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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沧溟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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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沧举火于洞中,约行了二三十丈的距离,发现面前竟是完全闭合的石墙。他没有走错路,因为通道只有单一路线,绝无岔道。“哎,看来要出去还没那么容易呢……”祝云沧淡然一笑。这条通道并没有完成,不过只是差了一截而已。
“镜修老头,还要有你这卷轴,和这柄剑……”祝云沧把手一招,八卦剑瞬间出现在掌中,细长的剑身上华光四溢。他摊开卷轴,以真力将其浮于半空中,道,“这石壁看来亦有数丈厚度,我可不想再这一剑剑的苦凿!”说罢,行云流水般起势,将手中的八卦剑舞作苍蓝游龙。灵力与真气在体内流转,让他浑身都觉得通透非常。事实上,这半个多月来所学的一切,甚至比从前十年的苦练都要有效。
或许真如许多人所说的那样:很多事,入门之后,便可见坦途大道,只是有很多人倒在了入门之前的艰苦荆棘之路上。
“合气丹田,气灌八脉,御气于意……”祝云沧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似乎别样的柔和,但事实上,这柔和的动作之下,每步都是千钧之力。忽然,他一个旋身侧翻,这个侧翻,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快速,相反,却宛若飘飞,在半空中停滞,缓缓落地。落地的瞬间,带着劲力的光芒从脚下散开,竟将地面的岩石也踏出了裂纹。
与此同时,祝云沧只觉奇经八脉中都有真气在缓缓流淌,仿佛连血液也变得轻了许多。
“呼……”祝云沧长吁了一口气,将半空中的卷轴收回。他双目盯着那坚实的石墙,微微笑了笑,道,“看来我这人还是需要逼迫,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如此认真的修炼。”他明白,刚才的感觉,意味着自己已经突破了合气期的界限,成为了化气期的修道者。这种突破看似寻常,实际上,能像他这样快的人,却绝对是少数。
他再次展开卷轴看了看,接着笑道:“待小爷我先休息一会儿,明日再修炼这化气期的神功……镜修老头,还有那位不知名的师姐,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且说汇泉峰地脉入口处,半空之中,六江圣帝依然被绑缚在天鸿道君法阵之中,它甚至无法扭动身躯,只能发出一声声骇人的咆哮。
“你们到底要顽抗到什么时候?”黑袍怪客道,“你们非常清楚,我挥手之间,你们所有人便会灰飞烟灭。”
“你当然可以杀我们。”镜修用尽力气催动法阵,却依然分神与黑袍怪客对话,“不过,你到现在亦没有动手,怕是另有原因吧!你也应该非常清楚,六江圣帝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如今被网缚于法阵之中,只要我们平死一搏,齐心施力,它必死无疑!”
黑袍怪客微微眯着双眼,蹙眉道:“听你的语气,是在威胁我?”
镜修不语。
“那么,你想得到怎样的结果?”黑袍怪客道,“你知道,无论如何顽抗,失败的总是你们自己。”
“只要能削弱你们的一点力量,那便能减小一分你们对人间的危害;只要拖延久一点,人间,便可多一份准备时间。”镜修依然不语,但心中却早已回答。他明白此举是在螳臂当车,甚至有些愚蠢,但除魔卫道的信念却驱使他不得不去做这愚蠢之事。
“六江圣帝。你身为太古魔神,竟挣不开这法阵么?”黑袍怪客道。
六江圣帝发出一声咆哮,道:“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邪侍你说得轻巧,本座在地脉内修养千年,早已不食人间味道,今日猛然被你召唤,让我如何能缓过神来!”
