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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仙倾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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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澜沧上仙,许卓崖以及夏之桀皆起身向堂外走去,景砾,宦硕和沈子宁也跟在身后,唯有清芷不知是去还是不去。
正在犹豫的空档,清芷却听得许卓崖朝自己唤道:“丫头,你也过来!”
清芷一怔,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要知道整个澜沧山最讨厌自己的可就是这个惩戒堂的首座许卓崖,如今却亲切地称呼起了自己“丫头”,这……。
清芷实在不解,一副懊恼神伤的样子也引得澜沧上仙侧目,朝她招了招手,也道:“一同跟来!”
清芷这才勉强挪动了步子,跟在一行人的后面。
当时事发突然,出手也太快,清芷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就使出了这致命的一招。
现在想想,只觉后怕,只希望无人可查此术法从何而来,更加不能让他们误会了母后才好……
“这……。”
夏之桀惊异的讲不出话来,眼前的红杉让人感到平和宁静,并不像没了生气的人,倒像是熟睡了一般。
像是冰原上的一株火莲,美好的静谧至死。
澜沧上仙凝神而望,从头至脚,却是连一丝一毫异样都察觉不出。
“浑身上下全无妖力可循…。。”
澜沧上仙细语呢喃,喉结上下翻复,一股抹不开的阴郁凝在眉间。
夏之桀蹲下身子,捻了一寸红杉的衣摆,一阵奇异的芳香瞬间散了开来。
清芷心下一抽,暗暗懊悔自己不假思索竟使出了母后的黑莲掌。
母后被仙界流放了一千年,又因为仙界之人沉睡了一千年。
两千年如同银河延伸的长度一般让人遥望不到…。。
当年的战神,当年艳绝九天的如天圣女应该早已让人遗忘……
不会有人记得她的…。
不会有人记得她的黑莲掌的……
他们根本没资格记着她的……
清芷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千年历练,已经可以让她沉重于胸,可是手心里不断渗出的汗珠却像紫色妖雾一样,扰得清芷无法集中注意力。
即便是江沅入侵的那次,也不如此时这般慌张过。
“这香味,甚是熟悉……”
夏之桀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踌躇良久,嘟囔着:“答案就在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来……”
清芷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夏之桀。
“根本不可能!”
突然一声怒吼,引得所有人侧目,清芷看到,原来许卓崖发了飙。
只见他身上绛蓝色的袍子被风鼓起,两条剑眉威武耸立着,一双眼睛似是要喷出嗜人的火光。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澜沧上仙回首望向侧身的许卓崖,忧心忡忡:“长老是否察觉到什么?”
澜沧上仙语毕,一阵过境的凉风让许卓崖的葱白胡须全部扬起,只见他颤抖着身子,双眉之间的山川像是有解不完的谜。
清芷一直奇怪那次江沅来犯,许卓崖变换成一个少年郎的模样是为何。
此时眼前的老者,却又是褪去了一层皱巴巴的皮囊,迎着月亮的光华变换成了一个英气十足,倜傥俊俏的少年郎,看年龄,却是比成仙尚早的澜沧上仙还要年轻胜要俊朗。
“师兄……”
看到此景,澜沧上仙似乎明白了什么,呢喃了两声,再将眼光移向红杉僵硬的身子,一双眼睛,泛着流光溢彩的光芒,这光芒,却是带着满满的疑惑的光芒。
“玄衣!是如天圣女的黑莲断掌!普六界之下,唯有她!唯有她才能使这黑莲断掌!唯有玄衣!唯有玄衣!”
许卓崖激动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的容颜虽已成了弱冠颜色,嘶哑的声音和绝望的目光还是那个惩戒堂的玉面冷判,还是那个人人生畏的许长老。。。。。
清芷见到许卓崖的神色,并不如预期般的慌张,而是在心中却幽幽升起一种难言的感觉。
他似乎是认得母后的。
他似乎不是简简单单的只认识母后的。。。。。。
也许当年仙界追杀母后他能知晓几分内情的。。。。。。
清芷看着许卓崖的衣摆愣愣地出神,眼神涣散,仿佛眼前正有一朵黑莲耀华而生。。。。。。
23 星河
清芷脑子里就如同滚烫的岩浆滚过,忽然而至的压抑感让她的身子微微一怔,向后退了两歩,险些没站稳。
这一举动没有引起澜沧上仙的注意,却让身旁的沈子宁皱起了眉头。
她遂扬声问道:“你怎么了?莫不是认识这位圣女?”
