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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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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不错,只不过……”安雨翎把玩着手中的拂尘笑道,“若是依据太傅此法,臣觉得不妨即日开选,若是时日过了,那些威逼利诱的行径都出来了……”
安雨翎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前头的太傅还有太子、璃王和几个一品老臣都有听到。
不可否认安雨翎说得有理,若是消息放出去,这为了当上大学士都互相讨好,威逼利诱着要别人选他,这事可以想到……
“既然如此这事就交与雨翎和太傅主持,传令下去,所有翰林院庶吉士(包括庶吉士)以上者,午时三刻正中门集合。”
“是。”安雨翎低头道。
·
午时散朝,午时二刻的时候,匆匆茫茫扒完饭的寡月就到了正中门,同十来个翰林三品学士站在一处。
随后司礼监总管事安雨翎随着太傅萧时走来,身后跟着一大排的宫人女官。
那些应召入宫的翰林五品以下的人都来了,有些庶吉士是第一次进皇宫,虽说还不知道到底是何事,但都恭恭敬敬地站整齐。
“禀德十四年翰林院掌院学士大选……”安雨翎念完手中的圣诏,妖娆的目一瞥众人。
这一念完,就有人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安雨翎妖娆的目一扫众人,带着笑意冷声道:“都懂了?懂了就写下你们心中的人选,不要交头接耳!”
安雨翎如此一说众人都怯生生地低下头去,再不敢进行一个眼神交流……
宫人上前呈上笔墨纸。
安雨翎督促了一声后,就要宫人们收纸。
有些没想好的,看着别人都交卷了,也赶紧写了。
其实翰林院十来个学士的名姓,并不是每一个都记得那么清楚……
一面屏风样的东西搬上前来,一个女官执笔站在屏风前,那十多个翰林学士的名字已经写在了屏风上。
“靳南衣。”一个宫人拿起第一张纸条念到。
女官在靳南衣的名字下划上一笔。
“靳南衣……”
“苏秋白。”
“靳南衣……”
“赵全。”
“靳南衣……”
“靳……”
“……”
靳南衣竟然高达一百八十八票,比仅次于他的人多了一半的数目!
连统计的宫人都不敢相信悬殊如此之大!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刚才也没有交头接耳啊?他们写下名字的时候,所有的宫人都认真盯着,不准他们有眼神的交流……
只是这样的结果,弄得比预谋更像预谋……
太傅萧时瞅着这结果也是颇为意外啊。
寡月低着头,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众望所归”……
所为的谣言,洞悉全局,他从叶良娣小产乃太子妃的谣言,到夜风来信要他上任,还有九儿的怂恿……
寡月顿时感觉自己被顾九给阴了……
这谣言也定是九儿弄出来得无疑……
没想到这两人给他布了这么大的局……
说实在的寡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选他。
其实有一部份人不过是那几个翰林学士里头就只知道靳南衣,这名字不写又怕降罪,便把靳南衣写上去了。
但是大部分一心想选他的人,都是因为与靳南衣这个人有过接触。
“这么多人选靳南衣,咱家倒是想知道理由呢。”安雨翎妖冶一笑,一扫众人道。
这时有人抢着道:“靳学士为人谦和友好,对我们从来不摆架子,这样的人做掌院大人,我们有什么不满的?”
“靳学士每次都是最早去的,集部的编纂本自他升官以后就不是他的事了,可是他平时一有时间便去藏经阁忙着编纂,他为人谦和,做事极其认真,我想他为掌院大学士,一定能让翰林院发展得更好的!”
