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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同是穿越公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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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只是想为王爷做些事,并不在意这些。”蒙氏记得诸葛端云喜欢乖巧的女子,便垂眸颔首,轻声说道。只是微微垂头间,雪白的颈项一览无遗,胸前雪色隐现。且边说边动起手来。
诸葛端云眉峰微蹙,心中厌恶,抬脚便踢了她的手,起身便要走开。却不想蒙氏跪在地上靠得极近,他这一脚力道不大,却是叫她没有想到,不防之下惊叫一声,身子眼看便要跌倒。她身后却正巧是那碎了的茶碗,这若是跌下去定然要伤着。
诸葛端云眼里闪过不耐,却在电光石火间伸手微微用力,蒙氏顿时被拉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在诸葛端云怀里,双脚着地,立得稳稳当当。
男子浅淡的熏香气息入了鼻息间,蒙氏心中大喜,脸上却一副受惊的可怜模样,直依在诸葛端云怀里,双手环上他精实的腰身,娇喘着气说道:“王爷,方才可吓着妾身了。”便说边往他怀里倚了倚,胸前不经意间揉向男人。她自娇嗔着,却好半天不见男人有何动作,正自不解,微微抬头间,却见诸葛端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轻视嘲讽之意更盛,只说道:“这便是镇国将军府上教导出来的大家闺秀?倒是瞧着和前些日子被撵出府去的丫头行径没什么两样。”
蒙氏闻言脸刷地红了,这可是再嘲讽不过的话了,她自是听说过王府有个曾因勾引王爷被撵出去的丫头,却不想王爷竟把她与那丫头作比。这岂非羞煞她?
蒙氏也知脸红,却知此机会来之不易,不愿放手,只依在诸葛端云怀里咬了咬牙,竟低声哭了起来,委屈地说道:“妾身入府数月,王爷甚至不曾看上妾身一眼……妾身既入了王府便是王爷的人,服侍王爷是理所应当。如今王妃年幼,妾身也是心疼王爷,这才愿意以身相侍……妾身自觉非那国色天香之女,容貌却也少有能及者,只求王爷多看妾身一眼。”她哭得梨花带雨,发上绒花轻颤着,别有一番楚楚之姿。只是说着话,竟慢慢从诸葛端云怀里退了出来,退到他三步之外,缓缓动手解起了衣衫。
外袍轻轻落到了地上,盖到了破碎的茶盏碎子上,屋里炭火噼啪,女子轻袍缓带,雪颊带雨,胸前略微起伏,暖阁里春意正在慢慢绽放……
宁阳在寝阁里听到采儿来报时,不由心里咯噔一声,继而心下隐怒,脸上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起身问道:“王爷可留了夫人在屋里服侍?”采儿答道:“夫人是自个儿进了屋的,奴婢从院儿里出来时,夫人还在屋里。”
月桂从旁听了白了脸色,说道:“王妃快去看看,免得……”宁阳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其他,只留了良儿在屋里陪着月桂,自己带着奶娘、子陌、子秋和采儿几个人便往兰院儿去了。
路上,宁阳步子迈得沉稳,头却有些沉,她几乎觉得路在轻轻晃着,身子有些不稳。她心跳得厉害,生怕进了屋里看到的是一副不堪的景象。但是她又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对自己的丈夫有信心。他将两个妾室纳进府中是逼不得已,也自她二人进府便日日宿在她房里,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从大周一路到北关的相处和快两年的日夜相对,她至少应该对他有信心。除非亲眼所见,否则她便应该信他!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来了兰院儿,榛儿还在院子外头劝着环儿,一回头见宁阳带着你来了,身后还跟着采儿,立刻便知不妙,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宁阳垂眼说道:“虽颖夫人在屋里侍候王爷,可你二人也该在院儿里候着才是,在这里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王府里的规矩都是放着好看的?”
