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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同是穿越公主-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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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端云出了院子不久,宁阳本想着卧着歇息一阵儿,丫头却来报说,长公主来了王府。
  诸葛绫来到暖阁,脸色却瞧着不大好。宁阳叫奶娘等人去了旁屋里做针线,待暖阁里只剩二人,这才担忧地问道:“公主这是遇上何事了?”
  诸葛绫深吸了好几口气,直喝了半盏茶,这才说道:“还不是和亲的事儿?这几日朝中大臣联名上折请和,照这势头,我只怕真要嫁去北戎了。”
  宁阳马上联想到这几日诸葛端云回来得甚晚,想来也是和这事有关,不由心里也有些替诸葛绫着急,却又不能真陪着她急,只能安慰道:“公主别慌,可记得上元节时求的签?那签上不是说虽险却有转机么?”虽然自己求的那家宅不安的签如今还看不出苗头来,但诸葛绫特别信这个,便只能拿这个来安她的心了。
  诸葛绫这些日子也算受了压力,如今面色苍白,也无力再听这些,摇头说道:“难道真我叫我去等那签上说的转机?我不是那坐等不动的女子,如今都到了这份儿上,无论如何我都不愿再等。”
  宁阳见她有些激动,劝道:“公主可有问问皇上的想法?他就你这么一个妹子,当真舍得?”话虽这样说,宁阳却不敢打包票。老实说,诸葛锦旭此人是她最看不透的一个。况且他身为帝王,历史上为了国事而舍亲情的实在是多到数也数不清。
  “皇兄没个准话,我也不知他舍得或是不舍得。”诸葛绫摇头苦笑,“其实这也不是舍不舍得这般简单的事,若是为了国事,即便皇兄准了,我也不怪他。我只是……直到如今也不知那人的心思。若是他心里没我,我也就死了心,不再这般左右为难了。”
  宁阳知道她说的那人是指云风,便问道:“那公主可有打算?”
  “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诸葛绫也不啰嗦,直看向宁阳,认真道,“求皇婶为我牵条线,派个人去把云风叫来府上,如今矜持也无用了。我倒要当面问问他,心里到底可曾有我!”
  宁阳见她脸色虽有些憔悴,目色却是坚定,不由心里暗暗佩服。直接问对方的心意这种事,对女人来说大多不太容易,且诸葛绫都等了云风这些年,这其中的苦楚她也能体会一二。因此虽有些为难,却还是点了头,说道:“事关公主终身大事,即便叫个男人来府上与公主相谈不合礼数,但这时候也管不得这些了,我这就差人将云将军唤来府上,只是还请公主莫要与云将军相谈过久,只一刻的工夫,公主以为如何?”
  诸葛绫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皇婶肯帮我我便心里感激了,还请皇婶放心,我诸葛绫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定不会给皇婶惹上麻烦。”
  宁阳听了这便叫了良儿来,让她去找小七,吩咐他出府一趟,尽量避着人把云风传来王府。
  111来信
  信来的时候虽是一大早,柳子轩却已经去了太常寺。安阳便独自一人在屋里打开信,喜滋滋地看了起来。
  “公主亲启,见信如唔。自帝都一别,兰珠甚是怀念往日,念及与公主有约,便就此提笔,手书一封。南郡湿热,自比不得帝都舒适宜人,然百姓安居,民风淳朴,叫人心喜。城内繁华似锦,城外景致悠然,兰珠如今已是安心住下。公婆待兰珠如亲女,恩慈难述,世子亦孝顺祖母,令兰珠不胜感激。如今祖母与公婆皆身子康泰,世子亦往军中任职,兰珠于府中孝敬祖母服侍公婆,日子和乐,一切安好,望公主勿念。南郡离帝都千里之遥,待公主见信,怕已是金秋时节。成婚已有数月,不知公主一切安好?驸马爷谦谦君子,想必与公主甚是恩爱。只是不知皇后娘娘凤体可康健?若公主回宫请安,恳请问候。再者,若公主见着德妃娘娘,亦恳请公主代为问候,兰珠可心安矣。”
  而后信中又细述了些南郡的吃食和城外的景致,写了也有三四页纸。安阳性子急,先兴奋地快速看了一遍,而后才又重头细看。
  待看过几遍,便急急叫了禾儿,说道:“快点研墨!我要回信!现在就回!”