询问声引得三仙回头,清芷连连摇头,说道:“子宁师叔多虑了!清芷不过玉桓河畔的灵狐,怎能认识上仙口中的这位圣女仙人!”
沈子宁想想也对,便就没再追问下去,只叮嘱了句:“你若身子不适就回里面歇着,只是今日所见所闻还是不要向他人提起!”
沈子宁说完讨好地看了一眼夏之桀,得道赞许之色后,才敛了敛色,噤声不语。
澜沧上仙担心清芷的身子,遂问道:“外面风大,你不如去里屋歇着,待为师们商讨后你再回弟子居歇息,为师还有些剑谱晚些给你!”
清芷闻言,只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体不适,然后匆匆拜别众人,朝内堂走去。
走了一半,清芷却闪身躲在了一壁假山的后面,侧耳偷听。
“师兄,你万不可多想!”
见清芷回去后,澜沧上仙才把注意力移到如同石樽的许卓崖身上。
他单手扶上许卓崖的左肩,满眼的担忧之色。
许卓崖愣愣地盯着早已没了生气的红杉,迟迟不语。
夏之桀曾在仓颉山之时听闻过如天圣女,却也想不出和许卓崖有什么关联,于是只好抱了手,立在一旁静静地听。
云顶大殿云雾缭绕,清风微微。
空气中全是饱满的青竹香味。
只是青竹香味被这奇异的香味一包裹,让人竟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沈子宁和宦硕抵挡不住,抱着剑直直地倒下去睡着了。
夏之桀听得动静,惊异地往后看,却听得澜沧上仙的声音绵绵升起:“黑莲之香有麻醉的效果,却无毒,任由他们去吧!”
夏之桀这才放下心来,复又看向许卓崖。
澜沧上仙深深地叹息一口,开口劝道:“师兄,时光荏苒,已是两千年的时光,还有什么不能过去的……”
许卓崖痴痴地看着,良久才开了口:“皓君,你说是不是玄衣回来了?”
回忆辗转,流光裹着天河特有的迷人水色一同席卷而来。彼时天光正胜,星辰满布,天河旁布满了闪着银灰的细密银沙,偶有仙娥袅娜飘过,欢声笑语饱满颜色,裙角逶迤的孱弱星光却不抵天河旁舞剑的女子。
她一身瑰丽鎏金长裙,腰间束着镶满了珠光宝色宝石的腰带,双臂上缠绕着徐徐飘动的琉璃彩带,身姿妖娆,眉眼明艳,摆好了出剑的姿势熠熠生姿。
许卓崖只觉得万箭穿心,痛苦的不能自已。
他一向稳健的身子微微颤抖,闭上眼睛都是那么的费力和沉重。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清冷的月光盖下来,披在许卓崖淡青色的袍子上,俊朗上年的眉眼显得格外悲伤:“玄衣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谁都想不到平日里威严肃穆的惩戒堂长老却有这样一种模样。
悼心失图,黯然神伤。
澜沧上仙负手而立,遥遥望着星星点点的澜沧山,叹道:“先是混元道果,后是如天圣女,师兄,你说这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会不会又像一千年前一样?”
许卓崖晦暗的眸子猛地一亮:“不会的!”
而后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不会的!天下苍生再无法承受另一个浩劫!老夫绝不会让六道重蹈覆辙!”
铿锵有力的话语掷地有声,随着话音渐落,许卓崖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银色长发束成发髻,络腮的白胡一直垂到胸前,满脸的皱纹似是岁月中最残忍的沟壑,双目微垂,垂垂老矣之态。
“皓君,当年我与玄衣…。不,老夫与如天圣女曾研习过黑莲掌,老夫知道一法,也许可以救醒红杉!”
澜沧上仙双眸微亮,问道:“是何法?”
许卓崖娓娓而道:“黑莲乃生于九天之上炽峰峰顶,以万年坑火为床,以冰凌四溢的天之巅为盖,是极冷极热之物!如天圣女的黑莲掌就是以黑莲为媒介,炼化而成,所中之人,全身僵硬,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直到万物枯竭,或是用此法术之人离世,方能还魂!却又因为生于九天之上,遂为仙物,不像妖魔之物那般浊气斑斑,所以可涤!我们只要能找到能净化黑莲之气的神物便可!”
