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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仙倾世-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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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并不多予理会,而是撑着额头,漫不经心的一挥手,让魔兵攻击的更加猛烈。
清芷看到这里,心中不禁淡笑,江沅是最讨厌别人跟他谈条件的人。
咦?
正当清芷压制妖王精元的间隙,忽然感到内里翻腾蹈海的火热之力渐渐退却了些,身子不是那么难受了!
清芷有些欣喜,她在想,会不会是师父留给我的龙骨鞭起了作用?
正当她暗自欣喜时却忽然觉得身子一阵僵硬的抽疼。
随即未等她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飘然升空,如同一具僵硬的石像,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朝门外横冲直撞。
那力量毫不留情,竟然带着清芷从两扇木门当中横撞而出,引得清芷一身猛烈的疼。
很快,清芷便出现在江沅的面前。
此时清芷动弹不得地立在夏之桀身后,成为了一个和江沅谈条件的砝码。
清芷见到江沅,眼光急切的如同幼年母后被天兵抓走后,抱着江沅的胳膊痛苦。
此时的清芷,也有一种迫切想要依赖的感觉。
却无奈,自己动弹不得,而且很有可能,还会害了那个梨花树下的小少年。
于是清芷努力的跟江沅摇头,努力的用眼神告诉他让他走。
可无奈,自江沅见到她以后,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起来。
他放下了撑在额头的手,第一次正眼瞧着夏之桀,冷冷而道:“仙界正派,做事委实令人不齿!”
夏之桀将目光放稳,沉静回答:“誰让魔尊您太难对付,在下也不愿以妇孺要挟!不过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您说呢?魔尊大人?”
夏之桀嘴角噙着笑,全然不畏惧江沅似要将人吞噬撕咬的模样。
顷刻后,江沅忽然松动了眉头,沉声道:“你方才说有事相求?”
夏之桀一听,终于爆出大笑:“我就知道,你一看到她,便什么都会答应!看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名噪一时的魔尊江沅也难逃美人劫!”
江沅不耐的蹙了蹙眉头,喝道:“不要浪费本尊时间!我大可一掌劈了你抢了她回来!”
夏之桀斜斜一笑,道:“你劈了我倒是容易,可是你也知道,下了固灵之术的人,一旦本体死亡,她就也要共赴黄泉!”
夏之桀的话声刚落,江沅的目光突然从沉静变得慌张。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重复道:“固灵之术?”
夏之桀轻笑:“你以为,只有你一人修习了禁术?”
江沅沉声:“你不怕自噬么?”
夏之桀抬眼:“你都不怕,我又如何要怕?”
末了,夏之桀牵扯出一丝淡笑,身上的绛红色衣衫印得微笑泛着暗红色:“你我都是要谋大事之人,如若联手,那必将所向披靡!到了事成之时,你取你的,我取我的,何乐而不为?”
此时,夏之桀脚下的狂风作舞,细沙阵阵,可无论如何拙劣的风沙都掩盖不了他的野心勃勃。
江沅沉吟了半晌,终归还是开了口,他道:“你说,要如何联手?”(未完待续)
76 魔约
江沅所率众魔退到昆仑山脚安营扎寨,而江沅则孤身一人跟随夏之桀进了八卦殿。
清芷此时躺到了床榻之上,所躺的床榻,正是她来那日见到瑾瑜所在的悬空木床。
她问:“瑾瑜呢?”
夏之桀温温一笑:“事成之后,你自会看见。”
“燕语落呢?”问这话的却是刚刚站定的黑衣魔尊江沅,他的声音极沉,让头脑灵活心思缜密的夏之桀也不得不微微一震。
所以他收了收笑容,换上了诚恳些许的表情道:“他不受控制,我不打算带他去。”
江沅轻蔑的一瞟,道:“亏你自命清高,竟然看不出他的神之身!”
夏之桀陷入思索,疑惑道:“神之身?”
陡然脑海中画面出现堆叠,正是澜沧上仙剑斩四季的那一日,人皇太子曾经踏着金翅鸟来到澜沧山,手握银枪所向披靡,轻轻一挥便斩平了澜沧半个山头。
夏之桀那时只是猜测,没想到传说中创世父神遗落的小儿子涅真的还存活于世!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夏之桀的眸子划过几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开始在心中细细思量。
以他之力,控制八荒始妖本是天方夜谭,即便掌控江沅也很难,更别说这世上最后一个神!
