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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天迷卷之饮鸩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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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婠莹坐在东苑中,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突然问萧白。
“四五岁的时候啊?”萧白想了想,似乎是,似乎是,“好像是在帮忙打铁。”
“我四五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了。”婠莹说。
“为什么离家出走啊?”萧白问。
“因为我母亲要嫁人,我就离开外祖家了。”婠莹轻描淡写的说。
“哦。”萧白看着婠莹,像是安慰般说,“我不知道我父亲母亲是谁。”
“说说你师父吧。”说说那把剑。
“师傅啊,他很懒的人,老是喝酒喝醉。但是每天早上都会很早把我叫醒,没有一天能睡得很晚,小时候每天都要跑出很远的地方,到大漠中去。”那黄沙漫天的存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人的脚印踏上去,不一会就被风沙掩盖了。
“然后还要劈柴,帮忙打铁,还有练武功。每天做完活之后就只有练武功,到天黑后就继续帮忙打铁。”
“那你师傅呢?”
“在边上喝酒。”
一个被无良师傅欺压的可怜小孩。“你小时候还跟邻居家小孩打架?”这么好脾气的人还会跟人打架吗?
“没什么,其实他说的对。”萧白有点黯然。
婠莹大概猜到了,转移话题说:“那你师傅呢?怎么说?”
“他把我倒吊起来一整天。”萧白笑了。
“一整天?”婠莹惊讶,才几岁的孩子啊。
“第二天师傅就把我放下来了。”萧白补充道,“他说,你不可以乱用武功。”
那时候,师傅严肃的跟他说这句话,他从未见过师傅如此这么严肃的样子。从此,他也把这件事情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后来呢?”
“后来,师傅说要铸一把剑。”萧白说。
“你不是说你师父只铸过一把剑吗?”婠莹说。
“没错啊,师傅他只铸好过一把剑。”萧白拿出自己的剑。
“还是这把剑?”婠莹问?
“嗯,还是这把剑,有一天晚上,我在屋子里做晚课,师傅突然就冲了进来,他从来不进来的以前,怕我会走火入魔。他发疯了一样,拉着我看天空,天上分明的星星,是个很晴朗的天。”
“然后他指着天上的星星跟我说什么‘杀主归位了’什么的。然后很开心地,开始疯了一样的做事。”
杀主归位?婠莹不禁疑惑起来。杀主,不是‘七杀’星吗?说是杀主的时候多是用来形容‘杀破狼’三星中七杀的主导地位。这跟剑有什么关系?
………【第廿一章 清泓神剑宛通灵 阎王不索令相见】………
杀破狼:七杀,破军,贪狼三星组成的星宿。主大凶,是紫薇斗数中的两大绝命之一。但是杀破狼星宿好动,三星并不常常聚在一起,真正意义上的杀破狼三星齐聚的命格非常少见。难道说这把剑的命格竟然是三星齐聚的杀破狼命格吗?
剑当然有命格,好剑的命格更为重要。
“师傅他翻箱倒柜,把自己的床铺都拆了,床底有一口大箱子,这口箱子是浇了铁水铸死的,师傅他把箱子砸开,里面是一些黑黑的东西,都是炭。”萧白继续说,“当晚师傅就生炉子,通宵叮叮当当了一夜,第二天,又要我去拉风箱,我发现那是我的剑。”
婠莹还没听说过剑还有回炉重造的,按捺住好奇心继续听下去。
“就这样,师傅不眠不休地忙了整整十rì。”萧白说,“但是第十天晚上,师傅他提了一壶酒,跟我说话。。。。。。”
萧白的师傅提着一壶酒进了萧白的房间,还叫萧白下厨炒了两个小菜。似乎是兴致很高的样子,拉着萧白喝酒。喝到高兴的时候还强拉着要萧白喝了一杯:“这杯中之物,可是好东西,喝一口看看。”
萧白推辞不过,拿起酒杯一口喝下,呛得猛烈咳嗽了起来。
“好喝吧!”萧白师傅反而大笑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表情是那么享受,仿佛这杯中不是呛辣的水酒,而是玉酿琼浆。
萧白苦笑着摇摇头。
他师傅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喝酒吗?”
