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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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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之和小易没有理会,只是一旁的几个中年人忙着搭讪,“你们是哪里的商人?卖得些儿什么?”
那年长的商队管事笑道:“你燕北来的,天南地北的做些儿买卖。”
那几个中年人一听是“天南地北”的跑过的,不禁来了些许兴趣。又问道:“那都是做什么买卖?”
那年长者似有不耐之色,却是笑道:“什么都做过,什么都卖过,茶叶丝绸,食物特产,柴米油盐,玉石器皿……”
小易本是漫不经心地瞧着天色如今听这长者说去不由朝他瞧过去,末了竟是跳下马朝那长者走去。
“你行南走北,那一定见过很多东西,你说你也经营玉石器皿,后生倒是有一事请指教。”小易朝那长者说道。
小易如此一说众人都朝他望了过来。
小易将漠之招来,让漠之取出他脖子上的玉佩。
“那么,你可曾见过这块玉佩出自何人之手?”小易将那玉佩递与长者。
长者笑着接过拿过来一看,末了,却是手一抖,神情陡变……
他表现的并不明显,小易却是瞧出了他的异样,只是问道:“如何?”
长者凝了小易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漠之身上。沙哑地问道:“这玉佩可是你的?”
漠之点点头,大声道:“随身携带之物!”
长者又讶了一下,许久才同他二人道:“二位随我到车中一谈吧。”
小易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那几个赶路的中年人却抢了先:“快些儿吧!我们正等着赶路呢!”
长者笑着赔笑,“等仆从们将前头的大车推出去就可以走了,各位见谅。”
小易与漠之拿着行李跟着长者进了后头的一辆大马车。
“老先生可是见过我这玉佩?”漠之问道。
“见过,当然见过。”那长者眸光闪烁的望了小易一眼,又朝漠之道,“我原来的老主子有七个儿子,老主子原配生的长子和幺子,可是十年前一场混乱幺子走丢了,至今未寻到呢……”
小易听得出这长者有意隐瞒了他主子的身份,但他所说的和漠之有印象的地方有些是吻合的,时间大致是对的,而且漠之记得他有个大哥的。
“你,你……那你认得我吗?”漠之激动不已上前去握着长者的手,“人牙子卖我的时候也说我有三岁,我想我走丢的时候应该是十年前,我记得我有个大哥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有个大哥的,他应该对我很好……”
那长者红了眼眶道:“七少爷你有这块玉佩就错不了了,这玉佩是你娘亲的,你娘亲就叫漠之。”
原来漠之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名字,可笑啊他拿着娘亲的名字用了这么久呢。
“那我,我叫什么?姓什么?”漠之问道。
长者一愣显然有些为难,这为难让小易皱眉,这人不见得是说假话框他们,可能就是不愿意透露家主的名姓,可这点让小易感到不舒服,一个名字罢了为何不愿意透露呢。
倒是漠之苦笑道:“你是怕我是假的吧?可这玉真是我的,我也不知那时候人牙子把我抓去的时候为何没有拿走这块玉,可也是因为这样,这玉也成了唯一能揭开我身世的东西,我便是因这块玉撑到了今天的。罢了,你们不能做主便算了,我同小易哥哥回安陵王府,若是有能做主的来了,你就要他去安陵王府找我。”
“安陵王府?”那长者疑了下。
“就是大雍相府。”小易解释道,他双手举赞同漠之的决定,这事儿还是等能做主的来,他可不想将漠之随便交出去。
“好,小少爷且等着。”那长者说道,竟是没有丝毫想挽留之意。
小易领着漠之出马车,嘀咕了一句:这都什么人啊?真是少爷还这么对待?漠之回去了岂不是要受欺负?罢了,还不若将漠之留在他们府上。
“你在想什么?小易哥哥?”漠之见小易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不禁问道。
“没事,就是在想有某些人什么好隐瞒的?搞得像我们要找他家主子要银子似的,掖着藏着,真是没一丁点意思。”小易说道。
这时候路通了,漠之心里微酸,他也觉得小易说到他心坎上去了,却是笑道:“路通了,咱们回去吧……”
漠之望了眼天际又道:“小易哥若是我哪日回去找我爷娘了?你还会来看我?或者我还能去找你吗?”