但以他细致入微的观察,从许久之前的昆仑法会一直到剑冢。这个人皇太子对清芷一直非常关护,莫不是他也像江沅一样?
若是这样,就好办多了!
我只用掌控清芷一人就能得到魔尊和天神之力。岂不快哉?
夏之桀越想越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一双眼睛似是新月般弯了下去。
江沅见此情景,不禁嘲讽讥道:“方才还觉得夏护法是乃沉得住气之人,现今一听说涅还在世,就高兴成了这副模样?”
夏之桀一愣,笑容更甚,干脆顺着江沅的话往下说:“如若有夜神加持。我们如虎添翼,自然是要喜一喜的!”
江沅疑惑:“夜神?”
夏之桀颔首:“魔尊还不知道吧。这个也是在下偶然一次翻看八荒神官录所知的。”
夏之桀顿了顿,转身走到案几旁拿起一盏茶娓娓而道:“数万年前,创世父神的小儿子涅因获罪被贬尘世,须历经九千九百九十九世。且世世不得善终!而在涅被贬下凡之前,便是掌管天下梦魇和夜境的梦神!”
江沅来了兴趣,遂追问了几句:“那涅是因何而获罪的?”
夏之桀浅浅一笑,眼光望向悬在空中的木床:“为情!传言涅亵渎了自己的亲妹妹,所以父神大怒将他贬下凡尘,并在神录上革了他的神籍,须待他历完所有劫难方可重回神籍!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神族获罪于天,羽化归尘之时唯独漏掉了这个夜神,涅!”
夏之桀说到此处。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所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言才是真正的金玉良言!”
江沅闷声一笑。单手撑在腮上,心里盘算着见到燕语落又有了数落他的招数。
却又听得夏之桀忽然话锋一转,甚是疑惑道:“奇怪,自魔尊大人进殿一来,对在下没有丝毫防备,倒是乐得如此轻松?”
夏之桀上挑着眉毛。眼中带笑。
而江沅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看向别处,懒懒道:“对付你。我游刃有余,犯不着费心戒备,况且你我二人还有着共同之处!”
夏之桀饶有兴致:“哦?说来听听?”
江沅放下手臂,提起唇角邪笑:“朱皓君!你和我一样,都讨厌他,不是么?”
夏之桀眼光一滞,声音拖沓了半拍:“我可是澜沧山的护法……”
江沅讽刺地摇摇头:“在你心里,你一直是仓颉山的掌门!当年灭门之恨,你根本放不下!”
此言一出,一直语笑频频的夏之桀忽然僵硬了表情,仿佛被人牵痛了神经,眉毛不自觉得跳了几下。
片刻过后,他用着一种短促有力的声音说道:“不愧是魔尊,什么都知道!”
江沅继续邪笑:“我还知道,当年澜沧山的援兵明明快赶到仓颉,可澜沧上仙却下令让其撤回,还有天帝,竟然说出了保澜沧失仓颉的话,将你们仓颉几千血脉视作儿戏,最后又给了你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听命于那个临时调走援兵的朱皓君,你不得不恨!”
江沅话罢,挑起一侧唇角,懒懒地靠向椅背:“我说的对吗?”
夏之桀的身子愣愣地发直,半晌才轻声一哼道:“听魔尊一言下来,却觉得挺轻巧。”
江沅沉沉一抬眼:“你将你们仓颉覆灭之罪怪在了朱皓君和天帝的身上,而如今跟真正手刃你们仓颉的元凶一起筹谋合作,真的是可笑至极!”
夏之桀眉眼愈发发沉,而江沅却继续火上加油,他阴冷了眸子,缓缓地道:“别忘了,你们仓颉血脉,全部都是死在我们妖魔的手上!”
“唰!”
江沅话声刚落,一柄短剑便从江沅眼前略过。
江沅提唇邪笑:“生气了!”
话声一落,便翻身坐起,双掌横出,躲过夏之桀的剑影。
江沅侧身一略,轻巧捉住夏之祭的手腕,一双鹰眼发出冷冷的光:“你与我斗,实在是以卵击石!”