说完,许卓崖顿了顿,又接着说:“如要洗黑莲之气,唯有找到调和极冷极热之气的神物……”
“哪里有此般神物?”
澜沧上仙问道。
许卓崖沉了沉眼光,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能调和极冷极热的黑莲之气,上古之中,唯有一物!那就是鸿钧道人当年开天辟邪,除秽安煞的开天奇莲!”
一语将毕,却是夏之桀亮了眸子:“开天奇莲?”
许卓崖回身点头:“你的徒儿手中便有!”
24 红蚀
当日瑾瑜提起开天奇莲一说时霎时震惊了许多人,只是因为与江沅一役不战而胜,也没人能够真正见识到所为的开天奇莲的威力,所以久而久之,人们也只当瑾瑜一时戏言,无人当真。
只是今日由得许卓崖一提,众人似又惊疑了起来。
先是夏之桀连连摇头:“只怕瑾瑜那孩子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试问开天圣物又怎会落在凡界人之手呢?”
澜沧上仙深思片刻,说道:“是与不是,一试便知,叫那孩子来吧!”
云顶大殿在东峰之巅,清芷一方受了伤,一方御剑着实有些困难,只是无论瑾瑜手中的是否是开天奇莲,她也要赶在其他弟子到来之前找到她!
千年缱绻怎能毁于一旦!
怪只怪自己一时大意,错下杀手……
清芷从来都不待见红杉,二人也都是水火不容的相处了好些年。
红杉一族是树灵,进澜沧的时间也不长,却因为修为得当而傲慢无礼。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成天受澜沧上仙庇护的清芷,心里愤愤,所以总是找茬。
只是真正要下杀手,清芷心中还是隐有不忍。
人间不过短短数十载就能让人爱恨缠绵,情愫满载。
而清芷毕竟却和澜沧山众人相处了一千年……
只是再多几个千年,也无法将父母之痛从清芷心中抹去!
似是云雾袅袅,拉扯着一片又一片乌云朝天野奔去。
就像两千年的那一天,漫天云霞被锈上了刺眼的金边。
战鼓擂擂,呼喊声如同海啸一般响彻大地。
九刹飞快地腾云而起,怀中是奄奄一息的如天圣女。
而清芷,却还是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抓着如天圣女乌黑的头发,睁着眼睛看着漫天弥漫的彩霞。
“九刹,答应我,不要,不要替我报仇,好吗?”
如天圣女呢喃阵阵,声弱如蝇。
九刹没有答话,只是他额间的弯月红勾印记又亮了几分。
如天圣女的身子泛着莹白的光芒,那是魂飞迫散的前兆。
她曾是辉煌一时的战神,是天界的骄傲,却在一夜之间沦为堕仙。
不仅要受九九八十一噬魂鞭,还要被天之雷和地之火足足炙烤七七四十九天,就在第四十天的时候,九刹杀入天界,一路狂奔至诛仙台,将奄奄一息的如天圣女救了出来。
“玄衣,我绝不会为你报仇!我只替天行道!”
然后又是一千年,妖王妖后双双陨落,却横空出世了一个艳绝六界的妖王。
相传她有勾人的妖灵,世间万物只要有生气的灵物都逃脱不了她的一喘一息。
又有传说她是九尾灵狐一族,得了至尊法宝才能成为万妖之王。
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她其实就是九刹和如天圣女的遗孤。
九刹是万魔之王,如天圣女是天界至尊,而他们的孩子却注定了一世屠戮。
只是那一场浩劫却不是那般顺利。
为何不顺利,就连妖王自己都不得知晓。
明明已经打开了通天大道,明明就要攻破南天门,怎么会又传出了那样的消息?
