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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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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地理位置,联系紫藤园前石榴林子的那条河流。还可以联系一下【寡月非寡情】那一章柳汀送寡月回西郊学府时候经过的池塘。就是这附近绕了绕去。九爷可能要学剑术了,虽然迟了点。这两天更的少了几千字,明天多补上。

  ☆、第十九章 缠郎怨(一)

  顾九伸手拿起方才那丫鬟送来的茶,端起后又放下,终是未曾饮用。
  那丫鬟见她将杯盏拿起又放下,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地靠过来。
  顾九听到脚步声微微勾起了唇角,知道是那丫鬟来了。
  “夫人,您不喝这茶吗?”那丫鬟问道,“那奴家给您端下去了。”
  顾九摇摇头,那丫鬟不解地皱眉。
  许久顾九才应了一声,丫鬟诧异的看了顾九一眼将那茶杯端了出去。
  丫鬟走后,顾九就从座椅上站起,朝着床榻上走去,孤洵睡在摇篮里,未发出一丝声音。
  其实她逐渐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了,虽然还看得不是很清晰,但是能见到一丝光影了,可是,在她就快要好的时候,孤苏郁断了她的药……
  真真是可恶,孤苏郁……
  顾九搁在桌子上的手猛地握紧。
  他不来见她,也不让她去找他,就真真是想这般把她囚禁一生?
  还是,他在等她冷静,等她想通?
  顾九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每每想起皇宫里偶遇的靳大人,心中就抽痛数分,她是认识他的吗?可是,他分明不认得她?
  若是她认得他,他为什么不认得她呢?
  还不容她继续想下去,宁静的房间里,一声孩童的哭啼传来。
  孤洵醒了……
  顾九摸着去抱他。
  “娘……娘……”小孩子已会断断续续地唤着“娘”了。
  顾九倒不排斥这一声“娘”,心中有怨也不该牵扯到孩子,他是无辜的。
  只是她的记忆……何时她才能记起往昔?
  顾九抱着孤洵,柔声安抚着。
  外面的小丫鬟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从外头走进来。
  顾九感受到一阵阳光,很刺眼,也激起一阵燥热,正午了……
  那丫鬟忙从顾九手中接过孤洵。
  孩子离开身子,她觉得好受了些,忙对那丫鬟说道:“帮我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那丫鬟一听,白日里沐浴?
  “热了一身的汗。”顾九解释了一下。
  丫鬟抱着孩子,不禁也觉得有些热了,忙点点头,将小公子抱着交给了奶娘,又去打温水放进池子里。
  “洒些花瓣和兰露吧,我想多泡会儿。”坐在妆台前的顾九说道,她摸上一只眉笔,以前只要是孤苏郁在的清晨都会给她画眉。
  她握着眉笔的手有些发抖,若是现在她还是很不起这个男人,若是她记忆恢复后呢?
  若是他真的欺骗过自己?顾九手上的力度加大,险些要将那只眉笔折断了。
  身后那丫鬟满头大汗的道:“夫人……水弄好了。”
  “你出去吧,一个时辰后再进来。”顾九对那丫鬟说道。
  “夫人……?”那丫鬟不可置信的望着顾九,泡澡一个时辰?
  “这天太热了,我受不了,多泡一会儿。”顾九解释道,故作不耐烦的样子,伸手松了松衣领,显示有多么燥热。
  “哦……”丫鬟茫然的点头,将顾九扶到池子边。
  “快去吧,门关好,可不要别人进来了。”顾九进了池子后嘱咐道,“我不会有事的。”
  那丫鬟点点头,她自是不会让别人知道,撞上了这夫人沐浴呢。
  那丫鬟方一走,顾九就坐直了身子,听到大门上锁的声音后,才从池子里爬了出来,穿上衣服。
  她想了许久许久,觉得那禁园里的人,有可能是是被孤苏郁囚禁着的人,这里人都是孤苏郁的忠奴,那么只有那个人能说真话告诉她孤苏郁是个怎样的人。
  而且她还知道孤苏郁常常与那园子里的人一起练剑。
  她也不知怎么,冥冥之中就想靠近那里,想一见那人,怪兽也好,坏人也罢,她自有分寸。
  顾九翻出窗子,她等的就是正午,正午的时候,这个府宅里许多人都去午休或者吃饭了。
  从这间房的后窗翻出,绕过园子的林子,就是那日走到禁园的长廊,顾九自是知晓的。
  她眼不能视物,只能感受到光影,难免摔了几跤。爬起后,顾九依然朝前走着,她不管不顾,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般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禁园的正午亦是燥热,将入夏,已能听到几声蝉鸣声。
  一个青布衣衫的男子正坐在竹席上打坐,面前放着一碗凉掉的茶。
  偶尔他伸手端起茶碗浅浅地啜上一口,那空碗又被放回原来的位置上。
  男子闭目打坐,许久,一片老李子树的叶子飘落在茶碗中,茶水漾出一圈涟漪。
  男子猛地睁开双眼。
  这是一年多后周子谦第一次听到孤苏郁和那每过七天给他送一次菜的黑衣人的脚步声。
  会是谁呢?步履如此匆忙,气息也似乎不稳,找他会有什么事情呢?
