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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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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安和她的三名部将被人带下,押往长安北营。
    西凉班尔拉部的最高首领属如今大雍最高的“囚犯”,刑部携手长安北营联手受理。
    铁链声铮铮作响,岚安与和她一起被俘的十多名部将还有副将被送往北营。
    兵部的尚书和侍郎,还有几个守北营的都到了,北营天牢内,岚安被锁在了一根石柱上与她的几个部将分开。
    岚安自从大雍皇宫出来就选择闭目绝食,她知道大雍人不过是想从她口中获取更多的关于莫赫图部、漠南部的军事机密,班尔拉部已成为过往,他们大雍人太小看了西凉的女人,她身为西凉的将军不会为了利益而苟延残喘,她忠于西凉,忠于女皇!
    昏暗的天牢,血腥味弥漫,兵部的人来了又走,数位守北营的将军又来了,接着来了一位刑部的侍郎。
    岚安听着他们交谈着,默不作声,他们问他们的,她不答,有时候别人送上几鞭子,她依旧不语,就像个死人一般,她是将军,从六岁起什么样的苦没受过。
    大雍人拿布堵住她的嘴,她才不会愚蠢到自杀!
    死,不过是最坏的打算罢了!
    别韫清在天牢外站了一瞬,就见几个黑袍人走来。
    那张绝美的脸,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孤苏郁最近的心情无疑是低落又烦躁的,远征西凉,如此重要的事,他手下的人竟然没一丝半点的警觉,直至连班尔拉部的人都被带到这里了,他的人才得到消息。
    别韫清望着朝他走来愈来愈近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两个人真像,只是神情迥异,不是亲人都让他不相信。
    别韫清朝堂上的品阶在孤苏郁之上,一个是正三品刑部侍郎,一个是正五品将军。
    不过孤苏郁为太子身前侍卫,宫中品阶为正三品。
    出于礼数,孤苏郁先朝别韫清点头。
    别韫清亦是点头回礼后,才朝着天牢外走去,孤苏郁与那个名唤红绫的女子的事情,他一直在查,他也从手下的人那里知道孤苏郁似乎是在找什么人的,而且找的时间并不短了。
    孤苏郁带着人进来,几个黑衣人将岚安所在牢中的炉火点燃,昏暗的牢房里升起光亮。
    岚安觉得冷的发僵的身子,忽地温暖起来。
    孤苏郁就是正对着岚安而坐。他坚毅的刀削似的薄唇紧抿着,他授太子之命来盘问班尔拉部的岚安将军,太子行此举他知,不过是想得到攻莫赫图部的消息送给远征西凉的慕长安。
    孤苏郁冷冷地坐在那里,一身散不去的阴寒之气。
    他身旁的一个副将,将一块铁柄放进了火炉内。
    许久,连岚安都有些压抑不住了,想要抬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四周太过安静,只能听到木块燃烧的声音,她知道正对着她的不远处坐着一个人,隔着这么远,她依旧能感受到他周身散不去的阴寒之气。
    这个男人,不是个一般人……
    让她不禁联想起一个人,血鹰,孤凤。
    那个一身散不去幽寒之气的男子,大漠的神话,歌弋的大哥。
    漠南部的首领有三子,三子皆是大漠独霸一方的人!
    长子血鹰孤凤,冰冷阴寒,容颜绝美,墨瞳乌发,能征善战,是西凉的战神,却是不幸早夭。
    次子黑鹰星墨,传容颜丑陋,无人见过其真容,继承了漠南部原首领的高大身材,只是行踪诡异,自那子六七岁以后便未再漠南现身过了。
    漠南部的原首领,五十岁得一幺子,也就是小歌弋,去岁老首领死时,年仅五岁的苍鹰歌弋即位,苍鹰歌弋天生银发银瞳,被漠南人视为神祗,歌弋之名更是在西凉远近闻名!