“酒是穿肠毒药,但是有时候,却好的不行,比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要感动人心。”萧白师傅自顾自又倒满一杯,“让人忘却烦恼,消解忧愁,没有什么比这杯中之物更好了。”
萧白知道,他师傅快要醉了。“师傅,你不是还开着炉子铸剑吗?”萧白提醒他的师傅。
“是啊,二十一年了,整整二十一年了!”萧白师傅突然发狂一样,敲着桌子,大喊起来:“雪梅,你为什么会舍身投炉?为什么要离我而去?”
“师傅,你醉了。”萧白提醒着。
萧白师傅突然盯着他,双目猩红,愣愣的看了半晌,说:“萧白,你要带我去见她,一定要带我去见她!”
“师傅,去见谁?”萧白云里雾里的。
萧白师傅也是一愣,说:“你的师娘,我要去见你的师娘。”
“师娘?师娘在哪里?”萧白更是不理解。
“嗯,你的师娘在哪里?在哪里?”萧白师傅似是醍醐灌顶一般,看着萧白,慌忙的推开房门,踉踉跄跄的冲向剑炉。
萧白师傅在剑炉前站住了,那剑炉之火是亮丽的火红sè,竟让人觉得那不是火,而是一朵朵绚烂的花,美艳非常。那把剑就在火中,但是没有一点被烧红。萧白赶到,他的师傅缓缓的回过身来,对萧白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我终究还是要去见她的。”
“你一定要带我去见她。”萧白师傅说完,跃进了剑炉中。
那妖异的剑炉之火突然大盛起来,心满意足的吞没献祭品,那把剑也瞬间红透。萧白没有拉住他的师傅,靠近再看时,剑炉里除了剑什么都没有。萧白取出剑,在师傅早就备好的水里淬过,剑连打磨都不要,自然成形了。萧白仔细的看着剑,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分别。
萧白愣愣的回到房间睡了,第二天醒来,似乎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境般。萧白在房子里找他的师傅,却再也找不到了。萧白这才知道,这不是一场噩梦,是真的,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师傅,真的舍身殉炉了。
萧白似乎和从前师傅在的时候一样,每天做他该做的事情,每天做两人的饭菜。摆在桌上,再收拾掉没有人吃的那份。直到一个半月后,萧白才收拾了自己行李,背着师傅的剑,离开了骋宿。
“那你,找到你的师娘了吗?”婠莹听得入神。
“没有。”萧白说。
婠莹脑海里一炸,最近新问世了一把凶兵,难道就是萧白的师娘所化之剑?
还没等婠莹细细去想,飞雨就过来了,跟在他身边的还有飞雾和飞烟。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去接你。”婠莹嗔怪道。
“哪有主人去接下人的道理,主人,交代我们运的东西已经入库了。”飞雾笑笑。
“已经入库了,那你们见过飞云了吧。”婠莹说。
“见过了,飞云太忙了。”飞烟说,然后看到了身边的萧白,“这位是?”
“他叫萧白。”婠莹介绍,“这是我的管家:飞雾,这个姑娘叫飞烟。”
“你好。”飞烟打招呼。
“我们先去书房吧。”婠莹说,“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你在东苑吧,在哪里都可以。”
“主人,你办的流水席我可以吃吗?”飞雾打趣道,“这么大手笔,我们在镇上随便拉一个人问月府在哪里,谁都能答得出来,主人这样做,不会是怕我们迷路找不到月府吧?”
“是啊,流水席的银子,在你们的薪资里扣。”婠莹笑笑说。
“一天的流水席,要花多少银子啊?我想想,一百桌啊,这个有点难了。”怎么能少了飞雨。
“八百六十四两吧,算上那些人的工钱。”飞雾说。
“很接近了,八百六十五两,盘子,桌椅的借用费,一两银子。”婠莹说。
“你的脑子怎么长得!”飞雨说,“如果要还的话,得给你做百工十年啊!”
