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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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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大失所望,她可是将所有希望放在杨水心给她配的药丸上的。
这药丸若是无效,她便是性命有虞啊!
杨水心凝着顾九这般苦色,不解道:“小公子,你这到底是缠上了什么人要你这般苦恼?”
顾九摇摇头,忙道:“不,不碍事,不过是个不知名姓,无足挂齿的路人丙罢了!”
远在长安的孤苏郁连打两个喷嚏。
杨水心皱起秀眉,也不再多问,方道:“这药你今日便用,过三日来告诉我效果便是。”
“好的,那么予阡就先告辞。”
——
长安城落着厚厚的积雪,整个皇城一片银装素裹。
城门口的守卫冻的发僵,寒风呼啸着,白日里城门的篝火也不曾熄灭,正门口有几个士兵将油再浇了半到一堆干木柴上,又生起一堆。
有几个新兵在闲聊。
“我倒是情愿去南方打仗,还能立功,这他娘的长安城也太冷了!”一个士兵道。
“别人还觉得你天子脚下、月俸高,人家上阵杀敌的不叫惨,你还在这里喊冷。”另一个士兵道,说着话上下牙齿打着架,“不过话说回来,这他娘的可真冷!”
这时候一个老守卫走来呵斥了一声:“谁允许你们交头接耳了?”
那老守卫踹了他们一脚,方再道:“这样的冬季算啥?禀得元年的冬天才叫惨呢!”
那老守卫苍老的目一扫长安城城楼下一望无垠的雪。
“那年像你们这么大的新兵都不知死了几多……”那老守卫一句话没说完,脸部就抽起筋来,他伸手解下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酒,方觉得好受了些。
老守卫走后。
那两个新兵“切”了一声,齐声道了句:“酒鬼!”。
长安城内一处府宅内。
一身黑袍的男子横躺在榻上,头发湿漉漉的,身前的暖炉烧得正旺,原是刚刚沐了浴。
黑色的锦袍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肌肤。
青丝上的水一滴一滴的滴露在面前的火炉里,他一手拿着一沓纸,一手将那纸一张一张的扔进火炉里。
榻旁立着一位青衫人,正是韩溪。
“找到我说的那个姑娘没有?”榻上的男子问道,指尖一滞。
韩溪自是知晓主子说的是谁,主子可是将那姑娘的画像画好了交与他,还告诉他那姑娘服用了主子特制的“露凝香”。
韩溪走上前去,躬身作揖道:“回主子,璃王回京的队伍里没有主子要找的人。”
孤苏郁怔了片刻,良久才沉声道:“继续找。”
“是。”韩溪眉头凝起,想到了什么,继而道,“主子,有没有一个可能。”
韩溪顿住,抬头望向孤苏郁。
“说下去。”孤苏郁抬眼望着他。
“若是那姑娘本是江南人,只不过与璃王是旧时,救了璃王而已?”韩溪说道低下头去。
孤苏郁将手中还剩下的一沓纸放下,托着腮回想起那一日的种种。
那个女人不是随着璃王一路的,若是她是璃王的人得到消息赶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还有她的称呼,她对桓青衣所用的称呼——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带你家主子离开!”
你家主子……
她不是璃王的人!
即是如此,事情便容易许多!只要她不是璃王的人,就足够了!
“加派人手,在江南寻找!”黑袍男子沉声说道,他说过,吃了他的药丸,无论她在哪里,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上,他都能找到她的。
“是,主子。”韩溪低头道,抬眼时又瞧了一眼主子手边的药碗,又难免多嘴道,“主子药记得喝。”
“嗯。”榻上人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自与桓青衣一战他伤得不轻,这一晃许久都未恢复。
——
长安城另一处府宅。
“还没有查到那日刺杀我的是何人吗?咳咳咳……”水蓝色衣衫的少年捂着唇说道。
中年男子在卿泓面前一揖。
“主子,太子的人里面查不到此人,臣猜测此人隐藏了身手。”中年男子答道。
“那哥哥营救我的‘少年’?”
中年人摇头。
“咳咳咳……”卿泓又咳嗽一阵。
“主子,您没事吧,臣再传药吧。”中年不安的问道。
“不碍事,只是染了风寒罢了,你且先将青衣照顾好。”卿泓吩咐道,绝美的凤眸黯淡下来,若是卿瀚身边有能与桓青衣打成平手的高手,当是师承何人呢?
“且慢!”