    血鹰孤凤于岚安而言只是传说,可是在西凉血鹰孤凤的画像,只要是军营都是能见到的,听闻所画最传神的两幅在漠南部和班尔拉部。
    想到这里,岚安竟是有些迫切的想睁开眼一睹眼前这人。
    这样周身散不尽的寒意,让人从头凉到脚,让她想起血鹰孤凤那双冰冷窄长的凤眸。
    亟待她正欲睁开眼,一个黑衣人朝她走来,那人撕开了她的袍子的一角,露出她满是伤痕的脖颈,还有肩上的肌肤。
    一个黑衣人将在火炉烧热了许久的铁柄搅动了数下才拿出。
    那黑衣人缓缓地朝岚安走去。
    这时大雍俘虏必须打下的烙印,烫入肌肤,渗入肉中,会跟着她一生,直至她死去!——
    当铁柄离她越来越近,岚安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凡大雍俘虏两个刺字,左脸,左肩。”大雍“二字,将伴随你,一生……”
    无情的话语,从那人的薄唇中溢出,冰冷的不带半点温度。
    这一刻,岚安猛地抬头,虚弱地睁开双眼。一瞬,对上面前静坐的男子窄长阴寒的凤眸。
    她身子震了一下,接着,烙铁烫入肌肤,切肤的痛……
    整个天牢里传来一声女子野兽般的低吼。
    “啊——”
    岚安的唇滴着血,她的左脸鲜红的“大雍”二字还未结痂。
    那黑袍人从座椅上站起,勾唇道:“你是认命告诉我关于莫赫图的秘密,还是继续‘负隅顽抗’,坚持你可悲的坚持呢?”
    他的声音同他的人一样阴寒。
    岚安想大笑却没有一丝力气,她若是会说出西凉的机密,早就说了,既然已经坚持,至死都坚持着,西凉人珍爱生命,即使轻贱若草芥,也不会妄自轻生!
    在西凉,在草原,那么多的为奴为马的人都没有想过轻生,她身为西凉班尔拉部的女将军,更不会轻生!
    她是西凉人,即使是死,也要死在西凉!
    她忠于西凉的皇帝,更相信女皇的军队会来拯救她于水火!
    “天真。”黑袍人深凝了女人一眼后,转身离去。
    墨黑的斗篷远去,黑袍人跨出了北营天牢。
    ●
    西凉,国都祁连。
    百里加急传至的时候,班尔拉部已经失守,女皇震怒。
    下令急招莫赫图部与漠南部的两位将军进京。
    百官退出金殿,女皇从金座上站起,赤金的龙凤双步摇抖动一瞬,冕链落了下来,帝王素白的手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西凉,至她这一代,真的要面临“生死大劫”了吗?
    “速召阿七来见朕!”
    端庄雍容优雅的女皇沉声朝一旁的女官说道,而后明黄的龙凤袍子,衣袖一甩,便走下高座。
    ●
    一座宮闾里,绯衣的男子静默地跪在金殿中。
    端庄优雅的女人被女官扶着走向金殿的高座。
    “都退下吧。”女皇说道。
    殿前传来窸窸窣窣的做退声。
    等人都走空,朱色的宫门“轰”的一声被阖上,女皇才站起身,冕琏相碰,明黄的衣袍动了动,人已朝着金殿走去。
    绯衣人感受到,女皇的靠近,他压低脑袋,趴伏在金殿上。
    “朕不命人唤来你,你就不来见朕了吗?”
    端庄的女皇凝着脚边跪着的人,冷声道。
    “阿七怎敢……”
    男子答的浅淡,不料女人明黄的衣袖一拂,袖间飞龙与金凤齐飞,一声刺耳的响声在金殿传开了。
    昔年前没有落下的一掌终于落下。
    “这一掌为你死去的父王!”
    男子绝美的脸上现出一个五指印,白皙的脸红肿起来。
    他唾了一口血水,依旧妖冶的笑着。
    他父王至死都没有见到幺子,这是父王的遗憾,又怎不是他的痛。
    可是,他的痛,他父王的痛,都不该由这个女人来教训他!