话刚说完,只见江沅突然翘起小指,小指上如锋利刀刃般的指甲飞快刺破夏之桀掌心的皮肉,很快江沅便取到了夏之桀的掌心血,再左手出拳,在他胸膛重重一击。将他弹了出去,而后口中念念有词。
“当初你为我所用!今日竟敢来要挟我!夏之桀!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投奔我的黑衣人就是你!你在澜沧山做了这么多年的妖魔尖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随着江沅的话音落。夏之桀撞断了一根石柱,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双掌撑地费力撑起,此时却迎上了江沅轻蔑的眼光,又听到:“固灵之术可施,便可解,只需一滴你的掌心血!怎么?你服不服?”
夏之桀抬袖狠狠抹去唇边血渍。忿声道:“你就甘心让她变成朱皓君的女人?你就愿意将她拱手送人?”
此言一出,江沅瞬间滞了身形。连唇角的邪笑也缓缓减淡,他的眸子变得沉冷无比,他张张口,道:“你说什么?”
夏之桀撑着膝盖费力的站直身子。身上的绛红衣衫上满是灰尘,他的发髻也松散开来,墨发四散而下,混着阴沉的目光,朝江沅一步一步走来。
“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听我的话?并不是因为怕我!而是因为朱皓君!她怕我会对朱皓君不利!她不顾自己生死,只关心朱皓君一个,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夏之桀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挑衅着。
“你是魔尊,你可以只手遮天。可是你连女人都抢不到手,说出去,会被众妖魔耻笑的!”
夏之桀缓缓逼进江沅。却被江沅忽然投过来的冰冷目光吓得后退了半步。
半晌,江沅终于开了口:“我痛恨旁人要挟我!”
夏之桀缓缓摇头:“这不是要挟,这是各取所需!”
江沅抬眼,夏之桀不再躲闪,二人四目相对了良久,仿佛空气中都充满了浓浓杀机。稍有不慎,便是恶战。
江沅脑海中翻腾往复。一幕幕像是阵雨前的云朵一般厚厚堆叠。
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拓凝衣不解带的照顾他的时日。
是啊!如果没有朱皓君,她一定会安安稳稳待在我的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朱皓君,她就根本不会离开我!
江沅的目光泛着微微的血红,牙齿咬得牙龈鼓起,黑衣黑袍衬着英挺的眉眼,让人不寒而栗。
“夏之桀,你最好不要在本尊面前耍花样!”
募地抬眼,江沅说道。
夏之桀僵硬的表情一点点融化,最后在唇边荡起一丝得胜的笑意,朝江沅拱了拱手:“魔尊英明!”
一切乌云散去后,是静待暴风雨来临的契机。
和江沅缔结了盟约后,夏之桀也守信让江沅带走了清芷和燕语落。
所以待二人齐齐苏醒之时,已经身处大瑾宫中。
清芷体内妖王精元仍旧没有服帖的意思,遂她只能静躺着不能动弹,倒是燕语落,从桐藤交椅上一跳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江沅面前:“他奶奶的!小爷我等你来救命,等了那么久!老江!你这速度不对啊!”
江沅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本来不想救你,嫌你麻烦,无奈昆仑也不想再留你,我又不忍让你弃尸荒野,就带了回来!这救命之恩就不要你磕头了!你去给本尊沏杯茶来就好!”
燕语落咂嘴一瞥:“老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咱别理他!”
自然,这句话是说给清芷说的。
燕语落喜笑颜开的跑到层层五彩帐幔旁,扒着帐幔朝里看:“拓凝,那家伙没对你使坏吧!他若敢欺负你,小爷我这就去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清芷心有所想,并未搭理他,而是将脸转向一边,静静地合上了眼。
燕语落自讨没趣,只好又转向江沅道:“对了,老江,那红衣服小白脸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是澜沧山的护法吗?我以前在昆仑法会见过他!”
江沅摩挲着袖口不说话。
燕语落性急,一屁股坐在江沅身旁的案几上,惹得江沅不耐的蹙了蹙眉。
“那家伙非要逼拓凝分离妖王精元,还将我吊在剑冢想要我的命!”
江沅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你的命没那么容易丢!你就放心吧!”