那中年止住步伐,方恭敬的面向卿泓:“主子还有何事?”
“命桓青衣务必在伤好后将那日的一招一式全部绘下。”
那中年骇了一下,颔首。
那黑衣人心思复杂,既不像完全帮着太子,又看不出到底属于哪一边,这样复杂的人不明势力,将来必成隐患,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
江南,轩城。
初五之后,街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小贩开始摆摊设点。
顾九坐着卫箕的车,倒是先去了一品楼。
入了一品楼直入天字三号房。
“如何?”杨水心边给顾九斟茶边问道。
“淡了,倒是没消!”顾九回道。
杨水心掩着袖子笑了笑。
顾九凝着眉狐疑的望着她,见她面露得意之色,颇有些不解。
“姑娘是何意?”
杨水心笑意更浓了些。
“我倒是觉得很有成就感的,这香丸能被我淡去一半的香味倒是我的本事,可是我那‘去香丸’你也万不能再服用了。”她道。
“不能再服用了?”顾九愈发不理解了。
“就是说这‘去香丸’有利有弊,若是服用多次,这香味又会回来的。”她解释道。
顾九表示她要抓狂。按这么说这香还得跟着她一生了?
顾九很是失落的从天字三号房走出来,一路低垂着头,路过诗阁,听到里头有人在谈论“璃王归政”之事。
她心一紧,当即靠得更近了些,想听歌真切。
站了许久,她已大致知晓,璃王上奏圣听请旨科举复辟!
璃王卿泓,她是心底希望他能成为这普天之下的王,至少他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人,与那些世族皇族贵族不同……
她转过身来,低头走了数步,就撞在了一人身上。
“公子,我说你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这撞了我还好,若是撞了我家……”
落日揉了揉被顾九撞痛的脑袋吼道,刚抬眼就傻了眼。
顾九抬起头,就瞧见落日还有他身后的……
“是你……”姚思珩凝着顾九,眉头深深凝起,“你是那个小娘子?”
顾九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她想起一句话: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姚思珺不是说她哥眉头忙得像条狗一样,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吗?怎地出现在这里?
顾九忙低下头,装作不认识:“公子,你认错人了……”
说着顾九就要离开。
“九爷,你走这么快作甚么?”这时候一身男装的姚思珺从天字二号房里走出。
顾九的脸色随即更难看了些。
“姚思珺,你是何意?”顾九回头道。
“原来真的是你!你可不知,我命人找你找了你多久,小娘子,你这些日子都住在哪里,怎么穿着男装出来啊,祝贺大过年的有没有人给你发红包……”姚思珩在完全确定了顾九的身份后,那嘴就像开闸的水龙头似的,再也止不住了。
“停、停、停!姚思珩,你若再不住嘴休怪我将你一巴掌打到墙上,抠也抠不下来!”顾九急红了眼,厉声道。
“噗……”姚思珺没给忍住笑了出声。
她伸手,拉过她哥,又朝顾九道:“九爷,我有事同你商量。”
“九爷我没兴趣。”顾九表示她今天的心情指数极低,先是得知身上这香去不了,后是遇到这两兄妹。
不过,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姚思珩不像是姚家的人,真不知道有没有人和她一样的想法。
“九爷这可是关于你们坊的事情,我和我哥可不能在这外面站就了,九爷若是有意就随我兄妹二人进去,若是无意请便!”姚思珺一把拽过她哥进了天子二号房。
“诶!小娘子!”姚思珩唤了一声。
顾九哪里管他这声猪嚎,只在脑海里过着方才姚思珺的话。
“且慢,我随你进去!”顾九沉声道,进了天字二号房。
姚思珺命落日给顾九看了茶,便将落日遣了出去。
顾九接过,放在了一边,坐了一会儿顿觉脸颊似火烧一般,偏头以冷凌的目光狠狠的剜了一眼姚思珩。
“姚思珺,说出你心中的想法。”顾九说道。
姚思珺一愣,微眯了眼道:“既然九爷能这么说便是猜到了我的想法,不若九爷说来听听?”
顾九愣了一下,方捧起热茶杯,她只是捧着,并不饮用。
“姚思珺,你叫我进来,不是想将布匹卖给我?我可以考虑答应,但是你得告诉我你要的好处,还有,你不怕姚老爷发现么?”