    她一心想生一个女儿,却没有想到,一连生了七个儿子。
    她有没想过,他也怨过自己的男儿身……
    “谢吾皇……”
    他低垂着脸继而浅淡道,不卑不亢,不悲不惊。
    女皇袖间的手猛地握紧,骨节咯咯作响。
    许久,殿前宁静,能听闻彼此的呼吸。
    华胥低垂着头,等候着女皇的命令。
    “朕命你与阿六,率莫赫图部十万大军将大雍人赶出西凉版图!”
    金殿上跪着的绯衣男子,脑中轰的一声响。
    大雍攻入西凉了?
    那么来的人是谁?
    会是他吗?
    华胥甩了甩发昏的脑袋,沉声答道:“臣、臣遵旨……”
    西凉皇帝七子无一人封王,而今的西凉上层,被贵族女士大夫与公卿把持着,华胥的前头五个哥哥都成为女皇集聚势力的工具,被迫娶了西凉贵族女子。
    他五个哥哥的妻子,有一朝女相,有莫赫图的女将军,还有西凉朝的女士大夫……她们性情刁钻,公开与男宠厮混!他的几个哥哥皆是忍气吞声!大哥温濡和蔼,二哥俊秀多才,三哥性子腼腆,四哥安静孤高,五哥精明擅学……这些哥哥却都毁在了女人手中……
    西凉人皆知女皇有意寻找女性继承者,至今仍想着生女儿。他们七子,顶着皇室的光环出生,却受尽西凉皇宫里的人轻视。
    他最小的哥哥宏图伟略,心怀天下,却处处受挤压,被囚禁深宫十年。
    倒是他在十岁那年独自离都,女皇为了顾全颜面,同西凉人说七皇子倾世之容,性情怪诞,行踪诡异……
    如此一来大雍的七殿下,成为了大雍贵族女争相传颂的男子,更是无数女子心中梦中情人。
    他知道,这不过是女皇的伎俩罢了,她还想用他来做什么?是将他作为礼物一般送给将来西凉权利最高的人吗?
    西凉的女皇,不过是被众臣架空的当权者,总有一日,西凉,将面临致命的一击。
    女皇走后,绯衣男子从金殿的地板上站起来。
    无奈勾唇,他一理衣袍,出了宫门。
    他抬眼看了一眼冬日的暖阳,他已有许多年未见到他的六哥了。
    那个一脸英气,常同他说“西凉不是女人的西凉!”的大男孩,他还好吗?
    ●
    凉都祁连喧闹的街市。
    姚思珺在祁连购下了一座宅子,一直等姚思珩至十一月也未等到,于是姚思珺拿出身上剩下的大部分积蓄,买下了一家客栈做起了生意,如今的西凉国都受汉人文化影响深远与长安无异,西凉人的通用语言依旧是汉语,西凉女皇本就有汉族的血统,只是毕竟游牧民族混居,也有其他部族的语言。
    姚思珺将客栈交与胡大哥打理,客栈外挂着一个旗子,是一个“玉”字,因此客栈也被人称为“玉楼”。姚思珺平时便穿着西凉女子的衣裙,短褂长靴,出入祁连城中,只是她担心姚思珩已到了西凉联系不到她。
    她没有被动等人,每日里都花许多时间打听,从长安那边可来了商旅?
    至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却等来了不好的消息,大雍的军队侵占了西凉的班尔拉部,女皇下令封锁祁连城,也断了大雍与西凉的商旅往来。
    这对姚玮瑢来说无疑是打击,姚思珩若是要入祁连城,岂不是更难了?
    她想姚思珩若是早些日子前没来祁连城,便是要等这战事结束了再来了?
