云风,问道:“你方才说举兵伐戎的事,你怎知皇兄会不处置你?”
云风却是闲闲道:“朝中只我一人会说戎话,皇上还用得着我。到时定会叫我戴罪立功的。”
诸葛绫听了却暗自咬了咬牙,心中不岔。原来他早就猜透了皇兄的心思,皇兄也是早有此打算,闹了半天,这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到头来只她一人蒙在鼓里,担惊受怕!
虽心中不岔,诸葛绫却另有些心事,与云风又说了几句,这便带着贴身宫女出了天牢。
虽说自己这些年的心思总算拨开云雾见了青天,但云风的娘亲是北戎之人这事,便是她不在乎,皇兄也与她一个想法,但朝中大臣们可不一定不拿此事做文章。云风能在朝为官,显然如今还无人知晓他的身世,可万一叫人知道了呢?到时想必皇兄定要难为。她虽为着自个儿的姻缘,可也不能只顾着自己。此事需与皇兄商量一二才是。云风的身世来历找一拨人重新编造下许是必然。
诸葛绫怀着心思便一路往皇帝的寝殿上去了,只是到了殿上,诸葛锦旭却不在。宫人告知说,皇帝正与大臣们谈着朝事呢。诸葛绫略微垂了垂眼,也不打算离去,便只坐在殿上,慢慢地等。
而此时宣德殿上,诸葛锦旭坐在御座上,面前立着几个朝中老臣,以齐林两位国公为首,皆是主和派的老臣。几只老狐狸躬身垂眸,心中各自盘算着皇帝昨日龙颜大怒,今日便召见朝臣的用意。
却在此时,只听皇帝说道:“朕思虑数日,深觉几位爱卿主和之见甚得朕心。今日宣众爱卿前来,便是想要与爱卿们说说这和亲的事儿。”
几位老臣闻言皆是一愣,原还以为皇上龙颜大怒,这些日子定不喜被吵着,北戎之事定要推迟些日子了,没想到今日便允了和亲的事。难不成是云风昨日言词大逆,恼了皇上,令他对主战一派心生怒意?若是如此当真天助啊!
这推测有几分准头儿倒不好说,但皇上金口玉言,既如此说定当不改,几个老臣暗暗互望一眼,心中皆是大喜,忙齐齐跪了喊道:“吾皇圣明!”
只是,跪下磕头的时候,却没见着皇帝的唇角略微弯得有些耐人寻味。
115决心
安阳用过午膳,奶娘担心她累了便劝她歇息一会儿。安阳却是摇了摇头,如今这般心情便是躺下也一定睡不着,虽然头沉沉的,却还是说道:“奶娘去沁怀居里看看吧,若是轩哥哥在午睡就别打扰他,他若是醒了你就回来跟我说一声,我要到他屋里去一趟。”
奶娘见她神色坚定便应了退下,出房门时顺道把午膳也收拾了,这便出了院子。
奶娘前脚离开,禾儿后脚就来了屋里,安阳见了说道:“你来的正好,去帮我拿些冰块来,再去切几片黄瓜片。”
她仍有些鼻塞,眼皮子也觉得特别难受,像是睁不开似的。不用照镜子她就知道一定是肿着的。一会儿要去见轩哥哥,丑了可不成。
禾儿虽不知这几样东西要作何用处,却也不敢多问,忙退下去按着她说的拿了来。安阳把黄瓜片放在冰块里镇了一会儿,然后坐在妆台前,微微仰着头,把冰过的黄瓜片放在了眼上敷着,然后就仰着不动也不说话了。
此时,院儿里传来脚步声,安阳心想是奶娘回来了,于是也不起身,听那脚步声进了屋便问道:“轩哥哥还在歇息么?”
屋里没人答话,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听着颇为沉稳。安阳微微皱了皱眉,此时却听一道温润的声音入了耳。
“未曾歇息。方才听奶娘说公主用过午膳,心情似好了些,因而轩便来看看。”
安阳听到柳子轩的声音,心里突地一跳,险些没从椅子上跌翻过去。柳子轩见了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火烧了屁股似地站起来,贴在眼皮子上的冰镇黄瓜片一片掉到脚下,一片轱辘到房门口,安阳却顾不得这些,只急急转过身去,背对着柳子轩,眼睛四下里瞄,一副懊恼的神色。
她不是叫奶娘只是去看看轩哥哥起身没吗?谁叫她把轩哥哥带来的?她现在眼睛肿着,鼻子也有些塞,样子得丑嗓音又难听,这怎么见人嘛!