燕语落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纠结道:“可他强行让拓凝分离了妖王精元,你不是说过么,拓凝的身子还撑不住!”
江沅点点头,却道:“此事就不由你个草包费心了!本尊自有办法!”
燕语落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可刚一点完头他就觉得不对,于是又扬起眉毛骂骂咧咧道:“妈的,谁是草包!老子不是草包!”
江沅不耐的站起身,欲要离开,却被燕语落横掌挡住:“不行,你今天要把话给小爷我说清楚!谁是草包!小爷我哪里草包了?”
江沅忍住窃笑,作势抬手,燕语落怕他出手自己挨拳,于是收回双手紧紧抱着头,闭起眼睛。
江沅侧身擦过,冷笑一声:“还说不是草包!”
待燕语落忿忿睁开眼时,江沅早已不见踪迹。
“奶奶个腿儿!就知道欺负我!”燕语落极为委屈的啐了一句,抬脚也离开了。
二人走后,公主府寝殿一片寂静。
清芷的眼睛慢慢睁开,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腰间的龙骨鞭发出阵阵暖意。
她忍不住地想起了灵幽谷的菜香味,忍不住想起了他俯身吻过来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了他胸膛的起伏,忍不住的想起了他种的鸢尾花,他修的菜园,他带来的桂仙花的种子。
他离开的时候,曾信誓旦旦地让我等!
他说只需要十天,他便回来!
可是,这都过去了多少个十天,却连他的消息都没有!
清芷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痛,眼泪也不知不觉滑到了脖颈里面。
画面一下一下被模糊的泪水带走,换来的却是凝月字字珠玑的恶言。
她说他不爱我。
她说他们马上就要成亲。
她说他让我不要再去找他。
诚然,有那么一刻,她是信了的,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好不容易放下心中之结,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去怀疑一个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人。
得来不易,他不愿相信那些耳听的事。
仿佛这些时日的夜特别漫长,明明已经到了夏季,夜短昼长的日子才应是四季更迭的盛况,可是他离开的每一夜,每一夜,都过得特别的漫长。
夏之桀的叛变,他知不知道?
灵幽谷和澜沧山的结界微弱,他定是出了事!
那他出的事,会不会与夏之桀脱不了干系?
清芷的脑海里乱作一团,有许许多多解不开的结绕在一起。
为今之计,只有她亲眼去看!
她要去澜沧!她一定要去澜沧山!(未完待续)
77 空寂
几日浮生,几日闲,辕则一直守在清芷床边。
恢复了元气的龙骨鞭日日夜夜都在帮助清芷稳固灵体,直到这一日,清芷睁开眼,竟然能够坐起身体。
她有些愕然,于是推了推床边的小毛球。
辕则顶着一颗蓬松炸毛的头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半坐在床上清芷,怔了半晌,猛地咧出一个过头的笑,小粉舌头胡乱耷拉下来,摇着尾巴就开始往清芷怀里钻。
“我今日感觉好了很多,似乎有一股仙力在帮我压制妖王精元,辕则,是你给我注入了仙力么?”
小毛球摇摇头,清芷又喃喃道:“也对,上古神兽无法给别人渡灵力,只能固自己体,那我体内的这股仙气是从哪里来的?”
喃喃一阵后,小毛球一股脑的已然窜到她的腰间,来回蠕动珠圆玉润的身子,清芷只觉得腰间膈应的慌,于是伸手一摸,变成柔软腰带的龙骨鞭正发着暖暖的光度。
清芷垂下长睫兀自一笑,取下龙骨鞭,用双掌拖起置于眼前,又凑上去学小毛球来回嗅了嗅:“是师父的味道诶!”
小毛球翻了翻白眼。
清芷又莞尔一笑:“待我再好一些,我们就一起回澜沧!”
“不必等了!”
正在清芷自我陶醉之时,却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伴着沉闷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走越近。
清芷尴尬的收起龙骨鞭。用被褥遮住,抬眼道:“江沅,你怎么不敲门?”
江沅不苟言笑。负着双手,立在殿中一方绒毯之上,说道:“反正你动弹不得,又不会自己更衣!”