    这一等,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在这世上她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若是算的没错,九月的时候,姚家的主母与老爷,还有那个姚府的嫡女便应该被问斩了。
    姚思珺唇边勾起一抹笑,此刻看着竟有些不悲不喜。
    她与姚玮瑢斗了十四、五年,没有想到,她死了,她并怎么开心……
    末了,女子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仰天大笑起来。
    ●
    易书敏去梅花庐内找卫箕的时候,轩城落了雪。
    小易穿着厚厚的棉布袄子站在梅花庐外,他温和的眼扫了一眼梅花庐的四周,从来的小路那里就能看到这里的景致,茅庐前是一片草地还有桃林,十里桃林那头有一条小溪,想着春天的风景应该很美。
    名唤梅花庐,自是庐内庐外都植有梅树。
    小易的目光不会错过梅花庐前的坟冢,他目光于坟冢上停滞片刻后,又落在院门处。他上前又敲了下门,依旧无人来应。
    小易不禁诧异起来,来轩城时候大人便命他打听过了的,梅花庐的人回来了的。
    等至天黑的时候,终于瞧见一个人缓缓朝这方走来。
    卫箕远远的走回来的时候就瞧见,梅花庐前站着一个人。
    卫箕小骇了一下,这些日子主子又不在江南,几乎是没人来这里找的,怎地会有人来?
    亟待卫箕靠前了,才缓缓开口问道:“公子找谁?”
    易书敏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与卫箕。
    卫箕接过,看着褐色信封上的墨字,又惊了一下。他自是认识自家主子的字迹的。
    卫箕在开信封前不由的看了来人一眼,他原是想着,是主子命来人带信来的。
    看完信不由让卫箕骇了一跳,他取出,火折子当即烧了信,深望了易书敏一眼,道:“带我去。”
    小易将卫箕引至如今寡月居住的地方。
    卫箕进了那破旧的宅院,环视一周,深觉这院子窄小又破旧,与梅花庐自是不能比的。
    主子在心中已是督促过他不可将他南下的事情透露,卫箕自是懂的,当日谢相的人去长安紫藤园的时候他就能知道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如今主子能回到江南,其间自由蹊跷。
    卫箕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进院子卫箕就能看到唯一灯亮的房间,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窗前。
    寡月的目光顺着窗子落在卫箕身上,不由勾唇一笑。
    卫箕看清是主子后,忙上前去。
    “主子……”卫箕沙哑的唤着,作揖行礼。
    本是预计相见无期,没有想到分隔数月后,就会在江南与主子重逢。
    小易将卫箕带进来后,就掩门出去了。
    寡月穿着很厚重的袍子,披着斗篷,手上还拿着暖炉。
    他见卫箕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暖炉上,不由一笑:“用的玩。”
    卫箕知晓,往年主子身子再弱也不用这些的,不由打量了一下主子,见主子愈加瘦弱了些,脸色也更是憔悴了些,他不由担忧起来。
    阴寡月自在班尔拉受了那一箭后就变得畏寒起来,虽说是早晨一直勤加练习,没少锻炼,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依旧畏寒。
    寡月视卫箕若亲人,自是同他说了在西凉的大致情况,还有九儿的……
    “九爷回来了?……”卫箕难掩眸中欣喜与讶然,九爷没有死他自是高兴的,他认为的这世上能配得上主子,与主子比肩的自是九爷。
    毕竟九爷本来就是主子的妻子,九爷为主子做了那么多,理当站在主子身旁。
    “主子……九爷?”
