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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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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那郑姨娘如实说了去。”那配菜婆子忙将手头的东西放下,往厨房外头走去。
正巧这时候二房的嫡亲小姐也来了。
“张妈,我的酸梅腌好了没有?”靳素宜一身粉红色的衣裙从门外头进来。
张妈是专负责饭后婆子,见靳素宜来找她,忙擦干净手,去橱柜里头给她取梅子。
“三瓶子梅子都腌制好了,小姐。”张妈将那彩瓶取了出来,递与靳素宜。
靳素宜将那瓶子打开,尝了一粒,笑道:“不错,这一瓶我留着,这两瓶我给表姐捎带去。”
她说的表姐婆子们都懂是谢国公的二女儿,谢光婵。
也是一个快要许婚了的,就是不知道最终会许给谁了。倒是她们家的这位小姐,幼时结的亲是郑国公府的继室嫡出。
倒是门好亲事,也多亏了当初的靳老夫人。这生在高门就是有福,婚事都是一手操办,压根不愁嫁的,除非像那女侍郎大人眼光太高了的。
说她眼光高,又怎地看上了她们的少爷呢?
黄昏的时候就有太子良娣叶氏小产的消息传出宫来。
皇家的子嗣没有多少长命的,这种皇子早夭的事情,也是司空见惯了。
倒是那叶良娣哭的满签悲恸,就这么生生没有了,让她如何甘心,若是能生下来便是太子长子。
而那清贵男子只是草草安慰数句便离开了。
她好想在他怀中痛苦一场,好想在她夫君怀中乞求他,让那害了她孩子的人偿命。
可那人却是一拂衣袖,飘然决然的离开,带着他周身散不去的阴寒之气,消失在房门处。
他的心……真的好狠……
那可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叶良娣泪眼朦胧之时,一个女官模样的女子,站在她的床榻前,微低垂着面,冷声道:“太子命良娣好好养伤,太子还说,孩子……日后终归是会有的……”
那女官一脸坚毅,英气的面庞沉静无比。
孩子会有的……
这一句无疑是让榻上的叶良娣又燃起一丝希冀。
这对一个宫中女人来说,无疑是能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
那女官凝着榻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女子眼神一改悲悯,深叹一口气后,转身离去。
月光倾泻下来,她纤足踏过白玉阑干,游离的目似乎是凝了一眼远处的九曲桥,又似乎是无情的扫视一眼一旁的梧桐树。
她就这样毅然傲然的离开这里,挺起笔直的腰肢,俨然一个三等品阶的宫中女官的姿态。
“司幽凰。”一声清冷的呼唤从一旁的暗处传来。
那女子恍惚间愕然回眸,盈盈一望。
“……”当看清那人狡黠如狐的阴寒眉目,她心中一震,还来不及反应,便落入那人怀中,被他带到高大的梧桐树之后。
“太子,请自重。”那英气女子冷声说道,要将那男子推开。
可那男子不依不饶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儿。
“自重?”卿灏捏着她的下巴,回味着此句。
“本宫的子嗣死了,本宫心里的痛你知否?”
那人鹰励的目她读不出伤痛,倒是像有意让她难堪。
“太子,你不必如此。”
她是女官,他是太子,她为他做事,却不必读懂他的心,更不必知晓他心中的痛。她的子嗣死了,与她何干?
这便是皇子的宿命,倘若便是活着,生在皇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也注定生不如死。
“女官大人,本宫心忧,你不该为本宫排忧解难吗?”那人扬起唇角,狡黠一笑。
司幽凰凝着那人,读出他目里的危险,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脸,司幽凰一掌将那男子推开些儿。
卿灏踉跄一后退,似乎是踩到了什么,闹出一些儿动静来,惊动了掌灯的宮女。
“谁?”那掌灯的宮女正朝此处走来。
卿灏凝着司幽凰错愕了一瞬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司幽凰读出他笑中的意味,猛地朝另一处跑去,消失在此处。太子卿灏,他是想让她在这深宫之中如他宠幸过的低贱宮女一般尸骨无存吗?这里各宫妃嫔如狼似虎,他真要她司幽凰陪着他一起入地狱吗?想到这里她似风一般的跑开。
那宮女瞧见是太子,忙朝他行礼。
“下去吧。”卿灏说道,凝着那女官消失的方向,眸色变得深邃。
司幽凰疯跑了许久,直到回了自己的住处,却见一个宫人站在那处,似乎是等了许久了。
“总管大人有请。”那公公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末了转身消失在院落里。
司幽凰身子震了一下,想起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她快步向着房间内走去,匆忙换衣。
等司幽凰出来的时候是一身寻常的大雍女子武士衣袍。
“这么晚了,司大人是要出宫吗?”