黑袍怪客摇了摇头,笑道:“那便只好让别人来救你了。”话未落音,空中忽然闪出一道剑光,青黑的剑光。
镜修大惊失色,法阵内的众人亦不由得向天空中望去,甚至有人发出惊呼。
那剑光不偏不倚,正切在法阵阵眼之上,顿时,缓缓运转的法阵光芒涣散,地面上摆阵的众人之觉一股力量反噬于身,纷纷被抛将出去,跌倒在地。
法阵的网缚之力瞬间减弱,六江圣帝身上的光晕消失,渐渐的,庞大的身躯也开始运动自如。它在天空狂傲地吼叫一声,吐着蛇信,道:“邪臣,别来无恙。”却见那虚空之间,一位身着黑色披风,背负长剑的男子,随便地坐在云层之上,动作散漫而潇洒,听得六江圣帝之言,冷冷回答,“比你好些。”
“呵呵哈哈哈!快哉!”六江圣帝大声吼道,“想不到,千年之后,我们还有机会齐聚于此。”说罢蛇首一转,望着地面上渺小的镜修等人,满眼愤恨道,“待我将这些臭道士杀尽,再来与二位兄长叙旧!”
“六江圣帝,不必节外生枝。”地面上的黑袍怪客道,“你我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留这帮蝼蚁多活几日又如何。”
“哼……”六江圣帝似乎有些不满,却还是附和道,“兄长既如是说,那便这样吧!”
“即刻前往大荒首阳山与夜叉王会和!共商大事!”那黑袍怪客忽然身形一闪,光晕乍起。待那光华寥落之时,人已落在六江圣帝的头上,仿佛这身下大蛇便是他的座驾一般。
“是,兄长!”六江圣帝一声咆哮,蛇身绝云而飞,瞬间便消失在苍穹之上。
镜修等人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他们终究是没有阻止这场人间浩劫的开端。镜修颤抖着抬起头,望着天穹之上依旧未离开的身影。那穿着黑色披风的男子站起身来,在云间,他如履平地。这男子的力量,可谓深不可测,方才他仅仅一剑,便击破了天鸿真君阵法,此刻若他出手,这地面上的众人断然没有活着的可能。
“听说,你们这里,还有一把毁殇剑。”男子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他的语气冷漠而狂妄,似乎刻意表现出对人间的些许不屑,“那本该是我的东西,不过……先借给你们玩几日也无妨。有一天,我必会回来拿取。”
“你别做梦了,毁殇剑已然碎裂,再无威能可言!”镜修高声道。
“碎了?”那男子似乎皱了皱眉,道,“剑身碎裂,剑意犹在,我能够感受到毁殇之真力,就在这九玄宫的群山之间。呵呵……”一声冷笑,让人不寒而栗,“无论那剑的变成什么东西,总有一天,我定会将它带走。”
第二十六章 屠魔大会
苍龙顶正殿,气氛庄严凝重,带着别样的压抑。
“这一次,大家看到了吧。”镜修冷冷扫视着所有人,无论是三名长老,还是那些玄字辈的弟子们,一个个都灰头土脸,毫无仙风道骨可言。离他们不过几座山距离的汇泉峰,此刻碎石满地,烟尘弥漫,一道青蓝色的光,由洞开的地脉门户处直贯苍穹,四散而开,仿佛流泻的瀑布。只是,这瀑布由下而上,落在了天空之中。
“这次地脉门户被毁,入口洞开,灵力不断消散。”镜修道,“我想,大家应该做好心理准备,我们的灾难,马上就要降临了。”
“灾难?掌门明示!”一名玄字辈弟子不禁说道。
镜修叹了口气,道:“十二主脉之一的汇泉峰一脉被毁,灵力外泄,必然引起天地异象。九玄宫离地脉最近,必受殃及。”
“这还并非最可怕之事,”镜修又道,“那六江圣帝与同党沆瀣一气,却似是早已有所计划,他们背后必有巨大的阴谋存在。”
“如此说来,那远古十二魔君一说,倒是真的了。”镜明有些无奈,道。
“如今几位长老呀亲眼所见,不是么?”镜修口气中暗含着一丝嘲讽,道,“他们的力量,修为,根本不是我等所能单独抵抗。那几位魔君,若非没有残杀我们之心,我们怕是早已灰飞烟灭了!”