“飞雾的脑子自然比你好用。”婠莹调侃他。
“飞雨,你把门关上。”婠莹突然跟飞雨说,飞雨把门关上了。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呢?”婠莹从桌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桌子上。
“勾魂令?”飞雨眼尖先交了出来。这东西原来是一个暗红sè的木牌,牌子的一首是雕成一个大张着血口的鬼头。另一端雕成一只骷髅手,摆成虚握的姿态。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是江湖上最最独一无二的杀手组织“阎罗殿”的信物。佛教典藏里谓地狱里有十殿阎罗: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杵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此乃判决人的一生功过得失冤屈不平之所,在十殿阎罗处清点完毕,赎罪完之后才能进入轮回。而这世间的阎罗殿,也有十人,一一对应阎罗殿里的十殿阎罗。但是他们的责任,却只是送人去见阎王。
“勾魂令”则是他们杀人前,就会送到那人眼前的,正所谓,阎王叫你三更死,不得留命到五更。而收到勾魂令的人,活不过月圆之夜。月婠莹到底惹上了什么了不起的仇家?竟然要出这“勾魂令”来杀他。
“这不是勾魂令,是阎王令。”婠莹无奈的说,看清楚再说嘛!她可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商人,偶尔,哦不,常常jiān的jiān商,但是也不至于让人出动阎罗殿的十殿阎罗啊。
“阎王令?”飞雨更不可置信的拿起来,看着这块巴掌大小的木牌。
飞雨如此不可置信是有原因的,这“阎王令”比“勾魂令”还难得。若是被人追杀,还有幸可以见上“勾魂令”一面,但是这“阎王令”是这些江湖小虾们根本不可能得见的东西。原因只因为,这阎罗殿一年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会开启一次阎罗殿,十个最先上到在绝木崖顶上的阎罗殿之人,便可以用十万两银子买下一块“阎王令”。但是当时这阎王令没有作用,而是要等到八月十五rì再次把“阎王令”交还到阎罗殿里的人,这时的“阎王令”就可以令阎王。
最重要的是,“阎王令”不记名,在二月三rì到八月十五rì这段时间里,不论发生了什么,阎罗殿不会管,他们只管谁,最后拿来了“阎王令”,就替谁杀人。完全保密。
这种制度,吸引着江湖中人用手中的刀兵去抢夺阎王令,去借人之手复仇。阎罗殿这种古怪的制度,不但考验人的财力和武功,而且费尽周折,但是去寻令之人还是趋之若鹜。只因为他们从未失手的战绩,真真衬得上这句“阎王叫你三更死,不得留命到五更。”
而在婠莹看来,这种收了钱不替人办事的买卖,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是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的。她不会去做这么没理xìng的事,十万两银票,换成银子,压都把人压死了。仍谁武功高过天,难道面对这银山还不动容吗?
“阎王令可比勾魂令更严重。”一直没说话的飞雾开口了,那脸sè沉得都快滴出水了。
“这可是十万两银子啊!”飞雨说,“我们又不杀什么人,我们好好的把他按照十万两银的价格卖了吧。”
“主人,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送来的?”飞雾问。
“两天前。”婠莹回答。
“晓情楼的人也在这里?”飞雾追问。
“在这里,而且没有一个人知道。”晓情楼的探子也完全不知道。
看来这阎罗殿真是名不虚传。
………【第廿二章 拗钢新铺众瞩目 风雨无声近安宁】………
四个人对着阎罗殿发来的“阎王令”思索着,这阎罗殿到底意yù何为?
“也许飞雨说的对,这怎么说也是价值10万两银子的东西,不如我们把它买了,反正我们用不到。”飞烟说。
“要是我们这传出有阎王令,那就是把月当家放在箭靶上了。”飞雾说。
“重点是这个。”婠莹说着把飞雾手中的阎王令拿过来,翻到背后,原来令牌背后,用红sè的朱砂,写着一溜蝇头小楷:“闻月氏拗钢新于安宁,六月十五,秦广当亲自拜贺,容恕不请自来之罪。”
“我觉得要么把开幕时间推后吧,到时候再临时通知其他门派。”飞雾给出了最正确的做法。虽然这是阎罗殿主动来访,但是毕竟和阎罗殿搅在一起,实在为武林正派无法接受,会影响拗钢声誉。而且阎罗殿杀名实在太盛,将整个武林视为无物,实在不是自己这区区几个人能抵抗的。
“不推迟,阎罗殿的消息比你想象的灵通的多。”婠莹否决了这个决定,“这么做显得我们心中有鬼似得,身正不怕影子斜。”婠莹也考虑过这个对策,避其锋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逃避终究不是良策。