一声尖利地女声响起。
接着数个女官从身后走来,司幽凰院落内的大门也被关上。
司幽凰眸光一黯,凝着这国色天香,貌美倾城的太子妃道:“太子妃深夜来看奴婢,有何吩咐。”
“司幽凰,你还没有回答本宫的话吧?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女子美丽的凤目,在一瞬之间化作毒蛇的双眼,将司幽凰深深地蛰痛。
“奴婢想……出宫见奴婢的兄长……”司幽凰低垂下眉眼淡声道。
“司幽凰,嘴硬是要付出代价的!来人!”
郎凌霄唇边噙着一抹冷笑,“将这贱婢押到笞房!”
胆敢勾引太子,司幽凰,她真是小瞧她了,因着她是司岳人的妹妹,她拿她当人看,可是给脸不要脸,她司幽凰不拿自己当人,便不怪她心狠手辣!
笞房?!
司幽凰脑中“轰”的一声响。
接着便有两个女官上前来押她。
“太子妃……”司幽凰愕然抬眸望向郎凌霄。
那英气的脸上,本是沉静地目转为不甘而忧伤,如此反差在郎凌霄心中升起异样,只觉得这女子此刻看着美丽无比……
她倒是知晓那太子缘何会对这看着男不男男不女的冰冷木头起了兴趣。
原来……倒是一张好脸,她当初怎么没有发现呢?
郎凌霄眸中激起一丝火热,她用手指指腹婆娑着司幽凰的脸。
“这脸还生的与众不同又美丽……本宫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郎凌霄冷笑道。
她的指腹在司幽凰的脸颊处游走,影起她一阵战栗……
不能……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动她,她还不能死。
“太子妃,我与我哥也是太子的人……”
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这个女人若是再不懂,一意孤行,便只能……
“司幽凰与兄长誓死效忠太子与太子妃,绝不会对太子有非分之想。”她继续说道。
“哦?那是传话的人故意捏造了?女官大人……”
郎凌霄唇角噙着笑,凑近了一些,在司幽凰耳边道:“放心,你随着你哥跟了我十年了,十年……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就如你说的我知晓你的忠心。只是……他对你生了兴趣,我将你打入笞房也不过试他一试……”
“来人,押下去!”郎凌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司幽凰无奈偏过头去,她被带出院子的时候,瞧到门外的小树林出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郎凌霄若是真敢动她……
她不敢想象后果,但愿她哥,那人,还有太子都不会冲动行事。
也许是她太高估自己了,自己只是一切布局的棋子……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棋子罢……
她轻闭眉目,被反绑的手臂动弹不得,她轻轻叹息一声……
·宫中一处
“什么?被郎凌霄抓入笞房?”那妖娆的美人凝眉道,白皙纤长的手中拂尘的一缕流苏被他扯断。
他从银座上站起沉声道:“修书一封与她哥。”
那黑衣人领命离去。
那人妖冶的眉目一动,朝一旁内室走去,素手挑起珠帘,靛青色的长袍滑落,白皙的后背狰狞的刺青跃然于目,他抬起修长的腿,进了浴池……
天命一切加快节奏吗?
郎凌霄敢动小凰儿,莫非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那时年少,犹记得小凰儿还三、四岁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是……
美人儿修长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薄唇。
——
“大哥,你的嘴巴怎么是甜的?”
“大哥,你比二哥味道好……”
“什么?你也吃了二哥的?”他瞪大眼睛凝着怀中小人儿。
“是二哥吃了我的……”小人儿大眼眨巴可怜兮兮地说道,没把他气个半死。
流光将他的小凰儿偷走,直至今日,他再也寻不到他的小凰儿。
那个冷冰冰的女人,真的是记忆力的小丫头吗?
是他们亲手“杀死”了他的小丫头……
·隐月阁
向晚的隐月阁前,川流不息的街道,一辆黑色绸缎包裹着的华车在阁前停下。
许久,却不见车内的人下来。
马车内,那人婆娑着一方帕子,阴暗处他低垂着脸,唯一的光亮落在唇角处,刀削的薄唇鲜红——
他听探子说隐月阁可能与华胥楼主的妹妹有些关系,虽只是听说,没有证据,但是他孤苏郁想知道的,又有何难?