“当下有何办法?这等邪魔降临人间,我辈修道者岂非要被屠尽?!”镜冷浑身是伤,连肥胖的脸部也青一块紫一块,显得十分滑稽。但这滑稽的背后,却昭示着巨大的危机。要知道,镜冷是接近地仙级别的修道者,但在那名唤“邪侍”的黑袍怪客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修道者唯有联合起来,才能抵挡过这次灾劫啊……”镜修道,“可以预见,十二魔君重现人间,很快妖界的势力便会大盛,那些本生就对人类怀恨的妖类,更是可能趁此机会翻身复仇。即便是魔君自己不出手,人间也很快便要生灵涂炭了。”
“那接下来,我们……”镜明望着镜修,“我们已经先后联系过唐门与蜀山接天境,但他们都对此漠不关心。难道我们要继续……”
镜修并不回答,只是蹙眉沉思。很明显,此刻的他也不甚了然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而很多事情往往否极泰来,坏到了极致,便会出现一线转机。就在镜修沉思的片刻,正厅的大门处,忽然闪出红、绿、蓝道亮光,亮光柔和地旋转,在空中划出若彩虹般的颜色,随之,轻轻停在镜修掌门的身前,向急速扇动翅膀的飞鸟,悬浮空中。
“传音纸鹤?!”镜修急忙挥修取下空中之物,在座前案几上摊开。
片刻,镜修抬起头来,道:“看来,我们不必担忧无人援助了。”
“掌门,难道那是……”镜明疑惑道。
“不只是我们,昨夜。黑袍怪人先后对唐门、九顶山重云门与天山玉玦峰发动了袭击。”镜修道,“此传音纸鹤正是他们三个门派所发。”
“一个夜晚,便纵横南北袭击了四个门派?!”镜明赞叹道。
镜修道:“恐怕还不止这四个门派,玉玦峰的信中说,如今各大门派都正在互通书信。很快,也许我们还会收到别的纸鹤。”话音犹在,正门处,又有数只纸鹤飞来。
原来,一夜之间,这黑袍人先后袭击了重云门、百草宫、云崖台、唐门、九玄宫等十三个门派,无论门派势力大还是小、力量强还是弱,都受到毫无差别的攻击。并且,这黑袍人似乎没有任何确定的目的,除九玄宫以外,其他各门派都只是有弟子伤亡而已。
“云崖台……如果我没有记错,那里也存在着地脉门户。”镜修道,“但信中对地脉门户是否被破坏一事只字未提。”
“如此说来。”镜明道,“看来那黑袍人大范围袭击各地修道门派,应该只是为了掩护而已。”
“掩护……”镜修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的意思是,他的主要目的,应该是入九玄宫救出六江圣帝。”镜明道,“为防止其他门派前来协助,便在进攻九玄宫的同时,以分身或法相同时袭击其他门派。”
镜修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从各派的书信上看,袭击他们的虽然都是黑袍怪客,但力量强弱不一、各门派受到伤害的程度亦不尽相同。很可能有一部分门派是被其分身或法相进攻,故有此情况……不过……”镜修忧虑道,“若单是如此,我觉得,这么解释又有些牵强。”
“掌门的意思是,那黑袍人实际还有别的目的?”镜明道。
“很有可能,他们或许是在掩护些什么。”镜修道,“那黑袍人对六江圣帝言说,让他到大荒首阳山中与夜叉王汇合,据我所知,那夜叉王亦是十二魔君之一……看来他们亦在准备着某些事情。”
“无论如何,我们还有时日来思考对策。”镜修道。
这时,一道苍白的光芒,从正门飞入。这只传音纸鹤与别处不同,它通体白色,但头部却被刻意染红,似乎是一种象征紧急的标志。
镜修接下纸鹤,小心翻开,随即伸指轻点纸张,再重新将纸鹤恢复原状,方飞出去。这一连串动作不过瞬间。随即,镜修抬头道,“下月初一,三清道君殿邀各门派齐聚封神台,一叙屠魔之事。”
祝云沧在黑暗的洞窟之中已经整整修炼了三日。有时候,他做事并不冲动,甚至十分懂得瞻前顾后,这三日之中,练功之余他思量了许多。他想:从这个洞口逃出去,他也许便没有回到门派内的机会了——这意味着,他或许要再次浪迹天涯。他或许再也见不到镜修掌门和采遥了。这些,竟让他感到一丝别样的痛苦。更何况,那位企图对他进行暗杀的“门派中人”还未找到,他又怎么会甘心就此离去?