“会的,当人会,我会去找你,你也一定能来找我呢。”小易笑道。
“以前我认为是我爷娘大哥不要我了……原来还真是我自个儿走丢的……”漠之无奈一叹,鼻头微酸,想起这些年受的苦,就像泡在酸菜坛子里头般。
等阴寡月与萧时,和礼部的几个大臣,亲自走一趟江南科场后。来接“漠之”的人登门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郎,生的那叫一个相貌堂堂,他一身锦缎,带着一大队人马捧着厚礼而来。
卫箕和小易上前去迎来人,来人说了缘由,小易就回过神来,是来接“漠之”走的。
“公子稍等,我家相爷外出了,如今只有主母在府,主母又有了身孕,我去问问主母意思。”小易忙说道,卫箕看了茶。
那公子笑道:“无妨,在下在此等候。”
如此卫箕斟茶后忙去唤“漠之”,小易去见夫人。
顾九听小易说了事情始末,想了想,再三权衡了一下,还是要苏娘扶她起来,穿好衣衫往正堂这头来了。
将一入正堂就见摆放着的厚礼,她惊讶了下,也不必送这么多礼吧?看来是不是豪商便是高门。
那男子见顾九过来,忙上前见礼:“夫人万福,在下姓颜,是燕地商人,经家仆相告得知贵府上的一名少年有可能是在下的幺弟。”
“公子客气了,我也是才听说了……那公子今日来可是为了接……”顾九这才瞧见“漠之”就在堂前,她也听说了“漠之”本是这人母亲的名讳,便也适时止住。
那公子忙道:“正是,求夫人成全。”
顾九淡淡道:“这个也不是我说了算。”
果然那颜姓公子眉目顿改,“那夫人是说要等丞相大人回来主持?”
顾九眉眼一眯,这人是个世故的,她什么时候表达出等阴寡月回来处理这等事了?倒是他家的就是挑着阴寡月出门的日子前来。
“公子误会了,我是说着一要看他是不是你们颜家的,还要看他愿不愿意。”顾九解释道。
那公子似是恍然大悟般又望向漠之:“夫人无需忧心,方才在下已经检查过了,小……弟脚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是小……是小弟无疑。”
“那么……”顾九望向“漠之”。
“昔日老爷给小……弟取名为颜景。”那公子忙提示道。
顾九才道:“颜景,你愿意同他回去我放你走,这位公子送来的礼都带回去,再要卫箕给你安置一份,是给你的,不是给别人的。”
颜景眼里含着泪水,夫人这是怕他过去了受欺凌才这么说的,也是在同这个也许是他大哥的公子说明,他颜景是有人撑腰的。
而那公子不置可否的轻笑,心里道:倒是个有意思的。
也是这个时候他这个外男才不禁正眼看向这个夫人,讶了一下,竟是和小少爷有些儿像呢,眉眼五六分的像,他也不禁又笑了一下,这世间五六分像的不少,他和那人也就是这小少爷的亲哥哥也是……
“小弟……”他朝着小少爷柔声唤了一句,似是在等他的回答。
过了好半会儿,颜景“噗通”一声跪地:“颜景感谢相爷,夫人,还有相府各个哥哥们的照拂,这恩惠颜景一生铭记,只是颜景在外漂泊十年,终是要回去认祖归宗了……”
说着颜景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再抬眼的时候,似乎大家都是眉眼氤氲了……
“罢了。”那女子轻叹一声,装的冷硬,可微红的眼圈偏不了别人,“便是早些走,天黑了,便不好走了。”
她说着人已离开了正堂。
颜景同那公子出了相府,就上了马车,瞅着颜景那泪眼婆娑的样子,那公子直摇头,说了句奇怪的话:“燕家,没一个像你这样的,不过也好,本公子喜欢……”
过了半个月颜景到了燕地才知晓,他不姓“颜”而是姓“燕”,这人不是他的哥哥,而是哥哥的好友……
而燕北燕氏是燕地贵族,是文帝时期所封的侯爷,也是燕北大将。
他正沉浸在找到哥哥的喜悦中,本以为他可以沉浸在找到亲人的欢乐之中许多年。
他又哪里知晓……燕北燕氏嫡长,他的野心竟是……九月的秋闱一过,阴寡月就带着萧肃快马加鞭的赶回长安,这时候正听人说前段时间燕地辰王派人来朝,带来了厚礼和一些重要的文献资料和奏折。
寡月只是缓缓点头,没有多在意就快马加鞭赶着回安陵王府。
听说漠之已寻到亲人,他倍感欣慰,朝着自己的阁楼走去愈发有几分的从容自得。
最近好事诸多,听说李御医那里派人来给九儿带过话了。
呵!还都是赶着他出门的时候来,他着实有那么可怕吗?什么事都要等着他出门后来找他娘子相谈?
