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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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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肃微微勾唇,这里的生活,比预料的要有趣得多了。
寡月被顾九拉着,不知所措的跟着,他不知道顾九要干什么,却在这一刻,先前忧伤失落的情绪,都因顾九脸上的笑容消失无遗。
顾九将寡月拉到她的房间里,在衣柜里翻找着合适的衣裙。
一件一件的比划着,竟是将那白色的都弃了,而粉色的她又不喜欢,蓝色的还可以,还是太素了些……
寡月突然间懂了顾九的意思,他默不作声地去了自己的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锦盒。
他看着忙前忙后的顾九,笑着将那锦盒打开,将那锦袍一展开来。
顾九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茫然的转过头去。
一瞬间,那绝美的华服,将她的心神都吸了过去,让她屏住了呼吸……
好美……
而且款式和式样是她喜欢的,顾九脚僵硬地动了动,方才跑了一下,脚有些发酸的疼,可她忍住了,因这衣服太美了。
水袖从胳膊处的细,到近袖口的宽广,加之这衣服修身又不失飘逸灵动华美。
顾九伸出手摸了摸,身子明显一震,这是顾家的……流云锦……
顾九错愕地凝着寡月……
寡月眸中温柔无比,微红的眼眶渐渐地消散了,他勾唇道:“早些时候我分了些,便染成了想要的颜色,给你做了件……”
“你……你找人做的?自己设计的?”顾九错愕地凝着寡月,沙哑地问道。
见那人点点头,当初,就是为了配这簪子……
顾九有些迫不及待了,不顾形象的在寡月面前宽衣解带,将先前穿的衣服褪下,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穿“新衣”。
寡月看着顾九猴急的样子突然有些被逗乐了。
顾九猛然顿了一下,下一刻,将寡月推到房外头。
寡月不解地望着顾九,刚要开口问,却听顾九道:“你去准备一下,到外头等我,我们一会儿出去。”
“嘭”的一声大门关上,寡月震了一下,一头雾水……
顾九在房里头穿上那件美到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淡紫色衣袍。
对镜整理好头发——
就在看到铜镜之中的自己后,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计较。
许久,她平静地坐下,将胭脂盒子全部打开,脂粉敷面,黛粉描眉,颧骨之上染一抹霞胭……
朱唇点绛,加之将将流过泪,明眸如星。
顾九,从不知这张脸可以这么美……
看来一直是自己暴殄天物了,自己从来不知打扮她……
她取了一块配着这条裙子的玉佩戴上,又选了一条颜色较深的紫色臂纱,这样一来倒是像一个贵族出生的小姐,受过极好的教育,却又不失江湖儿女的洒脱之气!
将将一切就绪,就听到门外那少年的声音:“九儿……好了没有……”
寡月红着脸,也不知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总之,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很快……好想快点见到九儿,明明就在身边,明明马上就能见到,却有些迫不及待了……
“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
房中的顾九朱唇轻扬,凝着那少年温婉一笑——
“你怎么了?”
那少年呆滞的时间太长,顾九终于忍不住阴沉了脸,问道。
寡月身子完全僵硬在那处,此刻就算是任十头牛来拉,也回不了神智了。
这……这是九儿吗?
怎么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不对,画中的仙子都没有九儿美。
九儿,他的九儿去哪里了?莫不是被这狐狸精俯身了?可是,明明就是九儿啊?刚才她还同他说话了的……
好美啊……
想着,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孔中流出……
“阴寡月!你给个反应行不?!”顾九正愠恼的时候,瞥见了寡月脸上的两条“毛毛虫”。
“噗——”顾九没忍住,想大笑却又怕妆容花了,只好领着寡月去洗脸。
顾九给寡月擦脸的时候,那呆子却一直像傻了似的盯着她一个劲儿的瞧,一旁的小易和宁远也都不敢直视顾九,真怕再多瞧一眼就同主子一样变傻了。
这是九姑娘吗?怎地同仙女似的?
不对,比仙女还美?
给寡月收拾完后,顾九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一室宁静。
顾九皱眉又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嗯,嗯,嗯,酉时还没到,九、九姑娘!”回过神来的小易连忙说道。
这时候流鼻血的那位回过神来,懂了顾九的意思,他脸一沉,拉着顾九的手就往房间里头走。
小易和宁远相视一望,瞬间了然,主子这是要禁足九姑娘了?