  会不会是误闯了此地孤家守卫?
  正当周子谦沉思之即,他扬眼就看到那“入侵者”已站在了圆形宫门处了。
  他微微勾唇,是个女子,竟然翻过了院墙,进了这里,看来她是有意来寻他。
  他凝着那白衣女子,很快便瞧见她衣裙上树枝划破的地方,还有头发也有些凌乱,他不禁望向女子的面,那双眼茫然无神,眼底还有几许深痕。
  是个盲眼的姑娘,他心道。
  “姑娘找在下有事?”他开口,只是想让顾九驻足并无他意。
  顾九很快的就辨别到了男子所在的位置。
  周子谦见她的目光朝这方投来,心中微讶。
  “你就是被困在这里的人?”顾九问道,末了,许久等不到他的答复,却止住步子,站在那老李子树下。
  蝉鸣声声,阳光烤得她有些焦虑。
  “你气息稳健,我站在这里丝毫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可是世外高人?”顾九凝眉问道。
  周子谦扬眼再度看向顾九,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只见顾九朝他更上前数步。
  “你即是世外高人,身负异秉,为何被困于此?”她神色冷峻,双眉微凝,颇为不解的面向他。
  周子谦微微勾唇道:“是我甘愿困于此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蓝天白云,他钟爱一生的女子,带着他的孩子去了异地,那时候他想着出去是见他们,得知这些后,他想到哪里都是一样……
  “你甘心于此?为何?”顾九不解地问道。
  男子微微扬起薄唇,道:“我妻儿俱已不在……便是心无可念。”
  心无可念,便安心受制于人吗?顾九自是不懂这人的想法,于她来说是荒谬的,只因心无可念就可以双手奉上自由?
  大千世界,渺渺苍穹,天下之大,值得心动的东西那么多,为什么会因为一夕的心无可念,就将自己困于命运?走不出过往,也迈步向未来?
  这样的人生又何其悲悯,若是她,她做不到。
  爱情可贵,生命可贵,而灵魂是自由的,爱情不是灵魂的坟墓,爱若成坟,弃之不惜……
  若是她绝不愿意看到一个为了她连灵魂都没有的男子,她若爱他,他若真的怜她,更当好好活着……
  顾九不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偏执的想,只因为心中痛甚,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为谁所痛……
  顾九突然跪在周子谦面前。
  “先生,请容我拜你为师。”
  周子谦震了一瞬,以诧异的目光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蒙面女子。
  他知道初夏正午的地面有多么热烫,只是他不禁审视起这女子来找他的理由,还有这个女子的身份起来。
  “你是月姑娘,或者……孤夫人?”周子谦柔声问道,人已从凉席上起身朝顾九走去,将她扶起。
  顾九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周子谦怔动一瞬,笑了笑,并未接话,而是一句话说出了顾九的心思:“你想离开这里?”
  顾九震了一瞬,没有想到他能一语点破她的心思,她又跪地道:“求先生成全。”
  周子谦这次没有立即去扶她,眉头微微凝起,许久才说道:“起来再说。”
  顾九从地上起身,被他引着坐到凉席上,他问道:“要喝茶吗?”
  顾九摇摇头。
  周子谦还是拿来一个大碗给顾九奉上了,还不忘解释道:“这里来的人不多,没有安置茶杯,只有碗,放心吧我盛菜用的,洗的很干净。”
  他将茶水奉上,顾九却是端起,撩起面纱微微抿了一小口。
  “姑娘想拜我为师,为何?”
