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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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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易骇得不轻,自家主子哪回这般疾言厉色的唤过自己的大名?
    “爷,奴才听着。”小易冷汗直冒的说道。
    “去礼部,选最近的好日子!”
    不用阴寡月说完,小易也知道主子说的是什么。
    “是,小易知道了,小易这就去。”小易骑马扬长而去。
    寡月对一旁的卫箕使眼色。
    ·
    隐月阁里,顾九缠着阴寡月给她的新酒取名,寡月细细的品了两次,才缓缓开口道:“浮生……”
    他话音将落,顾九指间一滞,低垂的睫羽震颤了一瞬,心思就徘徊在面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挣扎了许久,她在心里长叹一声。
    也无需再解释什么了……
    她相信寡月的清风皓月,她与洛浮生没什么,他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提了的总比没有提的好。提了,说明他真的不在乎了……
    “就用这个吧。”顾九笑道。
    她正说着,寡月一把抓住顾九的手,他灼热的目凝着顾九,启唇道:“九儿,我没有你想象的大度……”
    顾九心紧,不知寡月何出此言,难道他还是介意洛浮生与阿九的那一段?
    所以他这才提起“浮生”二字?
    “九儿……”少年将脸搁在她的胸口,他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肢,“我找到殷叔了……”
    “那……不是很好吗?”顾九失神的说道,却又在想何以他去了一趟天牢,殷叔就找到了?
    许久,那少年才缓缓道:“他是孤苏郁的父亲……”
    怀中女子震颤一瞬,久久不曾开口……
    她似乎懂了,寡月的难受。
    半晌,她紧紧地搂住寡月的头,她知道他的心疼,他怨着孤苏郁夺走了他太多的东西……
    卿夜阑怜惜孤苏郁的才,不舍得除之后快;况孤苏郁是殷离人的骨肉,便与寡月形同义兄了……
    然而阴寡月对于孤苏郁的恨都是因她而起……
    也许他赞同卿夜阑,更怜殷离人晚来与子重逢,可他做不到不去恨。
    都是因为她。
    “寡月……我不会离开你。”顾九觉得说太多,都抵不上一句不会离开,道尽她此刻的想法。
    ·
    “九儿,明日我们要随圣上面见靳公,讲清楚当年一切。”寡月缓缓地推开顾九笑道。也许是方才用了些酒,他有些薄醉了。
    “因为阴家的事,还有助表兄登极的事常挂于心,所以我那时才忽略了南衣的事情。如你所言,世上绝没有平白无故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今日孤苏郁也认了自己的阿姊,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顾九隐隐听懂了寡月的意思,他说南衣与他绝对是亲兄弟,只是这事情要当面问郑裕安还有靳公。
    “你,打算怎么做?”顾九凝着寡月说道。
    寡月抬眼望着顾九道:“你也很疑惑吧?我也很困惑……我想请卫箕去请郑姨娘今夜到安陵王府去,我想在明日之前,问清楚一些事情……”
    顾九凝着寡月,神情复杂。把寡月的话过了一道,才意识到,寡月兴许是想保郑姨娘一命,若是真是偷天换日之举,先告知阴寡月,也比明日告知圣上要强!
    顾九点点头,斟酌了一下才道:“那我去将卫箕唤来。”
    等卫箕领命退下,寡月从座椅上站起同顾九道:“九儿,随我回府吧。”
    说好了嫁过去再去卿夜阑分给他的府邸的,今日就破例了。
    一想到要摊牌,顾九觉得手心都是一层汗。
    阴寡月的事情靳公府肯定都已经听说了,靳公长子一脉,是血脉尽断了,也不知靳公老人家心里作何感受……他一定恨透了寡月的欺瞒,想到这里顾九觉得心里不好受起来。
    ·
    夜里郑姨娘坐着轿子来了。
    阴寡月选的位置在府里新建起的祠堂里,如今,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祭拜先祖了。
    当卫箕领着郑裕安进来的时候,寡月和顾九正在给阴氏列祖上香。
    一席长跪,三叩首完毕,将香炷插入香台之中。转身回首,顾九瞧见郑裕安惨白无华的脸,她微微眯起眸子,心里不解郑裕安明知今日她的罪行就要昭示了,又如何选择甘心赴宴?