这么美,是我媳妇儿,我也会禁足的。小易不禁暗自想到。嗯,就该宝贝着,他支持主子。
“寡月,你捏痛我了——”
本来转身潇洒风流恣意的阴寡月,本来想大义凛然将顾九关到房中,本来想用一番妻为夫纲来“教训”一番的小寡月,一听到这么一句,就立马软了下来。
“没事吧,九儿……痛不痛……给我瞧瞧,是我太用力了……”
少年抚着女子的手腕,轻柔宠溺爱怜无比地问道。
远远地站着的小易和宁远表示,自家主子是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顾九脸一红,轻轻拍开那人的手。
“寡月,我们出去吧,就这个样子……”出去……
顾九小心翼翼地凝着寡月柔声道,眸中隐隐有期待之色。
寡月怔了片刻,似是沉思什么,他凝着顾九如星火般的明眸,不忍拒绝。
他叹了一口气道:“九儿,你等我一下吧。”
说着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出来的时候,他手中多了两样东西,一柄团扇,一条面纱。
寡月将面纱给顾九系上,顾九没有拒绝。
当顾九的目光落在寡月塞到她手中的团扇上时,无疑是僵了一下。
这团扇……
是华胥楼里见到的团扇。
梅花团扇,题词是靳南衣。
是南衣的真迹!
没有想到慕华胥将此扇赐予了寡月。
这真是一份极其贵重的礼物,拿着犹如千金般。
不对,是片辞贵白璧!
千金难买,白璧难求,世间仅此一扇了!
“我……”顾九想说自己受不起,或者说这扇子太贵重了不能带出去。
“拿着,非你莫属。”寡月柔声道,转过身去,一瞬落寞。
似乎很久,顾九都不曾懂那句“非你莫属”的意味,毕竟那是南衣的东西,她受之不恭,是的,受之不恭。
寡月牵着顾九出了府宅,这一次几乎是倾巢出动,小易、宁远、萧大哥都跟着出去了。
这里是最繁华的东城,可是顾九想去更繁华的地方。
她刻意避开不去隐月阁。
那便去长安城中最大的客栈:春香苑。
春香苑也许会有些陌生,不过春香苑不远处就是最著名的牡丹台。
而春香苑之后就是长安最大的青楼,桃阁所在。
而春香苑是长安最大的客栈,几乎是皇亲贵族,高官世族,富甲天下的商旅都想去的地方,又因比邻桃阁所以更是鱼龙混杂之地!
“九儿……”
顾九显然懂寡月的意思,他不想去那么复杂的地方。
可是……她想为他做点什么,或者,想为云髻上的这根玉簪做些什么。
这是寡月花无数个日夜,为她细心雕琢的,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抢走。
出自他的手,戴在她的头上,这便是天作之合,没有任何人能比拟,没有任何人能模仿!模仿?他们不够资格!
这条街顾九来过两次,第一次是那个男人,第二次是自己,第三次才是和心爱的人一起来。
不可否认,长安城真的很大。
华灯装饰着街头,彰显着,这里是长安最繁华所在,这一条街市也确实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方。
还没有走到春香苑就听到嘈杂的车马声,到这个时候,正是春香苑门口,人最多的时候。
“今日什么日子?”顾九不禁狐疑地问道,“怎么这么多人啊?”
“初九,朝堂六部都歇息的日子。”寡月浅淡地解释道,因萧肃在车内,二人不能表现的太过亲密。
顾九点点头,原是六部的歇息日子,难怪这么多人。
末了,马车停下,寡月凝着顾九,柔声道:“九儿,别害怕。”
不知是在安慰顾九,还是在安慰自己。
对上寡月的凤眸,顾九点点头。
她不是沽名钓誉,想夺一个倾城美,更不是为一己之私,让寡月陷入两难之境。
一切出于本心,出于一份在乎。
她的泪,只为该落的人落。
她的心,只为她爱的人搏动。
他执着她的手,从并不华丽的马车中走下。
声色犬马,纸醉金迷,他们走过之处,本是欢歌高谈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后来鸦雀无声……
春香苑的管事都没有立刻上前来迎接,一旁本是从马车上走下的人都愣住了,楼里楼外高歌夜舞的人都因此刻的沉静停止下来……
他们站在一处,各自紧握着各自的手。
一个白衣胜雪,风流恣意之间让一城男子失了颜色,本不是绝美容貌,也没有倾城之姿,却有一股道不明,言不尽的独特温婉。
一个紫衣涟涟,举手投足之间洒脱淡然,白纱掩面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之美,让人想一探究竟,让人想迫切的知道那白纱之下覆盖着的是怎样的潋滟风华——
他二人,如此和谐,让人找不出半点破绽。
少年低声询问,少女暖眸相答。
就像认识已逾千载般。
是误落凡间的神仙眷侣?还是游历人世的蓬莱仙客?
