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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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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走黑道,一个走白道,能有什么交集?至于藏宝赌坊和黄家,那就更没可能有过结了。
姚长雍百思不得其解,暂且当做突发事件处理。
“幸好发现及时,否则金子从焰焰坊流动出去,到时候满身是嘴都说不清。”黄老爹拧着眉说道。
若金子流动到外。即便查出来源是藏宝赌坊,别人也会说是焰焰坊的人无能辨识真金,遇上不依不挠的,只能对簿公堂。但焰焰坊的名声肯定是要坏了。
姚长雍眼中迸出一道寒光,一闪而逝,抱拳沉声道:“这回有劳黄老太爷及时出手。”
“姚公子多礼了,焰焰坊也是我的心血,这是我该做的。林掌柜我已经着人看管起来,是查是放,全凭姚公子做主。”黄老爹拱手回礼。
他心里很明白,藏宝赌坊若是针对焰焰坊,很可能是针对姚府或者楚王府,姚长雍才会向他道谢。
姚长雍颔首。认可黄老爹的做法。他转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茶盅。林掌柜是姚府多年的老人。正好趁此机会清查各个掌柜的底细。
藏宝赌坊的王老五雷厉风行,在腊月二十八之前将真相呈给焰焰坊:假金子追根溯源是一位常来赌坊赌博玩耍的富家公子,那富家公子在官府的铸币司有姻亲。他在数次大赌赌输之后,起了歪心,伙同这位姻亲铸造假的官银,其中有金元宝和金条,还有少量的银子。邱管事是其同犯。
邱管事利用采买管事的职务之便,一共在四家店肆包括焰焰坊里用伪造的金银购买大宗物品,准备倒卖火柴、皮草等物资。
王老板将三人一起送交官府查办,凡是邱管事用过伪造金银消费的店肆,他都以十倍金额赔之。官府只申斥他“督管无力”,罚一笔银子了事。
藏宝赌坊不仅没有臭名昭著。反而得到许多赌徒的大肆赞扬,名声较之以往越显。便是连被欺骗的几家店肆都说不出不好的话来。
姚长雍和府内管事们听说后,又是舒口气,又是叹口气,真真假假的,这位王老板倒是好手腕,几天之间不仅查清真相,还让人捉不到他的把柄——若王老板将此事藏着掖着,真真递个把柄给姚家了。
至少从表面上看,不是藏宝赌坊针对焰焰坊。
姚长雍从中找不到任何疑点,但就是因为找不到疑点,他才会越发疑心。看着是个滴水不漏的官司,却是处处有漏洞。
那位富家公子他偶然见过一两回,姚长雍的记性非常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公子应是个怯懦之人,哪里来的雄心豹子胆勾结州府铸币司的人,且铸币司的主要机构在伯京的朝廷手中,各州府只有铸造铜币的权力,市场应急才会造官银。小小一个铸币司的小官竟敢胆儿肥私自铸造官银,这可是死罪。
最大的漏洞便是,王老板的执行力太强了,几天下来便查到前因后果,牵扯到官府之人,没法继续深查。这也让姚长雍惊心。
究竟藏宝赌坊的手伸得有多长?
管事们默不作声,各有心思,等着姚长雍发话。
姚长雍稳稳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肃然道:“藏宝赌坊的幕后东家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回未必是针对我们焰焰坊,但这东家一日不露面,我一日悬心。各位掌柜们且多上上心,尽全力再查藏宝赌坊的底细。”
管事们齐齐起身,拱手道:“是!”