  他不提送她出去的事情,却是聊起了“拜师”一事。
  顾九先前的惶恐不安还有失落无助之感,因他这一句散去了不少,她就知道,当他开口对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个不一般的人。
  “因为我想离开这里。”顾九沉声答道。
  “为什么?”周子谦问道。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离开……”顾九低着头,咬着唇答道。
  见她极其隐忍的模样,周子谦眉目一黯,摇头柔声道:“姑娘请回吧。”
  “先生!”顾九茫然的抬头,伸手想要抓住面前人的胳膊,手中一空,就如同一阵风掠过指尖。
  “姑娘他日若还能见到我,不妨再同我说也不迟。”
  周子谦从凉席上起身,朝着凉亭后的一间竹舍里走去。
  顾九愣了片刻,听到了竹门关上的声音。
  顾九一路失神的回去,已不复当初的心情,她褪尽衣衫再度进池子里,水只剩下浅浅的温意,洗了一会儿,就听到房门外的解锁声,接着门被推开了。
  ——
  昏暗的牢房里,混合着屎尿的熏臭味,姚府的女眷与男人们分开,姚家的小姐与夫人关在一处,老爷关在令一处。
  一群丫鬟们关在牢房的一间大房里,呜咽之声遍布,从她们进来,就没有停歇过,偶尔传来天牢内几声沙哑的低吼:“别吵了!”
  有的出自牢头之口,有的是从不远处的牢房里飘来的。或许是关在这里已许久的犯人……
  丫鬟们相好的与婆子们搂抱在一处,互相安慰着。
  红绫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头深埋在膝盖上,低垂的面上却是沉静,不悲不喜。
  听到有解开铁链的声音,这时候有数十个牢头进来了。
  几个丫鬟婆子们忙抬眼望向那些牢头。
  前几个牢头面上带着猥琐的笑,在用北地的方言交流着。
  “玩几个也没事吧,反正也是要死了的,不如让弟兄们乐呵乐呵。”身材矮小的牢头勾唇猥琐的笑朝着另一个高个子的牢头说道。
  “他娘的这姚家的姑娘们长的这不错,还没尝过男人吧?”那高个的男人摸着下巴的手往最近的一个丫鬟的下巴摸去。
  那丫鬟骇了一跳,惨白着脸猛地往后退,其他丫鬟们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连后退。
  红绫就在蹲在墙角,这会儿都朝她这方缩过来,顿觉一股燥热,方才也听到那两个牢头的交谈,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红绫身子不由自主的往里头再缩了缩。
  如今都是无暇他顾,这个时候,这些丫鬟婆子也是自顾自的乱奔。
  “都别跑嘛,玩玩而已。”那牢头们说道。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丫鬟们往墙里头更缩了些。
  那些男人们胆大的都涌了进来,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些事,可是哪里曾见到这么多的貌美姑娘一下子齐聚一室的。
  不一会儿丫鬟们开始乱串起来,那高个儿的和矮个的随手抓了两个,喊了一声:“兄弟们再不抢就只剩下婆子了!啊哈哈……”
  这句话果然很奏效,一说都起哄往里头走去。
  红袖和那红绡已被那高个儿的抱住往牢房外走了出去,二人一个劲儿的挣扎着。
  “哥哥,饶命,哥哥饶命,奴家给你磕头。”红袖满眼泪花的说道。
  那高个儿男子眉头一挑,唇边勾起,大笑道:“这小嘴儿,还没玩你,就开始叫‘哥哥’了。”
  说着又望她身上捏了捏,道:“倒是个好玩生养的货。”
  说着那红袖已是泪如雨下,身子颤抖不已。
  红绡厌恶地看了一眼那男子,一口咬在了那男子环住他的手。
  “臭娘们!”那高个子男人,一把甩看红绡,用力生猛红绡的头就撞在了墙上。
  那男人冷笑,一把抓住红绡的脑袋,冷笑道:“想死?死了也逃不开玩弄的命!我们要你身体,管你死活!先给你时间清醒一会儿,等会好好伺候你大爷!”
  那高个子踹了一脚红绡,懒着早已瘫软成泥的红袖朝一边走去。
  他伸手一扯,便扯开怀中女子的衣服。
  “还是你乖……”那男子说了一句,便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牢房里,丫鬟都被扯了出去,只剩下五六个婆子。
  后头的两个牢头看了一眼,心中不甚烦躁。
  “婆子就婆子吧,玩弄了,赏给犯人!”