“那么,主人,要么你那天先离开,我们几个来主持吧。”飞雾知道婠莹决定的事,绝对不会更改,只能想办法变通。万一,出了事,也能保住婠莹安全就是。
“如果阎罗殿要杀我,我逃得过吗?”婠莹自嘲的笑笑,自从她那时选择学铸剑经商,放弃了修习武道,就不知吃了多少亏,但是也只能默默的忍下。
“我月氏拗钢坦坦荡荡,打开了门做生意,便是迎天下之宾。”婠莹说,“我给你们看这个,是有要事要和你们商量的。”
婠莹只是笑着,那种笑容,是那么有神采,那么自信。婠莹从来不害怕跟人斗,只要比别人多想一点,只要比别人更会用自己有的东西,婠莹就不会输,也不可能输。
晓情楼的信鸽阁繁忙依旧,即使如今已经将近二更天,仍不断有鸽子飞回。
晓情楼的人放完了子时的那批信鸽已经各自休息下,但是有一个人,他是永不休息的,就像木机人一样,只要没有散架,就永远在工作。
那个美丽的木机人就是晓情楼楼主瑜。他的时间似乎比别人多出来一样,他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工作。试想,如果有一个人,他只需要睡这么点时间,而寻常人,要比他多睡至少两个时辰,如此长远累计下来,差距多大?他的聪明才智,博闻强识也大抵都因此了。
何况他还天赋极高,如此一来,和寻常人可不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夜凉如水,但是瑜仍伏案不休,这人来人往的晓情楼楼主厅在这个时间也沉静下来了。这高门红柱的楼主厅门大开着,外面的银sè月光斜斜的照进来,楼主厅里只摆了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和一把非常舒适的椅子。除此之外,就是瑜身后那一面嵌着无数机括的墙。
瑜抬起头,看着月sè,把手中的笔扔在地上,心中升起了一种非常冲动的想法,真的是非常冲动,但是现在是二更天呢?有什么害怕的呢?反正只有自己,或者还有他,醒着。
瑜光着脚溜下了楼,到了一楼,从不会宾的会宾厅里,果然,那人没有睡,还坐在厅中。这么多年以来,其实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自己。“瑜。。。。。。楼主,你怎么下来了。”笙站起来。
“我是楼主,我哪里不能去吗?”瑜扬起下巴。
笙摇摇头,看着他,他比之前瘦了,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他了。五年了吧?
“笙,我终于是楼主了。我把那个老骂你笨蛋的老家伙给踢下去了,你为什么,不是很高兴?”笙穿着宽大的黑sè袍子,衣服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的非常华丽复杂,这是晓情楼楼主的服制,晓情楼唯一的一件。
“我没有不高兴。”笙说,却低头盯着他的那双赤足。这么多年来,他的习惯其实一直都没有变,即使他们已经有五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一如既往的晚睡,一双赤脚到处乱跑,即使,他已经是至高无上的楼主了,其实,他的样子,一如初见未变。
“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生瑜的气。”笙笑了,看着他,一如他们相识那rì,那个矮矮的单薄的男孩,在狠狠作弄了一次人之后,眯着月弯的眼睛,跟他说,“笙哥哥,你不要生瑜的气。”
“我不会生瑜的气。”一如当年的答案,笙这句话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就蹦了出来。
瑜突然整个人跳了起来,挂在笙的脖子上。笙连忙坐下,拖住他,好轻,他又瘦了,这么念头一闪而过后,他才发现,瑜竟然大哭了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逼死他。。。。。。”瑜近乎哽咽的说出这句话。
其实,最耿耿于怀的人,是他,如果他没把事情放在心中,不会五年都不来找自己,即使自己一直避着他,更不会说出辩驳的话,他是从来不辩驳的。笙胸前已经湿了,瑜搂着笙的脖子,一个劲的哭。
笙轻轻的将手覆上他的背脊,轻声地说:“我知道。”
他们的相识是在笙五岁的时候,那时候,瑜是楼中最小却有天赋的孩子,而笙,偏偏是一个怎么读书也读不进去的孩子。那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名字,直到瑜做了楼主的亲传弟子,而笙开始习武保护他不受委屈。瑜跟笙说,“我要做这楼里的楼主,我要让晓情楼被江湖中人所铭记。”“那我便做护楼队的队长,永远永远保护你。”那时候,两个人互相许下的诺言如今已经完全兑现了。
