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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沧溟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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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洞口的另一端,凌煜持剑矗立,他的浑身都在颤抖着,不停地穿着粗气,尽管地脉内部阴冷异常,豆大的汗珠,却还是从额头上不断滑落,他向身后望了望,没有人跟进来,这条岔路,离洞口少说亦有百米,他的举动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当然,他也不会料到祝云沧早已经猜测到了这一切。
“道直师弟,非我无情,实是你太过令人生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稍时师尊定会来救你……只不过,这地脉试练,你就不要想通过了,呵呵……呵呵呵……”他的脸上露着狰狞的笑容,这一席话,原本是用来自我开解,但说到最后,语气却变得仿似示威。
祝云沧一步步向地脉之内深入,这一回,虽然没有异蛇骚扰,手中所举之火焰看似亦算稳定,然而,那未知的黑暗中,传来的那一声声狂吼,却让他越发地不安。祝云沧能够听得出,能发出吼声的妖物,修为绝不在九玄宫几位长老之下,若所猜无错,那种力量,他根本无法企及。
走过方才的“战场”,前方的道路越发窄小,连脚下的流水亦变得干涸——地脉一定有所异动,否则,水源绝不会枯竭至斯。
面前已经几乎没有任何妖物存在,既没有那温顺的旋龟,亦没有凶猛的异蛇,一切都变得极其平静,甚至一片死寂,那“吼声”的主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某个生灵的靠近,竟也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地脉之内,此刻连流水声也已经被遏制,唯有祝云沧缓缓向前的脚步声。
狭窄的道路尽头,忽然竟是一个洞口,洞口的另一端,出现了一片极其宽敞的空地,祝云沧怎么也没有想到,山腹之内竟还有如此宽敞的地方,而也就是在这块空地之上,祝云沧终于见到了那吼声的主人。
“我的女娲娘娘……”踏入空地的一刻,祝云沧不禁急退数步,他手中所举的烈焰已经尽量燃到最大限度,能够完全看清空地上的一切。
他的眼前,一条巨大的异蛇缓缓扭动着身躯——这条异蛇与先前所见的那些小型妖物完全不同,它生着扁平的头颅,头颅的四周分别长出尖锐的长角,头顶向后微斜的刺棘似乎现实着他在蛇类中地位的高贵——最可怕的是,它的身体大小已经超出了祝云沧的想象,这宽敞的空地之上,他的头颅与半截身躯已经占据了大半位置,而剩下的,则还在空地之后的粗大通道内部,如此的异蛇,说是一条即将飞升的蛟龙亦并不为过。
见生灵闯入,那异蛇再次发出一声大吼,它的每一声吼叫,都让整个地脉为之震颤,石壁也逐渐破裂,随流亦不断翻腾。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想不到,想不到,此地竟会有凡人闯入,当真稀奇!无怪我敢生灵之气,从沉睡中苏醒!”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从异蛇空中奔涌而出。
祝云沧几乎要被震地跌坐在地上,“你你你……你会说话?!”
“哈哈哈哈哈,无知凡人!形若蝼蚁,脑袋也愚蠢至极,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六江圣帝’的名号?!”
第十一章 六江圣帝
“六江剩弟?!”祝云沧持剑举火,退了一步,道,“什么意思?你家生了六个,结果都死光了就留下你一根独苗?”
“放肆!”异蛇愤怒地一声大吼,数根冰刺如同雨点般由上空跌落而下,祝云沧急忙翻滚躲闪,此地地势宽敞,要躲过冰刺并不难,然而,异蛇的这一次出手却让祝云沧更加不安,他隐隐感到,对方这一声吼叫,花费的功力尚且不到一成,但这股令人胆寒的气魄却足以撕碎任何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之躯。
“愚蠢蝼蚁,耳不聪目不明,尚要借助举火之术来照亮前路,当真可怜!”异蛇——六江圣帝摆动头颅,又发出一声暴吼,顿时狂风肆起,祝云沧手中的火焰被瞬间熄灭,整个人亦飞腾出去,撞在坚硬的石壁之上。
“唔!”