至于那位林掌柜没查出有问题,姚长雍以失职之过,将他降等送到别处去了。
……
藏宝赌坊被官府一罚一表扬的事,金穗很快得到了消息,她和姚长雍的想法一样,王老板查案似乎太顺利了一些。但她也没多想,藏宝赌坊顶多是冲着姚家去的,与她没关系,她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眼看年关将近,办完年货,她按照当地风俗,忙着杀猪、打扬尘、祭灶神、蒸包子、蒸馒头、炸各种油炸食物。转眼到了除夕,黄老爹贴对联,金穗亲自在厨房里看着每道菜,亲手做了黄老爹最爱吃的酸菜鱼。
忙碌整整一下午,黄老爹带她去家中独设的小祠堂祭拜黄秀才和席氏,在他们的衣冠冢上燃放鞭炮。
黄老爹这些年已经从黄秀才去世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可逢年过节忆起黄秀才来,他的脸上仍会忍不住流露出愧疚、悲伤的神色。
金穗给逝者各磕三个头,轻轻叹口气,望着席氏的衣冠冢,暗道,世事无常。
之后,黄老爹一扫郁闷,在大门口用焰焰坊的火柴点燃鞭炮,黄家热热闹闹的大年便开始了。
除夕宴上,黄老爹嫌冷清,让所有在府中过年的仆人一起入宴,发赏钱,小孩子都有红包拿。有些奴仆们之前在别的大户人家做过,按着旧例给黄老爹磕头,黄老爹早两年不习惯,慢慢地说不听,便听之任之了。过年图的就是大家高兴,他们认为入宴之前先来磕头表忠心会自在些,那便随他们去吧。
一群小孩围着黄老爹唱童谣,黄老爹笑呵呵地摸摸这个小孩的脑袋,又拽拽那个孩子的辫子,金穗忍不住也笑了。
初一和初二,金穗和黄老爹在自家过的,初三开始去各家拜年,初六的那天,黄家请宴,直闹到初八才消停。
接下来,金穗便开始准备黄老爹的五十大寿,邀请帖是在过年之前发出去的,邀请的都是和黄老爹有生意来往的人,以及金穗的朋友们。
黄老爹全权交给金穗去打理,一日随手翻了下菜单,竟有十几桌客人,登时吓了一跳,忙问木兰要来宴请名单,惊讶道:“咋请这多人来?请几个亲近些的人家便得了。”
木兰在账房呆久了,一张白净清秀的脸笑起来竟跟她的字一样方方正正的,给人不苟言笑的感觉:“回老太爷的话,姑娘说老太爷从未曾过生辰,五十是整寿,把前些年没过的热闹,一起过回来。”
“你们姑娘闹,你们竟也不劝着,还跟着胡闹。罢了,人都请了,总不能再赶回去。”黄老爹转过身,忍不住嘀咕道,“这娃儿啊,心眼忒多。”
木兰蹲身,目送黄老爹离开,一手捏起笔管,一手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埋头进入数字的海洋。
到了正月十四,黄家前院摆八桌,后院摆四桌,金穗请了两个戏班来唱戏,临时从蜀味楼调集人手来帮忙,做菜的厨子们也是蜀味楼的原班厨子,蜀味楼这几日正好是淡季,倒也没甚大碍。
金穗和黄老爹两个忙得团团转,一张脸从早笑到晚,嘴角抽筋,累得够呛,还好有姚老太太派来的三个嬷嬷以及文太太帮忙。这回姚府来祝寿的人是姚长雍和姚长津两兄弟,女眷这边是津二奶奶孙氏和源三奶奶甄氏。
终于送走所有客人,金穗累瘫地趴在桌边上。
黄老爹吩咐月婵去弄些干净的吃食来:“早说不要请那么多人来,你个小丫头居然瞒着我弄了十几桌,看把你累得!”
他嗔怪地责备两句,见金穗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又不忍心,心疼道:“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我瞧你从早转到晚,跟陀螺似的。”
金穗挑唇嘻嘻一笑,勉力站起身,绕到黄老爹身后为他轻轻捏背:“爷爷,我不累,爷爷这辈子才过一个五十整寿,我哪儿能不经心?倒是爷爷也累了吧?我闻到爷爷身上的酒气好大呀!”
金穗身体是很累,但是精神很兴奋,今日来这么多宾客为黄老爹祝寿,甭管真心还是假意,收到许许多多的祝福,黄老爹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仅此,金穗便觉得奔忙一天是值得的。
谁还能过两个五十寿辰?黄老爹为这句话笑了笑。
他醉态不明显,只是脸颊有些红晕而已,微微闭着眼享受孙女的捶背捏肩,忍着醉酒的目眩,说道:“这已算好的了,我今天是寿星翁,个个要来祝酒,好在姚家的两个娃儿挡了不少,不然这会儿哪儿还有劲头跟你说话。”
第345章 锦书
金穗颇感意外,姚长雍和姚长津为黄老爹挡酒?这可真是稀奇啊!