    一身青灰衣袍的妇人在阴氏祠堂外停下,她示意一旁的芝娘退下,而后轻提衣裙买过门楹。
    卫箕和卫簿在郑裕安进去以后,正要退下掩上大门,却被自家主子唤住。
    “你们都留下。”寡月望着他二人淡声道,少年吩咐完后便低垂下头,负手而立,叫人看不出他脸上的神情。
    卫簿卫箕相视一望,众人各怀心思,神情复杂。
    顾九明白寡月留他二人的缘由,他们是南衣最亲近的人,寡月觉得他们有权知晓南衣的事情。
    这样安静,郑裕安显得局促无比,看着祠堂内冰冷的排位,她心中莫名的恐慌,手中的帕子被她一绞再绞,最终绞得不成样子了……
    “非要我先开口吗?”阴寡月阴鸷的凤目落在郑裕安身上,将妇人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南衣是我的亲兄长是不是?”
    在场众人似乎都没有特别的惊讶,只是郑裕安眸光有些闪烁。
    她半晌不答话,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我要见卿夜阙那个昏君。”
    她话音刚落,顾九和寡月震了一下,卫箕与卫簿相继低下头去。
    顾九不解地皱眉,却又觉得此处自己插不上嘴,她还是静静地站在这里旁听便是。
    “你要见废帝?”寡月眉一皱,问道,“你认识卿夜阙?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寡月想了许久,实在是不知道郑裕安从哪里与那废帝有恩怨纠葛?
    “你如今为新帝红人,也一定能带我去见卿夜阙的。”郑裕安神情激动的上前。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寡月沉声道,“还有你要见废帝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郑裕安咆哮着,她通红的目一扫这冰冷的祠堂灵牌,心中的痛无尽的蔓延。
    “阴寡月,阴氏五百八十多条人命,你不想报了?”郑裕安朝寡月咆哮着。
    “你什么意思,你怎知我阴氏五百多条人命?谁告诉你的?”阴寡月也一时情绪失控,咆哮道。顾九见状忙上前来扶着他。
    郑裕安大笑几声,后退数步,将自己青灰色的衣袖挑起。
    “啊!”顾九惨叫一声,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手臂上竟无一块好皮肤……
    “你们看到的不是假的,这是真的!是真的!我全身都是这样的皮肤!很可怖吧?是不是像是从地狱来的!当年卿夜阙下令杀阴家人的那夜我也在场,我看着他们将人打昏了,然后一把火,将阴家全部烧掉,没有一个人逃出去,一个都没有!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头头发,是二十年后再长出来的!这年轻的皮肤是用人的皮肤换来的!我日日胭脂敷面,才得以维持现今的状态!”
    那女子如同疯了一般,对着他们几人咆哮着。
    “我活着就是要看着卿夜阙如何死!他毁了我的一生!”
    顾九眼里是不忍、是伤痛、还有叹息,她不禁问道:“可是那夜,你如何会在阴家?”
    “这就要问卿夜阙了!”谈及此,郑裕安胸前起伏着,连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为文帝时期宫中女官,若不是得到命令,如何得以出宫?便是卿夜阙那贼人告知我文帝(卿夜阑祖父)要将阴氏兄弟入狱问斩,于是我便连夜出宫想将此事告知驿梅!可哪知……”
    郑裕安还未说完的话被阴寡月接了过去:“哪知阴氏兄弟二人早已入狱伏法了对吗?”
    郑裕安抬眼凝着寡月,寡月走得更近了些儿。
    “你倾慕我父亲?”他沉声问道,凤目沉郁深邃,“你不是郑裕安,你是谁?”