“呵呵哈哈哈哈!”六江圣帝嘲笑道,“当真形似蝼蚁,没有了火焰,你岂非成了瞎子?”
祝云沧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在黑暗之中,他断无可能作战,更不用说与这个力量深不可测的六江圣帝对决。
“吼!”六江圣帝扬起扁平的蛇头,道,“如何?是否感到害怕?你若求饶,我或许可放你一条生路!”
“求饶?”祝云沧挣扎着站起来,道,“小爷还不认识这两个字!”说罢,凭借声音判定位置,念咒挥手,向那六江圣帝甩出一记电光咒,闪光顿时照亮了周遭的一切,同时也以极其凌厉之势切在了六江圣帝的蛇身之上。
“吼!”六江圣帝吃痛,扭了扭庞大的身躯,道,“凡人,你竟有此胆识?还会听音辨位!”
“呸,你那么肥大,占了半个洞穴的位置,我不听你声音,随便施个咒都能打中你!”祝云沧道。
“吼!”
无疑,祝云沧再一次被排山倒海而来的真气震出数丈之外,在地面上不断翻滚。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昂着头站在六江圣帝面前,他知道那巨大的头颅在什么位置,就算看不见也能判断得出。
“凡人,你当真不怕死吗?”这一回,六江圣帝竟有些疑惑,它再次仰起头,湛蓝的光晕由头顶的蛇角上四散,顿时,洞穴内的石壁竟变得晶莹光亮起来。
“怎么……咳咳……”祝云沧已经身受内伤,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仗剑而立,道,“怎么,你也要点灯?你也怕了?”
“哼,本座是要让你看清,你在和谁说话!”六江圣帝吼道。
“不就是一条又大又笨的泥鳅么?有什么好看的!”祝云沧挥剑指向对方。
“找死!”六江圣帝身躯一震,地面上,无数的冰刺破土而出,祝云沧用尽全身力气,腾空而起,谁知,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幻化出无数冰箭,雨点般向祝云沧伤痕累累的躯体激射而来。
祝云沧回转身形,忍痛挥剑,利用佩剑所发出的剑气与九玄宫之内力,在冰箭雨之内挣扎。
“负隅顽抗!”六江圣帝大声厉喝,一股力量,由口中喷射而出,击中祝云沧的片刻,他的身躯竟已被托于半空之中,这时,祝云沧只觉得无尽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而他被囚于这寒气所化的冰牢之中,痛不欲生,似乎连血液也要在这一刻凝结成冰。
“唔!”
“凡人,你惹怒本座,当受此寒冰炼狱之苦!”六江圣帝道,“放心,你不会那么快死,本座会让你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唔……”祝云沧咬牙切齿地盯着已与他几乎齐平的那巨大蛇头,道,“你,就这点本事么?折磨我……呵呵呵……”
“死到临头,你竟还不屈服?”六江圣帝盯着祝云沧。
“屈服?向你这种丑陋的妖类屈服?怎么可能……”祝云沧已经被折磨地有些神志不清,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似乎心脏也蒙上了厚厚的冰霜,变得沉重不堪。
“妖类?哈哈哈!”六江圣帝举头大笑,“无知!”
“你竟将洪荒古神视作妖类,你可知渎神者之下场吗?”六江圣帝道。
“我……不管……你是神……是魔,是人……是妖……”祝云沧道,“我只要拿着剑,我只要,身在战场上,断不会……向任何敌人屈服!”
“呵呵,在神威之前,还能有此气魄,你当真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凡人,就带着你的勇气,一起灰飞烟灭吧!”