“……”
这时候众人都议论起来。
确实,同身居高位的人比较起来,靳南衣也的确做得够好了。
他不因身份地位而待人,他待人谦和有礼,也许有些人觉得他不易亲近,可是接触过后,才会愕然发现,他不只是一个冷漠的存在,他需要你真诚的接触……
时日一长,你会愕然发现,有时候看着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满头苦干,就能感受到,他对生命的热忱……
人格的魅力,是在相处之间,慢慢地感受到的。
寡月从来没有感受到一种名为“尊敬”的东西的存在,此刻这东西却包围着他……
感动不是没有的。
低垂下头的一瞬,氤氲了眉眼……
有些东西,仿若前半生希冀过,不得……
而之后的时日里,没有想到还会有人关注到他,以崇敬钦慕的眼神……
他本以为他曾是路边的草,看到了人人都想踩上两脚。
直至遇见了顾九,他才成了天上的月……
尊崇来得太猛烈,让他一瞬间有些适应不过来。
当一名公公站到他面前,给他宣读了结果后,他被那公公拉着走到太傅面前才回过神来……
“靳南衣,众人选你为掌院学士,你可愿接受?”太傅萧时和蔼地笑问着他。
许久……寡月才点点头……
这是顾九的期许,也是夜风的期许,更是他曾经对自己的期许。
少年时候的梦想啊……
完成得并不轻易。
可是摇身一变,成了大雍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翰林掌院学士,俗称大学士……
太傅将靳南衣的名字写下,立马回乾元殿请旨。
翰林院的人被宫人们领着出了宫,临走的时候,於思贤上前来恭喜了几句。
以后靳南衣就是翰林院掌院大学士了,以后进宫也是十分方便的,这可等于皇帝的“私人秘书”,什么奏折,什么圣旨,都可以经掌院学士的手……
太傅萧时随着安雨翎去了乾元殿,将奏折呈给了夜帝。
夜帝看了奏折上的名字,眉头皱了一下,沉默了一瞬,又听得太傅说这靳南衣超过了第二名半数多的票……
许久,夜帝才点点头道了声:“嗯……”
安雨翎将明黄的空白圣旨递上来后,夜帝才开始动笔。
毕竟是任命朝中二品重臣,这手续也颇为繁多。
不过这靳南衣,三天两头的就请病假,递承辞的……
夜帝摸着下巴,想道,这样也不错,这样也好与他方便,只是这靳南衣还不明是哪一边的势力。
夜帝写完圣旨递给太傅道:“那劳烦太傅拿去宣了吧。”
“是,圣上。”萧时接过圣旨,凝了一眼夜帝后,行了礼朝乾元殿外走去。
寡月等令等候在正中门,见太傅手拿着圣旨朝他走来,便知这事是有着落了。
“恭喜靳大人了。”萧时谦和道。
寡月拱手回礼。
“那靳大人接旨吧。”萧时和蔼一笑。
闻言,寡月撩起衣袍跪地。
靳南衣成为翰林院掌院学士的消息很快在长安城内传开了。
可是大雍最年轻的翰林掌院学士啊!
这一来,靳公府上贺礼的人络绎不绝……
几家欢乐几家愁,这边墙倒众人推,唯恐避之不及;这边一人高深升时候,众人攀附。
寡月却不在乎这个,回到家里,将圣旨一抛,交与小易,小易看到那明黄的颜色心一震,接过来一瞧,手猛抖了一下……
天呐,这可是要当佛一样供着的东西!
小易紧张得要死,可他主子却好,是一身常服一换,斗笠一戴,跑去找他的小女人算账去了……
------题外话------
寡月你是邀功、还是算账?咳咳……
文中诗词出处:一首杨万里、一首温庭筠、一首张生。二卿头疼今天作诗无力……
求大家支持,明天来写一段心里话……
☆、第七十八章 我的阿九
没有想到,九儿会同夜风布此局。那谣言是由九儿散播出去的,而且料到叶良娣会因此生事,而夜风也算准了时机来信让他上任。
戴着斗笠走在大街上的寡月,将头压低,如今由他一个人上街小易和卫箕他们也能放心了。
身体壮实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曾因过劳过累而咳喘了。
走在大街上,寡月听到很多关于他的传言。
有说他运气好的,刚好赶上了叶如筠遭难……
也有说这叶家不走运的。
寡月摇摇头,他不在乎这些,位高权重,却也不得不小心将来的路……
这样的位置任何人都有可能将你拉下去,越是站在高处,越是显眼,越是有人觊觎。
腊月近了,来白马寺的香客络绎不绝,寡月穿过白马寺前川流不息的人群,朝着隐月阁走去。
方至隐月阁,就瞧见隐月阁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寡月心里一奇,往日来也不见这么多人的。
仔细一听,原来是郑子衿回来了……
寡月也想到这郑子衿消失了不知多久了,怎么知道回来了?回来也好。
寡月从人群中挤进去,这些人都是来给郑子衿送礼的,这礼品盒子都把寡月磕得疼得慌……
从人群中出来,寡月两手护着自己的斗笠,等进了隐月阁内,他大喘几口粗气……
真没想到郑子衿这么大的名声……
寡月往管事阁走,被不认识他的小厮拦下,他红着脸,也不知怎么解释,眉头微蹙,淡声道:“紫砂管事人呢?”