    妇人心头一震,踉跄后退数步。连顾九也不由唇角抽了抽,这人能将“钦慕他父亲”说得这般顺口也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这么多年,在姜兰芝那里都没有露陷,即便你不是郑裕安,也该是郑裕安的姐妹!你不说我去问郑子衿……”
    寡月说完这番话,那妇人已瘫软在地。卫簿卫箕见状忙上前去扶,好歹她是他们的小半个主,即便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做奴才的即便是恨也只能藏在心底了……如今只是可怜他们的公子,或许这娘都是假的,而且这娘还苦心算计,拿他家公子当枪使……
    妇人被卫箕卫簿搀到一处木椅前坐下,她颤抖着身子,胸前起伏着,久久未缓和下来。
    这个少年,的确不是她带大的靳南衣!
    和禀德十年的除夕她见到的一样,原来初时的感受是不会骗人的,他不是靳南衣,果然不是……他是阴寡月。
    靳南衣的温润让他一生都受制于人,南衣他终究是太善良了;而阴寡月他想到了就会去做,而且一个夙愿会在心中愈来愈坚定……
    他们都是阴驿梅的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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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计三月初开新文,如今这篇文进入了尾卷。手上有两个文案设定,如今还在斟酌先开哪一篇,但无论是先开哪一本,都是二卿倾力打造,下狠功夫,也绝对会比这一本更上一层楼。每一本写完都会反思一下,当下次开文的时候我会更加完善的,好吧三月再说新文吧,么么哒。
    另外就是我现在一直在担心春节回奶奶家我没有网怎么更新的问题。这几天看着更新少了点,大家见谅,我是在尽可能的为春节期间存稿……么么哒。

  ☆、第三章 昭雪(3)

“靳南衣是阴驿梅的儿子……”妇人喑哑地开口说道。
    她话音将落,似是听到一声长长的吁气声,那少年明显似是松了一口气。
    也不怨他的反应,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听到她说他和南衣不是阴家骨血……
    “你什么时候将我哥哥抱到靳家的?又是什么时候顶替了郑裕安?”寡月的凤眸变得幽冷,他凝着郑裕安冷声问道。
    那妇人大笑了几声,却不再答话了,双眼空灵,如同无了知觉一般。
    寡月凤目中血丝渐渐浮上来,他气息不稳的上前一步道:“是郑氏与靳老夫人来长安的时候?我听钟翁说那一夜郑氏与老夫人走散了!”
    “是不是?”寡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
    在哪妇人笑声顿止,眼里是心思被人猜中,秘密被发现的惊慌失措。
    面对少年的逼问,她颤抖着后退一步又一步。
    “是你抱走了我哥哥是不是?!或者那个时候你正巧逢上我母亲生子,难不成当初给我母亲接生的人是你?!你住在平安村附近对吗?”阴寡月厉声相逼,说着顾九完全听得一头雾水的话。
    郑氏唇角扬起,她是该说着少年太聪明了?还是说他连假设也让她刮目相看?
    他那时候还在他娘亲的肚子里头,又如何得知当初的事情?没有想到他即便是猜测也猜测的让她心惊胆战!
    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孩子,却不是她的骨血……他是靳云漪与阴驿梅的儿子……
    就因为她是庶出子的女儿,所以便不及靳云漪身份尊贵了吗?若不然以她同尺素少年相识,到头来为何阴驿梅却选了靳云漪,而不是她呢?
    她不甘心……为何靳云漪可以同驿梅娶妻生子,而她却一生坎坷,一无所有。
    的确,他说得没错她倾慕阴驿梅。
    若不是因为倾慕,她不会因卿夜阙三言两语就去阴氏府宅,给阴家人通风报信,也正因如此中了卿夜阙的奸计!
    那贼子竟然要将她也设计杀死,却不料那夜五百八十多人唯她一人从大火中逃了出来!
    她怎能不恨?那一夜的大火毁她容颜,那一夜之后她倾慕的人也死在了大牢之中!