地脉之外,阳光依然和煦明媚,当凌煜手持那细颈小瓶踏出厚重大门的一刻,所有人都发出一阵欢呼,欢呼之后,转而便是疑惑与窃窃私语。
“道方,道直何在?”镜修上前问道。
凌煜拱手道:“掌门,弟子不知,弟子与道直师弟在岔路口便分开了,回来时并未见他的身影,还以为他已经先我一步,完成任务了。”
镜修皱了皱眉,望向那深邃的地脉洞穴,神情复杂。
“那小子定然又是好奇心起,不知轻重了!”镜修左侧,身为长老的镜冷怒声道,那肥胖的脸庞上,似乎每一块肉都在颤动,与十年前相比,他似乎又胖了不少,非但未显老态,反而更加年轻了一些,此时的他已修入归元之境,渡过地劫,便可成为散仙。
“这小子自入门以来便生性顽劣,虽天资聪颖却不思进取,凡事仅凭运气……呵呵,看来今天这次运气不佳了。”镜明附和道,轻抚长须,他的修道境界比镜冷稍低,但周身清正之气不减,颇有几分仙家风采。
唯有镜光,依旧如十年前那般沉默寡言,也未持拂尘,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盯着地脉的入口。似乎,那一抹黑暗与阴冷引起了他无限的深思。
镜修又望了一眼凌煜,他觉察出凌煜的神情、举止都有些异样,但却并未多说什么,身为掌门,他一向不动声色,直到那地脉中忽然传来激烈的隆隆炸响……
“怎么回事?!”镜冷率先探头向地脉大门内望去,然而,却依然是一片漆黑。
“不好。”镜修的神色也有些变化,“这地脉内的气流不太稳定。”他离地脉入口最近,故而其中的每一丝变化都在掌握之中,事实上,早在两个时辰之前,地脉门户方自开启的一刻,他便已经觉得这漆黑的通道中有些异样,只是没有证据,无法言说。
“道直师兄还在里面!”人群中,采遥忽然跑了出来,来到凌煜身边,她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喧哗与混乱之中。
“那个道直,平时就跟个猴儿似的,从来不认真修道,这下可惨了!”有人说道。
“地脉有异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又有人道。
“就知道道方师兄能够应对一切,那个道直……呵呵……”
“他虽顽劣,但平日也算谦和平易,长老们总该去救他吧?”
镜冷见此情状,淡淡一笑,道:“镜修掌门,您看,我们是不是进入地脉一探,将那小子带出来?”
镜修沉默。
“地脉内异动至斯,我们也有必要进去一探的。”镜明道。
镜修转过脸,口中,只是铿锵有力的吐出两个字:“不必。”
祝云沧依然浮于半空之中,他双瞳圆睁,死死盯住那庞大的蛇头,已经口不能言、耳不能闻,他感觉,自己的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变作了冰块,他的心跳越来越慢、血液逐渐停止流动,死亡正在步步逼近。但他却没有想过放弃,他觉得自己不会这么死,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凡人!你竟能抵御我用上五成灵力的寒冰炼狱,好生奇怪!”六江圣帝喝道,“让我好好看清,你体内到底有什么东西。”言语之间,那六江圣帝的头顶忽然闪光一缕辉光,湛蓝的光芒聚于那一双蛇目之间,轮廓逐渐清晰,竟成了一只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巨眼。
巨眼轻眨,与祝云沧那双不肯屈服的眼睛对视。
“唔……凡人,你的体内……唔?!”六江圣帝忽然发出一声惊异的吼叫,“吼!竟有如此奇事!”一瞬间,它竟猛然收回了不断释放的灵力,寒冷的气息顿时在空中自行消弭,而祝云沧的身体也轻飘地落了下去。
“唔……”祝云沧的手脚几乎完全麻木,但他还是用尽力气,使自己平稳落地,不至于狼狈跌倒,他抬着头,气息紊乱,唇齿不断地颤动,“怎……怎么,就……就这样吗?呵呵……你就这点本事么?”这竟是他死里逃生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六江圣帝的巨眼逼视着这看似羸弱渺小的人类,道:“哼,我若用十成灵力,此刻你只怕已然灰飞烟灭了!”
“少废话!”祝云沧大吼,“说什么都是放屁,有种再来!”