  禾儿拿了松香纸笺来,安阳的回信可没那么文邹邹,说得也直白,字里行间说得皆是婚后种种,般般皆是小女儿的心态。又细问了陆呈待兰珠如何,最后又叫屋里的宫人去把公主府上做点心的大厨叫来,让那厨子把他会的点心做法全都细细写了出来,然后附在信笺中,打算一同寄给兰珠,并在信里嘱咐如果她想念帝都的点心,可叫厨子按着做法做来尝尝。
  待信写好,已经到了午膳的时辰,柳子轩回了公主府。
  安阳见他回来,便蝶儿似地扑了过去,手里拿着信,却是藏到了身后,兴奋地问道:“轩哥哥猜猜看,我手里拿着什么?”
  柳子轩见了温润笑道:“诸般提示皆无,轩可没有那凭空猜测的本事。”
  说话间,安阳已经伸出一只手来将他拉进了屋子,叫他坐到桌旁,自己仍是背着手站在他面前,明媚地笑道:“轩哥哥猜都没猜过,怎么知道自己没那本事?”
  柳子轩只垂眸笑了笑,抬起眼来看了安阳一会儿,清雅地道:“见公主这般欢喜,想来手中所持定非常物。”而后便一副略作沉吟的样子,笑道,“想必并非新做的沙冰,也不是刚学会的点心吃食,不是叫宫人新做的彩羽毽子、各样抱枕。嗯……想来亦非贤王妃差人送来的赏玩之物,或是哪家府上女眷送来的珠钗玉翠。”
  安阳耐着性子听,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待反应过来,不由跺了跺脚,嗔道:“轩哥哥!你又取笑人!”
  见柳子轩果真垂眸笑了起来,安阳不由鼓着脸颊想要佯装气闷,可是没过多久自己就先笑了。“算了!那今天换我给轩哥哥一点提示吧。”她将手指往南边一挥,“这样东西可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喏,就是在那边。”
  柳子轩顺着她的手指望向南方,透过菱花窗子,院子里的一株海棠风姿楚媚,他似看上了那株海棠,直盯着望了许久,直到安阳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轩哥哥怎么了?”安阳也察觉出柳子轩的一反常态来,却见他只是笑了笑,又恢复平时的清雅温和,只说道:“说起来,也有些日子未见着陆世子了,不知信上可有谈及?世子如今可还好?”
  安阳瞪大了眼睛:“轩哥哥猜出来了?我只是指了指南边而已,你就猜出来了?”柳子轩却笑道:“能叫公主如此欢喜,想来该是南郡来的信。”
  安阳夸了句“真神了!”而后才说道:“是兰珠姐姐来的信,没太说世子,就提了句去军中任职去了。倒是南郡的风土人情说得多些,看着有许多好玩的呢!”说着,便把信从身后拿了出来,摊到柳子轩面前。
  信上字迹娟秀,句句都诉着安好,那字里行间的语气隐约能勾勒出一张如兰清淡的面容,花园中颔首微笑,不含羞涩,落落大方。
  倒像是她的性子,报喜不报忧。提及新婚夫婿,纵使只谈了一二句,也是道喜感激之词。
  柳子轩垂眸看着信,安阳在一旁埋怨道:“陆世子怎么去军中了呢?这才成亲几天哪?他去了军中,兰珠姐姐不就一人在府里?那多无聊啊!以前瞧着他还可以,怎么这么不知体贴呢?”