“镜修这老头,竟然也会把我给忘了?”祝云沧有些恼怒地问自己。这么长时间,镜修从未来过这里,亦没有半点关于他的音讯。当然,祝云沧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终,祝云沧忽然做了一个令他自己也觉得意外的决定。他改变了主意,决定,暂时不离开沉音谷。
“既然这条通路被打开,我要进出此地,岂非是来去自如。”祝云沧暗暗笑道,“真是自寻烦恼。”随即运动真气,将灵力贯于手中的八卦剑锋。
“镜修老头,这招你从来未使过,今日让我好好看看它到底有多强。”说罢,竖起左手食指与中指,滑过剑身,剑身随着那指尖的触碰闪出一道流转的光芒,显然是真力所形成。此乃镜修卷轴中所载的先天真剑第一式,此功法博大精深,镜修只修炼过其中三式,因此从未用过——而单是这三式剑法,便以需要修炼者有化气以上的修为。
祝云沧修炼数日,仅仅窥取其表,习得皮毛。但是,诚然已足够击破这数丈石墙。
石墙在祝云沧面前轰然破碎,那“女野兽”一年多的努力,最终由祝云沧干净漂亮地收尾,她若泉下有知,却不知是会开心还是感到悲哀。此刻已然是早晨,阳光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祝云沧放肆地坐在洞口,望着外边的山峦起伏、云卷鹤飞,霎时间仿佛浑身晦气都已清除。
他休息片刻,飞身向高处腾起。洞中狭小,祝云沧无法施展身手,到了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终于已学会了御气之术,轻而易举地便落在了崖顶。从崖顶的外部,能够窥视沉音谷的全貌。那顶部的结界依然运转着,祝云沧暗自发笑:“哼哼,还想困住小爷我,小爷我是福星下凡,自有天助也!”
在崖顶闲庭信步了一圈,祝云沧发现这里视野极其开阔——伏龙谷、伏魔谷、白玉长桥、苍龙顶下的台阶、剑舞坪,甚至是弟子聚集的道经台与至今神秘莫测的葬剑林都能尽收眼中。
而也就是在这时,祝云沧看见了汇泉峰山腰上奔涌向蓝天的光芒。
“那是!”祝云沧以八卦剑为御气之辅助,踩于剑背,飞身而上,在云气剑俯瞰群山。他看见了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地脉门户。此时,这地脉门户宛若一个巨大伤口,不停向外流淌出苍蓝色的血液,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祝云沧御风在空中飞旋了几转,却见九玄宫其他地方依然平静如常,弟子们依然成群结队的修炼、听讲亦或在门派内闲逛游走;琉璃碧瓦依旧与白色玉石浮雕交互参差,相得益彰,构出一派仙家风范;三清道祖的塑像没有倒下、天鸿道君堂没有倾颓……似乎,被破坏的仅仅是地脉而已。
“莫非那六江圣帝……”祝云沧不敢想象,“如此说来,门派之内果真出事了,难怪师傅与小师妹多日都未曾来看我。”这不知是一种分析还是自我安慰,只是,这么想总归会让祝云沧舒服许多。
他御气而下,决定悄悄与镜修见上一面。
第二十七章 众道聚会
对于镜修这类酷爱炼药之人来说,等他的最好地方便是丹房。祝云沧在丹房后逡巡片刻,待无人之时悄悄试探推门。丹方之门虚掩着——里面竟然有人。
祝云沧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探身进入房内,闪身到离门最近的书架之后。那书架上的沉重卷轴成了他最好的屏障,透过屏障的缝隙,祝云沧仔细观察着整个丹方。
人声似乎由炼丹炉的另一侧传来。
“师兄……我……好像不能在这里……”一个年轻的女音。
“没关系,这里不会有人来的。”这个声音祝云沧极其熟悉。是那种他最厌恶的得意高傲、以圣人自居的声音。此刻,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淫邪。
“等等……师兄……不要……”似乎有人的背部撞在了炼丹炉上,“师兄你弄疼我了!”