    那个清风皓月的陌上公子,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死在了肮脏的地牢里……从此声名尽毁,他阴驿梅一生磊落,却在死时身败名裂!
    “你哥哥是我抱走的!你娘救不活他,他一生下来你娘救以为他死了?我抱走了他,救活了他,我何罪之有?靳南衣的命是我给的!”妇人大吼道。
    “你……”阴寡月咬牙切齿,“你设计让我和南衣分别了十六年,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他红着眼,心中酸涩,胸腔里却燃着一簇火,燃烧着,就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了。
    “寡月……”见他摇摇晃晃的,似站不稳的样子顾九忙上前去扶。
    寡月轻缓的避开顾九伸过来的手,递给顾九一个放心的眼神,他似是整理一下情绪,复凝着郑裕安又是一副皱着眉头的沉郁神色。他做不到不去恨,他本来是有亲人的,却被眼前这个女人分开了十六年之久,那短短的一个月的相处,终究是太短了,太短了……
    他不甘心,至少孤苏郁和他的姐姐生活了六年,而且孤苏郁一直都知道他的姐姐的存在,可以满世界的寻找……
    而他呢?小时候,殷叔告诉他,先他而来的哥哥已经死了……他娘说他克夫克母,还害死了他的哥哥,所以给他名中添个“寡”字……
    便是因为长兄死了,所以他没有在意,然而,没有在意的哥哥,却在一个他全然不知的城池里生活了十几载……
    一旁站着的卫箕都忍不住了,一把上前去,跪在了妇人面前,哭着道:“姨娘,您就说了吧,公子他苦,主子他更苦,您何苦要这么折腾他们?卫箕给您磕头了……”
    卫箕已泣不成声,早就猜测主子同公子是亲兄弟,没有想到真的是这样……
    如今只是怨恨郑姨娘为何要拆散他们的公子同主子,如今还不肯说出实情来……
    “姨娘,看在公子的份上您说出实情吧。公子泉下有知不会怪罪您的……”说着卫箕就要伸手去抓妇人的衣裙。
    那妇人竟是一脚踹开挡在她身前的卫箕,卫箕吃痛倒在地上。
    “卫箕!”顾九和卫簿忙上前去扶他。
    “没事吧?”顾九心疼地望着卫箕,担忧地问道,她理解卫箕心知寡月做不出什么逼迫这妇人的行为来,于是才这般央求的……
    可怜小卫箕身子骨本来就差。
    卫箕揉着被妇人踢得生痛的肩膀,好半天觉得那受伤的手臂抬不起来,他眼里隐隐闪着泪光,紧咬着薄唇不语。
    寡月见这女人踢了卫箕,咬牙切齿,他一如既往的认为这个女人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妇人,亏得南衣遗信让他原谅她的过错,即便是她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忘报答她养育之恩!