“紫砂管事忙事情去了。”那小厮想看清他斗笠下的脸,寡月却偏过头去。
“那我去紫藤居等一会儿,他来了你要他来见我。”寡月说着往紫藤居走去。
那小厮一听,急忙跟在后头,连唤:“公子。”
寡月行得太快,四周又太吵杂,哪里知道这小厮唤着谁“公子”。
小厮想同他说紫藤居里刚来了客人。
寡月步履轻盈又快速,立马赶至紫藤居前。
正当他推开紫藤居的大门的时候,听到里头有女子嬉戏的声音……可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已将紫藤居的大门给推开了……
无数道目光汇集在他的身上,而他目光跃过屏风,紧盯着的是紫藤居高堂正坐之上的那个男子……
他感受到那道冷凌的目光也同样跃过屏风朝他直射而来……
等寡月认出那人是谁,想转身离去的时候,那人已从众美人中闪身而来。
“站住。”
声音清冷,而又漠然。
洛浮生宽大的手握住寡月的肩膀,手下的感觉让他一惊。
寡月缓缓回头,目光正与洛浮生相对,这样的平视,二人都看清了彼此也认出了彼此。
“靳南衣……”这一声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恨。
他没有忘记,这个少年弄丢了阿九,还让阿九死得那么凄惨!
“你在这里做什么?”洛浮生抓着寡月肩膀上的衣袍说道。
寡月眸光一黯,低垂下头去,这时候紫藤居内得美人和紫藤居外听到动静的人都望向他二人。
“原来是靳大学士啊……”这时候紫藤居内的歌女舞女都开始议论起来。
“是啊,没想到是靳大人,这不才升官就出现了……”
显然在暗阁里的顾九在听到洛浮生唤出“靳南衣”的名字时候,就已受惊不小。
“紫砂。”顾九唤道,“去将靳大人领到北苑梅庄去。”
紫砂愣了下,赶紧出了房门。
没料到那主子这个时候会来找啊,刚好又撞上了那洛少将军……
这九爷是不得出面了,那他得快些呢,听着那洛少将军的口气,就是对靳主子有意见的啊……
这头,寡月对洛浮生揪着他衣袍的无礼举动很是反感……冷目一扫洛浮生搁在他肩上的手,眉头猛地一拧,浅声道了一句:“放开。”
洛浮生迟疑了一瞬,似在确定自己又没有听错,正想反驳他,一段有些久远的记忆入脑,那个时候这少年的一掌让他在榻上养了三日的伤……
在那以前有什么伤寒会让他在床榻上躺上三日的?
“少爷……”这时候游杏也上前来劝解,这少爷都要成亲的人了,这样的场合对这刚升为翰林掌院学士的靳大人不敬,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似乎察觉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洛浮生缓缓放开了手中人。
寡月窄长的凤目一扫银袍男子,将衣袍已拢,斗笠扶正后正要离开……
方走了几步,却听到洛浮生在后头低吼一声:“靳南衣你这种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这一句,让寡月步下一滞,似乎是余光似有若无的回看了那人一眼,又冷漠疏离地转身……正巧瞧见匆匆忙忙而至的紫砂……
游杏紧张地上前去拦自家少爷,若是他不拦下,是不是下一刻少爷就要冲上去将靳公子胖揍一顿?
“少爷,您别说了……”游杏愁眉苦脸的劝说道,“少爷您快进去吧,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游杏将自家少爷边拉边拽。
洛浮生愣了一下,什么叫事情不是他想得那样?
靳南衣害死了阿九,他要让人都看看这个男子的真面目是多么可憎!
“少爷,您回府我就告诉你……”游杏苦口婆心、连哄带骗的劝解。
将一袋银子交给一旁的隐月阁小厮,游杏朝那人作了揖,就拽着自家气冲冲的少爷往外头走。
又怎料一大群上门拜访郑子衿的人堵在门口,量游杏这脾气好的都给惹毛了,大吼一声:“让开!”
这时候隐月阁的小厮忙上前来赔不是,还督促那群人让出道来,送这两人离开。
游杏将自家少爷拽上了马车,还没擦把汗就被少爷握住了手腕。
洛浮生凤目深邃,冷冷地问道:“怎么回事?”