“好了,别反抗了,放心,掌门和长老们都在苍龙顶集会,断不会回来此处。”那男声再次响起。
祝云沧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闪身到了炼丹炉旁,想试图看清那张脸。
“师兄……不要……”这是祝云沧听到最后的人声话语。之后,便成了一片野兽般的急促喘息与低吟。祝云沧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他当然知道那边到底在做什么。
“这畜生。”祝云沧轻盈地飘飞到炼丹炉上方,那地面上早已意乱情迷的二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丹方内还有另一个人。祝云沧从上方向下望去,炼丹炉的一侧,是一片的原始的兽性。祝云沧看清了那两人的脸,男子自然是凌煜,那女子,他虽不算熟悉,但也见过。
“可恨……”心下暗想,祝云沧潜行回到书架之后,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偷窥”后的负罪感。但很快这种感觉得以消除,他对自己说:“既然那些家伙敢做,我看一眼又会怎样。”思量至此,却缓步退到门口。他方才从凌煜口中听知掌门与长老此刻正在苍龙顶集会,想是不会太早归来。因此,此刻在这里等待亦只能是枉然一场,还顺便要受到那声声低嚎的骚扰,于是便飞快出了丹方,在无人处再次御气而起。
“哼,采遥,你该来看看,这便是你敬仰的大师兄。”祝云沧冷笑一声,向沉音谷方向飞去。他决定继续回到谷中等待,他心知今日派中必有大事发生,只是,他此刻没有任何参与的机会。
“屠魔大会,依列位之见,当由谁协同我们前往参加?”苍龙顶,六名玄字辈弟子已然退出正殿,镜修询问几位长老道。
“此六名玄字辈弟子必然一同前往。”镜明道,“另外,弟子道方近日已修炼至化气之境,想来与六名弟子之灵力相差不远,当一同前往。”
镜修一缕白须,点了点头,道:“还有别人吗?”
镜冷望了一眼镜光,暗自摇了摇头。
“玄字辈弟子中,竟无修炼至化气以上的人了?”镜修问道。
镜明道:“有是有,只不过,我们若都去参加屠魔大会,门派内部空虚,遭邪魔屠戮,却当如何是好。”
镜修皱了皱眉,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就在这时,镜光拱手道:“掌门,我愿留下来暂时主持大局,静等你们归来。”
“如此甚好。”镜冷扶着肥胖的肚皮,笑道,“这样亦不怕外人突袭入侵了。”
镜修点了点头,道:“不过……当务之急乃找到参与屠魔大会的合适人选……”
“我看,或许大家都忘记了一个人,他定然适合参加此次大会。”镜光忽然道。
“何人?”镜修、镜冷、镜明都有些疑惑。
“道直,”镜光尖细的声音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想来,他还呆在沉音谷之中吧?”