    “南衣一生为他人着想,他这一生又何尝有人为他想过?你对得起他唤你一声‘娘’吗?”寡月不甚哀痛的说道,悬在空中的手不由的捏握成拳。
    “他死时十六岁不到……十六岁不到……还有两个月就要满十六了,他都没有撑到……”说着寡月已微红了眼眶,“他死的时候吐了足足一盆子的血水,我忘不了,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妇人陡然用手捂住嘴巴,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声来。即便是利用,她也是想过将南衣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我从那场大火中逃出来后,一直住在平安村,一个靠接生为生计的阿婆见我可怜收留了我,我那时容貌已毁不得见人,只好一方面联系当初的好友胭脂夫人,一方面在那里度日避开官兵衙役,那一夜恰逢我庶妹郑裕安来长安遇上劫匪流落平安村,她临时产子……那夜我听人来唤阿婆说阴家的妇人也要生了孩子,于是我放着昏迷的庶妹,偷偷随着阿婆去了,折腾了很久,我听到房里传来阿婆的声音,说大的也许保不住了,只能活一个,我当下心一紧……”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这妇人讲着当夜的事情。
    后来这女人拿着郑裕安诞下的死婴换走了寡月的哥哥南衣,靳云漪也就是寡月的生母在诞下寡月后就魂断了。
    “别怨我,你母亲靳云漪生下你后,殷离人赶到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她照顾不了你们两兄弟,殷离人更加照顾不了……所以我将南衣给郑裕安带走,她生过孩子,有母乳喂养十月,反而是救了他,你知道吗?!”女人大吼着,“后来郑裕安被谢珍赶出汾阳靳公府,她福薄命薄死在了路上,被我有机可乘了,也正是时隔三年之后我的头发长好,我的好友将我的容貌也恢复了一大半……在郑裕安从汾阳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跟着她,在到洛阳的时候她就认出了我,我同她讲了前因后果,后来她留在了洛阳,我带着南衣南下,也是后来来报一行人离开洛阳当夜她就病发死了……”她说着低下头去,唇瓣颤抖着,目光也不知落在何处。
    “你来轩城,一方面答应郑裕安的遗言,定让她再入靳氏宗祠,死后入葬靳氏,当然还为了让南衣入长安,入翰林,甚至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助你杀掉卿夜阙?”寡月凤目阴鸷,凝着眼前女人。
    女人抬起头来,“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你有没有考虑过南衣的感受?他只想寄情山水,潇洒恣意的走完一生,他不想在权利的深涡中此起彼伏!你在乎过他的感受吗?他本来可以不必活得那么累……却在不堪重荷的劳累之中早夭……他本来也可以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那少年字字铿锵,阴鸷的凤目眼圈发红,隐隐的有泪光。
    一旁的卫箕已是呜咽间痛哭出声来。未见公子娶妻生子,儿孙满堂,这无疑是卫箕他们一生的痛处,他只能将这个美好的愿望寄予在主子身上了。
    妇人后退一步坐在了木椅上,她双目空洞,对于南衣,她不是没有哀痛与惋惜的,那个孩子明媚的如同春光一般,那两眉间的胭脂痣与他姑姑尺素的如出一辙,他那时那么小,那么可爱,粉团子似的人儿,跟在她身后濡濡的唤着“阿娘”……这么纯洁的孩子,死在了秋风肆虐的日子,未曾娶妻生子,便夭折了……
    “南衣……”她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清泪终是止不住的滑落了。
    是她对不起他,对不起他……
    阴寡月眉眼已是氤氲了,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上水汽漂浮,却没有让珠点滑落下来。
    “这事情到此为止……”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说出这么一句来,“你走吧。”他不想再见到她了。
    郑裕秋愕然睁大双眸,不解地望着阴寡月。
    他说到此为止,便是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知靳公府?
    “我没有我哥大度,这些最后的施舍都是你处处利用的靳南衣留给你的!”
    那少年似乎是扬了扬手,一封泛黄的书信就从他手中飞到郑裕秋怀中。
    那妇人颤抖着拿起,展开来匆匆阅毕,不禁声泪俱下。
    “你养育了他,我代他给你一个晚年栖息之地,靳公府上下依然将你看做郑姨娘,事情便到此为止!明日之事,你只消同靳公说郑裕安那孩子在出生后就已经死了,而你抱走了我哥!……”寡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了后半句。
    郑裕秋垂着头,手里紧握着那封书信,耳听着阴寡月的话,心里百感交集……若是同靳公说她只是因孩子死了抱来了南衣,也顶多只责罚不会被赶出府去。何况靳南衣与阴寡月都是靳云漪的孩子,算来是靳公爷哥哥的独生女儿的孩子,与靳云湛也算是堂侄。
    事到如今,郑裕秋也只能点头应是。
    ·
    次日,靳公是被钟翁搀扶着去见圣驾的,没有想到这事情会惊动皇上,靳家所有人都前来迎驾。
    也不奇怪,阴寡月与皇上是表兄弟关系,这阴家子又顶替了他家少爷这些年。
    卿夜阑与寡月在靳公书房里闭门而谈好久,远远地靳公府各个圆子里头的人都巴望着,想得到最新的消息。毕竟,如今困惑的人不在少数,阴寡月与他们家少爷靳南衣是什么关系?