“爷爷先去歇息一阵子,待吃晚饭时我再让人叫爷爷起床。”金穗见黄老爹双眼半阖不阖,十分心疼地道。
黄老爹不肯,硬是要看着金穗吃些东西,因为金穗比他累,他只是应酬前院的客人,金穗却管着前后院的吃食和酒水,还要应付客人的各种需求。
金穗没办法,待月婵端上专为她做的饭食,匆匆吃了一小碗糯米百合粥和两块莲蓉云豆糕,黄老爹这才去歇觉。
金穗睡了大半个时辰便醒了,正到暮色降临之时,去灶下交代弄些清淡的菜,丫鬟们开始摆碗筷时,金穗去唤黄老爹起床。
祖孙俩吃完一顿舒心的晚餐,金穗给晓烟使个眼色,让丫鬟们奉上热茶,她和黄老爹各自捧了一盏茶坐在桌子边上说闲话。
晓烟和八宝稳稳地抬过来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鼓鼓的一团,覆着一条红绸,红绸上绣满了深红色的“寿”字。托盘放在桌子的正当中。
金穗神秘地眨眨眼睛,笑道:“爷爷,这是我送给爷爷的生辰礼,早上只来得及给爷爷下碗长寿面,没来得及送上礼物。爷爷先猜猜是什么?”
看这个头和红绸的形状,黄老爹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心中愉悦,故意道:“是灯笼吧?”
金穗撅嘴摇头。
黄老爹又离谱地猜是寿桃,金穗这才知晓他已经猜到。却故意逗着她瞎猜,便嬉笑着揭开红绸,站起身朗声笑道:“祝爷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黄老爹看了花瓶,忍不住眼眶一热,又听金穗的祝词,喉咙口哽了哽,平复了下,不由地拉过金穗,笑道:“好,好,穗娘儿是个好娃儿。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一直陪着你。”
金穗抿嘴笑。和黄老爹一起观赏花瓶。因画中人是他们自己,金穗觉得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看厌。和黄老爹絮絮叨叨地回忆过去的时光。这一会儿,兴致上来,金穗让晓烟搬来古筝,弹了一首《渔舟唱晚》,一首《出水莲》,伴着幽幽月色,心境难得的平静,思想放空到苍茫的宇宙洪荒,穿越时光,穿越空间。完全沉浸在曲子的美好情景中。
这个平静怡人的夜晚之后,金穗的周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她的人生走向一条不可预测的轨迹,彼时再想重温此时心境,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正月十五之后,锦官城内的大小官员开始进入“上班”的状态,城内适龄的没定亲的大家闺秀们要一一登记造册,不日要启程进京参加选秀。
姚老太太想要多留姚莹莹一些日子,可是姚太后却不允许,迫不及待地下了第二道懿旨,派了仪仗来接姚莹莹进京,命姚长雍一路护送。
这可是戳中姚老太太的死穴了,比姚太后上一回下懿旨让姚莹莹选秀还要来得猛,姚莹莹是她的心头肉,姚长雍就是她的命根子。
金穗去姚府探望姚莹莹时才知姚老太太卧病在床,听玛瑙吩咐人抓药,她无意中瞟了眼药方,竟是预防中风的,她曾在济民堂见顾曦钧为病人开过相同的方子,忍不住吃了一惊。
可见姚老太太气成什么样了。
而这些年姚老太太逐渐将姚府的掌家大权移交给姚长雍,金穗已隐隐有所察觉。她望着晃动的门帘,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人是跑不过时间的。
玛瑙领金穗进去后,姚莹莹正红着眼睛坐在姚老太太的床头,声音低柔地和姚老太太说话。金穗行了礼,柔声陪着说了会儿话,姚老太太大概是醒着时生气费不少力气,两人哄了会儿,便睡着了。
姚莹莹和金穗上了二楼的西稍间,坐在暖阁里。
桌子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玉杯,姚莹莹取了一个空杯子,翻过来,抚摸上面的梅花纹路,声音透着一丝凄凉:“黄姑娘常来陪伴老太太,在这间屋子里住的时间最久。黄姑娘有一回喝茶见了这紫玉杯特别喜欢,老太太便叫玛瑙将整套紫玉杯放在这屋子里,好随时让黄姑娘住进来时能看见自己喜欢的杯子。”
金穗点点头,说道:“老太太是宽厚人,对晚辈们很慈爱。”