    卫箕低下头去:“卫箕已有些时日没去九酒坊了,不知九爷回来了……只是主子,为何九爷……”
    寡月知晓他要问什么,他想问他,为什么九儿没有和他在一起。
    寡微微勾唇,道:“让她清静些时日。”
    卫箕不懂,但他知道九爷一定会和主子在一起的。
    寡月虽是笑着的,心中亦是同卫箕想的一样,顾九已是他的人,他们做了最亲密的事,他会和她在一起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会像那人一样将她拴在身边,他给她她想要的自由,因为他是阴寡月,不是孤苏郁。
    “咳咳咳……”
    夜来风急,他不适应的咳嗽了几声。
    卫箕连忙上前给寡月拢了一下衣袍,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寡月右胸口的伤口。
    “唔……”少年痛呼一声。
    卫箕震;了一下,心中暗道主子莫非是受了伤?他瞧着主子的样子也像是受了伤的。
    卫箕不禁开口问道:“主子您没事吧,莫不是?……”
    寡月勾唇,没想再隐瞒下去了,便如实相告。
    卫箕眉眼氤氲,还好这一箭没有要了主子的命,加上一路舟车劳顿,主子的身子无疑是落下了病根……
    卫箕别开脸,望了一眼床榻上的被褥子,虽然安置的是全新的,他还是怕太薄了些,主子如今身子畏寒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了。
    “主子,日后我每三日来一次,给你带来九爷的消息,还有其他的消息。”
    阴寡月温和地点点头。
    ●
    屋内炉子里的炭火燃烧着,炕也被烧的温热,被子里很暖和。
    夜里,少年却是被严寒折磨的无法安眠……
    他本不是畏寒的体质,却在最寒冷的时候受箭,却又没有安心养伤,又舟车劳顿。
    “咳咳咳……”榻上的少年猛咳起来,额际冷汗淋漓,身子却是冰冷,此刻的他显得无比的脆弱。
    阴寡月迫切的想找一个人取暖,他想念,想念九儿温暖的身躯,他忆起在班尔拉草原营帐中的那夜,他占有了她。
    她温热的肌肤在他的脑海里留下深深的印象,他迫切的需要那种温柔,来驱逐他周身的严寒。
    他就快忍受不住这种寒冷了……
    “咳咳咳……”
    外室榻上睡着的男子听到咳嗽声后连忙披上了衣服起身,如此,从在来江南的路上就开始了。
    易书敏是医官,他原先也以为只是主子在寒冷的北地受箭,加之又失血过多,所以会在伤后留有畏寒的后遗症,这种案例不是没有。
    只是当得知主子本是有内力的时候,他便生了怀疑。
    如此主子日日勤加练习,竟然还是没有改善,可见,情况并不乐观。
    他依稀记得,那羽金箭可能是啐了毒的。虽然日后那些医官们检查,并未发现毒物。
    易书敏心中暗叫不妙,莫非是西凉人的某种毒物作怪?
    易书敏忙给寡月把了脉,脉象紊乱,肝脉跳动集聚,他心一沉,看来那金箭上的确啐了毒,只是毒性缓慢,至今才发作。
    易书敏正收回手的时候,就听到,榻上少年沙哑的声音:“西凉的冰蚕之毒……”
    易书敏没有料到主子能开口说话,而且一语道破,主子竟是早知自己中毒的?那为何不早些告诉他呢?
    榻上的少年,墨发被冷汗浸的湿漉漉的,他闭着眸,唇色惨白,浅淡沙哑道:“我……也是翻了几日的《杂医》得知的……”
    “第三百四十九页……”寡月勾唇,“其实这毒,并不严重……还是,那一箭受了寒气……伤了筋脉……世间的毒哪里又有这种的,要么致死,要么便是无害了……”
    易书敏找来《杂医》翻到寡月所说的那页,冰蚕本是极寒之物,若是以之啐毒要么致死,要么就是阴寡月现在的情况。