柳子轩并不在意她这明显躲着的动作,只看了看桌上捣鼓着的东西,慢声说道:“公主若是要消肿,轩屋中倒是有霜膏,不如叫宫人拿来。”说话间看了一眼禾儿,禾儿忙福了身出了屋子,并把房门关了上。
屋里静了下来,安阳低头绞着帕子,努力想叫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既然轩哥哥已经来了,有些话她一定要对他说,可是这副样子实在不能见人,万一以后他老是记着她这副眼睛肿肿的丑样子,她还怎么叫他喜欢上她?
安阳心中纠结着这些,柳子轩自是不知,只是明白她心中介怀在所难免,于是便给她施了一礼,说道:“之前所言虽是不想欺瞒公主,然而叫公主伤怀仍是轩之过错,不敢叫公主宽宥,若是轩在屋中让公主心中不快,这便退下叫公主清净些便是了。”
说罢,略微顿了顿,这便要转身离去。
“我没生轩哥哥的气!”安阳再顾不得其他,忙转过身来说道。见柳子轩顿住脚步回过身来,她忙又低下头去,尽量避着叫他看见她的面容,却还是怕他像刚才那样误会,于是再不敢沉默,小声说道,“不是轩哥哥的错,我明白的……”
柳子轩见安阳肯说话了,便笑了笑,只是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此事确是轩之过错,成婚前之事,或许不该与公主详谈。如今见公主伤怀,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安阳眼睛一热,却摇了摇脑袋,说道:“轩哥哥肯跟我说这些话,我虽然心里难受,但是宁愿难受也不想叫你瞒着我……本来、本来我想叫奶娘去看看你有没有在休息,若是醒了我就、就去你屋里说的。没想到你先来了……我现在眼睛肿着,声音又难听……”安阳越发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说些有的没的的也不顶用,于是慢慢喘了几口气,终是下定决心似的猛地给柳子轩鞠了一躬,紧闭着眼睛说道:“轩哥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有喜欢的人,害你们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真的很对不起!”
“公主莫要如此,轩实难当得起公主之礼。”柳子轩将安阳扶直了身子,声音仍是温润不改,眸却略微垂了垂,掩了其中的讶异。
安阳心中难过,眼泪又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却仍是倔强地要把话说完,便低头说道:“不是的,其实父皇给我旨意的时候,我曾想过轩哥哥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可是我那时候根本不往别处想,我只知道我很喜欢轩哥哥,父皇给我旨意的时候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轩哥哥。所以,我当时……当时只想着、想着要抢在你定下婚事前叫父皇把婚指了,这样我就能、就能和你在一起了。”安阳摇了摇头,泣不成声,“我想过的,想过轩哥哥可能会定别的亲事,可是我只想了一秒钟不到,我就、就转到自个儿那边去了,我只知道我很想嫁给轩哥哥,可是我根本就没为轩哥哥考虑过。所以、所以都是我的错……”
安阳手指拧在一起,喉中艰涩疼痛,涕泪横流。她只想好好地给轩哥哥认个错,可是这种坦然真的是太难了,她这辈子说话没这么困难过,脸上烧红,像要滴出血来。这样的自己有的时候她自己都不愿想,现在她特别地害怕,原本轩哥哥就不喜欢她,现在说不定会讨厌她了。
安阳的眼泪往下落,却吸了吸鼻子,用裙袖不管不顾地横擦了一下眼泪,猛地抬起头来,望着柳子轩说道:“我样子很丑我知道!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在轩哥哥心里可能比不上那个人,可是在我心里还是想要叫轩哥哥喜欢我的。虽然我经常犯错,我好像也没做过成功的事情,但是我的婚姻我真的不想失败!轩哥哥不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好……”安阳垂了垂眼,却再次直视柳子轩,说道,“我喜欢你!一定会叫你喜欢上我的。我不管你心里有没有在笑我,我不怕。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会叫你看见我的好处的。”
安阳直直地望着柳子轩,眼睛被泪水润过,那般地亮,如果不是眼皮子肿得像胖肚鱼,或许真的有些吸引人。