人们,已分不清真假。
有一种美,无需庄重肃穆,绝代倾国,却能将人的心神敛了去。
不知是过了多久,那春香苑的管事才迎了上来。
“不知二位……”
那老管事骇没有说完,精明老道的小易就上前去道:“翰林院靳学士和其未婚妻子。”
此语一出,满座哗然。
唏嘘之声,从楼里到楼外,吵得人耳朵发麻。
“原来这就是靳学士的妻子啊,果然犹如蓬莱仙人一般,难怪靳大人敢殿前拒婚!”二楼的阑干处一身清脆悦耳的高呼声传来。
“是啊,不知那白纱之下,是怎样一张国色生香的脸庞,本官真想一睹尊容!”另一声妖娆魅惑的声喉附和道。
“原来家中自有美妻不是不爱美人,也不是爱男子,原来是靳大人心有所属。”又一声附和响起。
流言不攻自破了吗?
顾九一瞬凝起眉头。
这时候她听到白衣少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这几位一位是相府门生,其余两位都是中书省中人。”
顾九颔首的瞬间,似乎是瞧见有很多的人朝他们走来。
“靳大人,我家公子有请二位上楼。”
“靳大人,我家大人也请二位一聚。”
“靳大人,还有我家的……”
“……”
一时间来下帖的人层出不穷。
春香苑的管事为难的瞧着寡月和顾九。
寡月朝那些人一作揖,那些人跟着赶紧回礼。
“南衣到苑中一坐便走。”说着,寡月已随着老管事进了楼。
这时候有人一声高呼道:“那既然这样我等都到春香楼二楼戏台一聚吧,我们开个诗会如何?”
“好啊,便是如此,这样大家一聚也好,靳大人也不必害怕应了这家大人的意,却拂了那家大人的意,大家说怎样?”另一个人附和道。
“若是这样,带着尔等女眷去春香戏台吧。”一个官阶稍微大些的忙说道。
那管事又瞧着寡月和顾九,目中有些期待。
寡月不敢拂了众人的意,方才他可以不去,是因为来邀者众,答应任何一方都是不妥,这会儿都退了一步,便退而求其次吧。
他凝着顾九似乎是在征求她的一件,顾九温顺地点点头。
如此一来一些高官大人对着靳大人的未婚妻子又多了一份好感,当然大部分人都是带着看好戏的眼光。
这时候一个云青绸缎袍子的男人将将走到此处,听人说了情况后,眸子一眯,同身后的人道:“去,告诉萧大人,要她来春香苑一趟!”
说着那青云绸缎衫袍的男子也跟着进了春香苑。
春香戏台,顾九随着寡月去的时候,已坐满了人。
环视一周顾九瞧见不下有十来个年轻女子,很有几个人头上别着和她相同的玉簪,看到这里顾九心紧了一下,下一刻,手却被寡月牢牢地握住。
等人都坐满,后头又上来了几个女子,都是未出阁的,看着那些女子穿得极其体面讲究,莫非都是贵族?
顾九扫了一眼,对上一个女子的眼,骇了一下,那不是那天她撞到的那个女孩吗?
连寡月也是一震,靳云涛的嫡女,这么晚了怎么还出现在这里?
少女对上寡月的凤眸,偏过头去望向一旁的表姐。
寡月这才会意过来,原来谢国公的嫡次女也在。
谢家次女如她姐姐一样,无疑是一个美人,听说都快要将萧槿这个第一美人给威胁到了,也难怪如今上门求娶她的世家无数,可是这女子谁都瞧不上,也不知那谢国公是何意?