游杏这才解释道:“少爷,你回江南去接老爷那段时间这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不我随老爷先回来的当然知道,谁叫你在洛阳逗留到今晨才到——”
“说重点……”冷凌英俊的男子低沉道……
游杏再擦了一把汗,忙道:“此事说来话长,容游杏这笨嘴的组织一下语言……”
游杏默默捉急,却见眼前银色身影一动正要下车。
在洛浮生看来游杏说不清楚,他不如用拳头去问候“靳南衣”……
“哎!少爷,我知道该怎么说了。”游杏忙抓住自家少爷,不让他下车,这一下车又不知要惹出什么事来。
“少爷就是你刚回江南那段时间,靳公子和他的未婚妻子出现在长安城最大的客栈春香苑里……两人还参加了春香苑举办的诗会,那靳公子的妻子还大战萧侍郎得了个头名!过了一段时间,靳公那里请了旨,还得了圣上赐婚!”
游杏觉得这是自己讲得最清楚的一次了,可是少爷他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游杏凝着少爷压得越来越低的脸,莫名得升起一股紧张感。
可他的少爷却用,同刚才对待美人们一样温柔的声音对他说道:“那他未婚妻是谁?……”
洛浮生方才愤怒的心情稍纵,他想若是靳南衣连心也背叛了阿九,与如今也要娶妻的他有何区别……
男儿薄幸也终究是薄幸,他与靳南衣都是一路人……
阿九……
游杏被少爷逼迫着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华胥楼主的妹妹……”
游杏说着挠挠头的一瞬,凝着少爷逐渐变化的脸上,同恍然一般,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他说了什么?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那个女人?
那个少爷一直说是阿九小姐的女人……
她那些日子也是有时常出入华胥楼的……
少爷……
游杏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将少爷从隐月阁中拉出来不让他情绪失常,可是现在……
果然洛浮生剑眉深凝,银袖中的手猛然握紧,一掀车帘,从马车上跳下,直往隐月阁而去。
“都让开!”
他一声低吼,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们不寒而栗的自行让开。
银色的衣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风一般的速度进了阁内。
惹得一些高官家的小厮侧目,虽惧怕于他一时的威仪,可是凝着他的背影那些人都大胆地嘀咕起来。
“当他是谁啊?”
“就是,发那么大脾气给谁看啊?”
“是江南洛营的独生子。”
“也难怪,高祖时期的将军也就剩他洛家一户了,难怪这么嚣张!”
“又不是一个有功勋的得意什么!那功勋也是他祖宗老子的功勋!”
“听说下个月有喜事,可能人逢喜事气焰高吧,罢了,都别说了。”
“……”
听着这你一言我一语,游杏灰头土脸的钻空子钻进阁内,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事了,可他不能看着少爷这样闹下去啊……他也不敢命车夫回去叫老爷来,只好认命的自己去陪少爷。
都是他蠢,他怎么没有想到呢?这下可如何是好!
可是那华胥楼主的妹妹,怎么会是阿九小姐呢?
洛浮生似风一般的冲到隐月阁的柜台处。
“靳南衣在哪里,我要见他!”洛浮生红着眼对紫砂嘶吼道。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见那个靳南衣!
这个样子的洛浮生,任谁都会被吓到,紫砂也被吓得不轻,洛少将军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洛浮生上前揪住紫砂的衣领道:“告诉我靳南衣在哪里不然拆了你的阁楼!”
紫砂唬了一跳,凝着洛浮生通红的双眼,即便是要他镇定下来也要给他时间缓和一下……
“洛少将军,找靳大人何事?”
这时候一身紫黑色衣袍的郑子衿从一旁走来。
本是被洛浮生吓到的送礼人和客人,见子衿公子出来都怯生生地上前微笑行礼。
“洛少将军……还不打算放下我的管事吗?”郑子衿眉头一挑,妖冶一笑道。
众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洛浮生双耳微凛,眉头一沉,将手中的紫砂缓缓放开……
顾九本是要等寡月进了北苑梅庄再过去的,可才下楼,便听见走了的洛浮生又折回来的消息,正当她踌躇的时候,郑子衿优雅的摇着扇子走了出来……
他不是说打死他都不出去“见客”的吗?怎地就大摇大摆走出去了?