    阴寡月有幸没死,却落了病根。
    “过几日,载我,去万安寺一趟……”阴寡月说道,沉沉地睡去。
    ●
    过了数日,轩城中有人来传,洛少将军被封正三品将军,赐府邸,入长安。
    晓理的人都清楚,杨国公嫡亲孙女杨水心被许给洛营的少将军,杨国公不会让自己嫡亲的孙女,嫁给一个品阶不高的人,又舍不得将孙女嫁到江南去,便请旨赐婚,有了洛浮生受封的一幕。
    顾九自是听到了来九酒坊的人说起。
    她没有想到,杨水心会嫁给洛浮生;就像也没有想到,她会和阴寡月,这样分离。
    庭院中,暖阳照射在庭中枯木上,洒下斑驳的枝影,她收了剑,寒风吹起她耳畔的青丝。
    大雍剑士的入门十式,她已练习的滚瓜烂熟了。
    每日的运剑,刺剑,走剑,她觉得自己体内的气流顺畅了许多。
    她本是有武学功底的,跆拳道柔道她都有学,这剑法也自是难不倒她。
    紫砂从她身后走来,手中捧着一本书册,放在了一旁梧桐树下的桌案上。又笑着给顾九倒上了水。
    顾九将剑放在桌案上,接过紫砂递来的水,目光便落在书案的书上。
    “寻来了?”顾九笑道。
    是一本大雍剑士常习的剑法《荆卿九诀》。
    不过是后人借荆轲之名而编撰的一本剑法心诀。
    “倒是不困难,找一个常来买酒的剑士讨的。”紫砂解释道。
    顾九用了茶,便拿起那《荆卿九诀》翻阅了起来。
    紫砂见九爷感兴趣自是高兴的,他上前一步再道:“他以为是我要练习,便说了若是有不懂的便去问他。”
    顾九勾唇,抬眼望了眼紫砂道:“那自是极好的。”
    紫砂羞赧地颔首,收了茶具轻声道了句:“九爷慢忙。”
    顾九不急不躁,每日一式一式的学,她本不指望能成什么剑客大侠,只要能强身健体,对付些会三脚猫功夫的就好,防身之术于这乱世是必要的!
    许久,顾九看了眼日头,收了剑,一理衣袍,披着斗篷就往屋内走。
    进了酒坊前楼,看了眼掌柜的柜台,又扫了眼门口,眉头微微一皱,她转身快步上了二楼,进厢房一看,只瞧见窗前的水仙花依旧是难三盆尔尔。
    一连四日,无人送花……
    顾九心中一紧,竟是莫名的有些担忧起那人,他怎么了?
    顾九转身下楼,又瞧见了紫砂,步子一顿,不禁唤过来轻声道了句:“下次那送花人再来,你跟着他,告知我住处。”
    说完,她便出了门,昨日她接手了一家药庄,今日要前去瞧瞧,如今入冬,虽不是草药生长的时候,却是很多草药炮制的时候。
    她知道阴寡月不会回梅花庐,他如今为朝廷的人,不可妄自离开。
    她想知道他住在哪里,若是这样也好知道他现在的状况。
    ●
    药庄位于轩城南,不大不小,顾九耗资巨大,如今又赶上腊月,马上就要过年了,月例钱是不得少的,她不得拖欠工钱,却又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大肆购置,若是等来年开年了,前来收购农庄的商人会更多,那时候的价钱会更高,这个时候她趁着有些外地的商贾要回乡过年,或者有的要移居北方,便下手买了。
    药庄里头管家一名,采药炮制药的七八个,共计九人,月例钱按固定在每月八百文以上,毕竟都是识些字又懂得识药的人,这样的人在古代也是不好找的。
    “九爷,这是近期的账本还有几个药房来定的药材。”
    顾九大致瞥了眼那几个药房的名字,却没有瞧账本,她随手弃到一边道:“我听说城中最大的医馆是轩城文家经营的杏林阁。”
    管事一听一惊,上前一步道:“九爷,我们这边的药……”
    管事心里嘀咕着,这轩城杏林阁岂是他们寻常的药庄子产的药材能进的?