寡月扶着顾九朝着春香苑管事指着的地方走去。
“靳大人,还是要女子们坐一处吧,您不知道,本来我们在商量明日诗会一事,恰逢靳大人带着这位姑娘来,便将诗会提前了。”一个年轻的官员说道。
寡月是挣扎了许久才分开顾九的手。
末了,正当顾九站起身来的时候,又听到一声通传的声音:丞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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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九儿倾城之最是人间柔情月(修改)
丞相到了?连顾九都讶了一下,连丞相都惊动了吗?
顾九已来不及上前与那些女子们坐在一堆了。
这时候一双温润无比的手朝她伸过来,免去了她所有的惊恐与不安……
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位置,与那人坐在一起。
因听得有人传谢相到了,整个春香苑顿时安静下来。
寡月紧紧地握着顾九的手,他想告诉她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安静的楼阁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本以为会有一队随从先上,也本以为会有气势恢宏的排场。
然而,都没有。
一身灰色锦袍的丞相,从楼道处走来,看来那一声通传只是楼里的管事认出了他的人,所以通传了一声。
谢相身旁只跟了一个随从,那人褐色衣袍,清秀眉目,是相府门生,春香苑里常来的官员也并不陌生。
谢赟的确是碰巧路过,并非是有心来此。
这时候楼里的官员都来朝谢相行礼作揖。
谢赟微点头,他一旁的年轻男子,抱拳上前道:“诸位大人,相爷只是听得靳大人与其未婚妻子来此,于是想来一看。”
那清秀男子勾唇一笑,声色淡淡,却是道尽相爷来此之意。
诸位大人面面相觑,还是靳大人的面子大,若不是旁人相爷都不会来的?
如此一来诸位官员都望向寡月和顾九。
那目光之中有钦羡也有嫉妒。
前段时间靳南衣是断袖之事才传得满城风雨,如今这靳南衣又“携妻”高调出现在众人面前。
无疑是让许多官员都将注意力转移到靳南衣身边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女子身上。
那面纱之下,是美是丑呢?
看着身段倒是不错的?看着到像是个美人胚子。
措手不及间的顾九,茫然地随着寡月给谢相行礼。
灰色衣袍的男子深凝一眼顾九后,朝白衣少年道:“不知靳大人未婚妻姓什么?”
谢相如此一问楼中更安静了些。
从顾九与寡月出现时候,楼中人便将目光落在顾九的容貌与身姿上,而谢相也果然非一般人。
寡月凝着谢相的目光深邃僵硬一瞬,这一瞬顾九能感受到少年握着她的手,猛的抖动了一下。
正当寡月思及当如何回答谢相时,一身紫衣的少女浅浅道:“江南华胥楼主是我哥。”
安静的楼宇内,众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顾九身上,惊骇了一瞬后,一小部分的人的目光已自行收回。
顾九感觉到自己的双颊滚烫,那道道灼热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有些无处遁形,惶恐不安中,一双温润的手,将她握得更紧了些儿。
顾九双颊滚烫,只要他不介意她的自作主张就好……
她是怕他为难,那么这谎言便由她来说吧。
灼热的目光快将顾九淹没了,正当顾九想低垂下眉眼的时候,一道更显凌厉、炙热、惊骇的目光朝她直射过来。
错愕间顾九已抬起脸。
那一身水蓝色裙裾的女子似是精心打扮而来,顾九抬眼的那一瞬就对上她仓皇的美丽的凤目。
“是萧大人来了。”这时候一位官员高呼一声。
顾九这才回过神来,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槿。
顾九能感受到萧槿目光中带着的——敌意。
华胥楼主的妹妹?
萧槿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住顾九,原来靳南衣的未婚妻是华胥楼主的妹妹?
也难怪,靳南衣对她不离不弃,原来她是华胥楼主的妹妹,她生于江南,也与靳南衣青梅竹马吧?
靳南衣心心念念的女子就是她?
终于见到了,可是心中不错呢刚好受。
那么,他喜欢这女子哪里?
是弱柳扶风之姿,还是面纱下也许倾城倾国的容颜?