“哼,凡人,你莫以为本座杀不了你。本座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你体内气息好生奇异,本座对你有兴趣。”六江圣帝道。
“你就算要找借口,也该找一个像样一点的!”祝云沧道。
“无知!”六江圣帝吼道,“体内至阴之力充盈而不自知,本座来问你,到底是谁将毁殇之剑的真力灌注于你的体内?毁殇剑现在何处?”
“我凭什么告诉你?”祝云沧冷笑一声,道。
六江圣帝扬着头,道:“你此刻若不回答本座的疑问,本座便在将你碾作碎片之后,从此地脉洞口冲出,杀光整座九玄宫的道士!”
“你能有此能力?我很怀疑!”祝云沧的体力渐渐恢复,神情也变得平和了一些。
“哈哈哈哈哈,你是在怀疑我的力量吗?”六江圣帝道,宽敞的洞穴之中,寒霜如风暴般扑面而至。
祝云沧退了几步,他不是鲁莽愚昧之人,他明白,这条异蛇所说的一切绝非虚言,此刻并非逞强斗狠的时候。
“我体内,的确有着毁殇剑之真力。”祝云沧思量片刻,终于说道,“为我输送真力这已经死了,毁殇剑也早已碎裂。”
“竟有此事!哼……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六江圣帝道,“本座断言,这为你输送力量的人,不是天才,便是疯子,哈哈哈哈!”整个地脉之内,都充斥着六江圣帝狂放的笑声,回荡、震颤,令人胆寒。
第十二章 太古神力
“此人当真大胆,这股至阴之力在你体内流转,虽给予带来如泉涌般的灵力,但也在你体内埋下巨大的隐患。”六江圣帝缓缓扭动着身躯,那张蛇脸之上仿佛带着一种诡谲的笑意,这种令人胆寒的笑让祝云沧脊背发凉,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这股至阴之力的“隐患”何在,同时他也根本不想知道。
“凡人,你既有此力量,何必有所保留,何不放手与我一战!”六江圣帝大吼。
“我……”祝云沧瞪大了双眼,他还记得十年前,司空无方临终前对自己说的话——根据司空无方所言,这股来自于毁殇之剑的至阴之力,只是能够让他体内的阴阳五行更为平衡,修炼事半功倍,并不能让他一步登天,获得极强的力量。
“果然……哼哼,果然。”六江圣帝再次开口,道,“你们这些凡人端的是愚昧无知,为了所谓的大义、仁道而罔顾自身无尽的潜力。”
祝云沧越发疑惑。
“呵呵,或许本座该欣赏那位胆敢与天下开玩笑的人。”六江圣帝忽然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步险棋,不是造就大贤至圣,便是成就一代惊世妖魔……凡人,既然你身份特殊,本座今日便放你一马!”
“你给我说清楚!大泥鳅!”祝云沧指着六江圣帝,道,“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凡人,本座已经答应放过你,你却为何依旧在此逡巡?”六江圣帝有些疑惑。
“我还放不过你!你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而且,让你这庞然大物出去,岂非要颠覆了整座九玄宫,甚至整个蜀地!”祝云沧道。
“凡人,你想要杀死本座?”六江圣帝闻言,仰头大笑起来。
“要杀我,自有你杀我的机会,你放心,我在此地脉之下沉睡千年,被唤醒也非一日之功,要出去,我早晚会出去,没有人挡得住我。”六江圣帝继续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且速速离开,有朝一日,我们还会再见的!”说罢,一声狂吼,“滚吧!”
“唔!等等!你说清楚!啊……”不容祝云沧多言,一股难以想象的劲力直抵祝云沧心胸,这股劲力并未撞击他的身躯,反而像一只手一般,将他托起向后抛飞出去,在撕裂般的风中,祝云沧依稀听见那个来自太古洪荒的声音在得意地大声呼喝。
“凡人,我能感受到,你虽表面坚韧乐观,心中,却藏着无敌的深渊、无尽的仇恨,恨吧!恨吧!出去让这个世界感受你的愤怒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祝云沧只觉得背部猛的碰撞在岩石上,随即,身后的巨石完全碎裂,而他的身体依然没有停止,继续向后飞腾——他没有选择的机会,从进入地脉到看见六江圣帝,他整整用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但离开地脉却仅仅只是一瞬。
他看见了亮光、听见了嘈杂的喧闹,有恐惧的惊呼、有疑惑的喊叫、有幸灾乐祸的呐喊,他看见一张张脸,他们神情各异,但每一双眼睛,都望向自己。
这时,他忽然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流将自己托住,他知道,那是掌门镜修的灵力——不行,他不能让别人来救护,他的地脉试练,决不能功亏一篑!