姚莹莹却没接金穗的话,望着窗外望了一会儿,迷茫地开口道:“我这回去伯京不知是福是祸,总归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罢了。可老太太身边只剩一个真真,还请黄姑娘得空多来看望。”
“大姑娘不交代,我也是会常来走动的。”金穗比姚莹莹小几岁,有些安慰的话不需要她来说,且过去这么久,姚莹莹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认真说来,姚太后虽处处示意恩宠,为母族荣耀门楣,却每每将姚府和姚莹莹架在火上烤。这种冠冕堂皇地说“我是为你好”,全然看不见别人朝姚府使绊子的女人,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金穗默默地想,傅池春那样精明的人,十年筹谋,差一点架空姚府,怎么会养出这样一朵千年极品圣母白莲花来的?
要么是她伪装得太好,要么是真一朵奇葩。
姚莹莹又沉默了会儿,回头看着金穗道:“黄姑娘可曾知道我父亲?”
“欢大爷?”金穗惊讶姚莹莹怎么会提起自己的父亲,继而道,“我只知道欢大爷是大姑娘的父亲,其他的不知。”
姚莹莹幽幽地叹口气,说道:“我父亲是我祖父的嫡长子,从幼时起便与我母亲定亲,一人在梁州,一人在伯京。可两人却是青梅竹马,一封锦书寄相思。我母亲体弱,生下我时伤了身体,要为我父亲纳妾。我父亲却拒绝了。老太太和太太都着急,要给父亲纳妾留后,我父亲就指着和我差不多大的四叔说,将来他将家业传给小四。所以,四叔从小就是按照姚家的继承人教养的,老太太从来没疼过哪个儿子、孙子胜过疼四叔。”
金穗静静地聆听,她不知道姚莹莹说这番话的目的,也许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吐吐胸臆而已。
姚莹莹说完后凝了眼金穗,见金穗无动于衷,又摇摇头。起身再开口时声音清朗许多:“四叔这回离开梁州。老太太最是忧心。黄姑娘要记得我的话,他日我定会报答黄姑娘。”
“我不需要大姑娘报答我,”金穗笑了笑。姚莹莹这样说是把她放在平等的地位上,“老太太对我好,人心是肉长的,我自然会对老太太好。大姑娘专心做自己的事便是。”
姚莹莹深深地看了眼金穗,遂点点头,和金穗相携下楼。
姚莹莹是在正月下旬启程的,姚长雍带着长长的护卫队相送,姚老太太尤嫌不够,又叫了锦官城内信用和实力最好的两家镖局押镖,押的不是货物而是活人。这个活人就是姚长雍。
姚长雍哭笑不得,在十里长亭外和姚老太太话别:“这回赶上霆表哥成亲,我会替老太太送上祝福的,三月选秀一过,我就回梁州。老太太,老太太要注意身体……”
老祖母不顾身体坚持践行送别,姚长雍忍不住在人前热泪盈眶。
姚老太太病了好些天,强撑着没倒下,性子里的倔强凸显出来:“雍哥儿啊,你也要保重,祖母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和莹丫头平安。”
姚长雍不断点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带着不舍跪拜姚老太太和诸位长辈,请长辈们照顾自己和老太太,随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金穗和姚真真左右扶着姚老太太,她看得清楚,在姚长雍转身那一刹那,姚老太太的眼泪突然就流了满面。
姚长雍走后,姚老太太没精打采半个月,直到收到伯京传来的书信才振奋起精神,这第一个消息便是,姚莹莹的仪仗停在伯龙山下,偶遇下山化缘的太上皇,太上皇听说姚莹莹是来参加选秀的,还是姚太后亲自指定的人,便让她随自己上山礼佛参禅。
第二封信是,江夏王世子嵇延清代其父回伯京,路经伯龙山,上山拜见太上皇,嵇延清得太上皇的喜欢,亦被留在伯龙山上。见过嵇延清和姚莹莹两人的方丈大师说二人有夫妻相,再合了两人的生辰八字,老和尚又道,姚莹莹十世为大雄宝殿念经的和尚们挑菜,嵇延清的前世偷了姚莹莹前世的扁担,坏她功德,这一世嵇延清来还债了。
太上皇大乐,为两人指婚,反正姚太后只是下懿旨让姚莹莹选秀,没封妃没封后的,没有名分便什么都不算,但这佛缘可不能坏。
姚太后又气又怒,在宫里哭了好几天。
姚老太太指着信说:“该你哭的!”
