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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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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爹登时大怒,这等无耻的人怎么配做他的孙女婿,枉他还曾动过念头,毕竟才智平平的丈夫好控制,可是张五少十几岁便流连烟花之地,夜不归宿,根子底儿都坏了。黄老爹甚至觉得,多看他一眼都嫌恶。
当天黄老爹回家换身衣裳,急匆匆地亲自上门推拒亲事。张家老太爷辗转听说金穗要招赘,纵是舍不得金穗的“才华”,却更加不舍孙儿们受委屈。族里人听说是做倒插门的女婿,谁乐意去丢这个脸,张家老太爷虽遗憾,却不好勉强。
两位老人家友好和平地喝茶聊天,亲事便没影儿了。
黄老爹又怕金穗得知张五少的混帐会难堪,当即带着金穗先一步去襄阳,金穗这几天心情不好,正好带她散散心。
一路上游山玩水,到达襄阳时离邀请帖上的时间还差着三天,此时此刻,楚世子已在伯京受封为楚亲王,在襄阳摆过宴席后便会回伯京的楚王府长住,襄阳的楚王府将由他的嫡长子——新任的楚世子接任,由老王爷监督。
金穗看过大好河山,心境开阔,心情雀跃,黄老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祖孙俩找间客栈投宿。
第二日,黄老爹去找他的老朋友们相会,金穗独自留在客栈里,懒懒地睡一觉起来,歇得整个身心舒畅,全身的毛孔在叫嚣着舒坦。
她方吃过早饭,月婵禀告说一位韩姑娘求见。
金穗纳闷:“我在襄阳没有朋友啊?”
【张五少:第一回出场就被pia飞了,,作者是后妈!齐佳芜:渣男,不解释!下一章试着把男配拉出来遛遛。】【ps:sorry,今天渣小说去了,尽量更三章,爬下去码字,没存稿的日子好难过啊……】
第326章 讹诈
“原来黄妹妹已然不记得我了,亏得我还惦记着黄妹妹呢!”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传来,因着没经过主人家的同意,不曾跨入门内。
语气熟稔(ren,三声),声音陌生。
金穗惊得站起身,月婵附耳道:“姑娘,正是这位姑娘求见,姓韩。”
金穗眼眸一眯,扬声笑道:“来者是客,晓烟,还不快请韩姑娘进来。”边说,边亲自迎往门口。
金穗和黄老爹租的是套房,和现代的两室一厅有些像,黄老爹单独一间屋,金穗和三个丫鬟一间屋,山岚等人则在楼下单独有屋子。她这回来襄阳带了三个丫鬟,月婵、晓烟和八宝,木兰单独留在家里管着内院的账务往来和人情往来,由几个管事婆子、媳妇们协助。
韩姑娘进门,绕过屏风,和金穗一照面,细细打量几眼,金穗穿一身家常衣裳,不见多华贵,颜色、花色却搭配得极协调,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笑道:“黄妹妹,可曾记得我?”
韩姑娘打量金穗的同时,金穗也在打量韩姑娘,不过,她在记忆里确实没有搜索出这号人的脸,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是在四年前来襄阳的时候见的韩姑娘,而那时候她住在楚王府里,偶尔会出王府和黄老爹相聚。除了在王府外,唯一与面前的女孩打过照面的时机,便只有在火柴制作成功的庆功宴上了。
这姑娘又姓韩……
金穗眼眸一闪,略带不确定地问:“韩姑娘是……焰焰坊韩立通韩师傅的闺女儿。韩姐姐?”
韩洁见金穗面露陌生,而她与金穗不过一面之缘,因当时极谈得来,父亲又是在黄老爹的手下办事。才会惦记上,因而心中并未责怪,嘴角微微勾起:“黄妹妹记性好,我父亲正是韩立通。四年前,火柴厂的庆功宴和践行宴上,我与黄妹妹有过一面之缘。”
金穗忙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开怀道:“我自然是记得的,因韩姐姐长得越发漂亮,反而不敢相认。我还记得,韩姐姐当时对味道的记忆特别准。能将吃过的菜的原料一一道出。想必这些年。韩姐姐的这项才艺越发精进了吧?”那一回的宴会上。金穗见过的小姑娘们太多了,记不清楚各人的脸。
两三句话,两人之间的隔阂消除很多。多了几分老朋友相见的亲热。
韩洁羞涩道:“只有你会说是什么才艺。我娘亲骂我是个吃货,不许我告诉别人,说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因此,如今除了我家里人,可就只有黄妹妹你晓得了,可不许外传出去让人笑话我!”
金穗扑哧笑了,“吃货”这个词在现代可不是贬义词,但在缺粮少食的古代是个骂人的词语,用在女孩子的身上更甚。不过,韩洁会辨识菜色。算不上吃货。
两人聊了几句家长里短,互告近况,韩洁和小时候一般十分健谈,讲话很有趣。
金穗问道:“韩姐姐怎么找到这儿的?”