    “不怪别家的要求太高,只怪自己炮制的药不好,杏林阁主阁在轩城,但是长安与洛阳文家的子孙都设有杏林阁。”顾九自是知道文家更是被大雍破例,嫡系子只要满了三十五,便应招入宫,成为御医苑人。
    “呵呵……”管事不由的轻笑了数下,这九爷尚是年轻,就不知掂量一下自个几斤几两,想入杏林阁的药材商多的去了,他只能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顾九扬眼望着夏老,勾唇道:“我的确不知杏林阁的药材有多难入选,但是即使入不了杏林阁,也要选最好的药材。”
    顾九从座椅上站起,扫了眼众人:“如今这庄子的主人是我,只要各位用心做事,工钱照给不说,若是收成好了,工钱更会按情况多给,不说空话,立字为证。”
    顾九方说完,一个小厮端着一个案盘上前,九张单据,笔墨皆有。
    “你们的工钱重新立字,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每人发八两银子,米五斗,离开。不过留下的皆要按照我说的来。”
    众人愣了一瞬,有些人不理解是何意。
    那管事是听懂了,“呵呵”的干笑了笑,第一个上前看了字据。
    “如何?”待那管事看完了,顾九不禁问道。
    “你要新请药师和大夫改变炮制方法?”那管事见了字据一激动直接呼“你”。
    顾九淡声道:“是的。”
    那管事放下字据,笑道:“那不好意思,老身不能侍奉您了。”
    不是工钱问题,不是待遇问题,而是……这庄子里的炮制的方法都是他所设定的,若是不按他原来的方法来,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并未说要更改全部。”顾九选择解释了一句。
    那管事不领情,他料定他一走会带动许多人走,若是这样他九爷这药庄便也开不成了。
    果然那管事一说要走,其他八人里就有五六个人动了起来,开始小声议论,大多都是在说,管事都走了他们还留下干什么,他们会的东西都是管事所教的。
    顾九眼微眯,依旧浅淡地道:“随便你们。”
    她倒是放松身子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既然无心留下,难道她还会为强行留下一个老管事而拴住这些人吗?
    这样让他们留下,日后总是要出状况的。即是如此,他们要走便走,省得日后让她心烦!若是如此,日后她再招人便是,招些年纪小的小厮,留下认真用心的便是!
    果然那六个人和管事收了银两拿了米,收拾了东西相继了药庄。
    管事走的时候看了眼顾九抱拳道:“老身就祝九爷平步青云将这些药都销往皇城呵呵呵。”
    顾九知道他在嘲讽她,她还没想过将这药销往皇宫,经过他这么一说,她还咽不下这口气了。
    她不甘示弱道:“会的。”
    “哼,哼哼。”那管事笑了数声离开了。
    顾九揉了揉额角望着眼前剩下二人道:“你二人大可不必担心找不到活,而强行留下,若是在我这里做事,就要用心做。”
    顾九买庄子前就检查过这个庄子所炮制的药材,的确不怎么样。
    “是,九爷。”二人齐声道,“我们想好了。”
    “那便立字吧。”顾九淡声道,不想再多做纠结了。
    九酒坊内药房的两个懂得药也做过大夫的人被送到了农庄里,顾九又雇了数名长工,这些长工都年幼,或是孤儿或是乡下子弟,顾九命老大夫教他们识字、识药材。
    也命那些小厮们背熟药性,炮制方法,如此一来,药庄很快便开始投入生产,只是要想有些长进,顾九估摸着得些日子。
    ●
    这日清晨,顾九练完《荆卿九诀》中的第二式,又温习了一道入门十式后,就瞧见紫砂端着热茶走来。
    顾九接过他手中的茶,勾唇道:“去将新酿的‘寒山碧’包装好了送几瓶到杏林阁去。”
    紫砂讶了一下,杏林阁?
    他只是小讶了一下后又恢复了神色,颔首道:“是,九爷。”
    顾九抬眼望了眼紫砂,见他还没走又道:“还有事吗?”
    紫砂挠了挠头,继而道:“今晨……开门又见一盆水仙花。”
    顾九震了一下,放下茶杯,问道:“人跟上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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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第一次收到催更票但是没有完成任务,只更新了一万一,一万二难度大大滴。

  ☆、第二十七章 生辰礼

紫砂摇摇头,小心翼翼的凝着顾九,来人知道他跟着他,便将他兜兜转转的带了许久,最终他还是给跟不见了。那人也分明不想让他知道他是跟着他的。
    顾九颔首,淡声道:“下去吧。”
    紫砂闻言鞠躬作揖后离去。
    她是知晓阴寡月的,执著却从不强人所难。
    他会给她足够空间,他也知道她要做什么,他不阻难,便是给她最大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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