“道直?!”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谁都没有想到,镜光会突然推举他。
祝云沧回到沉音谷之中,那“女野兽”的身躯,已剩下一堆青绿色的白骨,很快,这堆白骨也会随着暖风化作尘埃,这世上,仿佛从没有此人存在。祝云沧有些伤感,他本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但近日所发生之事却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受。
为防止尸身散发的毒素进入体内,祝云沧不得不使用屏息之术。终于,他回到了离入口不远处的那块大青石旁,不知为何,他感到这青石上也沾有别样的血腥。在青石一侧坐下,祝云沧摊开镜修所给的卷轴。昨日他已经练成“先天真剑”第一式,此刻体内真气充盈、灵力激荡,本是最佳的练功时机。然而,他却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他想到九玄宫所生的奇怪变故、想到凌煜那满口的仁义道德与一肚子男盗女娼。他想到……采遥曾与凌煜在深夜私会于后山。
祝云沧仿佛又看到了今日与凌煜在丹方内媾和的那女子的脸庞,那脸庞,竟在他脑中逐渐变作了采遥。
“不!不可能!”祝云沧大吼一声,不觉手中灵气四散,八卦剑竟一剑贯穿了对面的老树。
祝云沧急忙收手,但手却似不听使唤,纵横又劈出七八剑,每一剑的剑势都凌厉无比,却看不出套路。
“怎么回事!”祝云沧有些愕然,有些害怕。他好不容易收回了右手,将八卦剑重新藏于袖中,“小爷我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这个词在脑海中徘徊,令人生畏。
“不可能!不可能,得静下心来才行……”祝云沧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变得平和稳定,“安静……静如止水,不羁于外物,诉求本心,融身自然,方成大道……”他反复低声念诵,渐渐终于觉得体内气息平稳了许多,方才那种可怕的激动逐步消失。
正当祝云沧就要进入修炼之最佳状态时,沉音谷的门,忽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响,似已缓缓开启。
祝云沧心下惊愕,急忙收拣卷轴:“该死,这个时候来人,差点惊功……小爷要真的走火入魔了非宰了你不可!”祝云沧不禁骂道。
“臭小子你要宰了谁?”然而,这骂声却传到了对方的耳中。对方来得极其迅速,犹如一股清气,从天而下,落在祝云沧身前。
“静……镜修老头……”
“叫掌门!”镜修厉声道。
苍龙顶,正殿之外,三名长老面面相觑。
“镜光,你疯了,怎么会推荐那小子!”镜冷道。
“列位稍安勿躁。”镜光脸上挂着略显猥琐的笑容,道,“我就直说吧,大家都很清楚,道直那小子的体内存有毁殇剑的力量,对不对。”
镜明点了点头,道:“自是如此。”
“好,”镜光道,“此次屠魔大会,尔等只需带上那毁殇之碎片。”
“你的意思是……”镜冷似乎亦想到了什么。
“之后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教各位么?”镜光道,随之,是一片得意的笑声。
镜冷一拍大腿,道:“哼哼,在沉音谷中没弄死你,这次,定然要你万劫不复!”
沉音谷之内,镜修与祝云沧对面而立。
“臭小子,这段时间修炼得如何?”镜修问道。
祝云沧摇了摇头,说:“老头,咱先不说修炼的事,跟我来,我给你看一件东西。”
镜修疑惑地跟随着祝云沧,很快便到了那石壁崖下。
“怎么,你要我一把老骨头跟你一起爬山?”镜修问道。
祝云沧道:“老头我劝你最好现在用屏息之术,否则上去中毒了,和那女人死在一起,就……”
镜修一脸警觉,道:“你在胡说什么?这里还有别人?”
“非但有,还是个死人。”祝云沧纵身而起,向那洞口飞跃上去。
镜修紧随其后,落在洞口处,道:“小子,御气之术练的不错。”
祝云沧淡淡笑了笑,指着地面上的那一堆绿色枯骨,道:“老头,你看这是种什么毒死的。”
镜修只是扫了一眼那尸骨,脸色便完全变了:“灵蛛毙狼草,怎么可能……沉音谷中没有毒草啊……”
“的确没有,但要是被人带进来可就不一定了。”祝云沧道。
镜修似乎没有听见祝云沧说话,继续道:“这其中怎么会有人,你进入沉音谷之前,镜明他们已经特地派人入谷打扫过……没有人,更没有枯骨。”
“你傻了老头,中灵蛛毙狼草之毒,最多三个时辰内死亡,复三个时辰即成白骨,之后再过三个时辰便灰飞烟灭。”祝云沧道,“我进来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半个月前你们怎么可能发现枯骨。”
镜修叹了口气,道:“我一时思绪有些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云沧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何进来找我吧,半个月一点音讯都没,小爷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谁让你闯祸!”镜修道,“不过这次或许真是你的转机。”
“哦?有这等好事?”祝云沧瞪大了双眼。
镜修道:“哼,修仙门派共聚岐山封神台,召开屠魔大会,届时将你放出沉音谷,与我一道参加,此事你有兴趣否?”