“黄老太爷去我家做客,我爹约上师傅们出门吃酒去了,我娘亲担心黄妹妹一人孤寂,便命我来作陪。”韩洁恬淡地笑道。
金穗心中微动,韩洁的母亲真是温柔体贴,说道:“既然来了,不上门拜访是为不恭敬。韩姐姐,我这时候拜访韩伯母是否会打扰?”
“不会,不会!我娘亲常常念叨黄妹妹,要是见了黄妹妹,高兴都来不及呢。只是怕我头回见面便邀请上门,会有唐突。”韩洁连连摆手。
当即,金穗让月婵拣出锦官城时新的几匹布料,和韩洁去韩家拜访韩太太。韩师傅的年纪比黄老爹约摸小十来岁,但韩洁比金穗却大不了多少,韩太太十分年轻,保养得也好,双目有神,周身收拾得很利落,很是精明干练的样子。
韩洁会成为吃货,是因着韩太太有一手好厨艺,这一天是韩太太亲自下厨。饭毕,金穗赞不绝口,韩太太和蔼可亲地笑道:“我们女人家成日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洁儿她爹成日不着家,钻在作坊里。我要不想个法子打发时间,这日子就没法子过。时间久了,便也爱上钻研这些个东西。”
金穗感叹,韩太太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她脑子里萌生了一个念头,不过时机尚不成熟,便没开口。
待回到客栈,晚上和黄老爹说了韩洁来访之事,黄老爹笑道:“韩师傅是实在人,他太太肯定不会差。”
黄老爹赞成金穗与韩洁来往,金穗便没了顾忌,第二日带上辣椒和韩太太钻研新菜,韩太太直赞辣椒够味。
金穗一边吃油炸的辣味花生米,一边眉飞色舞道:“太太喜欢就好,我这里有些辣椒种子,一会儿我写下注意事宜,待明年随意找个地儿种了,不愁辣椒吃。”
韩太太连忙喜滋滋地道谢。
“我在锦官城和人一起开个酒楼叫做蜀味楼,我的辣椒如今可是锦官城一绝,赶明儿得了闲,韩太太和韩姐姐来锦官城,我做东,请两位到蜀味楼做客。”
韩洁双眸发亮,一脸喜色道:“我听说蜀味楼有道名菜,酸菜鱼,与别的地放的酸菜鱼味道不同。想来就是你的酒楼了?”
金穗腼腆地点点头。
韩洁又惊喜又羡慕,馋得流口水:“黄妹妹可真了不得!我早想尝尝蜀味楼的酸菜鱼了。”
韩太太嗔骂道:“三句不离老本行!瞧将来婆家不嫌弃你贪嘴!”韩洁是真的吃在行,做吃的不在行。韩太太颇为头疼。
金穗嬉笑道:“韩姐姐的吃是吃出艺术,这有什么!蜀味楼的酸菜鱼最初是我做的,韩姐姐想吃,明天我下厨,还得借太太的灶房一用。”
韩洁连连点头。
而金穗这一日却因事绊住,未能去成韩家。
这事得从月婵说起。
月婵先前在王府,人才、模样都是拔尖的,被楚王府二管事的舅舅的儿媳妇杨婆子看中,想跟过去的楚世子妃、如今的楚王妃要去做媳妇。她自己人品就不说了,是个刻薄的老婆子,她儿子却也是个不中用的,成日家赌钱吃酒,靠着祖父和父母的荫蔽度日,不思进取。
月婵当初是死也不肯嫁到他家去,后来遇到金穗才谋个出路。这回来襄阳,黄老爹选了月婵的男人薛会算随扈,月婵跟来既能与丈夫相处,又能看望往日的姐妹,只当过去这几年,杨婆子不记得这桩事了,且哪里那么巧就遇上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楚王府这几日办流水席,采买上短人手,杨婆子便暂领了采买上的差事,她指挥着三个板车,拉板车的人汗水涟涟,她边擦汗边吆喝:“楚王府的车子,都让开!让开!耽误了差事,仔细你们的皮吃板子!”
过往的行人摊贩小声骂骂咧咧。
不巧,金穗这会儿坐软轿去韩家,见轿夫们汗水浸透了半边衣裳,便叫在路边停轿,让月婵给轿夫们买几碗酸梅汤解解暑气。
卖酸梅汤的小贩在闹市的窄小街道上,轿子从主干道上横到小街上,便占了半边道,于行人无碍,却着实挡了板车的路。月婵付完钱,一转身便见三辆板车前后推来,陡然唬了一跳,忙招呼轿夫们让出路来。
只差了那么点时间,张牙舞爪的杨婆子便不干了,也不吆喝板车和行人了,双手叉腰,两腿叉开站了整个街道,嚷着前面不起眼烂大街的普通轿子不尊重,耽搁了王府的差事,要讨个说法。
说明白点,就是讹银子。
月婵一眼认出杨婆子来,心肝噗通噗通跳,推着晓烟去处理,自己却躲起来。晓烟原先在王府里不常出二门,因着月婵的缘故见过几回杨婆子,而杨婆子却没见过她。晓烟本就泼辣,一个大丫鬟对上一个老婆子,两人就着谁占道对骂起来。
金穗坐在轿子里闷热无比,听见晓烟与人对骂,不知其间曲折的她颦眉问道:“月婵姐姐,晓烟是怎么回事儿?那婆子不过是讹银子,既然是楚王府的,赏她几两银子便是,如何骂起来了?”