“掌门,无需帮我,我能站稳!”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在空中翻滚扭动着身躯,最终,却还是一个趔趄,跌坐在地面上,祝云沧知道,这动作狼狈已极,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身旁不少人嘲讽版的嗤笑声。
“道直师兄!”第一个跑上来的竟是采遥,“道直师兄,你没事吧?怎么会伤成这样?”
“不必管我!”祝云沧以剑顿地,挥手道,“我没事!”
“道直,你……”镜修也感到极其疑惑。
“掌门,任务……任务……”他艰难的从怀中拿出那小瓶,窄口细颈小瓶中灵力充沛,“我已经完成任务……是否……是否超时?”
掌门镜修望了一眼天空,道:“幸好,尚未超时。”
祝云沧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凌煜,又望了望守在地脉门外的九玄宫众弟子。这笑容,他不仅是笑给凌煜看的,也是笑给所有人看的,他是个乐观的人,乐观的人,必须笑到最后。
“道直,你为何花去那么长时间,你难道不知,你大师兄道方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完成试练了吗?”镜明忽然开口道,神情严厉,不带任何感情。
“大师兄,智勇双全……修为过人……”祝云沧咬了咬牙,依旧保持着微笑,道,“自然,自不是我这等人能比的。”
“哼,你知道就好。”镜冷亦完全不留情面,道。
祝云沧对掌门与几位长老拱手行礼,又缓步来到凌煜面前,此时,凌煜的脸望向一边,似乎不敢与祝云沧对视:“大师兄,你我一同通过试练,真是可喜可贺。”
凌煜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转过脸来,道:“修道之人,讲究处事不惊,喜怒不形于色,我们不过是略有小成而已,有什么可喜可贺的?”
祝云沧轻笑一声,道:“大师兄人中龙凤,自然感受不到我这等小人物披荆斩棘、劫后余生的快乐。”说罢,竟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放肆!”镜明严厉地喝止了祝云沧的笑声。
“这道直也太不像话了!”“就是,成何体统……”“太得意了,不就是经过试练而已么,得意什么?”人群之中,谩骂与讥讽之声不断传来。
祝云沧感到自己的胸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仿佛今天所受之羞辱,甚至比二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好了!”镜修仿佛看出了端倪,一挥拂尘,道:“试练结束,道方、道直两人同时通过地脉试练,获得继续修行之资格。今后,将由镜明长老传授二人更高深的心法!”说完面对凌煜及祝云沧道,“你们两位,还不来拜见镜明长老!”
“拜见镜明长老!”二人只得听命,跪地叩首。而镜明,却只是冷冷瞥了祝云沧一眼。
“道直!”行礼毕,镜修开口道,“你到丹方来,我为你疗伤。”
“掌门,不必……”
“来!”镜修不容对方推辞,正色道。
丹方之内,药香浸满乾坤,中间的巨大炼丹炉中燃着青蓝色的火焰,丹炉四周的木架上,摆着无数道家典籍,木架之间的案几上则放置着炼丹之器皿与大小瓶罐。再向外,汉白玉做塑之墙壁与地板上,精致的雕刻呼之欲出,栩栩如生,祝云沧还记得,十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听“丹道”之时的情景,那时候,镜修为他讲解过这些图案所记录的一切——鲲鹏道祖、太上真君、以及九玄宫那几位白日飞升的神仙道人……只是,直到今日,祝云沧依旧对这些人物印象不深。
“你坐下。”镜修对跟在身后的祝云沧道。
祝云沧坐在炼丹炉之前,面对着镜修。镜修拂尘一挥,丹方七尺高的石门随着灵力的涌动完全关闭。
“道直,你对我说实话,今日在洞中,你看见了什么?”镜修问道。
祝云沧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没什么?”镜修冷笑一声,道,“对我也要有所隐瞒吗?”