  柳子轩闻言只浅淡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将信放在桌上,垂眸说道:“陆老郡王本就掌着南郡兵权,世子去军中历练也属应当。若不得将士军心,日后怎承袭郡王之位?老郡王与郡王妃来帝都之时,轩亦曾有幸得见,两位长辈算得上宽和慈爱,想来信中那句‘待如亲女’之言非虚,世子虽不在府中,有老郡王和郡王妃在,郡主想必不会受了怠慢。公主便自宽心吧。”
  听柳子轩这样说,安阳也就慢慢放下心来,回身去桌上把自己写的回信又拿了过来,献宝似的递给柳子轩,说道:“轩哥哥帮我看看,还有什么要嘱咐的?我叫厨子把帝都里有名的点心的做法全写下来了,好叫兰珠姐姐平日里换换花样。你看我要不要把前段时间叫宫人们做的抱枕和毽子也送去些?兰珠姐姐要是无聊了,这些也好解解闷!”
  柳子轩听了略略摇头,笑道:“只这点心的方子就足可见公主之心了。那抱枕之类的待年时再叫人送去吧,对方毕竟是郡王府,平日里来往些闺信倒是无妨,若是东西捎得次数多了,难免惹上是非,过年时过过礼倒是无碍。”
  安阳听了恍然,吐了吐舌头道:“还有这茬,我倒忘了。”
  “公主方自立门户,这些过礼之事与宫中赏赐朝臣的规矩也不尽相同,次数多了,自当记着其中的门道了。”
  安阳见柳子轩也不怪她,心里难免泛起些甜蜜感激来,暗暗把这规矩也记在了心里,只是仍笑道:“那我把想送的东西攒着,过年时一道儿送去,这样成不?”
  柳子轩听了只笑了笑,微微颔首,道一声:“可。”
  待说过了信的事,夫妻二人这才一起去旁屋里用了午膳。
  下午,贤亲王府来了帖子,请安阳晚上一道儿去北街上的一德茶楼坐坐,顺道看看庙会胜景。安阳见有好玩的事,自然不推辞,待用过了晚膳,天将黑时,便换了身水蓝墨松的裙子,一番打扮,叫了奶娘和禾儿陪着,又另遣了公主府的披甲换了常服跟在后头,这便出了公主府。
  柳子轩回到沁怀居中,寝殿中已点了灯,他自架子上拿起一本书来坐到窗前细看。
  宫灯绰绰,窗外秋风拂过红木架子上的墨兰,淡雅幽香。屋中极静,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如水凉夜中那般清晰。男子忽而轻叹了一声,将书页合上,轻轻放在了桌上。
  缓缓起身,他慢慢踱至窗前,望向院中雅致的夜色,眉宇间却一抹惆怅浅浅生了出来。半晌,终是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却不知在和谁说话。
  “你终究……是违了你我从前相谈之事。”男子微微闭了闭眼,淡雅的眉宇间少见地微微锁了锁,又摇头道,“罢了,早该知道你这性子听不进劝言。只是,何必连累无辜……”
  话不知说与谁听,秋风拂过,院中的荷池荡起丝丝涟漪,宫灯下浅昏润泽。这景致入了男子的眼,不由微微回神,今夜再次摇头轻叹,稍稍转身,步向屋中的琴架。
  一把瑶琴置于琴架之上,旁边小炉焚着香,柳子轩缓缓坐了下来,袖袍微拂,纤长的指节抚上琴弦,缥缈之乐声低低浅浅而生,浸过窗棱,树梢,随着秋风缓缓送了出去。
  安阳回到公主府时,这琴风古韵不期然入了耳,先是愣了愣,之后便生出不可置信的惊喜来。只摆了摆手,不叫奶娘等人跟着,自己提着裙子欢快地往沁怀居中跑去。
  一路上不在意地免了宫人的行礼,蹑手蹑脚来至院中。远远的,就见窗内墨兰幽幽,男子墨发随意系在身后,素衣而坐,低首垂眸,指节纤长,轻抚琴弦。琴声如水,低浅如溪山风月,潇潇若碧水之舟,灵逸钟秀,潺音若仙。
  安阳自小学琴,于琴音也算熟识,自能听出其中意境。她原是带了些惊喜猎奇的心思蹑手蹑脚而来,却不由站直了身子,缓缓闭上眼细细欣赏。
  一弯秋月自云中探出头来,如水地洒在少女身上,却映出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知为何,这琴声虽是好得没处挑剔,可低切婉转处却总能听出些惆怅来。
  安阳睁开眼,透过窗子细细端详柳子轩,果见他较之平日笑意浅淡了些,不由眉头蹙得更紧。
  琴声渐渐止住,柳子轩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果见窗下立着个湖蓝娉婷的身影,凉风轻起,手中的帕子随风轻摆,人却立着不动,难得地安静。
  柳子轩淡淡一笑,说道:“正值深秋,夜晚渐凉,公主进屋来坐吧。院中立得久了,当要着凉了。”
  安阳微微咬了咬唇,脸上却慢慢浮起笑来,这才进了屋。
  挨着柳子轩坐了下来,安阳便问道:“轩哥哥可是有什么心事?”