又或者……
萧槿不知自己是如何走过春香戏台的,她水蓝色的裙摆显得很是累赘,臂纱也松松垮垮地要滑落下来,她一只手,在不经意间将头上的“某物”取掉,似乎无人瞧见,她就是那么不经意地一个动作。
无数比她官阶要低的人朝她行礼,她不曾理会,只是走到那些女子中坐下。
大雍女子出席这种场所并不少见,至萧槿入朝为官后,更有无数大雍才女想效仿萧槿,入仕为官。
大雍贵族女子也并不是如顾九所知的古代女子一般保守而极其重视贞洁名声。
诗会和花会是贵族女子所喜爱的。
而今日春香苑的焦点无疑是成了这些女子。
谢赟被引着坐下。春香苑的管事的速度的确很快,没一会儿十八般武艺俱全,笔墨纸砚都摆上了。
“这往年都这么玩的,今年也这么玩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玩点有趣的?”一个玉冠粉面的官员笑着提议道。
“嗯?如何才叫有趣?”这时候一个临窗而坐的青衫公子浅淡道,那人寒眸略动,目光久久地落在阴寡月的身上,似乎是在透过寡月瞧着另一个人。
“司大人,想不到你也会感兴趣。”那个提议的官员笑道,人已朝着谢赟走去。
这人是工部侍郎封驰,慕长安的姐夫,名字并不同人一般温润。
“相爷,下官觉得不妨这次我们将位置大乱了,诗词接龙如何?”
众人一听觉得新鲜,忙问道:“如何个‘诗词接龙’法?”
封驰望着谢赟,似是在等相爷的答复。
“听着封侍郎的倒是觉得有趣,那本相便大开眼界一下了。”谢赟浅淡道。
整个春香戏台的场子里,摆上了两条桌榻席。
谢相和他的门生坐在高座上。
下面官员们的顺序全部打乱了,顾九坐在谢相右手侧第一个,正对着萧槿,这样的位置让顾九觉得压抑,不过还好寡月就坐在她右手边。顾九明白古代这种方位中的道理,虚左以待,左侧坐着的都是最受尊崇的。
萧槿坐在谢相的左侧,因她的身份特殊,这里仅次于萧槿的位置,谢相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又被她坐着。
原因不过是寡月让给她坐的,这位置在寡月的左边,在寡月看来是对她的爱护。
待一切就绪,封驰说了规矩,接词接不上的人要离开桌榻,等着后头的人补上,若是连补上的人都没有了,便是败一个退一个。
这种游戏规则,看着像是越早上越不好,所以很多都想当替补的,可是却不知越是后头上来的越是难。
顾九想,大雍女子有才学者很多,能来这里的,都是才学高胜,而且不拘泥于世俗,性情自是不同于一般人的。
“那我们便请相爷出题吧。”
这时候一个在位的官员说道。
正巧谢赟的目光落在他所在的桌榻上的白瓷瓶上,那白瓷瓶上朱色的三个大字落入他的眼中:醉花阴。
长安隐月阁里最著名的酒种,传为十二个月份中的特属花所成。
谢相眸子微眯,道:“听说这‘醉花阴’为十二月花所成,那便以每一月花做诗或词,一月接一句,接错了花,或者接不出来都算错。”
谢相又翻开一红折子道:“此酒以十二种花制成,十二种花各取自十二个月的代表花,民间称之十二花神,正月梅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四月牡丹,五月石榴,六月荷花,七月蜀葵,八月桂花,九月菊花,十月木芙蓉,冬月山茶,腊月水仙花……便以这花为一句诗或者词,梅花开头吧……”
谢相话音刚落,一声冷凌淡漠的女声就响起:“那本官就起头吧!”
萧槿说完绝美冷凌的目直视着顾九的双目不曾移开。
顾九只觉得她面纱下的脸更烫了许多,霍地,她松开阴寡月紧握着她的手。
她会让萧槿知道,她不会是“懦弱”的人。
得到顾九的直视,萧槿无疑是心中微微有些震惊的,全大雍敢于直视她的男子都没有多少,更何况一个平民女子?
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江南华胥楼主的妹妹?或者,仅仅只是因为她能与她萧槿心仪的男子比肩吗?