柳子轩静静听着,心中想法无人能知,眼中却略过奇异之色,许久不散。待垂下眸时眼中却隐隐有些难解之色。
他不说话,安阳也不肯移开眼。过了半晌,却是柳子轩先出了声,只见他垂眸轻笑一声,开口却是句极不搭调的话:“公主若是再落泪,这眼睛可就得养几日方能好了。”
安阳本等着柳子轩答她,却不想听到这么一句,立时愣了愣,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急急转过身去,跑到桌子旁边,又想捣鼓那些冰镇的黄瓜片。
柳子轩却说道:“那些事物许有些效果,只是寒凉之物终究对女子身子不好,公主还是略等片刻吧,想来禾儿也该回来了。”
见柳子轩不赞成,安阳便立时不再动那些东西,只是没事做了就更觉得手足无措,偏巧此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柳子轩说道:“公主转过身来吧,轩自不会笑话公主的。”安阳听了纠结地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乖乖转身,只是脑袋仍低着不敢抬起来。
却在此时,一方雪银纹的帕子递到她面前,柳子轩虽未说话,温和的视线安阳却能感觉得到。
她不由眼睛一热,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轩哥哥好像没有讨厌她……她还以为他一定会讨厌她的,至少她已经做好了他可能不再理她的准备了。
安阳瘪着嘴,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只是想起柳子轩说过再哭眼睛就很难消肿的话,立时要去抹眼泪,裙袖挥到一半才发现面前的帕子仍未收回,便索性就着那帕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鼻涕,然后又吸了吸鼻子,这才感觉好受一些了。
柳子轩却是愣了愣,看着手中黏答答的帕子,不由哑然。
安阳见柳子轩不动,这才回过味来,不由脸上刷地红透,抢似的把柳子轩手中的帕子握在手里,只是拿到手上时,一眼瞥见上面一角竟还绣着个“轩”字,因着用银线绣的,与帕子上的银纹一个颜色,方才没有注意罢了。
这是轩哥哥自个儿的帕子,不是随便从哪儿拿来给她用的……
安阳只觉得脸上更烧,忙说道:“我我我我会给轩哥哥洗干净的!”
却听柳子轩仿佛失笑出声,摇头说道:“不敢劳烦公主,一方帕子罢了。”
话虽如此,安阳仍是觉得尴尬。却在此时,禾儿从外头回来,柳子轩问道:“霜膏可拿来了?”禾儿回道:“回驸马爷,奴婢取来了,这就给公主敷上。”
柳子轩微微颔首,却是说道:“我来吧,你打盆热水来,服侍着公主净净脸。”
禾儿忙应了,待服侍安阳洗过脸,柳子轩便说道:“去那边榻上躺着吧。”
安阳乖乖地到里屋的一张软榻上躺下,柳子轩坐到一旁的椅子里,亲自沾了药膏,要给她擦时却见她瞪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瞧着他,那眼里很有一番受宠若惊。柳子轩垂眸一笑,温声道:“公主,可否先阖眸片刻?”
安阳忙闭上了眼,四周陷入黑暗,听力就越发好了起来,她能听到身边衣袍摩擦的声音,也能闻到浅浅的雅檀香,更能感觉到一个人的温度离她越来越近。心跳像是失了序,扑通扑通地,渐渐盖过所有的声音。直到眼皮子上湿凉清爽的感觉袭来,她这才回过神来。只是那药膏之上的温热仍叫她紧张。或许,并非只是紧张,只是究竟是种什么感觉安阳也难说得清,总觉得甜蜜里含着苦涩,期盼里包裹着小心,想笑,却又想哭。这滋味,叫人难受却又想着多体会一刻。
屋子里燃着宁神香,下午的阳光略略透过窗棱打在男子身上,他唇角含笑,眉却微微锁着,那般地轻,似是在思索什么,眼中更是难见的深思,只是那深思之处却有一抹流华,那流华婉转处瞥见女子唇间似有牙痕,略微肿涨,不由沾着药膏的指尖转到唇间,细细涂抹。
安阳愣了愣,唇上有些疼的地方传来微凉的感觉,心里确实更加百味难言。他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许只是为了责任罢了,但是,终有一日,她定会叫他真心待她。
安阳下着决心,却听柳子轩温声说道:“药膏虽涂了,仍需静候片刻。公主可歇息一会儿,待晚膳时想必便能好上许多了。”
安阳闭着眼点点头,本以为定然睡不着,然而她终究低估了这一天的折腾,屋中宁神香燃着,身旁的淡雅气息令人不由自主地心安,安阳闭着眼,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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