  柳子轩闻言略微垂眸,掩了眼中些微奇异之色,只笑问道:“何以见得?”
  “自然是从琴声中听出来的。”许是刚才听了这高妙的琴声之故,安阳今夜难得有些安静,只说道,“轩哥哥藏得可真深,琴弹得这么好,我居然今晚才知道。在宫里学了十年,也未必比得上轩哥哥的琴艺。只是比不上归比不上,我也不是那门外汉,门道自然听得出来。”
  柳子轩摇了摇头,说道:“浅显抚来,不敢妄称琴艺。不过是些伤秋之感,好好的曲子竟弹出惆怅来,实在有些糟蹋了这曲子,倒叫公主笑话了。”
  “原来是伤秋啊。”安阳拍了拍胸口,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轩哥哥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呢。”
  “叫公主忧心了。”柳子轩淡淡笑道。
  “没事就好。”安阳摇摇头,放下了心,心思自然也就转到了别处,歪头问道,“轩哥哥刚才所弹是什么曲子?我在宫里的时候,司乐会的曲子都被我学了来,这首却从来没有听过。”
  此事柳子轩倒也不瞒她,直言道:“太常寺卿大人向来爱收藏琴曲,此曲相传乃前朝乐师所谱,被寺卿大人偶然所得,轩亦是偶然闻之,心觉高妙,这才学了来,只是难奏其一二,倒是可惜。”
  “轩哥哥不必谦虚了。要是你这琴艺都算不好,那宫里的司乐就更不用提了。”安阳皱了皱鼻子,亏她前些日子还把琴搬来了屋里,献宝似地弹给他听,结果现在想想,那时不是闹笑话了么?
  自己一直觉得不错的本事被人超了过去,安阳觉得有些不服气,说道:“这曲子,轩哥哥可不可以教教我?”她学会了,定然努力练习,一定超过轩哥哥,不能什么都落在人后。
  她眼里的坚定一下子就露了心思,柳子轩不觉一笑,说道:“琴乃世间至净之物,因而先古便曾有云,抚琴者需焚香、净身、肃整衣冠,心境谦恭纯净,不为世俗外物所扰,方能思虑空明,达高妙合一之境界。公主若能做到此般种种,胜过轩自是容易。”
  安阳被人看穿了心思,不由脸儿一红,嘴巴撅了起来,半羞半恼地摇着柳子轩的袖袍说道:“哎呀,不过是叫轩哥哥教首曲子,怎么惹出这么一大段来!你就直说吧,教还是不教?”
  柳子轩笑了起来,虽是摇了摇头,却是说道:“教。自然是要教的。”
  安阳听了立时欢呼起来,眼睛奇亮,明媚难言,只招手对屋外侍候的宫人道:“再去搬一架琴架来,琴也再找一把来。快去!”
  “此时便要学?”虽是如此问,柳子轩倒也不惊讶,像是早已对安阳的急性子了然在心。
  “择日不如撞日嘛!今晚不学一会儿,我怕是睡不着觉了!”