躲在管事房门后的顾九如是想到。
郑子衿摇晃着手中的扇子上前道:“洛少将军,有话可以好好说,你要见靳南衣不是不让你见,只是你确定要这个样子去见?靳南衣是我们隐月阁的客人,你也是我们隐月阁的常客,这要是闹起事来,对谁都不好,是不是?”
游杏上去扶自家少爷,忙道:“少爷,子衿公子说得有理……您……不能把事情闹大了啊……”
洛浮生眉目松动了不少,等缓和下来,他听到郑子衿说:“若是洛少将军情绪好些了,便跟我来吧。”
郑子衿朝隐月阁北苑梅庄走去,紫砂将那些跟着子衿公子的人都拦下。
洛浮生想都没想跟着郑子衿而去。
他心中汹涌的怒潮并未退下,他有太多无法言喻的怒火得不到宣泄!……
北苑梅庄外,郑子衿示意守候在门外的小厮做退,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在前头的是郑子衿,紧接着是洛浮生。
“嘭”的一声被合上,连游杏都被关到了外头。
紫砂命人来将这些想要围观的客人打发掉。
“今日子衿公子不会再见客了,大家都可以去柜台领取新酒,便请回吧……”紫砂恭敬地送走那些难打发的客人。
心里又一面紧张着这屋内是何动静,靳主子究竟哪里得罪了那洛少将军……希望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看着郑子衿带着洛浮生进了北苑梅庄,顾九便回了自己的房,将暗阁打开,聆听房内动静。
寒梅傲雪屏风之后,寡月本是等着顾九的……
可是他的九儿没等来,却等来了这两人……
怎么又是洛浮生?他还没有走吗?
寡月的脸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在这长安他最讨厌的便是孤苏郁,虽然这洛浮生比孤苏郁在他心里稍稍强了一丁点……
看到郑子衿的笑脸,寡月心里好受了些儿。
可是才好受了没多时,那洛浮生便红着眼冷着脸,凶巴巴的上前,又要揪他的衣领……
还好郑子衿拦得快,一柄纸扇拦在他二人中间。
“我说……有话好好说……”郑子衿道。
话音刚落人就被洛浮生扇到一边去了……
“靳南衣你竟敢骗我!阿九没有死你竟敢骗我!”
闻此寡月眉一蹙,凤目一黯。他都知道了?
见他不做声,洛浮生更上前一步,将伸手,这次却被寡月轻巧地避开了。
“我如何骗你?”
寡月一弹衣袍上的灰尘,说了今天同洛浮生的第二句话。
洛浮生薄唇紧咬,这少年表面温儒,气质清雅,实则心黑残忍……阿九如何被这种人给欺骗了!
他在利用她,他在利用他的阿九!
阿九到底知不知道这靳南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
靳南衣心有多黑且不说,便从这短短数月,连他这么一个心思简单的人都看出了靳南衣心比天高!
靳南衣一定是看重了阿九如今坐拥的财富,还有阿九背后华胥楼主的势力,他就知道,他都知道!
“去岁你联合集贤堂的人一起框我,做出阿九去世的假象?是不是?”洛浮生红着眼凝着寡月说道。
少年眉目一动,唇角一扬,言简意赅的说道:“你想多了。”
“你!”(洛浮生)
“不得动手!”郑子衿不怕死地上前挡在二人中间。
不动就不动,洛浮生咬牙。只是这人竟敢布这么大的局框他!真该死!
“我要见阿九!”
“不行!”寡月毫不犹豫的说道。九儿是他的妻子,岂是他说见就能见的。
“靳南衣,你将她藏匿了两年,你这样做公平吗?”洛浮生低吼道。
“是你异想天开。”寡月也不看他,冷声说道。
“你!……”洛浮生气得发抖,一想到这人欺骗他,他就堵心,想到阿九他心里更不好了……
“洛浮生你一个将娶妻之人,不必过问我妻子的事!”
素衣少年冷声道,胸前起伏,显然也被气得不清。
这人就因他占据着少年时候与九儿相识的位置,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到这里指着他问九儿的事情吗?
他哪里成骗过他?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认为!