她想了一千年都想不明白,即便她委曲求全缱绻匍匐在澜沧山当芸芸中的一名小弟子,也不过是为了千年前的目的。
事情总有圆满的办法。
我的圆满,就是仙界的陨落。
她心心念念着这样的咒言,让自己不要被澜沧山得假象所迷惑。
即便是对自己处处呵护的澜沧上仙。
即便是对自己亲如姐妹的瑾瑜。
不知是东至南的气候变得越来越潮湿,还是因为别的。
清芷的脸颊上竟然渗下一道道似隐却现的水痕。
是雾气吧…。。
清芷这样想着,更加加快了御剑的步伐……。
只怕三仙一旦商议完毕找到瑾瑜一切都将会败露。
这一千年的骗局就会被揭穿。
届时别说是混元道果,就连如何全身而退都不得知晓…。
况且,清芷真的很怕澜沧上仙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那一刻,他该是怎样的表情啊?
月下树影熙熙攘攘,青石板路面也一处深一处浅。
深的地方是路,浅的地方时水洼。
弟子居似是刚刚下过雨,润物细无声方让刚刚入夜的院子显得安宁醇好。
清芷立在两扇黄木雕花门前,双拳紧握,一双眸子泛着忽明忽暗的火花。
是要向对待红杉那样对她吗?
可是,
我病了,是瑾瑜为我煎的药,我累了,是瑾瑜陪着我笑。
我习武惰了,是瑾瑜在一旁督促着我,我被许卓崖打伤了,是瑾瑜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她对我这么的好,我,我……
清芷的心里就像被无数藤蔓攀爬撕咬一般,疼痛难忍。
就连眼珠子里都仿佛爬满了刺痛血肉的血藤。
清芷猛地闭起了眼睛,甩了甩头。
不,不,不!
你是拓凝!你不是清芷!你要清除一切障碍!
你是妖王拓凝!你是妖!不是仙!
你要的是混元道果,你要的是仙道陨落!
这样的声音带着扑鼻的血腥味一点一点地侵蚀了折磨着清芷的血藤,然后露出血红的皮肉……
当清芷再抬起眼睛时,两汪深不见底的眼光加上眼尾紫色的胭脂,让周身的气氛都变的冷却骇人了起来。
伴着陈旧干燥的“吱~~呀~~”声,面前的两扇木门缓缓开启。
25 哑言
伴着陈旧干燥的“吱~~呀~~”声,面前的两扇木门缓缓开启。
原本里面应该是一派灯明帐暖的模样。
瑾瑜也许正在小憩,或是撑着腮望着烛火傻笑,亦或是去了夏护法那里碾墨,不在屋里。
不管推开门看到的是什么,清芷都屏住了呼吸,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可以用黑莲掌,让瑾瑜不至于那么痛苦的死去。。。。。
或者我可以只是打晕她,再将她送出山,送回大瑾宫好生休养。。。。。。
对,我不一定非要杀了她!
我可以。。。。。。
正当清芷为自己猛然迸出的两全之法感到窃喜之时,一个黑影闪过,墙上的黑影遮盖了微弱的烛火,清芷还未看清到底是谁,就被迅疾无影的掌风带倒。
就如同流星陨落般,让人来不及反应,清芷张着口便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人影绰绰,灯光昏暗。
那是一片空旷无垠的原野,必须要尽力奔跑。
你若不跑,身后的雍容翠绿的草坪立马变成了撕裂的悬崖,万物都开始望下沉。
所以你只有拔腿快跑,才不会被眼前的美景迷了眼。
才不会将自己置身于落石深渊…。。
跑…跑…
这是一场大梦,耗尽了许多体力和精力,让清芷睁开眼时都显得疲累不已。
“芷儿,你醒了!”
犹如暮鼓晨钟的声音一般,悠远带着晨曦的潮湿铺面而来。
光芒一点一点的聚集起来,然后周围的事物开始变得清晰……
远一点的地方立着一个臼楣瘢厦娴窳朔备吹幕ㄎ疲袷氰笪木陌愕幕ㄎ疲讲咨舷伤担屈木曾是四仙之一的桦城上仙相赠,稀罕的紧。
近一些摆着一个八仙桌,是崂山掌门袁德道长从凡间带回来的,因得澜沧上仙很是喜欢,便留了下来,上面摆着两柄烛台,悠悠然然的发出微弱的光。
再近一些,便是他了。
处事不惊的面容被一身尘埃不染的袍服衬得愈发的仙姿绰约。
只是他的眉间,微微地耸起小小的山峰,就像云雾岛五里以外的出落峰一样,退潮时才从海底冒出来,涨潮时又被海水遮的严严实实。
清芷张了张口,却觉得嗓子干得难受,“皓君哥哥”四个字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于是她咽了咽口水,再想开口,却突然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
清芷惊恐地坐直了身子,两个手指着喉咙,一双眼睛泛起了灼人的泪光。
澜沧上仙的眉头又紧了半分,抬起手安抚地揉了揉清芷的头发,道:“芷儿,不要怕,为师定会治好你的!”