寡月也没疑惑多久,腿迈过门楹进了房。
凝着床榻上睁大眼瞧着他的顾九,他笑道:“没劳累,没饮酒,没耽误,没消减……娘子,满意否?”
顾九瞅着他的样子笑出声来。
“你倒是越来越皮了……”
顾九这一声“指责”,苏娘没忍住笑出声来。
寡月面子有些儿挂不住,红了脸,显得有些拘谨。倒是将他当作他肚里的那个说他皮……
苏娘见状一福,道:“老爷舟车劳顿,与夫人相聚不易,苏娘且退下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苏娘是一溜烟的走了。
寡月这才做到顾九榻边。
顾九嫌他一股尘土味,却是撑着身子起来给他宽衣。
寡月笑问她肚里的那个可还安分?
顾九道:“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说还安分不?”
寡月这才低头瞧顾九的肚子,一疑,目里似有惊讶之色,道,“我走时就听苏娘说你肚子大了好多,这不我一回来怎么这么大了?”
顾九想敲他脑袋:“你没事这么大声作甚?你想要满府里的都知道?”
寡月讶了下,忙低头,这头一低身子习惯性的一前倾,就这么贴到顾九的肚子上。
顾九“腾”得一下红脸,这还是自肚子见大以来,第一次“清醒着的状况下”寡月听她的肚子。
“我也不知道,六月都百天的时候还没显肚子,这到九月就像是疯长一般倒是看着要将我肚子撑破……还没到生的时候……”
顾九没说完就觉唇一凉,那人微凉的手指置于她的唇上。
“别这么说……”那人柔声道,眼里满是担忧。
“明日早晨再去传诸葛荨。”寡月柔声道。
二人搂抱了一会儿后寡月才说道:“我去唤苏娘来照看你,夜里我还要进宫一趟。”
“如何?”顾九问道,“宫里头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时听说辰王已派人来长安了,我想今夜当有夜宴。”寡月说道,一手抚着顾九的脸,“九儿你先歇着,累了早些睡,别等我了。”
他起身朝衣柜处走去,随手取出早已打理好的朝服。
等寡月将一身朝服换好,才到床榻前再向顾九道别。
顾九笑他,礼数多,夫妻行什么礼。
他笑,礼不可废,我一生敬你爱你……
他声音低沉,倒是带着数分的认真,数分的宠溺。
顾九也不理他,转身背对着他。
寡月也不恼,笑了笑,走了。
这时候卫箕正领着小厮端着膳食前来。
寡月同他道:“夫人歇下了,我堂前用膳。”
·
这夜的皇宫中朝中三品以上都赶至乾元殿中,辰王派来的大臣坐在乾元殿左侧,他们面上恭敬,对长安的官员尽显尊敬之色。
卿沂问了几个关于辰王的问题,他们道,辰王下月将要纳妃。
卿沂浅笑:“不知是谁加女儿?”
“回圣上是燕南奚家的女儿。”那为首的大臣回道。
“燕南奚家?那不是奚伯家的女儿吗?”卿沂笑道,众人都望向那其中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臣,“奚伯不是也来了吗?当真是大喜,朕恭祝奚家和辰王!”
那白发老人忙举杯谢恩,“臣孙女顽皮,倒是苦了辰王敢收啊。”
奚伯这般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卿岳人终是成全了卿夜翎与司幽凰。
当年他两兄弟为司家人所救。当年的司家用两个孩子的性命换他二人存活下来,这是他们一生都欠着司幽凰的。后来在从司家人口中得到夜帝与阴氏贤妃的事情后,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今日大家把酒欢歌,不要拘于礼节,尽情畅饮!”卿沂大声道,到底年少,也尤喜热闹。
只是坐在上首的阴寡月不禁沉了面色。
“谢主隆恩。”下头的臣子们都高声附和,也唯有阴寡月一人抿着薄唇。
“都说燕地多才俊,不妨来玩点有趣的?”卿沂笑道。
这时有燕臣谦和道:“长安才是人杰地灵!”
“是啊,大雍阴氏,相爷倾世之才,我们燕地小辈难登大雅之堂!”