洛浮生也是一时冲昏了头脑,如今回想起来,阿九确实是不见过一段时间,也有可能那尸体是假的,只不过被他主观的认为了,而且站在靳南衣的角度,确实没有告知他的必要……
可是他好想见阿九……
当听到靳南衣的未婚妻乃华胥楼主妹妹的时候……
那一瞬,虽然有悲愤,有被人欺骗的不满与恨意……但是也有一丝窃喜,窃喜阿九还活着……
可是……阿九还活着,而他呢……
他已不是当初那个,让能她驻足停留的洛浮生了……
时间将温情沉淀,却将他磨砺得千疮百孔。
好残忍……
他说靳南衣配不上阿九,那么他呢……
他又何尝不是一样。
他配不上阿九了,可是他想阿九幸福啊,那个他辜负过一片春心的女子,他想她幸福啊……
可是,这两年,他在她的辞世中浑浑噩噩中度日,而她呢,她知道他在长安,却从未来找他……便是真的不爱了吧……
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她心里一定认为,即便是心比天高,手段阴险,心黑残忍的靳南衣也比他好千万倍吧。
阿九,你若喜欢权倾天下,风华无边的男子,我也可以……
可是她为什么连目光也不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这一刻,在与时间的较量中,他非英雄,却颇有垓下之感……
杏花纷飞中,那个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的女子已成为了过往。
那个,用生命来爱着他,恨着他的女子……已沉淀在了泛黄的记忆里。
她是该恨他的,她少年时候仅认识的只有他……
顾家被抄,迫入桃阁,他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给她,那些年他的温情,他的真心都刚给了姚玮瑢啊……
也许是一时的想起,他才记起阿九这么一个人,那年那月,到长安的时候,去桃阁他才想起要一打听她的消息……
那一晃,也是顾家被抄许久之后……
他不记得她的大致容貌了,在桃阁里头也没有如愿寻到她……
若是,那时候他真心寻她,兴许能寻到,若是那时寻到,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摇摇头,怒火已从凤目中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悲伤情绪……
他凝着寡月的背影,薄唇动了动,沙哑道:“我要见阿九……”
声音之中能听到浓重的无奈与细小的哀求……
寡月虽说是因洛浮生这种语气上的“低头”有些怔忡,却依旧冷漠道:“不行。”
在江南的时候顾九就将话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想让顾九因洛浮生的事情感到为难,便私自为顾九做决定。
听到这一句,暗阁里头本来已迈开步子的顾九,默然驻足。
她沉思许久,是想一见洛浮生的。
寡月不想她见洛浮生,这个时候下去,会让他伤心的……
可是将才洛浮生那一句话,顾九因着占据着原来阿九的身子也有些“同情心泛滥”了……
顾九抚额,其实也不是,她只是想了一下,真的应该同洛浮生好好谈一谈……
或许,说不定,洛浮生也已经想清楚了……
顾九犹豫再三,竟有些拿不定主意起来。
北苑梅庄内,巨大的灯盏下,银袍男子紧咬着薄唇,他凤目深凝着那素色衣袍的少年。
的确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让他不见阿九。
经年别,再相逢,他正值婚嫁之中,而她也已是别人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子……
可是,他便是固执的让人觉得可笑啊。
他不甘心,他想见阿九……
“咳咳咳……”在这样尴尬地对视中,郑子衿摇着纸扇轻咳了两声,走上前去,“洛少将军……我不知道你和九姑娘也就是靳大人的未婚妻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我想说的是,大人也在婚娶之中了,九姑娘也已是靳……大人的未婚妻子了,再多的话,过去的事也只是追忆了,于事无补啊……”
“还有,咳咳……靳大人和九姑娘过得真的很好……相信洛少将军日后也能幸福美满的……”
笑话,在江南的时候,他也是和杨水心有交情的,虽不知道这几人的关系这么复杂,但是九爷是靳南衣的,那他自然也得帮杨水心说说话了。
“洛……”
寒梅屏风处,女子轻唤一声,也许是因为目光与阴寡月的一瞬交锋,终究是没有唤出口。
“阿九……”银衣男子难掩眉目之中的欣喜,喑哑的唤道。
顾九美目一沉,眸中顿现一股哀伤情愫,因为洛浮生,也因为阴寡月……
她美目一转猛地望向一旁的白衣少年。
对不起……
她还是来了……
反观寡月,并没有失神讶异多久,他缓缓地扬起唇角,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扯出这个笑容来……
他待九儿如白鸽,虽然会心痛,他不会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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