原来那日清芷来到弟子居后便被人打晕了,并且施了一种至哑的蛊,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清芷忽然记起那日见到的人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一定是看见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清芷使劲地捶打着自己的头,再仰起脸却是满脸的泪痕。
澜沧上仙心疼地蹙着眉头,也不顾礼仪规矩揽过她瘦小的肩膀,嵌进怀里长吁而言:“芷儿,都是为师不好,那夜若不让你先行离去你就不会遭此不测了!”
澜沧上仙目光融融,一种酸涩的气味忽地涌上心头,让他的思绪又跳回了一千年前。
嗷嗷待哺的小雪狐用自己的体温不离不弃地温热着他的身子…
或是五年前,
清芷出落的亭亭玉立,站在书房门前,说什么也不愿离去,只因为那日自己练功心切,自噬了半分。
又或是五百年前,清芷才褪去狐狸模样,变成了二八少女,第一件事便是上了云顶大殿叫自己“皓君哥哥。”
亦或是上次将她从凡界带回,她睁着眼睛望着我笑,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
她的声音,多好听啊……
清芷似乎感应到了澜沧上仙心潮翻涌,思绪穷穷,于是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努力的按捺住自己的悲痛和迷茫,抬起脸,用尽力气裂开了一个笑,先是摇了摇头,再抬起手指凌空写到:“清芷无恙,师父莫要担心。”
这是清芷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称自己为师父,澜沧上仙想过很多种收徒的境况,却万万没有想过是在这般情境之下。
于是心头的酸楚更加盛了一分。
“瑾瑜的开天奇莲也被盗了,这样一来,暂时就找不出杀害的红杉的凶手,只怕澜沧山一时半会儿安定不下来了!”
澜沧上仙叹息一声,娓娓而道:“那贼人险些也伤了你的性命,幸亏夏护法到的及时,却发现开天奇莲已经不见,而芷儿你也晕了过去……”
清芷脑袋里“嗡”的一阵,只觉阵阵痛觉席卷而来,闭上眼睛又晕了过去。
澜沧上仙手臂一紧,看着清芷痛苦的神情心里怅然。
看来不可避免的,终是要来了……
“传掌门令!天字辈的弟子由各自师傅带领入凡界降妖!我澜沧数千年不理六界之事,看来如今,置身事外只怕不行了!”
26 九炎
待澜沧上仙发现清芷失踪已经是翌日晨时了。
澜沧上仙受西方佛祖之邀准备启辰去西天探讨佛学,来到云顶后殿想要嘱咐清芷几句时发现了异常,于是遍寻不着,才招来了天字辈的弟子。
许卓崖自从对清芷改变了态度后就变得关心了起来,于是主动来到云顶大殿询问情况。
“怎么回事?”
澜沧上仙眉头紧缩,沉声道:“有人掳走了芷儿!”
许卓崖蹙眉:“你怎知晓?”
澜沧上仙负手而立,缓缓道:“昨夜我与夏护法在玄武堂中探讨要事,直至今晨回到云顶大殿时才感觉到异常,结界被人动了手脚,残留的妖气还弥漫在后殿的青石柱旁!”
许卓崖转而望向夏之桀,夏之桀只是缓缓点头不多言语。
妖魔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入澜沧,先是火烧云顶大殿,再是攻上弟子居,然后竟然在夜晚都能够出入澜沧山并且掳走澜沧的人……
许卓崖越想越觉得心绪积郁,一抚花白的胡须,分析道:“看来我澜沧出了妖魔的内应!而这个内应的功力应该不在我们三人之下,至少其知晓澜沧的术法门路,才能轻而易举地破了结界!”
“师兄!”
澜沧上仙唤了声,抬手扬了扬,道:“结界不是被术法破除的,而是被强大的妖力冲破的!”