燕人多自谦,此言不假。
只是燕人自谦太过,便让人觉得有隐忍之意味。
寡月眉头一皱,浅淡道:“天下才共一石,子建分去八斗,谢灵运一斗,还剩下的天下人分了去,至于‘倾世之才’寡月惭愧,不及古人半点,也未秉承今人半分……”
对这一群自谦者要比他们更自谦。
众燕臣面面相觑,只好赔笑继续奉承。
这奉承来奉承去的戏码演足了,真正的诗酒盛宴才刚刚开始。
寡月低垂这头,这时候宫人们已将美酒佳肴摆上,几处的臣子们已经开始商议起来,他们交流着游戏规则,也有的谈论着一会儿的对策。
寡月的目光落在那燕臣之中一人身上,那人二十来岁的模样,一身玄黑色的衣袍,那人容颜绝美竟是有几分让他联想到慕七,他神情从容淡然,他有注意到,至始至终他的脸上只是带着浅淡的笑,别无其他。
倒是比起其他人,这人吸引他目光的多,看他着玄黑衣袍,定是受祖荫之辈,官阶也不会低于二品,这人能与奚家主同坐,便在燕地与奚家齐名,燕南奚家……
若是猜得没错这人当是出于燕北燕氏。
光是相貌,就让人惊叹,想不到那偏远之地,还有这般气度的男子,真是让人惊叹。
那被寡月凝视着的玄黑衣袍的男子,低垂的俊脸上眉头一皱,没有想到他如此低调还是被人发现了,他无奈勾唇一笑,倒是生了些许听天由命的感触。
这时候鼓乐声中,种舞女退下,已有一个燕地的大臣被人推着上前。
那人是个中年,他上前拱手笑道:“圣上,燕臣入乡随俗,这诗酒盛宴当请圣上拿主意。”
乾元殿安静下来,众位臣子都望向高座上的圣上,和次首的丞相阴寡月。
------题外话------
燕,音:烟。一声。很喜欢这个姓氏。
要开新文了,我忐忑不安。就像寡月要当爹一样……
☆、第十五章 燕氏惊才(2)
倒是比起其他人,这人吸引他目光的多,看他着玄黑衣袍,定是受祖荫之辈,官阶也不会低于二品,这人能与奚家主同坐,便在燕地与奚家齐名,燕南奚家……
若是猜得没错这人当是出于燕北燕氏。
光是相貌,就让人惊叹,想不到那偏远之地,还有这般气度的男子,真是让人惊叹。
那被寡月凝视着的玄黑衣袍的男子,低垂的俊脸上眉头一皱,没有想到他如此低调还是被人发现了,他无奈勾唇一笑,倒是生了些许听天由命的感触。
这时候鼓乐声中,种舞女退下,已有一个燕地的大臣被人推着上前。
那人是个中年,他上前拱手笑道:“圣上,燕臣入乡随俗,这诗酒盛宴当请圣上拿主意。”
乾元殿安静下来,众位臣子都望向高座上的圣上,和次首的丞相阴寡月。
卿沂笑了笑道:“听闻燕南燕北最近几年时兴填词,既然如此不若就先玩填词如何?”
燕人绝对是谦和之典范,今圣如此说他们岂会拒绝?如此都点头赞同。
“既然是填词,那大人们本官求今圣出词牌名如何?”那位殿中的燕地大臣笑道。
卿沂想笑着推辞,偏头凝望一眼寡月,却见寡月眉目沉凝,似是要他自己拿主意,他别扭的动了动身子,笑着对众人道:“恰巧前几日,朕在闲暇时琢磨出了一首曲律……”他顿了下,目光似是落在殿外,天边的月亮上,“今日定曲牌为‘蟾宫曲’。”
卿沂将说完一旁的小太监就给他奉上笔墨纸砚。
卿沂笑着将格律写下。
方些完那公公就递与众臣子传阅。
“曲停。”有公公唤了一声。
众人将那格律一看,嘴上都带着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圣上写的格律,也立马被抄成数份,阴寡月匆匆阅毕,也大致明白了。
“诸位爱卿随性,莫要拘于礼数。”卿沂笑着说道,举起金樽先干为敬。
下头的臣子都举杯回应,齐声道:“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候有一燕臣站了出来,那人雄姿英发,清俊而不失器宇轩昂。
“圣上要我等不拘礼节,我等自然不能逆了圣上的意思,如此就由郁某来打此头阵!”
卿沂一直面带笑意,燕人之中也难得有此等干脆利落,有胆有识之人,倒是像是出自将军之家。
长安高官们闻声望过去,来人是燕北第二大世族,郁氏嫡长子。
金殿中那深蓝色长袍的人,长眉一扬只道:
“半窗幽梦微茫,歌罢钱塘,赋罢高唐。
风入罗帏,爽入疏棂,月照纱窗。
缥缈见梨花淡妆,依稀闻兰麝余香。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
“好!”卿沂叹了三声“好”,殿下的臣子们也连连颔首称赞。
“圣上臣献丑了。”那人一撩衣袍,单膝跪地道。
“你自谦了!来人赏!”卿沂笑道,挥手示意身旁的小太监。
那男子笑道:“臣谢圣上赏赐!”