环儿和榛儿闻言忙跪了告罪,宁阳却绕过她们直直进了院子。
屋门关着,宁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不知是该上前敲门入内的好,还是等在这里的好。
却在此时,房门被一只墨青月蟒纹的靴子大力踢开,一物皮球似的从里面滚了出来,吓得满院子的丫头惊喊着躲开。奶娘和良儿一把将宁阳拉到了一旁。此时却见诸葛端云已经立在门口,脸色铁青,神色大怒。
“放肆!你把本王当做是那市井街头的莽汉淫贼不成?本王纳你进府时说得清楚,自古嫡庶有别,一切都待王妃及笄。你做出这等事来,是要置本王于不义?”
众人见诸葛端云握着拳,神色难看,这才往地上看去,这一看才发现那滚出来的竟是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颖夫人蒙氏。
蒙氏只着了件单薄的对襟襦裙,狼狈地趴在地上,发丝散乱,绒花已落。只是摔得重了,趴在地上呻吟着,却站不起来。
诸葛端云看了宁阳一眼,说道:“王妃来得正好,此乃内院儿之事,劳烦王妃将此贱妾送还镇国将军府,她如今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坏了王府风气,实在留她不得。打发回去叫镇国将军府自个儿管教!”说罢,便甩了袖袍进了屋。
宁阳看着风一般刮上的房门,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她是头一回觉得,诸葛端云发怒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她正自盯着那房门看着,蒙氏在地上却已是脸上毫无血色,她顾不得疼,也顾不得脸面,只跪了在宁阳面前哭求道:“王妃开恩哪!求王妃绕着妾身这一回,切莫要把妾身送回去,这可叫妾身往后如何见人哪?求王妃去跟王爷求个……莫要将妾身送回去呀!”
宁阳明白诸葛端云所说的“打发回去”的意思,古代的女子若是被遣送回娘家,不仅是这女子一生的奇耻大辱,更是门楣之辱。若是真把蒙氏送回去,镇国将军府恐怕也颜面尽失。只是今日之事这院儿里许多人都见着了,却是蒙氏做的事有碍礼教,并非王府之过。真要送她回去,镇国将军府要气也气不到王府头上来,毕竟是他们自家的女儿理亏。
宁阳见蒙氏跪在地上,狼狈难堪,院儿里的丫头们看着她,脸上多有轻视之色。宁阳暗叹一声,虽觉得蒙氏可恨,也不愿再叫她在此多受侮辱,便对早已跪在地上不知起来的榛儿说道:“带你家小姐到我屋里来。”
89婚前
柳府接到赐婚圣旨的第三日,柳忠益与柳义萧父子在朝中职位期间所做的一些政绩受到了皇帝的嘉奖,柳忠益被封了开国伯的爵位,并御赐“开国伯府”的墨宝,制成金匾,挂在了柳府的门外。
第二日,朝中又赏下了金银各五千两。柳忠益带着柳府上下接旨谢恩,待传旨的宫人走后,一家人这才坐到了花厅上。丫头们上了茶便退了下去,柳忠益坐在上首喝了口茶,看着厅堂里摆着的箱子,脸上依旧严肃,不发一言。旁边高氏坐在一旁,身后立着马氏、乔氏两个妾室。下首柳义萧和妻子王氏坐于一侧,柳子轩坐于另一侧,妹妹柳子婼立在哥哥身后伸着脑袋。一家人都瞧着那几箱敞开的金银,面色心思不一。
柳府虽不大,可规矩也是讲究的。柳忠益不发话,一家子人绝没哪个敢越过他开口去,只见他严肃着脸喝了半盏茶,这才将茶盏放到一旁的桌儿上,问道:“萧儿,轩儿,依你父子二人之见,这些箱子御赐金银该如何处置?”