    没一会儿,似乎从松景楼的书房处传来哀嚎与惊呼声,接着就见钟翁急急忙忙地被唤了进去。
    等钟翁再出来的时候,是脸色煞白,而后钟翁慌慌张张地去命人唤郑姨娘去了!
    各个园子的婆子都翘首张望着,只道如今都去唤了郑姨娘,自是不必说了,这南衣少爷不是靳家人了,看来长安传闻的靳南衣与阴寡月是双生兄弟不会有假了……
    二房园子的婆子丫鬟们心里欢喜,这靳公之位只能是她们的小少爷的了。
    什么谢珍,什么郑姨娘,争来争去都是争了个空!倒头来靳公爷只剩下靳素熙一个嫡亲的孙子了!
    这一来,不知多少谢珊房里的人暗自窃喜,只觉得如今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连说话都有底气了。
    郑裕秋一进去朝卿夜阑行了宫礼,就转身跪在歪躺在椅子的靳公爷面前。
    “靳公爷,不是我想拿刀子戳您的心,只是南衣不是靳云湛的儿子这是事实,所以阴大人也不是……”郑裕秋沉声说道。
    “你们让老夫怎么活?云湛我儿这一脉就这么绝了,这么绝了……”说着靳公爷又呜咽起来,钟翁亦是老泪横流,连连抹泪安慰。
    郑裕秋深吸一口气,胸前起伏着道:“当年我妹妹那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妇人这么一说,整个书房都安静下来,寡月低垂的眉目顿然抬起,没有失神多久又恢复了常态,他心里也许懂了,郑裕秋不想再隐瞒下去了,也不想再顶着郑裕安的名字过下半辈子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靳公突然坐正身子,想伸手去揪郑裕秋的衣领。
    郑裕秋后退了几步,沉声道:“我是郑裕安的姐姐郑裕秋,当年文帝宫中六品尚仪。当年是我将靳云漪的长子抱过来给了郑裕安,之后郑裕安把南衣当作自己死去的孩子养大,再我再找到她之前,她完全不知情……”
    她话音将落,靳公和钟翁脸上神情顿改,仿佛将要面临一场惊天的阴谋。
    郑裕秋将当年她离宫、遇害、逃离、逢庶妹郑裕安、又如何将南衣交到郑裕安手中,三年过后,又如何代替郑裕安去江南的事情都告知靳公爷。
    这一切的事情铺成开来,靳长儒悲恸欲绝,连连捶胸顿足。
    “好你个妇人!竟然欺瞒本公爷这么多年,本公爷不打死你!”靳长儒说着已神智失常,就要取他的拐杖去打郑裕秋。
    钟翁猛地拦下靳长儒,“公爷,皇上,皇上在呢,您冷静下,公爷!”