顾九淡淡道。
姚思珺愣了片刻,瞳孔微缩。
“九爷果真是九爷,我姚思珺虽不待见你,但九爷确实与其他女子不同,即是如此我姚思珺就说明白了,这合作,你到底答不答应了?”姚思珺从座椅上站起踱步走到窗台前。
顾九放下手中的茶杯,也从座椅上站起,朝着姚思珺淡淡道:“你能做得了主?”
姚思珺怔了下,道:“我做不了主,他可是做得了主的。”她如葱的白皙的手指指向姚思珩。
顾九眉头抖了抖,望向姚思珩又望了眼姚思珺,扶额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便是你们二人。。。。。。”
“诶!我说你别把我和他说一路刑部,怎么样我都比他可靠。”姚思珺说道。
顾九揉了揉发昏的脑袋,复看向姚思珩。
“姚公子,你是何意,我若找你购置布匹,你能卖给我?”顾九问道。
姚思珩一理衣袍道:“当然可以,不光是正品,而且不会惹人怀疑,请九爷放心。”
顾九被他突然的正儿八经模样弄得怔住。
“怎讲?”
“若是九爷肯合作,我日后给你发的货,一看不出是姚家产的,又不会比九爷你要的差,若是经人查起,也是从淮南来的货,不会是轩城。。。。。。”姚思珩凑近了些,轻声道。
顾九眸子一眯,好你个姚思珩,看似这般痴傻,可是一点都不愚不笨。倒是还能做出些儿子算计着老子的事情。。。。。。
“我很奇怪,你兄妹二人到底是姚家的儿女,为何处处想着和姚家作对?”顾九问道。
到底是姚思珺反应更激烈。
“哼!我就不妨说句让九爷笑话的,若是日后姚家让大夫人肚子里的种得了去,便是我兄妹二人饿死街头!”姚思珺说道。
“怀上了?”顾九愣了片刻,这一个多月,姚大夫人在古代这么高的岁数还能怀上!真是让她感慨的!
“哼!如今那姚元长可是把她那宝贝夫人当个菩萨似的供着呢!”姚思珺道,“想当年我娘。。。。。。”
顾九正竖起耳朵来听,方见姚思珺顿然止住,复望向姚思珩一脸惨白。
她难免震了一下,以姚思珩的性子绝不会有这种表情,当是什么对他打击极深的事情。
且听男子抬首朝她道:“总之九爷只消与我合作,我赚你钱财,便是送你最好的货,还请九爷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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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耳珰定情
顾九突然觉得姚思珩叫她“九爷”她听着很不习惯起来。她也突然觉得那个傻里傻气,单单蠢蠢的姚思珩不是不好……
“我可以把钱给你赚,但你要给我最好的货,若经查起,来路也更要是正当的,若是出了事儿,我难保不会透露出你二人的底细。”顾九道,她绝不承认她是君子,这只是一场关于利益的交易,从一开始便没有人世君子,而这一场交易她的风险并不大,所以她答应了这场交易。
“这么说我兄妹二人与九爷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姚思珺凑近些道。
顾九怔了下道:“我实话实说和别人做生意合伙,我不觉得什么,和你二人做生意我倒是有些狼狈为奸的感觉,九爷我不是君子,也会小人之行径,只是我要在乎的可不止我一个,还有毓秀坊二十多人的饭碗,所以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顾予阡,你要弄清楚如今不是光我们求你做生意,你去问问着轩城还有谁敢卖布给你?”姚思珺一拍桌子道,“难道你不知道若是让姚元长知晓我们卖布匹给你了,我爹定是让我哥查账插手的机会都不给,定要将我与我哥打的半死,你以为我们跟你做生意没有担风险?我们也是提着脑袋,提心吊胆的和你谈这事,姚元长偏心,也不怪我兄妹二人狠心托他后腿,若是日后姚夫人得主事,我与我哥在家里每半点地位,饿死街头都是轻的!”
“可怜我哥日日卖命天南地北的给他跑路,到时候功劳成果都叫那夫人的奶娃娃得了去,这生女还好,若是生男,姚家庶子便是空气了!”姚思珺似乎是在气头上,一连串的说了一大通。
顾九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怪这里男人三妻四妾,便多了这么多无辜儿女。
“姚姑娘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顾予阡若是一门心思想同你做生意,便绝对不会还没开始合作便将你拉下水,我说过只要你的货来路正当,别人查不出来,便无事,我也绝不会没事找事的揭你的底。”她说道。
好半晌一直坐在那里的姚思珩开口道:
“九爷,货物我会分七日在晚上亥时的时候命人运到‘毓秀坊’,只是请九爷先付银子,不瞒九爷,思珩现今急需用钱。”
顾九愣了会儿,凝着姚思珩,目光有些复杂,方道:“可以,明日我便命小厮将银子兑换了银票,送来这里。不过,姚公子,你我立字为证。”
“九爷谨慎入微,姚某自当配合,他日姚某能在这一方有立足之地,也是托九爷的福,九爷今日相助之恩,姚某与舍妹当是永生难忘!”