慕予阡,还真是他没瞧出来的好本事。
这一楼的资产,就算是个高门贵妇一辈子的积蓄也办不到的吧!
这小女人,任何一面都吸引着他,让他如何甘心放手。
“主子,要下车吗?”马车外的黑衣人恭敬地问道。
“嗯。”
车内的人应了一声,手轻捂着胸口下车。
“这位客官请进。”一个蓝衣小厮迎了上来。
“客官现隐月两厢两苑都没人,这东想紫藤,西厢牡丹,北苑寒梅,南苑榴花您选那一间?”
因阿尘瞧着这客官面生,所以以为他不了解隐月阁,就同他多讲了些儿。
韩溪觉得奇了,这以往别的小厮见他主子半句话说不上来,这小厮却……
韩溪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不可思议得紧。
孤苏郁倒是觉得这小厮讨喜,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同他说话了,更何况还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厮。
“南边……”榴花……
“好的,客官随小的来。”阿尘说道。
孤苏郁阴寒的凤目环视这里一周,隐隐的觉得这里的构造有些奇异……
------题外话------
【正在努力让一切的阴谋慢慢浮出水面…】
谢谢花花钻钻票票。别奇二卿今天为嘛更这么早…二卿抽了……
☆、第六十七章 佛渡不了我
将进榴苑,迎面的是一展巨大的屏风。
屏风上工笔勾勒着火红的榴花……每一笔都极致细腻……
那鲜红耀眼夺目,孤苏郁凝着许久后才随着阿尘走到榴居内的茶桌前坐下。
“将你们阁最好的酒菜一样上一些。”韩溪瞅着阿尘沉声道。
阿尘朝二人颔首作揖,掩上门离去。
韩溪站在孤苏郁身旁,大气不敢出一声。
黑袍人冷目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室内静得可怕,许久,韩溪几乎能听到自己因着这压抑氛围,渐渐显得急促的呼吸声……
那双阴寒鹰励的眸顺着榴花屏风扫视而上……
从墙上挂着的绘着山水的画卷,至与墙壁相接的雕梁,再至那雕梁正中的巨大沉香木雕的灯笼……
孤苏郁凝着那盏宫灯许久,周遭的气息沉闷,他似将所有的思绪都凝集在那盏灯笼上。
很久,连韩溪都不知那灯笼有和出奇,他正望向主子,只见黑袍少年阴寒的凤眸一瞬轻闭。
双耳微凛,听到了一声木头轻叩的声音……
孤苏郁虽不曾辨别出到底是何物发出的声响,但约莫可以猜测得出是什么……
顾九无疑是瞧着孤苏郁进了榴苑的,方才那一声,便是她打开暗阁木桶开关时候发出的非常轻微的声响……寻常人或者即使是心细且武艺高强的人都听不到……
而孤苏郁无疑不同于那些人,洛浮生初来时候因情绪所隔,不得发现,而孤苏郁显然情愫不会长萦于心……
顾九将耳朵都贴到木桶上了许久,一丁点声音也听不到。
顾九想是孤苏郁和他属下无需交流,却又觉得蹊跷。
安静的时间太长了,连顾九都有些不安了,蓦地她阖上了那木桶盖。
似乎是又听到一声细微若蚊吟的木头叩击声响,孤苏郁才睁开阴寒的凤目。
果然如他所料,新建的隐月阁里头有玄机,只是比长安城中的其他客栈做得更为隐蔽一些而已。
他们表面上仆从任人差遣,若是命留下便留下,若是不要留下就连房室外五米开外都不得站人。
孤苏郁这才开口同韩溪道:“去催催,我坐会儿便走,酒打包带走。”
“是。”韩溪颔首离去。
男子坐在那处,依旧是一脸的冷凌,和周身散不去的阴寒之气……
明日就是大雍返朝将领“加官进爵”之时。
而他还有太子给他下达的人物还没有完成。
是什么人敢擅闯狸门,无疑是与西凉六皇子扶风熟识的人,更有可能是西凉皇子余党,若是如此形势就变得微妙了……
西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此出征若是大雍不用杀伐决断之举,这两国之恩恩怨怨便是永无宁日,西凉死灰复燃也不会是不可能的……
·城南一处别院
书案前烛影摇曳着……
屏风前的坐式宫灯也被一双素白修长的手点燃,那少年移动着轮椅拿着手中未熄灭的火折子,缓缓地朝香炉处走去……
修长的手指微动,熊足香炉镂空的钮盖被打开……
他将点燃的香料投入炉中,又阖上盖子,待擦拭干净手后,他才朝床榻移动去……
榻上的人已睡了整整三日了。
这香也焚了三日,估摸着也该醒来了。
凝着榻上男子的面,水蓝色衣衫的少年眉头微皱起。
慕华胥,你擅闯狸门,可是为了狸门之中的西凉六皇子?