金穗恰好和姚真真坐在下首,看姚老太太满脸喜色,又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都好奇地想问却不敢问。
玛瑙瞥了眼信纸,捂嘴偷笑,她没看到内容,只因着姚老太太嘴角噙笑,她也跟着开心。
姚老太太转回头来,眉眼染笑,道:“你笑什么?这封信可是你未来夫君写的。”
【ps:《出水莲》是一首古筝独奏曲,是广东汉乐筝曲中最著名、流行最广泛的“软线”大调乐曲之一,是筝家必弹的曲目。全曲为中州古调,采用传统的十六弦钢丝筝演奏,音调古朴,风格淡雅,表现了莲花“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尚情操。全曲以各种丰富的表现手法将出水莲的神态、气质刻画得栩栩如生。来源于度娘。】【再ps:作者的废话不占收费字数】
第346章 传奇
玛瑙的脸唰地红透了,娇嗔带恼:“老太太!”脚一跺,跑出去了。
姚真真嘻嘻暗笑,稳稳地端坐着身子,金穗却好奇得不得了,不知玛瑙到底被指给了谁,见姚真真如此,便寻思着找个机会问一问,说起来,玛瑙年纪也不小了。
姚老太太心情好,留金穗吃饭,进来伺候的是姚大太太,姚老太太离奇地没有甩脸色。
自从姚长雍去了伯京之后,姚大太太得了姚长雍的嘱托,很听话地日日来孝敬姚老太太,姚老太太却以为她是在炫耀自己得逞,从来是一见姚大太太便垮下脸来。姚大太太乐意吃她的残羹剩饭,她何乐而不为?
金穗见识过两回姚老太太刁难姚大太太,怕她难堪,因此不常留下吃饭,即便留下吃饭也是让玛瑙伺候布菜,吃菜时只吃姚老太太动过的菜,留几份干净菜给姚大太太。弄得有一回姚老太太奇怪地问她:“黄姑娘的口味怎么变得和我老婆子一样了?可不要拘束了。”
金穗讪然地笑笑,道:“瞧老太太吃得香,忍不住想尝尝。我时常印帕沉粝鲁苑梗亩途惺耍还指系某锸忠仗谩!�
玛瑙常常伺候姚老太太吃饭的,一眼就看出猫腻,特意在伺候姚大太太吃饭时点出哪几样菜是没动过的。
因此,姚大太太这些天看金穗很是顺眼。她这些天来伺候姚老太太除了“听儿子话”外,还有其他目的,伯京形势紧张,信息传递不便,姚大太太要想知道儿子、孙女的消息,只能从姚老太太口中套。
今日见姚老太太满脸轻松惬意,在她用罢饭净手后,姚大太太笑问道:“老太太今天胃口好,许是遇着什么喜事了?”