他话音刚落顾九又怔动了片刻,点点头望向姚思珺道:“你哥比你说话好听。”
要姚思珺“哼”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顾九却是勾唇笑了笑,朝着姚思珩道:“姚公子多礼了,九爷也不过是想多赚些银子而已,姚老爷断我后路,想逼死我‘毓秀坊’,姚公子能在‘雪中送炭’让我始料未及。若是能和姚公子合作,倒是一件乐意的事……”
姚思珩身形一颤,清秀的眉目里闪过一丝阴沉,他凝着顾九道:“看来九爷是真想斗垮姚家,不知有无华胥楼主的意思?”
顾九震了一下,美目微微眯起,瞳孔一缩,极力的判断着姚思珩此话的深意。若是这一切只是这兄妹二人设的一个圈套,今日请她来,不过是想将她的心思“一网打尽”?
姚思珩轻不可闻的笑了:“九爷不必害怕,这里都是我的人,只是九爷我要告诉你,我和你目的相同。”
目的相同?
“你想斗垮姚家?”顾九不可确定的问道。
“不是我想斗垮姚家,而是我不得已自立门户!”姚思珩道,“姚元长从来没有把我当他亲生儿子,正如思珺所说,若是姚元长一死,姚夫人腹中骨血继承家业,便是我与思珺被赶出姚府饿死街头!”
“正是如此,我巴不得姚家早些垮!垮了我和我哥正大光明的去淮南安身立命。”姚思珺上前道。
顾九眉头一拧,听姚思珺这么说,姚思珩的主要势力在淮南?
“但愿如此。银票明日我会命小厮送来,今日相会之事予阡也绝不对外人提起!”顾九说道,朝他二人微微躬身后离去。
一品楼下。
“九爷,怎么去了那么久?”卫箕挠着脑袋道。
“遇上些事儿。”顾九道,“去毓秀坊吧。”
银票次日顾九便命赭石送了去,落日收了钱递与赭石一个信封。
赭石揣回坊里,当即交给顾九,顾九看了下才知道这是姚思珩留给她的新地址。
姚思珩到底是个谨慎的,天字二号房呆了数日便全撤了,再换一个新地儿,就算是被人撞见了,别人也不好查不好问了。
当日亥时的时候姚思珩便送了一马车的货来,来人同顾九说这一批货会一个月内断断续续的送完,若是来得太频繁了,以免人生疑,便小批量分多次送。
顾九瞧了布匹,倒是的确比坊里原来用的布匹还要好,签了单,同那人道:“告诉你主子我很满意,若是想将生意做长远,便做得更好更安全些。”
“是,九爷。”
那人退下后,苏娘忙上前来。
“九爷,您招工的告示我已命赭石他们贴在了门口。估摸着不几日就有人来了。”苏娘道,又瞥了一眼躺在顾九房里的布样,疑惑道,“九爷,您这布匹到底是找哪家买的?”
顾九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苏娘,这些事你也别管,只要坊里有布营生便是了。”
“是,九爷。”苏娘低下头,便也不再说了,“那九爷我去忙了,这几天坊里来的人愈来愈多了。”
顾九点了点头。生意想要日渐做大,不招兵买马是不行的。
她拿起桌上的毛笔,继续着昨日未完的画稿,她熟读历史个朝服饰,便是能设计出诸多种类的服装来。
良久,她突然驻笔,想起那日华衣阁前的慕华胥,到底他帮着她,她只是随口说了“专利”二字,他便是记住了。有慕舫给她设专利,便也无人再敢未经她的允许盗用她的图样了。而她也是厌烦了这种事情,若是再有严惩不解……!