清芷悻悻地瘪瘪嘴,将眼睛瞅向一边。
而江沅静了片刻,迈着步子,又朝里走了几步。站在一盆海棠花旁,微微提了提唇角:“今日能坐起来了?不错不错!看来我的功夫没白费!”
清芷不懂。这几日都没见江沅露面,难道压制妖王精元的功劳并不是源于龙骨鞭?
江沅微微抬了抬眼,自顾自地说:“这几日再将这熏香加重一点,不日便可下床了!”
“什么熏香?”
江沅沉吟半晌。启唇道:“以我血肉作香引,再佐以雪莲,龙丹,灵寺禅灰等制成的熏香,有助于压制妖王精元的煞气,固你的仙体!”
清芷心中一怔:“你的血肉?我的仙体?”
江沅苦涩一笑:“因我是凡人之躯,有着比妖魔之类稍显纯净的血肉,又有着丰厚的内泽,用来作香引是再好不过的了!至于你体内愈来愈精纯的仙气。我想应当是那四盏琉璃盏起的作用,所以妖王精元感受到了仙气,一直很躁动!”
清芷蹙了蹙眉。眼光移向他的胸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里的衣衫,显得空旷了一点。
江沅顺着她的眼光低了头,声音闷闷地从鼻子里出来:“你知道的,为了你。这些算不了什么。”
话音落,抬眼。眼中神色一晃即逝的哀愁。
清芷揪心的疼,她忽略了江沅好多年,如今她已托付终生,不可能再给江沅任何可能。
于是她硬了硬心肠,转过头去:“我是你的主子,你为我失一些血肉是应当的。”
诚然,这不是实话,可无奈,现在只有假话能让她觉得不那么愧对他。
江沅的心情跌倒谷底,竟然还自嘲地扬起了笑意:“你嘴硬,我知道。”
话落,江沅转身,黝黑的斗篷对着清芷,听见了斗篷主人刚硬的声音:“夏之桀那边已经准备妥帖,今日我们便启程去澜沧!”
清芷愕然,她还不能站起来,怎么去?
未等她开口,江沅又道:“你留在大槿宫,哪里都不去!”
清芷反驳:“为什么?你真的打算和那个伪君子合作?”
江沅抬了抬眼:“我们各取所需,我只不过去替你完成愿望!多个帮手,不更好吗?”
清芷急道:“我不要混元道果了!父王母后他们也不希望再为了他们生灵涂炭了!”
江沅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你失去了理智,我没有!我会证明给你看,为了朱皓君,根本不值得!”
江沅气怒的扬了扬斗篷,拔腿出了门。
日上三竿,风头盛。
如江沅所说,妖魔众军皆隐匿了身形奔赴东海之东的澜沧仙山。
清芷在床上愣了一早,却想不出阻止的法子。
心机火燎的让辕则也跟去。
可辕则不答应,死守住清芷不愿离开。
“你去了,还能帮帮师父!”
辕则大大咧咧一翻肚皮,仿佛十足信任澜沧上仙。
清芷皱眉道:“灵幽谷的结界出了纰漏,前些日子千里草也跟我说澜沧山的结界似乎也薄弱了许多,我担心师父是不是瞒着我受了伤?你还记不记得战神之战后的那一天,龙吟剑先坠落进了池塘,师父随后才来?”
辕则转了转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清芷继续到:“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他受了伤,又怕我担心所以一直瞒着!”
辕则竖起耳朵细细回忆了在灵幽谷中的日子。
嗯,澜沧上仙做菜很有精神。
嗯,澜沧上仙捉弄辕则小兽很有精神。
嗯,澜沧上仙种树很有精神。
嗯,澜沧上仙将清芷姐姐抱上床很有精神。
想了这些后,辕则小兽笃定的摇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扬起后退挠起了痒痒。
清芷仍旧放心不下,于是将手搭在腰间。感受龙骨鞭传递的阵阵暖意,自喃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快点压制住妖王精元呢?”
大槿宫四季如春,梨花正盛。
飘飘曳曳似雪花在阳光中起舞。
可是另一头。也应当四季如春的东海之东,却是漫天大雪。
江沅立在云头俯瞰澜沧山脉,山脉绵延处全是及膝的白雪。
澜沧弟子已然列开剑阵,紧张兮兮地盯着黑压压的云团。
可偌大的澜沧山头,只立了形单影只的许卓崖一人。
未免有些势单力薄。
于是江沅提唇笑了笑:“怎么不见澜沧上仙出来迎接本尊大驾?”