“倒是有桩喜事。”姚老太太双手伸出。玛瑙为姚老太太用干毛巾擦手。
姚大太太压抑着心头雀跃,撂下方捉起的象牙筷,饭也不吃了,殷勤地扶着姚老太太的胳膊,朝旁边的小花厅走去。笑吟吟地试探道:“掰手指头算算。我们家好几年没办过喜事了。”
玛瑙奉上茶水,姚大太太赶忙接了过来亲手奉给姚老太太。
两婆媳斗法多年,姚大太太从未这般殷勤小意过。姚老太太觉得又得意又可怜,不管姚大太太和她如何意见相左,两人关心姚长雍和姚莹莹的心情是一样的,她不再卖关子,横竖这事儿早晚要传开,便忍着笑意道:“是我们家莹丫头的喜事。”
姚大太太、金穗和姚真真齐齐愣住,连玛瑙都竖起耳朵倾听。
姚莹莹是去选秀的,莫非是提前赏封了?这是大家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但看姚老太太悠游自在,没动一点怒气。漫不经心地捧着白玉茶杯,轻轻地吹气。
金穗和姚真真对视一眼,正要起身告退,姚老太太却径直说道:“太上皇把莹丫头指给了江夏王世子。”
姚大太太不可置信地瞠目,兴奋得身形晃了下,玛瑙眼明手快地扶住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姚老太太轻笑一声,姚大太太有些局促地笑道:“老太太,是儿媳失态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老太太,老太太,我们莹丫头……”说着。姚老太太哽咽起来,后面的话愣是说不出来,喉咙口似被堵住了似的。
原来这就是姚长雍的绝招。
金穗和姚真真震惊后回神,惊喜地起身蹲身福礼:“老太太大喜,大太太大喜!”
“同喜,同喜。”姚老太太柔和地拍拍姚大太太的手,笑容可掬中带着一丝畅意道,“我们莹丫头是苦尽甘来了。”
姚老太太说出了姚大太太的心声,姚大太太捂住嘴巴,闷闷地点头。待从荣禄堂告退时,她才发现姚老太太说这些话时居然没避开金穗,她略有深意望了一眼金穗,扶着丫鬟的手走了。
姚老太太心情愉快,把方丈大师那番前世今生的故事,说书一般说给金穗和姚真真听。姚真真满脸稀罕向往,金穗满脑袋黑线,见姚真真听完后脸颊红了一片,她使劲憋气,可惜这回没把脸红憋出来,倒是呛着了自己。
“呵呵,老太太,大姑娘和江夏王世子是天定的良缘。”金穗尴尬地咳了几声,因气息不顺,两颊染上几丝红。心中思忖着,姚莹莹和江夏王世子的扁担情缘可以写成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本子了。江夏王世子这是来还情债来了。
姚老太太也不太好意思打趣自己的孙女,说笑几句让她们退下去了。
姚真真在姚老太太面前害羞,在金穗面前却叽叽喳喳地讨论,羞涩而充满憧憬,金穗摇摇头,老迂腐们不让女孩子看太多话本子是对的,瞧瞧一个天雷狗血的烂大街故事就让小姑娘春心萌动,有几个女孩的人生能有这样浪漫的邂逅和波澜起伏的曲折?还是平平凡凡的居多。
待姚真真意犹未尽地讨论完,金穗记起先前的话,附在她耳边小声问道:“方才老太太说玛瑙姐姐定了人家,是哪家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这你就不晓得了,”姚真真很兴奋有一件自己知道而金穗不知道的事,她和金穗同岁,但在金穗面前,她就跟个不懂事的小妹妹似的,金穗和她大姐姐反而能说到一起去,“玛瑙从小定给了祝掌柜的小儿子,她老子和她娘都在伯京,跟着祝掌柜办事。”
金穗恍然大悟,怪不得瞧着玛瑙没怎么提起自己家人,但在姚府中却能爬到姚老太太贴身大丫鬟的位置上,原来是这个缘故。她又想起玛瑙在第一次见面时曾提到过祝叶青,看来,真的是祝叶青暗中让玛瑙照顾自己。
虽然解除了一个疑惑,但金穗又有新的疑问,祝叶青为什么特意关照她?