  没过一会儿,几个宫女便进了屋,把琴架和琴摆好,安阳和柳子轩并排坐了,这便随着他的指节拨动,跟着一个调子一个调子地学了起来。直到更鼓打过三更,方宫正来提醒夜已深该晚寝了,安阳想着明日柳子轩还有公事要做,这才停了,只是与他说好明日晚上再来学,直到学会为止。
  大周的规矩,每月十日、二十日和最后一日是官员询休的日子,这三日不必早朝亦不必办公,因而也称休沐日。
  月末的这日,贤王妃约了安阳一道儿去北街上老字号银铺子里给她儿子打一只麒麟锁,安阳刚出府不久,伯府上便来了帖子,请她和柳子轩到伯府用午膳。
  柳子轩吩咐了方宫正在府里等着安阳,自己先随着家丁回了伯府。
  安阳回到公主府,听说了这事后忙换了身明艳的衣裙,好生打扮了一番,这便叫了几个人陪着,坐了轿子往伯父去了。
  她因嫌公主仪仗太过麻烦,因而便下令免了。到了伯府自轿子里下来,把守门的家丁吓了一跳,忙跪了行礼,而后便要去通报。
  安阳见了,摆了摆手说道:“通报什么?我又不是外人。回回来都闹得跟接驾似的,有这功夫都能坐到一处说不少话了。你也不用通报了,路我也认得,我这就自个儿去后院儿,说不定呀,还能给祖母和婆母个惊喜呢。”
  说罢,便径自往后院去了。那家丁自是生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她,便躬了躬身,眼看着她走远了。
  而此时屋里,高氏和王氏已经与柳子轩闲聊了一会儿,原是有说有笑,王氏却渐渐拢了拢眉,试探着问道:“儿啊,你可是有何心事?”
  高氏闻言愣了愣,柳子轩却是神色半分不动,只笑道:“母亲为何有此一问?”
  王氏眉拢得更紧,假意轻斥道:“少给我来这一套!你和你爹一个样!我侍候你爹这几十年,又把你拉扯大,你们父子二人动动眼皮子我就知道你们想什么。你这一套啊,只管唬别人去,在你娘面前?没用!”
  这话说得笃定,高氏也不由蹙了眉头,对柳子轩说道:“轩儿,是公事还是府上的事儿?若是公事自没有我等妇人置喙的道理,可若是公主府上的事,你倒也不妨说出来。咱们家里尚的是公主,与娶别家小姐做媳妇不同,公主毕竟是公主,有些脾气也是难免。这居家过日子的,便是寻常夫妻尚还有吵闹的时候,与公主一处住着,许遇上使性子的时候也有。只是我瞧着公主也并非那般刁蛮,若有使性子的时候,你若能顺着她自当顺着。若当真心里不痛快,回府来时便对祖母和你母亲说说,总归是一家人。我们妇人家的,旁的不会,这处理家事倒是你们男人不及的。”
  见祖母言语恳切,柳子轩不由笑了起来,摇头说道:“公主心性未成是真,但对轩儿却是诸般皆好,不曾有过争执。望祖母与母亲勿要多想,当真无事。”
  高氏闻言看了眼王氏,王氏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你这孩子自小就是如此,凡事都在自个儿心里藏着。你若当真能自个儿处置了,我与你祖母不操这份心也罢。”
  见柳子轩微微颔首,王氏却神色略微重了起来,说道:“只是有件事你别嫌为娘啰嗦,你若娶的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按着咱们家的家世,自该纳上一两房妾室。可如今你尚的是嫡公主,这纳妾之事自是不能想。即便为娘晓得你心仪的本不该是公主这类性情的女子,但如今也成了亲,为娘也只得劝你往好处想。公主虽孩子气了些,但也算可爱,难得是对你有心。只这番情意就当你好好待她了。”
  柳子轩闻言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却只得起身向母亲施了一礼,说道:“儿自当谨记母亲教诲。”
  王氏这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松,说道:“这还不是你的错儿?要是你肯说说你那心事,为娘的也不至于这般乱猜。不过既然猜到此处了,为娘的便给你提个醒儿。你心里若不曾有人也倒罢了,若是有,趁早断了那念头!”