“九爷。”
正当这时候朱红再外边换了一声。
“何事?”房内的顾九应答=了一声。
朱红站在外边发难了,道了句:“九爷你出来下吧,坊里来人了,要见九爷。”
顾九从房里出来,凝着朱红通红的小脸,到底也没有了往日里再见她的躲闪。
“是赵家的,赵夫人。”朱红答道。
“哦?她还敢来?”顾九说道,快步朝前堂走去。
方一踏入前堂门,便被满屋子的礼品唬了一跳。
“我的九爷啊。”赵夫人同几个夫人扑了过来。
顾九身子一侧,避开了她们的碰触。
“赵夫人有何指教?”顾九冷声道。
“九爷啊,以前是我的错,有眼不识泰山,请九爷大人有大量,还有赵家不是有意不卖九爷布匹的,您不知啊这赵家的大部分都在小叔子手上,我相公也只不过得了部分而已,他手下产的那低质绢布,九爷您也看不上啊,是不?”赵夫人边说边哀嚎着,“哎呀九爷,您就大人有大量,以往是我不对,这离了九爷家的衣服,我还能去买哪家的?哪家的都没有九爷家的好啊!”
顾九轻轻的抬起手扯掉女人握着她衣服的手。
“赭石,送客!”顾九冷声一唤,“这些东西都给我搬出去。”
赵夫人骇了一跳,凝着顾九道:“你,你什么意思?”她放下了脸面来赔罪,“他”倒是不乐意了?
顾九走近了些,凝着那女人道:“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有些事情你做过了,再我这儿便是没有回头路。赵夫人心里是如何想的夫人心里清楚,不要把九爷我当作呆瓜木鱼!”
赵氏骇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了数步。
苏娘去了集市,毓秀坊剩下的几个都是心软嘴软的,赭石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要他怎么“轰”。
“赵夫人请回吧,九爷不高兴了。”支支吾吾地说了这么一句。
哪里晓得赵氏气在头上,回了一句:“他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赭石,把她们的东西都搬出去!”顾九这么一说,赭石与坊里的几个小厮动起手来。
顾九盯着妇人,如赵氏这种人太多了,只是她不相信赵氏会这么好心来讨好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赵氏与那毕氏交好,毕氏与那姚夫人家是亲戚,说到底,人家怎么也不会同她这个外人更亲些,这里面的计较恐怕只有赵氏自己知晓。
“赵夫人,寒坊庙小供不起大佛,请赵夫人自便!”顾九再道。
“你——”赵氏指着顾九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只好悻悻地带着自己送来的东西打道回府。
“赵夫人慢走!”顾九淡淡道。
有客人朝着她行礼作揖,她也回了礼。
她抬步欲要离开的时候,那人却走近了些。
“九爷吉祥,我自数月前就开始关注毓秀坊了,在轩城呆了三年还是只有九爷的衣服最好,只是苦于再过不久我家少爷就去长安了,便是麻烦九爷给我家少爷多做几件,过几日我便来取。”一个小厮朝顾九一作揖后说道。
他说的太快,顾九没有听仔细,却大致知晓他的意思。
“好的,你家少爷的我会让绣娘们先做的,还祝你家少爷新年吉祥,一路顺风。”
“谢九爷。”那人道了谢,笑的有些羞赧,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不像南方人士。
顾九并没有在意只是微微颔首后离开了。
上元是顾九的生日,再此之前她没有像任何人透露过。
这日,顾九想早些回梅花庐的,回去后到厨房里下一碗长寿面,可是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卫箕的马车。
她游离的目一扫华灯初上的街市,元宵佳节,灯火繁簇,轩城里也是有名的花灯节。
正当她一脚踏下毓秀坊的石阶,视线内闪出一个白色的身影,修竹俊逸,是昨日夜里她亲手交给他的新衣。
他带着元宵节时兴的面具,一头青丝随意的绾起。
他朝她走来,待到近时,缓缓地朝她伸出一手。
见她没有立即伸出手去,少年怔动了一下,解释道:“我带你去花灯街。”
温濡的声音至耳畔传来,她心中悸动,朝他伸出手。
寡月握住她的手,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靛青色的面具,递与顾九。
顾九接过怔动了一下。
“等等,我和你换换,白的给我,靛青色的给你。”她道。
那人怔了一下,却是很配合的取下脸上的白色面具。
“是我。”那人柔声再道。
绝美的凤眸露出,一瞬的潋滟之光让顾九心跳加快。顾九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着白衣带这靛青色的,我着靛青色的衣袍带着这白色的,会更好看些。”
寡月怔了怔,倒是他多想了,他笑了笑,将他带过的白色面具带到顾九脸上,又将靛青色的带到自己脸上。
“我们走吧。”顾九唤了一声,她没有想到他会来找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生日还能同他一起过。
花灯街上,各色的灯笼看得人花眼。
花灯街上,多是富人们为了炫富而亮出的花灯,花灯之数量庞大,种类繁复。
每一个处灯展区都会站着那家花灯主的家仆。
江南之富人多雅趣,会将谜语或者对子写到花灯上,若是答出或者对出者便能得到灯盏。
“哇,这一盏是哪家的好漂亮……”
这时候众人的目光被一盏巨大的宫灯样式的花灯吸引过去。
“是沉香木的,这么厚的沉香雕架,当是价值不菲。”有人摸着下巴叹道。
“不光如此,听人说灯面是子衿公子亲手绘制的,整个沉香雕都是出自他手。”有一人道。
这时候人群之中出现数个人,身形稍矮带着面具。
“让开!我们家少爷要买这盏灯!”