许卓崖吃惊:“你是说硬闯?”
澜沧上仙颔首道:“而且硬闯的悄无声息!连我都能避过!”
“只怕又是那江沅吧!”沉寂许久的夏之桀突兀地开了口,因得许卓崖侧望舒展了眉头。
“夏护法为何这般肯定?”
“因为这个!”夏之桀从容地拿出一柄白银镀身的琉璃镜,呈于澜沧上仙的面前,缓缓而道“这是我刚刚在青石柱旁发现的,想是那江沅故意留下!”
三仙皆挪动了步子围站而观。
只见那琉璃镜上倏地出现了八个金光熠熠的字。
“欲救徒儿,九炎黑山!”
未待三人做出反应,那八个金光大字随着琉璃镜的猛然碎裂一同化作云烟消散不见。
澜沧上仙垂眼沉思,倒是一旁的许卓崖愤愤然:“又是江沅!”
“他掳走清芷其目的在我,看来与江沅一战势在必行了!”澜沧上仙紧锁眉头,心中犹如十万军马呼啸而过,溅起一地的灰尘和血肉。
一千年前,曾立誓不再战。
如今却…。。
许卓崖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忧,缓了声色,道:“过去的事不用介怀,那一战并不是你的错,何况你是四仙之首,整个仙界为你马首是瞻,战与不战不由得那一件两件事就能决定了的!战神一位也虚位已久了,这次若是势在必行那么何不奋力为之?一来可以拿下江沅顺势打散妖魔二界推崇而建的魔宫,二乃在六界树威,迎战神一号!上仙,你说是也不是?”
许卓崖一言说的凿凿,让澜沧弟子也觉得热血振奋。
“战神不过是个名号,只是一向太平的澜沧如今也被妖魔二界觊觎,只怕人界安稳的日子也不长了……”
澜沧上仙眉目清远,话语之中总是偷着一股悲悯世人的态度,可是心情却不似面上这般波澜不惊。
谁不想名躁六界呢?
只是贪欲会害了一个人…
从前我便错过一次,如今不可再错了……
许卓崖还欲多言,却被澜沧上仙制止了:“师兄的意思我明白,我便会尽力而为…。。”
许卓崖知道,他所说的尽力不过是婉拒罢了,却也没再多劝。
毕竟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块不可触碰的过往,澜沧上仙如是,自己亦如是。
“上仙既要启程,不如之桀一同前往也有个照应!”
夏之桀见许卓崖不再多言,便转了话锋自荐道。
澜沧上仙微微一笑,摇头道:“夏护法和师兄一同留在澜沧,以防妖魔来犯,对付江沅,皓君一人便足矣!”
夏之桀心下暗暗纠结,却只好作罢,退了一步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我就先行一步,澜沧就暂时交给二位打理了!”澜沧上仙说着便抬手招来一朵浮云,眼眸微垂算是礼到,而后腾身上云朝九炎黑山飞去。
九炎黑山,在西北荒漠深处,终年高温炙烤,方圆百里皆是熔岩。
自澜沧腾云而去,需要一日一夜。
江沅到了后,随即用幻术起了一座紫蔓飘舞的亭台,将安睡的清芷置于其上,自己则斜倚在滚滚发烫的黑石边,抱着双手,若有所思的看着极东的方向。
大概过了半日,从东方卷起一朵七彩祥云,朝江沅扑面而来。
直到一尺之外,那祥云慢慢散去,一个穿着锦衣白袍,墨发三千倾泻而下,眉目眼色淡如泉水,容姿胜若星辰的男子款款落下。
“江沅!”
他平淡开口,双眼却是炯炯神光。
江沅冷冷的邪笑,开口道:“看来澜沧上仙着实很关心你的徒儿,还是来了!”
27 靡靡
澜沧上仙的眼光越过江沅,看向了他身后的亭台,清芷正一动不动地躺在璀璨绚丽的榻上,远远地感觉到她呼吸平和,似是没什么大碍,澜沧上仙也总算放下了一颗心,于是将眼光收回,温温地看着江沅。
“你是如何进出澜沧山的?”澜沧上仙的声音就如同裹了云朵般的飘渺。
江沅仍是邪魅不恭的样子,把玩着手中的短剑,映着炽烈的阳光,剑身发出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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