  王氏这话说得也算严厉,声音透过屋子传到院中,却不巧叫欢快地绕进院子的安阳听个正着,顿时人像是被铅铸了脚,直愣愣地立在院里,半分动弹不得。
  112逼心
  云风听到宁阳唤他去王府便自知定非常事。来到王府时,小七领着他从侧门进了去2,他便更是心下笃定。
  虽是避着人把云风叫了来,宁阳却也不敢当真避着人再把他叫到后院去,便在前院花厅旁的侧屋里见了他。
  云风仍是一身雪白的衣袍,大冷的天儿里折扇在他手中摇着竟无半分装腔作势的感觉,反倒倜傥风流。他一派闲适地玩笑道:“不知王妃今日又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要给云风做媒?”
  宁阳见他这般与以往并无二致,心里不由为诸葛绫捏了把汗,脸上却是笑道:“我不过是那日叫你来问了问,又没勉强你,你倒是记性好,如今还记挂着。”见云风摇着折扇笑了起来,宁阳这才说道,“与将军实言,今日希望见见将军的人并非是我。此人就在另一旁的屋里,将军随我来吧。”说罢,也不给云风说话的机会,便自起了身,往诸葛绫呆着的屋里走去。
  云风无法,只得跟着。
  待进了屋,这才瞧见诸葛绫正襟坐于上首,眼睛动也不动,看得云风略微垂了垂眸,却还是笑道:“莫非要见末将之人是公主殿下?”说着,便有模有样地给诸葛绫行了礼。
  诸葛绫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偏偏此时云风对宁阳说道:“请王妃恕末将直言,约见公主于礼不合,为了公主声誉着想,末将还是退下得好。”说罢,便略微朝二人施了一礼,这便转身要走。
  诸葛绫却站起来说道:“云将军还怕本公主吃了你不成?不过是说几句话,一盏茶的工夫,将军当真这般不顾情面?”她沉着脸,眼里隐有火花噼啪,却是强忍着缓步走了过去,待来至宁阳身前便福身行了一礼,说道,“此事多谢皇婶,绫儿定会记着此番情分。只是还请皇婶许我与云将军单独一叙。绫儿自当谨守礼节,定不会给皇婶惹麻烦。”
  宁阳听了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说什么好,便点头出了屋子,只是却未出花厅正堂,叫丫头上了茶来便遣到外头侍候,自己坐在椅子里,一边喝茶一边守着。
  屋里,诸葛绫与云风都坐了下来,却是一个在上首,一个坐于下首。
  好一阵儿的沉默,诸葛绫见云风摇着扇子兀自垂眸闲坐,看也不看上她一眼,不由心里一把火气生了出来,却硬是吞了回去,开口说道:“我今儿叫你来只为一事,劳烦给句话儿。”
  她语气不是很好,云风也不介意,只垂眸笑问:“公主请问,末将洗耳恭听。”
  “我只问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我没我?”
  如同与宁阳说的那般,诸葛绫当真问得爽快坦然,且如今正生着气,脸上也不见红晕,只是心中是何滋味,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云风却是愣了愣,只抬眼看了诸葛绫一眼却又垂了眸,笑道:“末将不明公主之意。”
  诸葛绫闻言一口气冲涌上来,再也做不得那淡定的样子,冲口怒道:“你少来糊弄我!你我二人相识并非一日,我的心意,你莫要说不知!有我没我不过一句话的事,何必瞒着?如今我身为女儿家都如此问了,将军还想做那矜持样子?”
  云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收了折扇,却仍不曾抬起眼来,只道:“公主何必如此。”
  这话不禁叫诸葛绫心中委屈,这些年的坚持等待皆化作苦楚,却是强忍着不曾落下泪来,却也难免激动,起身说道:“那你叫我如何?我等了这些年等不来你一句话,如今朝中大臣联名上折请和,我自宫中日日能听到那些和亲的风声,我能如何?装作不知继续等着?你倒是说说,等到我上花轿的那日,能不能等来你一句话?”