柳义萧抚着有些发福的肚子呵呵一笑,很有些弥勒佛的意味,只说道:“父亲当真猜度不透圣意?如今父亲官职三品,年俸银钱四百,禄米三百。儿子官职四品,年俸银钱三百,禄米两百。轩儿亦是一般。府上每年除了这一大家子的常用花销,皇上皇后寿诞所备的礼,年时节时朝中各家往来的礼,如此下来,一年府中怕也并无多少富余。咱们府上向来清廉,从不收受底下的孝敬银钱,自父亲为官起,年头也不少了,想必皇上是知道的。眼下皇上赐轩儿与公主成婚,皇家的脸面自是不能落下,眼瞅着就要置办纳采纳征的聘礼,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这聘礼自然不能太寒碜不是?依儿子之见,礼金自然是越贵重越好。”
言下之意,皇帝赐的这些金银自然是要拿来置办聘礼的。柳义萧的话说得明白,花厅里一家子人听了却是心思不一。高氏和王氏互看一眼,暗暗点头,倒觉得理当这么办。高氏身后的妾室马氏瞅着那些箱子盘算了起来,正是因着柳家清廉,她这辈子才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都做了聘礼可真有些让人肉疼,东西在眼前摆着却是虚的,马上又得给人送回去的滋味儿可不好受。不过她转了转眼珠子也就安了心,如今柳府与以前可不一样,这伯爵府上可是御赐了十倾良田,每年都能有入账,另有一年六百两的银钱和六百禄米,府上尚了帝后最宠爱的公主,想必日后给府中送礼的也不在少数,这日子总归是比以前要好许多。且公主若是下嫁柳府,自己在江水任知府的儿子想也能捞着些好处。算来算去总归是利多弊少……
另一个妾室乔氏只垂眸听着,也不去看那些金银。总归她只是个妾室,生的又是女儿,这些事情自有正室做主,轮不上自己置喙。
倒是柳子轩身后的柳子婼转着垂在颈侧的发丝,瞅着那些金银好奇地说道:“原来皇上这般圣明。只是这些箱子的金银若是置办成聘礼那得多少啊?早就听说皇上很宠爱公主,听外婆说公主的性子活泼直率,正巧儿我也是个爱说话的,指不定日后还能合得来。”
王氏听闻女儿的话,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轻斥道:“公主是君,咱们家是臣,日后自然是要尽心侍奉着。我平日也没少教导你,怎如今还这般不知深浅?”柳子婼闻言笑着跑到对面,立在王氏身上给她捶起了肩膀,说道:“怎不知深浅了?女儿只是觉得这婚事是公主做的主,可见她是倾心于哥哥的,而且也不嫌弃咱们家之前连个爵位都没有,可见不是个刁蛮的。既如此,娘的心就该放下一半。况且这番话我也就是在家中说说,若是到了外面,十个人也撬不开我的嘴。”
高氏闻言笑了起来,斥她一声:“牙尖嘴利。”又说道,“今**不该叫你来的,只想着这些事儿也该叫你学学,这才叫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听着的。如若再插嘴,就且回屋自个儿待着去。”柳子婼闻言这才住了嘴,也不回柳子轩身后了,只乖乖在母亲身后待着,轻轻给王氏打着肩,笑眯眯地再不说话了。
花厅里安静了下来,高氏和王氏都看着柳忠益,只等着他点头。他却又拿起茶盏来喝茶不语,直把众人等得心焦。
此时,柳子轩却垂眸说道:“此事依孙儿之意,合规制便好,不可过于操办。”
话一出口,柳忠益、柳义萧和高氏、王氏齐齐看向他,柳子轩只朝长辈略微颔首,说道:“祖父、父亲为官清廉,此事不仅皇上心中有数,朝中亦是知者甚多。柳家有多少积蓄,明眼人自是心中有数。倘若过于操办,叫人看出是拿了皇上的赏赐办的礼,倒叫皇上公主落了脸面。孙儿虽有幸尚得公主为妻,只却不想倾府上多年积蓄操办婚事。皇上向来喜爱清廉之臣,柳府尚未有爵位之时公主便提着下嫁柳家,可见也并非爱慕虚荣之人。因而依孙儿之意,纳采纳征按规制置办,府中酒席从简便是。”
“这、这能行么?这可是娶公主过门啊,并非寻常人家的小姐。不陪上府上这些年的底子能办下来么?若是置办得简单了惹了公主不快……”王氏听罢这才开了口。
柳忠益却放了茶盏说道:“轩儿此言有理,我方才也略有此考量。婚事按着咱们府上能出得出来的份额尽力而办,如此也算对公主尽心了。若是过于讲究场面奢华无度,反倒像是硬要打了肿脸充个胖子,叫人看了笑话。”