你与扶风是何关系?
他犹记得,那一年,一身绯衣的少年,扶起泥地之中的他的时候,骄傲的薄唇上扬,轻轻吟哦道:“祁连,慕华胥……”
他是祁连人,却为何又会成为名动大雍的华胥楼主……
慕七,你究竟是谁?
少年的双目一瞬阴沉,熠熠华光敛去,眸深似海。
此时,长榻上,一身洗净绯衣,青丝披沥大半边床榻的男子,纤长上翘的睫毛颤动一瞬……
那搁置在床榻上金色锦被上的纤纤玉手亦是轻动了一下。
许久,他睁开绝美的凤目——
前一刻,还是万箭齐发,扑面而来的箭羽齐飞;后一刻,两个身影赶至,一人挡在了他的身前拔出腰间的剑,而那金色的轮椅的人,只消一个动作,铁索一般的东西从轮椅扶手处射出,直击那箭屏一处,万箭齐毁……
那殷红的血从胸膛之中喷射而出……
那人紧捂着胸口,却将多处中箭的他,紧紧的搂在怀中……
他没有想到外阁之处竟是百年箭屏,让他险些命丧于狸门。
他更没有想到,那人会来救他。
他凤目完全睁开的那刻,唇边扬起一抹妖冶的笑。
偏头,他便瞧见一瞬不瞬凝着他的水蓝色衣衫的少年。
“你……醒了?”卿泓显得有些局促地问道。
慕华胥颔首之时,方低眉眼就瞧见少年手中的药丸,这一刻,那榻上男子微红了双颊……
救他的人是卿泓……
慕华胥偏过头去的一瞬,美目一转阴鸷。
——
次日的皇城校场,圣上亲临,数份诏书下达。
封护国将军慕长安为平阳侯,叶风、孤苏郁都进为正二品,至于滞留祁连的董光等着回京之后再行封赏,受封将士多达千百人……
先前未有品阶的将士,皆是以杀敌数论功行赏……以一当十者都可进官加爵。
叶营下被拜官阶者多达五十余人。
李家三兄弟,大哥拜了八品小将,老二李庾信从了七品军中文官,李天昊更是因在一次突袭中随夜风冲锋陷阵杀敌也拜了七品小将。
夜风营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直接进封五品威远将军的阿羽,大雍朝有将军有品阶却无封号,有封号的都是立过功劳的。
若是说起功劳,阿羽想他的功劳莫不是他一人杀了百来西凉人,便是那一次他杀死了西凉的丞相,于是便拜了他五品将军,而且他还是全营受封的原士卒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这突如其来的封赏让他也成了焦点,可是,他并不开心……
这一场战役,他失去了他唯一的亲人……
想起那一次的突袭至今仍是胆战心惊,那个西凉丞相的人将杀死了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下一刻他手中的巨剑正要落下来的时候,他以为他的脑浆都会被那巨剑砸出,他已做好必死无疑的准备,他没有力气去抵御,却也来不及躲避开来……
他猛地任命的闭上眼,却见一柄寒枪替他挡下了那巨剑……
那个红袍的男子嘶吼一声:“还不快走!”