萧槿美目微眯,心中的愠恼因着那女子一旁的少年的在乎,微微地变质,变成了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影斜清浅处,香度黄昏时!”萧槿急切道,感受到她左手边的男子正欲要开口,猛地她目光转向顾九处,纤长的手端起面前的美酒道,“慕姑娘,你接!——”
众人骇了一下,望向萧槿,按道理下一个该是轮到吏部的段侍郎来接的,这会儿萧大人却是点名道姓的指着顾九要她来接。
段逢春意味深长地凝了萧槿一眼,却是极有风度的端起酒杯朝顾九道:“那便由慕姑娘接吧。”他即是替萧槿解围,又下意识地想看看这女子如何来应对。
他们称她为慕姑娘,便是因为华胥楼主姓“慕”。
顾九本是沉浸在萧槿的那句咏梅诗作中,的确符合了萧槿的性情,确实是好句子。
这会儿,她听萧槿此言赶紧端起酒杯道:“沾衣不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不得停顿,她便不得等谢相那边吩咐了,不然她便是第一个出局的,她不想那么早出局让旁人笑话,再说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她的身上还牵系着一个“靳南衣”。
果然,顾九低头的瞬间就瞥见萧槿唇角的微笑,她明白,她接的诗句并不是让人眼前一亮,只能说是机智罢了。
定萧槿开头后,接诗的人都知道了自己的顺序,所以会特地留意自己的顺序所排到的该是哪一月的花,可萧槿突然这样,便是以为她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商家女,不能马上接出来。
她虽接的句子不似萧槿那般,写梅不见梅花二字,而“杏花”二字露了出来,却也到底是接上来了。
顾九下边的寡月讶了一小下,很快的接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少年淡淡的声音将落,顾九莫名的有些想笑。
这个阴寡月,就是这么可爱,她露了“杏花”二字,他便将“桃花”“鳜鱼”这些“俗物”全露了出来……
寡月红着脸望向顾九,心中有些小得意,又有些小满足,煞是可爱,还微露出他的小虎牙。
他就知道他的心思都逃不过顾九的眼睛,他的小心思顾九都瞧的一清二楚。
在场的人中也只有有心人能听出这一前一后二人的对答,段逢春,和不远处的一个青衫男子都微勾唇角。
萧槿自是聪明人,在旁听者不甚留意此“俗句”的时候,她眉头顿皱,心中微酸,下意识地又瞥了顾九一眼。
这个女人为何能得到靳南衣这么多的爱护?处处都护着她?连作个诗句也要护着她……
谢家嫡次女很快便接下去:“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众人讶了一下,又听得谢家女下手的青衫男子接到:“似火山榴映闪小,繁中能薄艳中闲。”
司岳人话音方落,就听得几声叫“好”的。
顾暗自回味了一下,觉得这一句写的甚妙,尤其是那句:繁中能薄艳中闲。她下意识地去瞧寡月,见她也似有深究之色,便知道她和他又想到了一处……
谁说她不解他的风情?
她可以因他慢慢地去接触诗词的,顾九满意地勾唇。
司岳人端着酒杯朝他下手的靳云涛嫡女靳素宜一望。
靳素宜踌躇了一下,又端起酒杯忙接道:“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
顾九差点没给忍住笑出声来,如此一来,众人只怕是认为靳家的都会捏些俗词烂句了吗?
隔了好久都没有听到,下一句的那个人接了许久不见接,大伙儿连着数了三声,越数那人越紧张,涨红了脸颊憋不出来一句。
“我是真不知蜀葵的有什么诗了,罢了罢了,你们玩吧,反正我这也是上来充数的。”谁叫这里头他也是三品官呢?那官员笑道,自动让贤。
本来后补的人很多的,这会儿却面面相觑的不敢上前,有些是因着官阶不够,有些事因丞相在这里。
迫于时间紧凑,于是封驰接了上去:“锦水绕花篮,岷山带叶青。(蜀葵)”
封驰下头是一个青年官员,礼部贡院那方的,忙端着酒杯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留香。(桂花)”
顾九微讶了一下,此句倒是和萧槿那句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人说完又见一女子接了过去:“飒飒西风满院载,蕊寒香冷蝶难来。”
“江边谁种芙蓉木,寂寞芳姿照水红。(木芙蓉)”接下来的一个官员忙接到。
“似有浓妆出绛色,行光一道映朝霞。(山茶)”(女)
“含香体素玉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水仙)”(男)
“烟霏霏雨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女)
如此一来又轮到了段逢春,他微勾唇,从身旁的萧槿那里望过去,目光一直落到顾九处,方勾唇道:“春日游,杏花开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如此一来顾九和寡月二人都变了神色。
顾九讶然一瞬,抬起脸瞧向那段逢春,却发现那人正瞧着自己,她心中一紧,十分不解地一皱眉头。
寡月低垂着的凤眸也在一瞬间阴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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