  那婆子们一听,晚节难保,心中不甚哀怨,正当哭天叫地时候,一个婆子看到缩到一角落的红绫。
  “这,这里还有一个姑娘……”那婆子说道。
  红绫心中悲恸,哀莫大于心死。
  那两个牢头相识一眼,眼前一亮。
  “看身形是个绝色。”一个牢头赞叹了一句。
  “不错。”令一个摸着下巴说道。
  那二人朝着牢房里的红绫走去,几个婆子让开身子,心道:还好逃过一劫。
  这时候正巧听到门口一声通传:“别大人到。”
  众玩乐的牢头惊了一瞬,却没有停下来,因为这样的事情被别大人看见也不止一两次了,那别大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别大人斜睨了一眼这靡乱场景,果真没有说一句,朝天牢深处走去。
  众牢头都知道他是来看天牢内的一个犯人的,那犯人抓进来已经好些年了,别大人三年前上任的时候更不用说,那犯人比他们来的都要早。
  黑袍人从牢房的走道处走过,黑色的斗篷吹拂着,他从怀中拿出一条白色的帕子掩住鼻子,显然不喜欢这种靡乱又肮脏的气味。
  他快步走过,突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声音。
  “你们再上前一步,这簪子就会刺入我的喉咙。”
  这声音冷静,从容,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威慑力。
  别韫清步履一滞,幽冷的目从这方望去,落在红绫的脸上,眸光一亮又一黯。
  只是片刻间他已然迈开步伐朝那牢房里走去。
  那两个牢头见是别大人来了,忙低头行礼。
  别韫清一挥手那两个牢头颇不甘心的相视一望后退下。
  红绫靠着墙的身子在两个牢头走后垮下来。
  别韫清接下斗篷披在了红绫身上,红绫不可抑制的一颤,又警惕的望向这个高大,相貌平平,一双眼却睿智温和的男子,这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红绫后,对身后的一名属下挥挥手。
  柔和的声音自天牢响起,与这里的靡乱极不相符。
  “这姑娘我带走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那男人说完后,看也未看那牢头和红绫一眼。
  红绫被他的属下扶着走在身后,想要努力挣扎,又想开口大吼。
  那黑袍男子似是察觉到了,驻足,转身。
  “如果你聪明,就知道别乱叫,现今跟我走是最好的,自少我不会像他们那般对你。”
  “我是朝廷抓的犯人……”红绫沙哑地开口道,她不明白来人的意图,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好的意图。
  别韫清勾唇道:“少一个丫鬟不算什么。”
  男人惜字如金,这样的解释已经算是破例了,不过因她长的太像那个人,那个将将上任的“黑袍将军”。若是真能通过这女子查出些什么,到底是对形势有利的,黑衣人微勾唇角,朝天牢外走去。红绫跟在后面,顿然有股身陷算计的自觉,只是她初来京城,又如何会被人瞧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耳边缠绵肮脏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浑身猛打一个寒噤。
  姚家,是真的败了……
  没有多余的情愫,她只感世事造化,不悲不喜,不惊不忧。
  姚家一被抄家,姚思珩和姚思珺这方就接到了消息。
  “哥,我将东西全部都收拾好了,老爷子将所有值钱的都带到京城了,这里剩下的东西将将全部托人当了,我们现在就走,已联系到了西凉的商人他们将我们带到西凉,再去漠北!”姚思珺说道,边说边装着行囊,如此变数,又如何不百感交集。
  靳公子,来生再见了。
  今世她只能随她哥亡命天涯了。
  姚思珩坐在那里没有动,手中把玩着瓶瓶罐罐,这里每一瓶每一罐,她都碰过,都留着她的气息。
  姚思珺回首就瞧见姚思珩傻傻的痴笑:“姚思珩,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再不走来不急了,来抓我们的官兵就要来了,这消息我们得到得快,别人未必慢,或许,或许从轩城府尹的官兵已经出发了!”
  姚思珺放下手中的行囊,一旁的长河忙帮着继续收。
  落日在院子门口唤着:“少爷,重要的东西都装上车了,子时前可以出发。”
  姚思珺将姚思珩面前的那些瓶瓶罐罐装进了行囊中,这时候榻上的男子才有了反应。
  姚思珺吼了一句:“姚思珩,你想死我可不想死!我不管那没良心的爹,可我不想丢下你,你若不走,我就是没有一个亲人了,姚思珩你就想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娘没了,哥也没了?”
  姚思珺说着,小手拍打着姚思珩落下泪来。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烫得他呼吸一窒。
  “妹妹……”他伸手拭去她的泪,“妹妹先行,哥哥还有要事要处理。”
  他早该将她栓在身边,不让她随着他们北上的,倒真是他错了。
  姚思珺不解的凝着姚思珩:“你什么意思?要我一个人走?你要去哪里?”