后来他才仓皇的撑起瘫软的身子退开。
前一刻,他还看到他的将军身陷敌军,后一刻,却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到那暗红色的战袍上有血水滴落下来……
他的将军为了救他从陷阵中直入过来,被刀剑所伤……
这个,他因那个女人而怨怼过的将军,反而救了他的命……
昔日,他怨怼他将小九想成那般不堪的女子,还当面羞辱于她,所以……怨怼过。可是……他救了他的命。
所以,他阿羽再拿起刀剑,嘶吼一声不顾性命地冲上前去,直取了那丞相的首级。
他本以为他会死的,他不介意死,他用叶风救来的这一命换西凉丞相的命便是值得了……
他没有死……
援军到了,他躺在血泊里——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想起了,他死去的妻子,他因为媒妁之言娶了她,他当她为妻子,也尽了丈夫的责任,当本初的悸动变成浓厚的亲情……习惯了,便再也分不开了……所以每每她的忌日,他都会想她,怀念她给他纳得鞋……
他抬起僵硬的手,按照最后的意识抹上怀中一物。
那双手套,还淌着他的血水……
小九……
也许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怜惜吧,他终究是记住了她。
明知那女子不同于寻常女子,却终究是……
“胡不归……妾一心等你回……”在最终昏迷之前,他躺在血泊里昏昏然然的轻唱起这么一句,气若游丝……
却正因为这微弱的歌声救了他的命,他没有当成尸体被掩埋……
那个清秀的少年站在他身前,躬下身子朝着来的医官喊道:“医官大人,这人还在说话,他没有死……”
李庾信瘦弱的身躯背着满满的行军公文,吃力地朝那处的医官挥手。
站在校场上,阿羽凝视一眼远方飘扬的大雍巾旗。
深深一叹:祖父,死去的战友……好走……
来世,生于盛世,投胎大户人家……
未时初刻,校场上的将士才散去,阿羽走在后头,还是一身班长的将士服,手中抱着的是将将发下来的五品将军战袍、常服、战甲各一件……
封了五品将军后,他便在长安有了府宅,也有了小厮,可是他一个鳏夫要大宅子作甚?他轻笑一下。
“威远将军。”
他方走出校场,一个蓝灰色衣袍的小厮拦下他。
阿羽眉头皱了一下,看到那小厮身后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此小厮生得清秀瘦弱却又一副狡黠之态,他不认识此人,这人来找他作甚?
阿羽粗声开口问道:“不知是哪个大人家的?”
那小厮听他这般开口,心里微讶了一下,凝了他一眼,倒不是个憨头将军。
“小的是兵部侍郎司家的。”那小厮谦和道。
阿羽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才想到兵部侍郎中司姓的是哪一位。
他刚封官,对官场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司大人有什么事情找我吗?”阿羽问道,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小厮见他如此问走进了些儿,谄媚一笑道:“羽将军,我家主子有东西要赠羽将军……”
阿羽眉头一皱愣了一下,却见那小厮转头朝着马车拍了两下手。
这时候从马车上走下一个桃粉上衣,深绿色裙子,手上挽着鹅黄臂纱的五官生的端正整洁,皮肤白皙,模样看着也算美丽的女子来。
那女子朝着阿羽媚意一笑。
“……”阿羽瞧着立马红了俊脸,他几时遇到过这般媚态的女子?
那小厮瞅着阿羽的神情,心道了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无疑是出手必成,逃得过的又有几个?
“将军,这是小桃红,模样生得美身材更是极好……”那小厮笑道。
阿羽回过神来,望向那小厮道:“司大人要将她给我做丫鬟吗?”
如此一出口,那小厮讶了一下,那女子也震惊的瞪着阿羽。
小厮擦了下额头的汗水,道:“我家主子……也许……是这个意思……”
阿羽“啊”了一声后,挠挠头道:“丫鬟啊!我不缺丫鬟,上头拨了两个小厮给我了,不需要丫鬟了……替我多谢你家大人的好意吧……”
阿羽说着就朝旁处走去。
“诶,将军……”那小厮忙追了上去,连那女子也不安地追上前去。
“将军这是我家大人命我来送给您的,您岂有不要之理……”
阿羽心里头起了厌烦感……被人塞女人还是头一遭,这么大的礼真的能要吗?他阿羽不懂别的,也知道天上不可能白掉馅饼下来……
这漂亮美人比他远远的瞧过的军营里头的那些送来的罪女生得美了不知多少……
“谢谢你家大人好意,本将他日登门答谢你家大人,可是本将不需要丫鬟……”
“谁说要做你丫鬟啊,奴家是要去伺候您的……”那女子急了,冲上前去就要挽上阿羽的手臂。
阿羽后退一步后,有些畏惧地边走边继续道:“本将多谢司大人好意,本将还有急事先行告退……”
那女子一听更着急了,上去就跪地要抱阿羽的腿,还好阿羽退得快。
可这一跪四周那些没走的将士都聚集过来。
“将军你不要奴家,奴家还会被转手的,可……”那女子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立马又道:“可奴家一见将军就喜欢上了将军……奴家不想许给别人,只想跟着将军啊……”
阿羽错愕了一瞬,喜欢他?