笙搂着怀里的瑜,他已经睡着了,他的心中的枷锁已经解开,所以睡得安稳香甜。笙不知道,这些年,也许自己也是在等待他自己想通的这一刻,还是,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心中那个魔魇。
一张拜帖摆在刘清的案上,拜帖上写着月府当家的名字。
婠莹一早就来到乡里的衙门。所谓礼多人不怪,虽然婠莹有当今天子亲笔御批的“许可经营”的文书,但是每到一处开新的铺子,还是会跟当地zhèng fǔ送上数量可观的“平安银”。又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婠莹老于此道,自然不会吝啬眼前银子而失了自己的将来的打算。
安宁镇的知乡很年轻,穿着比较朴素,但还是隐隐透出一点讲究的样子。初见婠莹时,还以为萧白才是月府当家,典型的儒生思想,但说话比较亲和,没有拽文词。
但是明显不是老于官道之人,一应逢迎,推脱,打照面都显得无比生涩。见到婠莹拿出皇帝加盖了玉玺的文书还差点跪下膜拜。一个典型的初涉世事的小儒生官员,婠莹如是下了定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婠莹应付得当,给刘清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唯一让婠莹比较遗憾的是,没有见到那个天仙化人的女镇守,颜菲。
六月十五rì
安宁镇街上各种的热闹今rì突然集中在了一处,集中到了原先不怎么热闹的旧街中段。这里有一座二层的小楼,这正是jīng心修缮了月余的拗刚新铺子。楼门上挂着气势万钧的“拗钢”牌匾,着黑白两sè劲装的迎宾者立在门口两侧。一个个鲜衣怒马,英姿飒爽的大侠走过来,则马上有两三个人迎上,代为牵马和查看请柬。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门口长卷上写在的名字也越来越多。
这时候,一个迎客的拦住了一位来宾。
“我不是有请柬吗?”那人有些恼了。
“大侠抱歉,一张请柬只能两个人进去。”迎客小生不好意思的说。
“嗯?你们东家请我来的,还限制我带多少人吗?”那汉子显然有些恼了,他身后站着的四个兄弟也微微的侧目看过来。
“大侠有所不知,我们拗刚在这里刚刚开店,人手少,又没有像大侠一样,大风大浪里来,一眼就能辨是非好赖。”那迎客小生陪着笑脸,好一通吹捧,“我们今天展售的都是名剑,自然只有你们这样的大侠能鉴赏。我们为了防止有小人鱼目混珠,失了各位大侠的身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小生微微弯着腰,伸出了手,做了一个请看的动作,恰到其份的谦卑,
几个人被小生一顿捧抬,很是受用,顺其自然的转过头。只看见那边白纸黑字的挂着:五十两一人。
“您如果愿意,凭着邀请函,每个人再多交五十两入场费,便可以入场了。”小生似乎是定格住了一样,仍旧保持着请的动作。看着人家如此动作,让人不得多想,只好往前走。坐在登记长卷边上的清秀女孩柔声问:“请问,高姓大名?”女孩声音如银铃般温柔如水,笑容和煦甜美,那人递上请柬,一一报上姓名,只见那女孩在纸上刷刷写下五人姓名。
“这样,您还要交付一百五十两银。”那人带了这四个兄弟来,总不能让人败兴而归吧?只好乖乖掏出了银票搁在桌上。女孩点清了钱数,然后发给五人写着他们名字的牌子。“请勿要遗失。”女孩说完,马上就有人过来迎着五人进去。
还没见到剑呢,就已经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换了手中小小的木牌,肉疼吗?当然肉疼,但是一进了门中又是另一番光景了。这小二楼在外面看起来是那么典型的江南式建筑,飞檐高挑,温婉多情。
而进了里面却完全不一样,宽敞的大厅铺着黑sè的玄武岩的地面连接着白sè的地板,墙边绘着线条刚硬的图腾,二楼的走廊还在木质的扶手上都包上了铮亮的白铁皮。摆设随意但用料考究的兵器架,大厅正中间摆放的一把货真价实的无锋巨剑,这一切无一不营造出一种刚强的美感。
但是,这厅的东南角有一群美丽的乐伎,独独辟了一处,铺上茜红sè的地毯,或怀抱琵琶,或席地舞琴,或吹箫奏笛,演的是悠扬轻慢,柔情百结的曲子。美人,利兵,也能这样结合在一起。
当然,这场中不止有美人,还有美男子。飞雨站在巨剑之前,无数人围着他,他穿着贵气,巧笑倩兮,举止优雅,应对得当,就宛如世家教养出的贵族子弟一样。当然,围绕着他的多是女宾,他应对如流。
而此间的主人月婠莹却躲在二楼偷闲,和飞雾飞烟萧白一起坐着。看着来了的人,时不时有人上来通报些什么。婠莹略略有点焦急,她现在既希望阎罗殿的秦广王来,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也不希望秦广王来,这场展售会她可是寄予了厚望的。
这时候楼下的人,匆忙的奔上来,气喘吁吁的通报,有人要见她。婠莹心里一恪蹬,与飞雾对了个眼sè,来了。