“果然,燕地多才杰!”这时候右侧的长安官员中又走出一人道,“待不思量,怎不思量?那下官就接了去……”
燕地的臣子望了过去,只见这男子一身青衫,谈笑之间更生几许风流恣意,这人正是长安段氏兵部尚书家的长子段逢春。
段逢春只是顿了一下,便继而道: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他方说完便将目光头向殿前次首的阴寡月身上。
寡月正端着金樽,感受到段逢春投过来的目光他未曾抬眸,只是细细品味着美酒,还有方才段逢春的词句。
“长安之地果真人杰地灵。”这时候殿中走上一个少年。
“奚言。”左侧燕南奚家的奚伯唤了一声,眼里满是责备。
那白衣少年却是神情自若,他朝那长者躬身一揖,又朝高座上的圣上道:“圣上,这句由奚言来接可好?”
他请示是因他无官阶傍身,这种盛宴本是不该来的,却央求着一起来了,因为他想见一个人……
他谦和的求着卿沂,余光却打量着,卿沂左手边次首位置上的男子。
“圣上孙儿无礼,请圣上恕罪。”奚伯已然出席来到殿前跪地叩首。
卿沂望了眼阴寡月又笑道:“何罪之有?此子胆识过人,朕心悦之而不及如何怪罪,小公子既想填曲,朕如何能不给他这个机会?小公子只管说便是。”
“圣上仁德臣等感激涕零,此子太狂妄他哪里会什么诗词歌赋,胡诌着玩闹的,难登大雅之堂啊!”
“奚伯过谦了。”卿沂面色有些难看,对这种过谦生出些许反感来。
奚言的面色也有些难看,心道爷爷就是对他不放心!
这时太傅萧时笑道:“奚老太过谦了,奚家为诗书世家,听闻奚家小公子三岁能颂《楚辞》,五岁已能读《礼记》《春秋》之作,如今十三岁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奚老别推辞了。”
“这……”奚伯额头上的汗水直往下冒,心里担忧这狂妄孙儿惹出什么祸事来。
奚伯凝视一眼奚言后,朝圣上躬身一揖后退下了。
奚言眼里满是天真,他凝视着高座上那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帝王,又凝视一眼那个一身暗红朝服的阴寡月。
“圣上,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有臣子倒吸一口凉气,噤声望向高座上的圣上。
卿沂一听本是眉头一皱,他抬眼瞧了奚言一眼,见他眼神清澈,一脸稚气未脱,终是目中带着几分惊疑惑。
“当然。”卿沂时分大度地说道。
奚言一撩衣袍跪地,“求圣上在奚言填完词后,让相爷填词……因为!”
众人都望向奚言,又望向丞相。
本是“作壁上观”的寡月也不禁朝那少年望去。
这诗酒盛会,本就可以在前一个填完后指定下一个,这合乎规矩,奚言这么说并不出格。
可是终究是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奚言……”有不少燕地的臣子唤他的名字,提示他别太过火了。
“因为奚言仰慕相爷!”奚言终于说出口,他红着小脸,继续低头道,“奚言此行便是为了一见当初才学倾世的‘靳南衣’也就是是如今的相爷!”
少年的一番话满是仰慕之情。他怕这一轮下来都不见相爷开口,于是亲自上殿来求……
卿沂愣了一下,望了眼沉默不做声的阴寡月,又望了眼殿中一脸期待的奚言。
他突然不想拂了这少年的意,于是点点头道:“朕替丞相答应你。”
卿沂说着朝寡月那方点点头,以示自己贸然为自己先生做主的歉意。
朝臣都朝这处望过来,寡月不能让卿沂难堪,他朝卿沂拱手一揖,以示同意。
卿沂淡淡一笑,那殿中的少年已是乐开了花,小脸满是喜悦,他从地上站起,环视殿前臣子一周,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杨花,片片鹅毛。
访戴归来,寻梅懒去,独钓无聊。
一个饮羊羔红炉暖阁,一个冻骑驴野店溪桥,
你自评跋,那个清高,那个粗豪?”
少年话音将落,寡月眉目一动,这少年倒是个真性情!