柳忠益开了口,此事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十月初八,是纳采的日子。柳子轩着朝服于崇华门前进以大雁为头,进文马两匹、玉笔一对,锦缎一百、布一百、金银各八百。午时皇帝于延和殿侧殿宴请朝中百官,设宴九十席,席间羊八十一头、酒四十五坛,殿上乐声阵阵,各样御宴佳肴不尽。这日,所有入宴的王公大臣,从皇子、亲王到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均着朝服入宴。柳子轩率柳府中在朝任职之亲族之人着朝服对皇帝行三跪九叩之礼,而后进茶,进酒,用席。席毕,再去皇后所居的慈仁宫行跪叩之礼。元皇后于慈仁殿上设席三十桌,宴请朝中内外命妇极柳府族中女眷。
这日,安阳在东崇阁里安坐,并未能出席。
八日后,也就是十月十六,是征卜送彩的大吉之日。聘礼从开国伯柳府上抬着一路由礼部和帝都衙门护着经崇华门,每一步都由太监唱着嗓子喊着,一路奉入慈仁殿上,聘礼的数是按着规制来的,总有八十一大抬,都是红木扎着大红绸子的大箱子。
元皇后差人叫了安阳到殿上亲看,只见聘礼中金银只得两箱,其余的里面官坊的绸缎、布匹、金银首饰占了大头,玛瑙珍珠少有,古董器皿倒也不少。
元皇后不免想起当初永阳和宁阳的聘礼,玛瑙珍珠起码有满满的十几箱子,金银就有四箱,还有金盆银盆。虽说规制一样,里面的东西却是落在了人后。她暗暗看了眼安阳,见她正笑着在聘礼箱子旁来回走着瞧,不免摆了摆手,叫殿上的宫人都下去,这才不冷不热地说道:“虽是合规制,可这聘礼可不见得有多贵重。你若当初听了母后的,这聘礼指定要比这些入得了眼。”
安阳收到了心上人的聘礼,本是心中欢喜,听了元皇后的话,不免笑颜淡了淡,说道:“事已定下,母后纵是气我,也用不着这样激我。柳家连父皇都夸奖说是清廉之家,可见他家不是那些不知贪了百姓多少血汗的污官。如今这聘礼也是按着规制来的,也不算薄待我。毕竟柳家的家底比不上大渊的太子、大夏的王爷,我也不是看着这些才挑的驸马。”
元皇后闻言哼了哼,说道:“果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还未嫁,心倒已经向着别人了。如今礼金已下日子已定,你自然是要嫁了的。只是你需知道,你外公家可因着此事对你心存芥蒂,日后你恐得不着元家的势作为倚仗了。”
这事在安阳去跟武德帝请旨时便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等着皇后把她叫来殿上痛骂一顿,却不想元皇后一直不曾叫她来,直至今日,一切大定,她才说出这话来。虽有些不解她为何此时才说自己,安阳终究是看了元皇后一眼,忽而给她跪下磕了个头,说道:“此事女儿自作主张,早已心中有所准备。只是,这些日子女儿想明白了一件事。”安阳抬起头来,目光里的坚定几乎能透出来,只说道,“母后为了元家苦心经营了这些年,可是,我不是母后。我姓长孙,不姓元。”
元皇后闻言耳中似有雷鸣,脚步虚浮,踉跄一下,险些摔着。安阳却在地上给她磕了头,慢慢起身,缓缓退了出去。
待她的身影不见,元皇后望着空荡荡的大殿,苦笑道:“翅膀长硬了……如若非亲耳所闻,绝想象不到这是你能说出的话。这人……要变,也快。”只是说着,仍是摇了摇头,“只是你纵使心性再坚,却仍是纯良了些。你和元家虽是隔了一道的,可元家若亡则我亡,你纵是嫁了人也是要受些牵连的。”
元皇后慢慢走回凤座之上端坐,看着大殿之上摆着的大红聘礼,依稀似乎回到了自己嫁入皇宫之前,似乎也这样欢喜地跑去花厅看聘礼。日子一晃近三十载,当初的少女之心早已在宫廷诡秘的风云变幻中磨得不见棱角。
皇后的唇角微微弯了起来,耳边仿佛听到当年未嫁之时偷溜出府,带着丫头逛庙会的情形。
“走,走……出宫去,帝都城郊林子里的花儿不知二月还开不开,西街尽头那家面人儿铺子不知还在不在,南街八味斋里的点心倒应该还有,那家是老字号了,香甜的味儿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皇后微微低下头,弯着的唇角慢慢放下,声音越发变得淡然飘远,“你只有一句说着了,你……不是我。人生数十载,富贵荣辱不过梦境,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男人的那颗真心。但愿你能得了它,但愿……别像母后这辈子。”
殿上的宫人都遣出去了,安静得出奇。元皇后坐了一会儿,忽而唤道:“来人。”云姑下一刻便出现在殿门外,问道:“娘娘有事吩咐?”