许是直觉,顾九觉得这为首的两位女子是女扮男装,看着倒是觉得有些熟悉之感。
“我家少爷出五十两银子买你这盏灯!”那带着面具的“小厮”说道。
顾九勾了勾唇角,拉了拉寡月的手,道:“走吧,倒是可惜了好好的一盏灯要被铜臭污染了……”
她的话让寡月震了下,本来想离开的,却因她这么一句迈不开步子。
他方顿了一下,就听得身后那花灯主说道。
“公子,这盏灯子衿公子说了不卖。”那少年倒是温濡的答道。
这一瞬连走了数步的顾九都折回来,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少年脸上,想起是那日在毓秀坊与她搭话的少年,他说他家少爷要离开轩城去京城了?就是那位子衿公子?
寡月见顾九折回来,眉头微微皱起后又舒展开来,他竟是一把拉起顾九的手,朝人群中走去。
“你什么意思?不卖?”那女扮男装的小厮大声说道,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且听那少年笑道:“公子稍安勿躁,我家公子说了,灯赠有缘人,能答出题者便是有缘人。”
此话一出倒是无数人眼前一亮,这也是灯界不成文的规矩。
“好!你且出题!”那“小厮”口中的“少爷”上前一步道。
顾九动了动耳朵,这声音她如何不知。
姚玮瑢!
姚家的嫡小姐倒是恢复的快,时隔数日便又来大街上嚣张了。
顾九还真压不下这口气,她倒是一把反握住寡月的手,拉住他,化被动为主动。
寡月愣了一下,没料到顾九会突然如此,“腾”的一下面具下的火烧了起来。
即使羞赧,他也不会不知那少爷打扮的人是姚家女。他似乎懂了顾九的意思……
“灯主,这人人都有机会吗?”顾九问向那少年。
少年勾唇温婉一笑:“当然。”
“好,我要加入。”顾九又一把拉过身旁的寡月,“还有他。”
“我们俩是一起的。”
这句话一出又要某些人红了脸。
一起的……
听着心里,无比温暖。
“公子,当然可以,你二人若能答出这两题,这盏灯笼便是二位公子的。”少年继续道。
“磨磨唧唧的烦不烦啊,出题吧!”那方那“少爷”说道。
书生气的少年,继续笑了笑道:“那我便开始了,首先说好两道都是对子,要对的又快又好又工整才算赢。”
那少年说道,转身在那灯面上取下第一张纸。
“此题的上句是:天若有情天亦老。”少年念道。
顾九正欲脱口而出:“人间正道是沧桑”的时候。
耳旁传来白衣少年温濡却夹杂着丝丝沉郁的声音:“月如无恨月长圆……”
众人高叫着“好!”
而顾九却是心中顿生一股酸涩感,月如无恨月长圆……他是在说自己吗?她一瞬间想到他凄迷的身世,少年的劫难,是要经历多少才能说出这么一句。
那方,姚玮瑢主仆几个气得直跺脚,连支支吾吾去对下句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从一旁高楼里跑来一个小厮,在出题的少年那里耳语数句。
出题少年笑道:“我家公子说了,这位公子的对句工整,是正解,这一题便是这位公子答对了。”
姚玮瑢气得直跺脚,本来这一句也不算特别难,若是能给她一点时间她便能成,可是奈何这人太快,太快了,她不禁多看了寡月一眼,总觉得这股出尘脱俗里透着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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