    神智癫狂的靳长儒猛然意识到今圣还在这里,回过神来,他放下拐杖,就要同卿夜阑磕头谢罪。
    卿夜阑摇摇手,他眼里的悲恸不比他们来得少,南衣也算是他的表弟,若是还活着就同寡月一样站在他面前唤着他表哥……
    “既然事情已清楚了,便到此为止吧……”卿夜阑皱着眉说道,声音有些哽咽,他还记得轩城北路解元靳南衣的事情,那一年他的名号传遍了江南,倒是那时他大意了,若是他能早些发现,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这个样子。
    可是,说来说去,那个清风皓月的温润少年,已化作一柸黄土,护了一野春花……
    罢了罢了,那样如江南烟雨一般的男子,总是如一场烟雨一般,不上眉,却上了心,一世也不得遗忘。
    这时靳长儒甩开钟翁的手,朝卿夜阑深叩三个响头。如此一来钟翁也跟着靳公跪下。
    靳长儒又跪着面向阴寡月道:“阴大人……”
    “求阴大人容南衣入靳氏宗祠,就当是南衣过继给靳云湛的……当然以阴家那里南衣的排位为主……”
    他说着又朝卿夜阑深叩首:“求圣上和阴大人成全……”
    靳长儒的意思很简单,南衣虽依旧是靳家的少爷,可南衣也是阴家的长子。
    卿夜阑凝视一眼寡月,叹息一声道:“朕准了……”
    “谢主隆恩……”靳公叩首再道。
    此后,靳公命钟翁派人去了一趟洛阳,将郑裕安的坟冢迁至长安靳氏墓地,在祠堂之中立郑裕安牌位。郑裕秋要见废帝的事情也被夜风驳回了,之后她离开了靳公府,倒是姜兰芝念着主仆一场,死心塌地的跟着她离开了。靳公府上之事告一段落。
    二月,又到杏花开满园的时候了,这几日春光明媚,盎然生机。
    都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小易一路骑马从礼部赶着回来带来了大好消息,礼部颁了最近的吉日:二月十四。
    这一下满府的人都高兴坏了,卫箕卫簿宁远大笑,这不就十几天了,都得赶着准备了。
    萧肃因为要训练新来的家丁,所以是最晚知道的,听到了只道了句:“好啊,二月好,喜事取双日,好事。”末了,他挠挠头又道,“看来我得加紧训练那些武丁了。”
    小易笑着又想到一事,忙道:“我刚从礼部回来,听到几个礼官在说二月初九,璃王冠礼,这事爷回来了,我还要同爷商量一下,大伙都去忙吧,我去爷书房收拾一下,卫箕大哥,这爷婚前府宅布置就交给你了……”
    卫箕轻嗤:“去就去吧,啰嗦什么,那红绸早些日子前我就准备好了,放在东城府宅,今日我便和我哥,小易他们取来,至于婚服,主子是找宫里司衣舍的女官大人缝制的!”
    小易将书房的书籍,笔墨纸砚都整理好后,就听见院子里的行礼作揖声,他料到是主子回来了。
    小易开门迎主,却见自家主子神色郁郁。
    他不解地唤了声:“爷?……”
    寡月紧抿薄唇,迈过门楹。
    “爷,出什么事了吗?”小易不禁再问道。
    寡月坐在书案前,小易奉上茶水来。
    “谢相辞官了……”寡月轻叹了一声。
    小易心里“咯噔”一跳,明白主子为何事心烦了,这节骨眼上谢相辞官,不是好事,朝中相位空置,也不是好事。
    小易明白身为家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主子能同他谈心是他的福气,却也明白得寸进尺不好。他笑了笑道:“爷,今日去礼部,得到消息了……”
    果然寡月一听“礼部”二字,凤目以亮,端起茶水饮下,忙问道:“怎么说?”他自是知晓去礼部当然是请旨的婚事。
    “礼部判得二月十四,说虽不是最近的黄道吉日,但给爷时间准备,这日子宜嫁娶。”小易说道。
    寡月点点头,犹豫了会儿道:“你将这日子报给九儿,她若同意了就定在这天吧,若不行再去请。”
    小易不置可否,主子连定个日子都要同媳妇商量,这叫他怎么说呢?
    小易想了想,又道:“爷,在礼部小易听人说了两件事,一件是二月初九璃王冠礼……所以小易来请示爷该送什么礼。”
    寡月颔首,沉思了片刻道:“礼品的事……我再同九儿商议一下……”
    小易眼皮一翻想倒……
    寡月俊脸一红,意识到什么,咳了两声,倒不是他何事都要同顾九商量,只是婚事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至于璃王,顾九也是认得的,他们也算是故人,没道理不告诉顾九……
    当然这些想法小易不知。
    “对了,爷,小易听说礼部的萧大人,就是萧桢萧大人,调到都察院去了。”
    寡月眉眼一垂,道:“嗯,这个我听下头人说了。”
    “那爷,小易去准备晚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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