  “公主若是为了和亲的事这般,末将倒是恳请公主安心。前些日子王爷已经向皇上请战北戎,眼下朝中虽联名请和,但皇上心里怕也是主战的。毕竟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妹子,他定然舍不得叫公主远嫁那蛮夷之地,终身回不得故国。”
  “纵然我是被这和亲之事逼到如今,但如何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你心里当真不知?”诸葛绫双目通红,声声皆控诉一般。
  云风不答,面色有些淡然,握着折扇的手却是略微紧紧了。
  诸葛绫又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心里有我没我,给个痛快话吧。若是从来就不曾有过我,我也就不必自作多情自寻烦恼了。那和亲的事成与不成,与我而言便再无折磨,就算是去和亲,我亦不会说个不字。”
  “公主这是何苦。”云风还是这句话,只是却抬起眼来,说道,“那北戎之地……”
  “这与你无关。”诸葛绫打断他,直视他说道,“若你心里有我,便去皇兄跟前请旨赐婚,那我的终身大事还与你有些关联。若是心里没我,我嫁与谁或者嫁去何处,都与你无半点关系。”
  云风闻言垂下眼去,平日里向来闲适的面色如今淡了大半,只是微微侧首,不知心中所想。
  诸葛绫也知自己这是在逼他,但也没打算心软,反而慢悠悠地又坐回椅子里,说道:“我就陪着你坐着,你何时开了口何时就可以出这屋子了。”
  “这可由不得公主。公主承诺了王妃只坐一盏茶的工夫,可还记得?”云风凉凉地说了一句,闲适的感觉又回来了些。
  “你!”诸葛绫被他气得胸中闷痛,不由喘了几口气,怒极反笑道,“好!本公主不是云将军的对手!将军赢了,可高兴?”她缓缓站了起来,有些无力地往屋外走,只是经过云风身旁时停下了步子,望着窗外雪融之景,淡淡说道,“我这是给皇婶面子,不愿给她惹麻烦。不过,你莫要以为我会这样便罢手。我这就去城中茶墨轩里把天字号的雅阁包上十日,那里有我的贴身丫头等着。我给你十日时间考虑,十日后,你若不来,我必去朝上亲自向皇兄请嫁北戎!文武百官为证,便再也改不得!”
  云风眼中似有异色一闪,猛地抬起头来。
  诸葛绫却不看他,只是极淡地说道:“我诸葛绫向来说到做到,绝不虚言。”
  言罢,便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云风一人坐在屋里,望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茶墨轩在帝都虽是老字号茶楼,却也算不上有名,因而平日里高官显贵来此的甚少,倒是商贾之流常来。十日前,天字号最好的雅间被一位长相俊俏的公子哥包了下来,自此,他日日来此坐着,每次只点上一壶茶,便在屋里一坐就是一日,直到城门快要关时才肯离去。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诸葛绫。虽说是叫贴身丫头等在这里,然而她终究还是亲自来了。
  自从她包下此处雅阁,帝都城里就没再下过雪,上元前后的雪开始慢慢化了。窗外的景色从雪压梅枝,到梅花粉红的花瓣渐渐露出头来,再到梅枝的骨节上淌下最后一滴雪水,诸葛绫一直坐在窗前望着,失神的时候小时候在北关的点点滴滴不由云烟过处般在眼前掠过,她记得离开北关时,自己一身火红的战甲男儿般坐在马上随着儿郎们一同出征,也明白此时眼里的红只怕不比那日差上半分。
  十日逝过,幕阳映红了天边残云,也映得窗前女子珠泪似血。
  诸葛绫默默回了宫,只吩咐了一句:“替本公主准备朝服,明日上朝。”言罢,便再也不开口。
  朝中自递了请和的折子,皇帝皆留中不发,朝臣们摸不着圣意,这日早朝前便商量了一番,皇帝一来到大殿之上,百官行过礼三呼万岁后,几个世家的老臣便齐齐跪在地上,当殿请和。以诸葛端云为首,武将皆齐声请战。本就是双方势不两立,徐国公却从旁辅助端王,叫齐、林两家暗地里狠使了几记眼刀子。
  徐国公假装不见,只一味帮着诸葛端云。主战主和两派互不相让,大殿之上据理力争,正自激烈时,忽而太监一声高喊:“长公主到——”
  朝臣皆惊,纷纷转身往殿外看去,云风立在当中,眼底神色难明。
  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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