“去将那春碧宫去年刚任上的教习宫正汪宫正召来,公主明年六月十八出嫁,这之前叫她好生教导公主规矩。”
云姑闻言应下,退身便下去了。元皇后望着东崇阁的方向说道:“母后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多学着,日后嫁了人,过得好与不好就看你自个儿的本事了。”
回到东崇阁坐了一会儿,安阳的心情好了许多,想起公主府已经动工,婚期也已经定下,只要一想到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份雀跃的心情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汪宫正来给她请安,她这才想起还有规矩要学一事。她以前在永阳、纯阳和宁阳嫁时都曾见过她们学礼节诸事的繁琐与辛苦,那时她只是看两眼便就呆不住了,只看着就觉得烦心,当时还想着,但愿自己日后嫁人时别受这份苦。
可是,有些令自己惊讶的是,当汪宫正说明来意后,安阳竟不觉得烦躁,反而有些雀跃。她自知嫁了人就要靠自己了,可是她还有许多事情不会。以前在内文学馆里,她只顾着和大姐姐二姐姐练琴,女红不会这点她不在意,她只是想学学厨艺,做几样点心总是要的。
只是这想法汪宫正听了却说道:“回公主,公主出嫁前应习君臣、公婆、姑嫂之礼,妇人之德言容功当有皇家风范。至于学厨艺,公主府内有内侍府安排的宫人,这些事情宫人自可料理。”
安阳这才想起似乎宁阳出嫁前宫正也不许做厨艺针线之事,说是怕伤了手,似乎连口味重的食物都不能吃,每天对着那些妆花发簪,连沐浴煮茶都有好多学问要学。这些事情里,安阳对穿衣打扮之事早已在行,学起来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只是宫正不准她学厨艺,煮茶也不许学,却要学奉茶之礼。
按着大周的礼节,公主不必向公婆行跪礼,只需福礼便可,至于其他亲眷可行颔首礼,平辈的则不必行礼,只需受礼。这些事汪宫正整整仔细教导了安阳半月,从福身如何缓如何做出大家姿态,脸上如何笑,从动作到表情,多半分少半分皆不行。只规矩就叫她背了不下百遍,唠叨得久了,安阳总免不了有一些厌烦。只是她也不是头一回跟着宫正学规矩,也知道这些人,若想叫她早早放了你,最快的法子就是早早把她教的做好。事实上,安阳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可每回宫正总能挑出毛病来,她几次眉毛一拧想要不做了,却终是在发脾气前咬了咬唇,忍住了。无论如何说,她就要嫁人了,这是面对柳子轩的家人时该有的礼节,她打心底里不想出错。
如此半个月,礼节之事总算是过了关,接下来的日子要学如何用膳、怎样给公婆奉茶,又是一番折腾,直学了一个多月。
日子慢慢到了年时。
自汪宫正去了安阳院儿里,她竟一次也没撂过挑子,这倒让元皇后有些暗暗称奇,心中也是略微放了心。
过年那日,皇帝赐银一万两,同内侍府准备的朝服、嫁衣、首饰、棉夹纱裘四季衣裳及大批的绸缎纱绫等各种衣料、公主仪仗、车轿等,以及成婚后日常的必须品,如金银器皿、梳妆用具及各种陈设用品等等妆奁物品一并作为嫁妆,交由内侍府保管,并挑了一百六十八名懂规矩的宫人、良田五十倾,一并赐与公主府。