他似乎是从来没有听女子说过喜欢他……
他妻子说过没有他不记得了,应该是没有说过的,她那么内敛的一个女子,又如何对他如此大胆的说出喜欢。
“……”那女子正要上前来继续演的时候,一声清润冷凌的声音传来。
“阿羽。”
一身红袍银色战甲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依旧是一身清贵气息。
阿羽转过身去,望向那个一身尊贵气息的英俊男子。
这样清冷浅淡的呼唤无疑是让他想起那一日他醒来的时候,托着伤重的身子去他的营帐,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而那人站在营帐的书案前,周身散发着难言的清贵气息……
“本将救你不过是念在你杀西凉战士百人,是个将才……”
便是如此寥寥草草的数语大发了他。
“叶将军。”阿羽跟着众人朝夜风行礼。
“校场之地,不得喧哗,还不快快离去?”夜风幽冷的目一扫那小厮和跪地的女子。
末了,他凝了阿羽一眼,转身离去。
阿羽想也没有想跟着夜风离开。
离开校场至营帐的路上,到了无人处,夜风才顿下步子,回眸凝着身后的男人道:“你跟来做什么?”
对夜风突然回眸,阿羽吓了一跳,莫名地他一皱眉头,想到:难道是自己会意错了?这叶将军不是要他跟来吗?
凝着阿羽,夜风唇角微扬,笑得有些浅淡,转身朝主营走去。
阿羽愣了一下,方才被这将军突然这么一句,他现在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末了,踌躇了半天,一咬牙,阿羽迈开步子跟了上去,挨骂便挨骂吧,他总要搞清楚……他便是个认死理的……
夜风回到主营,方脱下战甲,就听得外营里头有人在传,说:威远将军到了。
夜风眉头一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儿。
等了约莫一分钟,阿羽才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进来。”
一进营又是那一句:“你跟来作甚?”
阿羽本就因方才那事余红未褪的脸更红了些儿。
“我……”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包裹,不安至极。
“末将觉得将军有事找我,末将便跟来了!”阿羽抱着豁出去的心思说道!
夜风一笑,还不是个木头,还知晓一些变通,他便是惜他是个人才,官场之黑暗他初封品阶不懂,便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出面了。
末了,夜风只浅浅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军人,踏实做事,做自己本分中的事。”
阿羽骇了一下,红着的脸瞬间白了,他抱拳道:“是!将军,末将知道了!”
“知道了便退下吧!”夜风厉声说道。
“是,末将这便走!”阿羽仓皇起地冲出营帐。
凝着阿羽离去时被掀起的营帐帘子,有士兵上前来将营帐帘子动了下。
夜风收回目光,伸手将一旁的紫砂壶执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深邃的凤目凝着杯中茶水。
还有……一个月,他便二十一岁了……
去年他弱冠礼至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凡羽也许要失言了……
他一生不信神佛,却信了凡羽……
原来……凡羽不可信,神佛不可信,天地不可信,君王更不可信!
逼着他走上杀伐决断之路,用鲜血铺就一条青云路,让他直上那云霄之殿!
“嘭”的一声,那紫砂杯盏被摔在地上。
那人抬起修长的腿将面前的书案踢翻了。
他忍得太久……太久了……
当他就要丧失生得希望的时候,当他认为复仇不过是遥遥无期的未知的时候……
孩提时代是凡羽给了他希望,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一个消失在历史里的皇子,他年幼无知,又无权无势,无一兵一卒,如何希冀着可悲的复仇?!
他走在这条路上,即使是今日,即使是官拜二品,受封的今天,他依旧看不到希望……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他做不到,做不到再等了!
他七岁的时候,凡羽说等他二十岁弱冠的时候!
十三年……
十三年他在备受煎熬中浴血,却直至他二十一岁即将到来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涅槃重生的曙光!
既然神佛皆不可信,那还要那千百林立庙宇作甚?!
他若荣登高位,便行毁神灭佛之举!
听到营帐内的动静后,便有士兵冲了进来。
“将……”
“都别进来!”
士兵们还没开口说上一句,便被吼了出去。
那人红着双目,他身上背负着的,不仅有阴家的,还有他父母的血债啊!阴家上上下下五百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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