  她伸手,猛地抓住姚思珩的衣袖。
  “我要去……寻你嫂子……”姚思珩勾唇道,依旧带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却让姚思珺头一次觉得他的认真……。
  “嫂子?”姚思珺努力的回想,她的嫂嫂是谁?姚思珩似乎没有特别喜欢的,倒是儿时的时候和一个丫鬟走的近。
  “红绫?”姚思珺说道,“你要去救她?”
  姚思珩轻不可闻的点点头。
  “可是你救不了的,你自己都救不了!”姚思珺说道,“而且她现在在天牢,是生是死你都不知道!”
  “无论怎样,我会把她带出来的……”
  就在数个时辰前,他想通了,或许他早就想通了……
  人活一世,金银,荣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爱情会有延续,他要和她生儿育女,无论怎样,他要让她成为他的妻……
  “思珺,你和胡大哥的商队走,直接去西凉,我和另一队扮成商人去长安。”他回头吩咐道,“出关后,到祁连等我们,买处宅子住下,若是幸运年关前我就能赶到,若是等我一年还未去,你就找个喜欢你的人嫁了……”
  姚思珩边说着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物,笑道:“好妹妹,这是哥哥给你准备的嫁妆本来是要等你出嫁了给你的。”
  姚思珺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株通体翠红的珊瑚,浮雕着几个童子。
  还不待姚思珺开口说些什么。
  姚思珩已牵过站在一旁的长河道:“你跟着小姐,保护好小姐。”
  “是,是少爷。”长河噗通一声跪地,连磕了三个头,“少爷照顾好自己。”
  “别伤心,或许幸运,过几个月我们就相见了。”
  姚思珺咬着唇道:“哥,你不走我也不走了,我不走!”
  姚思珩眉头一皱:“妹妹,你必须走,你不在乎长河的命了吗?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哥命大,小时候没被爹打死,老天也不会让我这么早死的,祸害遗千年嘛……”
  本是哭着的姚思珺哭的更加厉害了,这个哥哥就只知道气她。
  姚思珺随着胡商们出城了,走蜀地去西凉,而姚思珩跟着商旅带着落日北上了。
  姚思珺在淮南的商铺作坊也有一些,只是姚家的罪太大了,他不敢冒险隐姓埋名去淮南,若是逃亡西凉数年之后,等风头静了,再回来也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洛浮生一连赶了数日跑死了数匹马,到了轩城,冷星舍不得他家阿狂受苦,与洛浮生拉开了距离,只是命属下跟着洛浮生。
  浮生一至轩城便去寻洛战枫。
  棠花园内,当即跪地,朝洛战枫连叩三首。
  连洛战枫自己都有些微讶,本来一肚子骂他的话都往肚子里吞了。
  “杨水心我会娶,我会认真带兵,会听您的话,请您救救姚家……”
  他说完再叩首。
  洛战枫,眉头抖了抖数下,额角的青筋乱跳。
  “姚家救不了。”洛战枫却是强压下心头的火,沉声说道。
  洛浮生再叩首,无奈苦笑:“我做不到,做不到看着她去死,我恨过她,怨过她,可是她要死了,我还是会看不下去,心中没有悸动了,不爱了,却依旧看不想她死,毕竟是生命中曾经鲜活过的一个人,无怨无恨了……只希望她过的好,却不希望她死……。爹,你能懂吗?我内心的挣扎你能懂吗?她偷走了我的三年,她让我错误的爱上她,可我还是不想她死……”
  “这一路从长安,跑死了三匹马,我发疯了的赶路,与其说我怨恨过她,不如说我更恨自己,我错过了,一辈子错过了,我爱的人死了,她死了……我再也回不到十三岁无忧无虑的年纪,我的身后再也没有那么一个尾随着我回家的女孩,我再也感受不到,她跌跌撞撞落入我的世界,或者连她逃我追的那种片刻欢愉也没有了……没有了,一无所有……”
  黑衣少年,抱头痛哭起来……
  “我爱的人死了,我却要她活着,活着才能偿还所有的罪孽……”
  洛战枫从未见过这样的洛浮生,仿佛一头受伤的小狮子,语无伦次的哭诉着。他心中一动,叹了口气,所有的责骂之辞都吞了进去,不再多说些什么。
  “我去赶一份奏折,你就再跑一趟吧……”青年叹了一声,“你还可以去求杨水心……”
  洛浮生没有料到洛战枫会如此快的应下来,他怔了一瞬,猛地再叩一首:“谢父将……”
  ——
  数日后的孤家府宅,顾九想了数日依旧没有想明白,那禁园中的男子是何意?