祝云沧缓缓站起身来,神情忽然变得极其轻松,道:“老头,你不是要来帮我疗伤的吗?一来就问东问西是什么意思?”
镜修双眼一翻,道:“今日你这臭小子不跟我说明白,你就死在这儿吧!”
“我谅你也不敢,这破屋子里全是你的宝贝,什么瓶瓶罐罐、古老典籍,我要死在这儿,给你弄一屋子尸臭,我看你还怎么敢进来!”祝云沧笑道。
“我呸!”镜修道,“你这死小子没什么本事,就知道给我讨价还价,有本事,你找镜明镜冷他们给你疗伤去!”
“喂,你一代掌门,若教外人看见你与我对话时的这般情状、这般言语,我看你必是要身败名裂!”祝云沧竟站起身来,站在镜修身旁,猛地一拍他的肩膀。
镜修向前一倾,厉声道:“轻点,死小鬼毛手毛脚,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几下拍!”说罢回过身,这一次,神情真的严肃了许多,道,“我见你伤的不轻,以你的灵力与修为,异蛇绝不可能把你伤成这样——此事非同小可,今日,你必须对我说清楚!”
调侃归调侃,祝云沧亦知道利害,正色道:“不错,地脉之内的确有蹊跷,而且绝非小事。”
“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镜修亦与祝云沧一同坐下来,抬起右手,气流缓缓凝聚,温柔地拂向祝云沧,“你一面说,我一面为你疗伤。”
祝云沧点了点头,道:“我进入洞中之后,发现洞内水源有枯竭之状,而且异蛇成群,却没有旋龟。”
“此乃水土失衡之象。”镜修瞪大了眼睛,道,“温良尽丧,邪佞成群,看来,地脉要出大事了。”
“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祝云沧道,“这地脉之中,盘踞着一条比其他异蛇不知大多少倍的巨型蛇妖,它通识人语,力量极其强横,我险些命丧在他的蛇口之下!”
“哦?竟有此事?!”镜修惊疑道。
第十三章 十二魔君
“那蛇妖,可曾对你说过什么?”镜修神情有些紧张,地脉异变绝非小事,轻则殃及整个九玄宫,重则危害神州大地。
“都是些听不懂的话。”祝云沧想了想,道,“不过,他说他的名号好像是叫六江圣帝,另外它所施仙术五行属水,极其……”
祝云沧还要继续说下去,镜修却忽然打断,“等等,你说,他的名号是什么?”
“六江圣帝。”祝云沧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在镜修的眼中,他看到一丝奇异的光芒。
“什么?!”镜修竟霍地站起身来,“六江圣帝?!怎么会是它!”
“怎么了,老头,一条大蛇,怎么把你这个凝神期的道人吓成这样?”祝云沧问道。
“糊涂!”镜修一甩拂尘,厉声道。
“到底怎么了?”见镜修停止了疗伤,祝云沧也缓缓站起身来,道,“那家伙真有这么厉害?”
“你果真以为那是蛇妖?”镜修的神情竟带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恐惧,“那不是蛇妖,那是一条不能飞升的蛟龙!”