第二十八章 封神台上
沉音谷入口处,沉重的大门缓缓闭合,看守的玄字辈弟子低首参拜。镜修与祝云沧并肩而行。
“跟我去丹房。”镜修道。
祝云沧听见“丹房”二字,腹中不觉有些恶心,但却不好违逆,只得跟随其后。
丹房之内,祝云沧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做什么,满脸不情愿,莫不是还想回到那沉音谷中继续修行?”镜修疑惑道。
祝云沧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只不过……身体略有不适……”
“哼,”镜修道,“你这小子,真该和山中白猿拴在一起。年过二十竟还如此顽皮。”
祝云沧低头笑了笑,转而问道:“掌门,你莫不是真的要封了沉音谷那道出口?”
“你既然已经出得谷中,还要那道出口作甚。若不封上,让邪佞之徒由沉音谷进入九玄宫内,却当如何是好?”镜修道。
祝云沧只得点头。
“莫要再说这等无聊之事。道直,我为九玄宫掌门,本不应胡乱猜疑。但我提醒你,你在沉音谷中遭遇暗杀之事,很可能与三位长老有关。”镜修道,“镜光突然推举你参加屠魔大会,亦是十分蹊跷。这次你必须多加小心。”
“是。”祝云沧正色道,转而忧虑道,“那……掌门,我说的那件事……”
“这件事十分蹊跷,依你所言,那死去的女子与暗杀你的人相互认识,可是这样。”镜修问道。
“怕不止是认识,还相识已久……或许还有些说不清的纠葛。”祝云沧道,“我亲眼见到,那暗杀之人见到那女野兽之时,满眼俱是惊惧之色……对了,掌门老头,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妙莲的女弟子?”
“妙莲?”镜修摇了摇头,道,“妙辈弟子与我隔代,且人数众多,要查找此人,你恐怕要去问同辈人才行。”
“嗯。”祝云沧点了点头,又问道,“难道,今日沉音谷之弟子姓名、道名,就从来没有做过记录吗?”
“呵呵,进入沉音谷受罚者只有两种人,一是‘犯下弥天大错,门派已决定将之处死,但却由于某些原因,必须网开一面’之人。二则是‘掌门与长老对之记忆深刻、青睐有加,很快便会寻找契机将之放出’之人。因此根本不会有所记录。”
“那我属于哪一类?”祝云沧嬉皮笑脸地问道。
“哼,你说呢?险些死在沉音谷中,你会属于哪一类?”镜修一甩拂尘。
离开丹房,天色将晚,暮霭沉沉。祝云沧独行于返回弟子房的路上,事实上,他已经几乎忘记躺在床上的滋味了,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坐卧在草丛、青石之间。
“四师兄!”忽然,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祝云沧侧脸之间,心中竟波澜起伏。
“四师兄,听说你被放出来了。”采遥来到他身前,依旧是那纯净顽皮的神情。
“是啊,放出来了,所以你来看看我有多狼狈?”祝云沧问道。
采遥歪着头,道:“也没掉块肉啊……”
“怎么?你还期待着我缺胳膊少腿?”祝云沧道。
“那倒不是,”采遥道,“你断了手脚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说不定以后还得看天天看见一个肉团子在门派内滚来滚去,甚是碍眼!”
“哎……你这家伙真够狠心……”祝云沧假装无奈道。
“妙灵师妹,你在与谁说话。”不远处,一人长身玉立,缓步而来,嘴角挂着谦和的笑意。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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