话到一半,话锋一转:“哦不,应当是战神大人为何不见踪影?”
许卓崖仰头恨得牙痒痒。喝道:“对付你等小贼,还不用亲自请上仙出来!江沅。你若识时务,就应当速速撤退!”
江沅一笑:“我怕你?”
再笑,指了指随后跟来的另一团浮云:“我手上有你们护法!若是想要你们夏护法的性命,就拿混元道果来换!”
许卓崖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在昆仑暂掌执教的夏之桀正被江沅掌控与手中。
他一身红袍立于风中,发丝散落,表情痛苦不已。
他抬眼,哑声道:“长老!不用管我!千万,千万不要给他!”
许卓崖心急,喝道:“你等卑鄙之人只会用些下流招数!有本事与老夫大战上几回合,一决生死!”
江沅来了兴趣:“好啊!求之不得!”
于是翻身跃下云头,一道黑云卷雪而来。
许卓崖也飞升而上。手握长剑招招都是毙命的剑法。
虽然内里的毒虫有些依然苏醒,在啃咬着皮肉,江沅却依旧打得游刃有余。
许卓崖的剑法变化多端。在仙界也在赫赫有名的剑仙之列,只是剑术一派讲究攻守结合,正面而攻,正面而守,偏门往往就漏掉。
所以江沅就瞅准偏门,一掌劈到许卓崖的后腰。掌力将许卓崖震出去数十丈远。
再以身幻影转瞬挪到十丈之外,又一掌劈到许卓崖刚刚抬起的脚心。只见掌力由足底贯穿,许卓崖一口鲜血喷出。
眼看占了劣势,许卓崖又不能退缩,毕竟如今澜沧无主,结界又全然被毁,只能将希望寄托给其他仙派的援兵了,所以此时,他在想,如何用拖延战术拖上一拖。
江沅看到许卓崖似有偃旗息鼓的阵势,不仅收回了招数,还抱起胳膊上下打量起了这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轻蔑地道道:“你若认输,本尊就留你一命!”
许卓崖一翻眼,突然狂傲一笑:“当年如天跟老夫传信,说在人界救了一个少年,她说那少年秉性纯良,聪慧灵敏,以后必是栋材!如果她今日还在世,再看看那个救回来的少年,她一定会心凉不已的!”
江沅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许卓崖用手背抹去胡须上的血迹,两眼放出凌烈的光:“我说你的救命恩人如天圣女,她一定很心疼,自己那么看好的孩子,既然成了坏事做尽的魔头!”
江沅的脑海中晃过一个白色身影,提着一个药篮,站在尸横遍野的药芦庭院,散去自身的修为,救了那些病危的凡人。
“你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
江沅突然黑沉着脸,露出阴森森的目光。
他是十分尊敬如天圣女的,他将如天圣女的死都怪在所有为仙者的头上。
他觉得是他们愧对如天,就没有资格提她的名字。
许卓崖也冷冽了目光,但是声音却变得幽远了起来:“我为什么没有资格去提,至少我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抛弃她离她而去的那个人!”
江沅心中一震。
有些事,恐怕连拓凝都不知道。
但江沅知道。
那时候他刚刚被带回大槿宫,日夜跟在如天圣女和九刹魔王身后。
他发现,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如天圣女都会收到一封信笺,信笺上绑着一个很小的玉笛,那玉笛大小不过十个字垒起来那般。
如天圣女习惯将信笺在床边摆放的整整齐齐,每日九刹处理事务离开后,她就会翻开,一卷一卷细细的开,偶尔笑,偶尔惆怅,偶尔久久盯着落花发呆。
有一日,少年江沅在打扫屋子的时候,一不小心碰掉了一卷,散落在了地上。
受了好奇心驱使,他便丢下笤帚趴着看。
他依稀记得里面写了许多流水账般的事。
今日又练了什么招数,见到了哪些人,说了哪些话。
只有末尾的两句词让江沅记了这么久:望月忍寂夜未眠,落拓锁眉泪涟涟。
落款是一个“卓”字。
想到这里,江沅猛然醒悟,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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