有明白人听了去,这少年是在对长安关于相爷的负面消息表示不满,倒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仰慕者。
阴寡月起身,朝殿中走去,这是诗酒的规矩,对诗必须殿中。
那清俊男子就这么走来,带着他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众人屏气凝神……
奚言初次觉得自己同自己心目中的神这么近这么近,他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果然是权相倾城,果真在平凡之中有着不平凡的美。
且听那清俊男子缓缓道:
“咸阳百二山河,两字功名,几阵干戈。
项废东吴,刘兴西蜀,梦说南柯。
韩信功兀的般证果,蒯通言那里是风魔?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醉了由他!”
殿前鸦雀无声一瞬后,爆出哄堂的叫好声来。
奚言竟是跪地道:“相爷,奚言为您之才学拜服!”
寡月只是浅淡道:“你很不错……”
他说着幽冷阴鸷的目,望向燕臣中一玄衣男子。
“本相可否请燕大人接下一首?”
这突然而来的插曲,让众人停止了议论,都望向那处。
燕大人?这金殿之上又有谁是姓燕的?只有燕北燕氏了!
燕北燕氏只来了一人,自然是那燕氏嫡长子!
燕曜没有想到这丞相会点名要他作曲!他本来是想不参与任何言论的,没有想到终是逃不过啊!
“说你呢燕曜,想什么呢?”郁家的调侃道。
燕曜白了那人一眼在众人期待中走上殿去。
那玄衣绝美俊雅的男子走上金殿,他紧抿着薄唇,眼底却是一派清明,他朝着阴寡月深深作揖。
又朝着圣上道:“圣上,那,臣献丑了。”
只听那人缓缓道:“问人间谁是英雄,有酾酒临江,横槊曹公。
紫盖黄旗,多应借得,赤壁东风。
更惊起南阳卧龙,便成名八阵图中。
鼎足三分,一分西蜀,一分江东。”
☆、第十六章 取舍(1)
那人语音落。殿前哄堂的叫好声中,那一身暗红朝服的男子却是阴鸷了凤眼。
好一个鼎足三分,一分西蜀,一分江东!
别人看到的是这燕氏子的惊才,是诗意之中的咏史,而他却能从中嗅出这个人的野心来!
阴寡月打量着这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却是一双深邃绝美的眼眸,一眼望过去这眸子虽是清明,却仍有深不见底的激流涌动着……只是,这一双眼眸之下到底暗藏着多大的野心呢?
寡月朝燕曜缓缓勾唇,“燕大人乃当世才俊,如此辞工,本相佩服。”他说完轻轻拱手。
燕曜略显慌张的拱手朝寡月作揖,“相爷抬举了,燕曜武将出生,一介匹夫,不过识得几个字罢了。”
“燕大人太过自谦了……”寡月凝视着他话语里带着长长的拖音。
燕曜至始至终低垂着刀削似的下颌,坚毅的面孔在低垂之间亦能让人看到别样风骨。
“大雍有你们这等才俊,是大雍之福,来人封赏。”卿沂高声道。
宫人们已端着赏赐的礼品入殿,方才填过曲的都接到了相应的封赏。
燕曜谢了圣上,收下了圣上的封赏。
盛宴结束后,众臣子相继离去,殿前唯剩今圣与丞相二人。
“先生可是有话要同朕说?”卿沂端坐在金座上,凝着阴寡月一本正经的说道。
寡月读出卿沂眼中的紧张,不由眉目一柔,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圣上一定是对之前殿上答应奚言之事有所介怀,他似是轻叹了一声后才开口:“圣上对燕北燕氏如何看待?”
卿沂见寡月并无责备之意不禁长吁一口气:“燕北候此子,才学斐然,将来,不,现在若能为朝堂所用,必定能成风流人物!”
寡月为卿沂之话所震,他凝着卿沂只道圣上终究还是年幼啊!圣上只见那人才学非凡,谦逊俊雅,却不知连他都尚不能看懂那人之心思!
“问人间谁是英雄,有酾酒临江,横槊曹公。
紫盖黄旗,多应借得,赤壁东风。
更惊起南阳卧龙,便成名八阵图中。
鼎足三分,一分西蜀,一分江东。”
卿沂笑着将那燕曜词曲吟咏出口,“不过一首咏史之作,却能吟咏的荡气回肠……可叹可叹。”
寡月低垂着眉目许久才道:“燕北候此子……的确不同……”是不容小觑。
“先生朕若是要留他在长安,那些臣子们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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