安阳在殿上给皇帝磕了头谢恩,与父皇母后一同守着这出嫁前最后的除夕之夜,直到岁时过了才回到东崇阁里,只是坐在床上睡不着,不由开了窗看天上的星辰。她性子活泼欢快,很少会多愁善感,只是这一个年夜里却有些说不清的心情。似乎有要出宫生活的雀跃,有要嫁给喜欢之人的欢喜,也有不知婚后如何的担心。
安阳甩了甩头,这些心绪终究不适合她,她其实只要想一件事就好了。
她终于,快要做新娘了。
90 除妾(下)
蒙氏听闻宁阳要将她带去寝阁,心里顿时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忙在地上磕了头谢恩。宁阳说道:“环儿,去王爷屋里,把夫人的袍子拿来先穿上吧。”
环儿闻言不敢耽搁,忙进了屋。见诸葛端云侧卧在榻上,书册扔在一旁,只阖着眸,眉峰却微微锁着,地上一片狼藉,全是茶碗碎子,一件略显单薄的浅粉云水锦袍落在上面。环儿不敢打扰,只小声向诸葛端云告一声罪,取了袍子就快步退了出去。
待蒙氏将衣衫穿好,宁阳多叫了几个丫头将她护在中间,一路上尽捡着空旷的地方走。这不能怪她小心,以前电视上也有看过,某家高门大户里,女人要被处置时往往会寻死腻活,因此她尽量言语温和些,也得多防着些。毕竟今日这事是蒙氏的过错,将她遣送回去王府也算有理,可若叫她在王府里出了事,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好在一路无事,一群人这便到了寝阁。
月桂正等的心焦,见宁阳等人出现在院子里时,一眼就瞧见蒙氏发髻散乱,垂着头嘤嘤低啜,这让她不由心里咯噔一声,却见奶娘老远就冲她笑了起来,略微一思量,心里便有了底。只是因着自己如今已是嫁出府去的人,虽自己不把自己当个外人看,只怕蒙氏见她在此脸上无甚光彩,于是待宁阳进了屋坐下,月桂便告了罪,且退去旁边的侧屋里呆着。
宁阳也知月桂的苦心,因而也不拦她,只点了头允了,叫了良儿陪着她。良儿瞅了两眼蒙氏,一脸地好奇,想来是想留下来看热闹,却被月桂拉上便去了侧屋。
寝阁里,宁阳坐在暖炕沿儿上,奶娘端了热茶来,叫她先喝些祛祛寒气,宁阳只浅饮了一口便放到旁边的小桌上。底下蒙氏正跪着,帕子半掩着面,时不时地抽泣。两旁十几个丫头立着,大多是粗使的,有把子力气。
“今日之事,你可知错?”宁阳问道。
蒙氏闻言忙认错道:“是妾身错了,不该存那取巧的心思,求王妃开恩,只别把妾身遣送回去,妾身日后定日日在王妃跟前儿服侍着,以报王妃大恩。”说罢,又抽泣了起来。
宁阳看了蒙氏一眼,她从未想过今日要将她留下。若是今日将她留下了,日后再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打发了她可就难了。而且此事是诸葛端云开了口的,经过今日这事,她理当信了他,再不多作怀疑,夫妻同心才是。
宁阳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这才说道:“我自认自你进了府,衣食用度从未有亏待之处,如今你竟做出此等有违礼法之事,叫我如何留你?”
蒙氏闻言惊恐地抬起头来,眼睁得老大,脸上全是哭花了的泪痕,手帕掩着嘴,好半会儿才缓过神来,眼里渐渐盛满惊恐,也不顾得那望族之门的小姐颜面,直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儿就磕起头来,求道:“是妾身糊涂了,还望王妃开恩哪!”