………【第廿三章 丰神朗俊佳公子 恭谦礼义张门府】………
婠莹和飞雾交代了几句,带着萧白下了楼。门外的站着三人,一男两女。婠莹看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定论,这不是自己等的秦广王。
“我是月氏拗钢的当家,有什么能帮得上三位的?”婠莹说。
那男人见到婠莹看着他,只是笑笑,任由婠莹看着。他绝对不是杀戮气重的人,且不说那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讲究的用一只玉冠绾起,也不说那打理的一尘不染的绣着暗纹的素缎白衣,就单单看他修理整齐的指甲,保养的细滑修长的双手,也不会去干杀人这种粗活。
他的轻功很好,很少有人的鞋子如此干净,而且鞋底似乎都没什么磨损。衣着非常考究,身上的饰品不多,但是每个都非常昂贵,比如腰间那首尾相衔的双鱼玉佩,玉质通透洁白,大抵是入手生温的羊脂白玉。连素sè锦缎的腰带都用错金银丝线绣了暗纹,大抵是什么大的世家公子,总之,是一只肥羊。
奇特的是他身边的两个女子,一个身着浅紫sè的衣服的女子,站在他的身后,只距不多不少的半步。而那个身着鹅黄sè的衣服的女子则抱着男子的手臂,但是关系看起来又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亲近的兄妹。最重要的是,从她们两的jǐng觉xìng和步态来看,两个女子的武功似乎都不弱。
“我们路过贵宝地,看到贵铺开幕,想来一观。”男子有礼的说。
“哦,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婠莹问。
“关苍术。”那人回答。
“苍术?你是行医的?”这人的将“术”发音成“住”音,这可是地地道道的药名。
那人摇摇头,似是答非所问的样子,说:“名字又不是我起的。”
“诸位稍等片刻,我叫人去查查,邀请名单上可有你的名字。”婠莹故意说,这每一份请柬,都是她自己亲自经手,亲笔所写,里面有没有关苍术这人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没有请柬。”关苍术直接的把话挑明了,“不过我愿意付双倍入场费。”
“没有请柬呢。。。。。。不知您从何处来呢?”婠莹顾左右而言他。
“江湖中来,四倍。”关苍术说。
“成交,请留下尊姓大名。”婠莹摆出一个请的动作。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紫衣女子一步跨到登记长卷前,交付银票,执起笔写下三人名字。关苍术径直往里面进去,似乎不觉得紫衣女子的动作有什么僭越之处。
婠莹看着那女生的写下的三个名字:关苍术,沉心,若水。婠莹莞尔一笑,这女人心,未必就是海底针。单单看她写的这字,工工整整的如同活字印刷出来的一样,自以为滴水不漏,但自己的心思可全然体现了。从排位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女孩叫做沉心,另一个着鹅黄衣的女生叫做若水。
婠莹只略略跟飞雨交换了个眼神,她敢放这三人进来,这三人就不会是剑展上的变数。但是阎罗殿的人还是没有来,婠莹又坐回二楼的位置。萧白盯着楼下关苍术的方向,婠莹问他:“你看那个人,武功怎样?”
关苍术进了门之后,似是无甚趣味的看了一下四周的摆设,扫了一眼周围武器架上陈设的武器,目光在厅中巨剑上一顿,随即找了一个地方落座捧茶。
那沉心只跟在他的身后,但她却似是非常恭敬的样子,只站不坐。而那穿鹅黄衣服的若水,却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并不跟在关苍术身边。关苍术只是专心品茗,没有叫沉心坐下,也没有叫若水回来。
“他的武功很高。”萧白探看了一段时间后说。
飞雾也抬起头来看看关苍术,不得不说关苍术很出众,只要扫一眼就能让人牢牢的记住他出众的样貌。就算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也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他不是行医之人。”婠莹判断道,行医之人,总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在身上,哪怕他很久没有碰药物了,这种药香,也会从身体里透出来,比如那个怪脾气的家伙。
“当家,张家的那个,那个,到了。”一名伙计蹬蹬蹬的跑上来,气还没喘匀就大声的通报。
婠莹刚要站起,一股劲风兜头而来,婠莹心里一惊。一只有力的手已按住了婠莹的肩膀,把她按到座位上。婠莹再抬头时,只见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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