“蛟龙?别逗了,蛟龙怎么能长成那样?”祝云沧似乎永远都是如此,虽然心若明镜,说出的话却总是给人一种“自以为是”之感,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保护色。
“这件事,须从太古五帝时说起。”镜修道,“这段历史,即便是典籍中也没有记载,我亦是从先师上清真人那里偶然听得,一直不知真假。”
“竟有这等奇事?”祝云沧疑惑道。
镜修点了点头,道:“典籍中所记载的所谓历史,原本就是被人为涂脂抹粉的产物,而且往往有意或无意地忽略掉很多细节。言之太古纪事,所有人都只知他黄帝战蚩尤、灭炎帝,统一四海,知道女娲补天,知道颛顼怒斩刑天,却忽略了另一场太古大战。这一场战争,甚至比逐鹿之战更加激烈、但由于发生于黄帝治世,被刻意涂抹,最后消失在了所有可见的典籍之中。”
祝云沧静静地听着,目不转睛,太少有如此认真的时刻。
“相传,轩辕氏之所以能打败蚩尤,全败天神伏羲相助,尚有女魃、应龙等辅佐左右——蚩尤乃是通天彻地之旷世邪魔,若非神族相助,绝无可能将之击溃。蚩尤被击垮之后,黄帝不但按照伏羲的意思,分裂封印了其佩剑,还将蚩尤四肢、头颅与身躯分别封印四方,以防其再次复活。”
“而这第二次战争,就是众魔为了复活蚩尤而打的。”镜修道。
“黄帝晚年越发地刚愎自用,不再恭谦贤德,天神伏羲见此状况亦不想对他多加帮助,因此,人类便在一时间孤立无援……当时,人间还没有修道者,普通人无法勘知自身灵力,不能控御五行六气,故而羸弱无比。被压迫多年的妖类因此而崛起,当年蚩尤手下幸存的邪魔,也悄悄重现于世,收纳妖众魔徒,准备对蚩尤展开盛大的复活仪式。”
祝云沧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也正是因为黄帝自身存在很大的问题,所以这段历史才会被抹杀,可是这样?”
“八九不离十,不过历史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楚。”镜修笑了笑,继续道,“今日只知蚩尤手下有魔神风伯雨师,却不知实际上当时蚩尤麾下还有十二名力量强横的魔头并未被伏羲与黄帝诛杀,他们在战乱中逃逸,隐居了起来,等待某一天反攻。”
“而这十二名魔头,便是这场太古战争中的十二魔君。”
“十二魔君?!”
“不错。”
镜修蹙眉道:“十二魔君凶煞非常,各有凡人难以企及的妖邪之力……”
“这十二魔君,又是哪十二个?难道这六江圣帝也在其中?”祝云沧蹙眉道。
镜修点了点头,道:“这十二魔君只是传说之中的魔神,具体实力如何,有何能力,甚至是唤作何名,我也都不过是听上清真人随口言说而已……”
“我所知道的魔君有五个,分别为,夜叉王、无厌兽、六江圣帝、魍魉王与恶念兽。”
镜修逐一介绍道:“夜叉王名唤魔印,为异界虚空之中的夜叉国国主,逐鹿之战时,应蚩尤之邀带夜叉国三千部众前来支援,兵败后逃遁,他手持三尖巨戟,人面蛙身,能兴风浪,以水为刃。”
“无厌兽又被唤作饕餮,双目生于腋下,血盆大口,吞噬任何所见之物,使一柄巨斧,一道钩锁。逐鹿之战中给黄帝的正面冲锋士兵带来无尽噩梦,然而,最终却被黄帝斩杀,据说在复活蚩尤的战争之中,魍魉王将其复活。”
“六江圣帝,原本乃黄河巨蟒,感天地灵气而修炼成地仙,在修渡天劫之时由于邪念杀意过重,非但未成天仙,反而被永革仙籍,半世修为险些一散殆尽。其后,怨念深种的它堕入魔道,修成凡人难以降服的魔神,可谓是自太初以来唯一一个以兽类修成魔神的生物。蚩尤死后,此魔神销声匿迹,传说,只要它不想出现,上天入地,即便伏羲氏也无法寻找到它。”
“魍魉王,乃复活蚩尤之战的发起者,为远古巫族修炼而成,人形魔身,变化无常,识人心,可控制人类神识,曾与风伯雨师一道发动对黄帝营寨的袭击,为黄帝佩剑伤害后逃遁。”
“恶念兽,又唤作穷奇,状如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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