金穗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金穗回府后,和黄老爹提起伯京的形势,连黄老爹都不由地道:“难为姚公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计。太上皇……能请动太上皇,说动方丈,慕容王府的能耐不小。”
“嗯,爷爷,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金穗抿着嘴笑,姚莹莹跳出皇宫的火坑,她真诚地为朋友而高兴,正要再和黄老爹说说那个“传奇话本”,抬眸时见黄老爹眼中露出匪夷所思的深思,她莫名觉得有丝异样,便没开口打扰。
黄老爹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对望着他的金穗道:“今天霜降姑娘过来说,文家的老姨太太生病了,你要是得空去瞧瞧吧。”
“哦。”金穗答应一声,奇怪黄老爹心事重重是为哪般,更奇怪的是,黄老爹向来对她是无话不说,这回却没告诉她缘由。
文太太和文华在元宵节过后便启程去伯京了,比姚莹莹和姚长雍启程还早。她们俩走后,文老姨太太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三天两头地头痛脑热不舒服,请了大夫,只说是郁结于心,劝慰病人多想想开心些的事。但文老姨太太才与文太太母女聚过几个月,又见分离,心中苦闷,哪是三言两语能劝过来的。大夫见她劝不听,索性懒得再劝。
金穗去探望文老姨太太,床前床后地忙活,老姨太太心也是肉做的,见她小小的人儿反倒照顾自己,很过意不去,勉强扶着金穗的手到外面的花园子里转两圈,发一回汗,竟然病好了。
金穗便让霜降劝着文老姨太太多去外面转悠,她认为所谓的心病都是养出来的,成日瞎琢磨,白担心,能不病么?
文老姨太太痊愈,金穗抽出空来去蜀味楼做账房管事,满楼的客人都在谈论伯京的选秀,有些从伯京回来的商旅夸张地说:“地上美女如云,老天爷也给面子,天边的云彩染得红彤彤一片,跟秀女们脸上的红霞相映成趣。那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说的就是秀女姑娘们啊!”
金穗掰着手指头,她的同窗们还好,年龄都未过十五,但姚莹莹的同窗们有大半是官宦贵女,金穗认识的就有十几个去参加选秀了,连舞刀弄棒的马秋霜也没逃过选秀的命运。仿若皇宫里多年没添粉黛,皇帝有多饥渴似的。
另外,还有一个是金穗认识、姚莹莹不认识的秀女——洪燕菲。
洪燕菲的本家在伯京,她在年前便回伯京去了,曾热情地邀请文华过府,还去过文华府上探望,两人颇亲热地来往大半个月后,突然就再没与文华产生过交集。
文华提起她时,很善解人意地道:“洪姐姐大了,不能总出府。”
金穗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可也猜不出洪燕菲在打什么主意,洪燕菲在时,她避着她,洪燕菲走不走,她是无所谓的。
贺世年点点桌子笑道:“金管事,怎么在我这个小地方发呆?”
金穗蓦地回神,抬头欣悦道:“贺掌柜今日怎么有空到蜀味楼来?”
“这话该是我问金管事才对,蜀味楼是黄姑娘交给我打理的,我理应时时守在这里。不过,我今天是特意来找金管事的。”贺世年一撩衣摆,不请自坐,神色郑重。
第347章 壁上观
金穗暗暗瞪了眼贺世年,一会儿“黄姑娘”,一会儿“金管事”,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了:“贺掌柜有事请直说。”
贺世年敛起眼中的打趣,说道:“我刚得到消息,冀州柴府又开窑了。这回貌似是做的大型瓷器。”姚长雍走之前交待他把冀州柴府的消息告诉金穗,他不明白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依命行事。
金穗蓦地坐直身子,脸色变得郑重,却是问道:“贺掌柜,三月选秀,皇帝陛下大概什么时候会大婚?”
冀州柴府这一两个月一直没有动作,头一回开窑,居然是做大型瓷器,皇帝要揽回朝政,内务府这一块不知会不会有大动作,可不管是否有大动作,在皇帝大婚时送贺礼是个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冀州柴府怎么着都会赌一把,在皇帝心中奠定地位。
贺世年眉心一跳,沉吟半晌,回答道:“倘若我没记错的话,皇帝今年弱冠,在民间,这个岁数早些成亲的,儿子都抱俩了。为江山后继有人计,皇帝今年年底便要封后大婚了。”
金穗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年底的话,我们应该还有准备的时间。贺掌柜,多谢你及时告诉我。”
贺世年摸不着头脑,并未多问,提醒道:“冀州柴府一直在调查三彩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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