宁阳叹了口气,略微摇了摇头,说道:“你何止是糊涂?王爷最重情义,你设了这样的套儿给他,将他的颜面置于何地?如今惹恼了他,叫他发了话,我也忤逆不得,只得叫人送你出府。”说罢,便对蒙氏的陪嫁丫头榛儿说道,“你回院儿里收拾一下物件,连带着嫁妆也一并收拾了,叫几个小厮去帮你的忙。”
蒙氏闻言忙回头看榛儿,榛儿如今也慌了神儿,紧跟着跪下来求道:“回王妃,夫人她也是一时糊涂,您就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此事奴婢身为丫头,未尽劝导之责,若是王妃生气,就拿奴婢来出气吧……打板子,或是罚跪、做粗活的都成,求您留下夫人吧!
宁阳闻言略微蹙眉,奶娘却先一个怒了起来,说道:“这话什么意思?分明是你家夫人做出这等魅惑王爷的事来,这还是青天白日呢!连我这等人都觉得羞臊得慌,你反倒说得像是王妃错了一样!这幸亏此事是许多人亲眼见着的,否则王妃的名声还不得被你这番话连累了?”
榛儿闻言忙说并无此意,宁阳垂眸对蒙氏说道:“今日之事府上许多下人都见着了,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府几百号子人,我身为王妃亦得求个公允,否则日后何以服众?若都照着今日这事为之,这王府的后院儿要成个什么样子?”说罢,便对子陌说道,“让轿夫把轿子抬过来,待物件收拾妥当了,便送夫人回去吧。只路上别太张扬,毕竟不是什么见得人的事。”子陌闻言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见宁阳主意已定,榛儿忙跪在地上几下子爬到宁阳跟前儿,抱着她的脚就苦求道:“王妃,是奴婢说错话了,求您饶了夫人吧!若是将夫人送回府上,夫人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呀。”
宁阳蹙了蹙眉,当初纳妾之时本是逼不得已,她如何真就希望有其他的女人横在自己夫妻之间?虽每日都将这两个妾室叫到身边亲自看着,可没有一日心里是不烦的,这两人就像眼里的沙子,明明容不得,却要好好待着。只是人难免有疲累的时候,做的再周全也有万一。就比方说今日,只是把月桂留下陪着她说说话,这蒙氏就得了空,往兰院儿里去了。好在她的丈夫与她同心的,否则她要往哪儿哭去?
人这一辈子,说到底都是各有自己要守的东西。蒙氏为家族利益而来也算有所牺牲,她为守护自己的家庭而有此决意,孰是孰非本就难以论断,她只知若今日不狠心一回,日后哭的一定是自己。
宁阳深吸一口气,她本无与人争斗之心,如今倒要做一回狠心人了。
“把她拉开,她若做不得事,便找个人替她去梅院儿里收拾东西。”宁阳转过头去,不再看蒙氏主仆苦求的脸,奶娘等人闻言马上过去将榛儿从宁阳腿边拉开。不想那丫头哭得越发带劲儿,见人来拉反倒死抱着宁阳的腿不松开了,很有一副宁阳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
见榛儿抱得紧了,奶娘等人也急了,怕她惊了宁阳,忙呼喊着叫立在屋里的几个有力气的粗使丫头来帮忙,两个丫头上来就拉着榛儿的胳膊,另有两个拉着腿,奶娘在一旁喊着:“小心着点,别伤了王妃!”榛儿敌不过几人的力气,却知道丫头们怕伤了宁阳,便死命拉着她的裙角就是不松手,丫头们越是拉扯她她哭求地越厉害,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却在此时,蒙氏见一屋子的人注意力都在宁阳身上,便用帕子擦了擦脸,红着眼站了起来,一头便往屋门的棱角上撞了过去。
宁阳抬眼,正见她起身,顿时惊喊道:“快拦下!”
几个插不上手的丫头这才发现蒙氏起身往门口奔去,忙回身去拽。蒙氏进王府之前也是大府里的小姐,长跪着的事鲜少遇到过,今日跪在屋里少说也有一刻钟的时间,起身之时腿脚有些酸麻,虽有一股子冲劲儿,膝盖却是一软,加之见身后有丫头追过来,心下更急,脚下发力,身子便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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