  这日她又故技重施。
  这一次去,比之上一次稍微好了一点,没有像上次那样,摔得那般惨痛,还走错路。
  她就是寻着这知了声来的,她园子里的知了都被园子里的黑衣卫用什么东西给粘走了,整个园子里静的可怖。
  只有这禁园中的知了吱吱的叫着。
  她翻过院墙就进了禁园,那次和那丫鬟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她就知道院墙那头是禁园。
  园子里除了知了的声音她并未听到别的声音。
  她有些慌张地迈开步子,在园子里转来转去。
  一声竹门的“吱呀”声拉回顾九的思绪。
  周子谦拉开门,就瞧见园中的顾九。
  “姑娘?”他有些讶然,等了数日都不见她的身影,他本以为她不会再来了的,没有想到她还是寻来了。
  “先生。”顾九转身跪地,“先生,我想通了,请您教我武艺。”
  周子谦微愣了片刻,沉声道:“你学武已经迟了,最迟十二岁,你已经十五了吧?”
  顾九勾唇:“我大雍男子十二岁以上征兆入伍,他们习武是不是都迟了?”
  顾九深叩一首:“先生,我不是为了成为大侠,而是想将来保护自己,我不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还未说完,男子的手已经搭在她的手腕上:“你有内力底子,若是勤加练习个三年,一般的人你还是应付的了的。”
  女子一听,游离的目里,眼波竟是一转。
  “谢谢师父。”
  话不待多说先叩三首。
  周子谦怔了片刻,随即无可奈何苦笑:“你起来吧。”
  “我先教你入门剑法十式。”周子谦说道,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枝子递与顾九,这次离她这么近,他颇觉得这女子有些熟悉。
  却不甚在意,将那木枝递与顾九握紧了。
  “你耳力好,竟然能我做什么动作,你只用听的,就能依葫画瓢。”许久周子谦笑道。
  顾九羞赧的挠挠头。
  “我原以为你眼盲,得废些时日,没有想到,你悟性很高,记性也很好。”周子谦擦了一把汗说道,“你可以试着运用内力将前三式打出来。”
  顾九照着周子谦所说的内功心法,将气息调匀,凝于手中树枝,开始将那前三式打出来。
  “气息均匀,莫妄自动念,保持灵台一点清明。”周子谦在一旁提点道。
  许久,男子望了一眼天色,递了一碗水给女子,等女子喝完了,他才说道:“快一个时辰了,你快回去吧。”
  顾九“嗯”了一声,离开了。
  周子谦到底是不担心顾九的,就如同顾九第一次来这里一样,人需要经受磨难,即使他心优她眼盲,却仍想着,这于她不过是一种历练罢了,她的人生还长……
  顾九连着数日故技重施,借用正午沐浴午休的时间来寻周子谦,第十日便学会了入门十式。
  入门十式前三式简单,后面几式渐渐复杂,有时候一天便只成一式。
  长安城中正在传,璃王大审姚氏案件的时候,顾九已在将剑法入门十式融会贯通了。
  那十式剑法,轻盈婉转,运气间能以柔克刚,打出极好的效果,周子谦说日后她能将这十式融会贯通,对付一般人或者底流剑士还是没问题的,只是女子力气终究不如男子,若遇莽汉还有武功高强者,便只能智取了。
  “月儿。”周子谦递与顾九一条崭新的毛巾。
  “师父。”坐在凉亭里的顾九轻唤一声,接过毛巾,没有立即擦汗,而是揉了揉酸胀的肩膀。
  “月儿,为师入门十式已授完,现在月儿能否告之为师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周子谦柔声说道。
  清风拂面,带来些许树叶与泥土的清香,老树上的知了依旧吱吱的叫着,并不烦躁,却有些惬意。
  “因为一个人……”顾九说道,低下头去,半月不喝药了,她粗嘎的声音渐渐消退,慢慢地让人能接受了些。
  周子谦诧异了一瞬,没有开口打断她,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她再度开口。
  “或许是梦中的人,或许是现实中的他……不知道,也许是被困在这里太久,又或许是太想听听屋子外街市的喧嚣,小贩的叫卖,看看市井茶肆了……每当我闭眼就能看到,一个白衣的少年,我看不清他的容貌,却能听到他吹奏的笛音,闻到他身上浅浅淡淡的草药味和茶香味……”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最后一语,化作一声呜咽,女子苍白的手捂住唇,泪如雨般滚下。
  她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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