杨婆子耳聪目明,这一句“月婵姐姐”如雷一般轰炸在她耳边,她袖子一捋,仿佛被捅了窝的马蜂一般冲上来,一把拽住月婵的胳膊扭过来,露出她的脸。杨婆子目光大炽,哈哈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月婵,可让我找到你了!”
金穗眉头蹙得更紧,杨婆子这话听着是惊喜,却莫名含着狰狞之意。
月婵拽出自己的袖子:“杨婆子,放尊重些,我如今可不是楚王府的人,任由你揉圆搓扁!”
“小贱蹄子,你可曾记得我的话?我说过,不管你嫁到谁家,只要出了王府的大门,你莫想有好日子过!”
杨婆子看见月婵梳的妇人头,心头闪过恨意,她曾在楚王府里扬言要让月婵做她家的媳妇,是势在必得,毕竟她家的势力摆在那儿,不曾想,这死丫头居然金蝉脱壳逃到梁州去了,而她没少被人耻笑。
【ps:先放上来,没检查错别字,明天再修错别字吧。我在努力地赶下一章。希望今天能三更,亲们早点休息,明天再看更新。如果今晚更不了第三章,明天上午会早点更新的。嗯,那个男配没出来。正太男配:我需要美女们的神情呼唤╭(╯3╰)╮。齐佳芜:小色男,pia飞!】
第327章 掌掴
月婵是她看好的儿媳妇,好生养,她儿子三年前曾娶过一个媳妇,却是个短命鬼,过门不到半年便死了。要不是月婵使了诡计迷了楚王妃的眼逃脱,她儿子哪里会背负个克妻的名声,直到如今仍是孤身一身。
这回逮着月婵,且月婵嫁为人妇,看衣着穿戴,貌似还不错。新仇加旧恨,杨婆子哪儿能轻易放过她。
月婵狠狠地瞪着杨婆子,若非顾忌杨婆子是楚王府的婢仆,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杨婆子冷笑一声,破口开骂,一口一句“破鞋”。月婵的眼睛瞪红了。晓烟可没那么多顾忌,回嘴道:“哪儿来的野婆子冒充楚王府的人,就这臭嘴,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吧?”
杨婆子转身哼道:“小骚蹄子,待会找你算账!”回身趁月婵没反应过来,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啪”地一声响,触耳惊心:“她骂我,我就打得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月婵大怒,推了一把杨婆子,晓烟更生气,她当月婵是亲姐姐的,一下子骑到杨婆子身上不让站起身,却不敢真招呼她巴掌。
襄阳城可是楚王府的地盘。
杨婆子气急,冲那几个拉板车的男人喊:“你们是死的!还不给我拉开她!”
那几个男人见杨婆子挨打,心中十分解气,却不想因此得罪杨婆子,正犹豫要不要上去拉开晓烟,只听轿子里传来女孩略带沙哑的声音:“兀那恶婆子。先是言语辱我家嬷嬷和丫鬟,恶言相向,后是动手打我的人。我竟不知,楚王府的规矩坏成这般。纵容恶仆当街欺民!”
随着话音,金穗撩开轿帘子,脸覆面纱走了出来,眸带寒霜。
那几个男人闻言,纷纷不敢上前,再看这位小姐的穿戴,越发不敢得罪,但想到杨婆子的一张恶嘴,这会儿若不帮她,丢了面子。回去后不定得使什么手段挤兑他们。
金穗一瞬间看出他们的犹豫。抬眸望一眼他们身后板车上堆得满满的菜。清冷道:“杨婆子与我府里的嬷嬷有些私怨,她放下王府的差事当街解决,你们也能如她一般不把王府的事放在心上么?我可晓得。这几日楚王府上摆流水席,菜蔬是顶顶重要的,若是因你们而怠慢了宾客,这项罪责,你们担得起么?”
这几人一听便明白了金穗的意思,一是让他们趁机脱身,二是若耽搁了送菜时辰,杨婆子很可能会将罪责推到他们身上。几人忙忙地朝地上狼狈的杨婆子拱手,眼睛躲闪,不敢看她。道:“杨妈妈,你也说了,王府的差事耽误不得,我们先将菜送回去,您慢慢与这位……嬷嬷解决你们的私怨!”
说罢,推起板车,高喊着让路,一溜烟跑了。因方才吓出一身冷汗,这会儿贴在身上,也不觉得热,一个个跑得飞快。
杨婆子目瞪口呆,气得眼珠子要脱眶而出。
月婵和晓烟两个将杨婆子反扭了胳膊降住,杨婆子眼睛毒辣,观金穗穿着不是官家的,顶多是个小富户出来的,且先前只听说月婵跟个商户走了,却不知是哪家,便口无遮拦地骂道:“有娘生没爹教的死丫头,楚王府的人你也敢碰!你碰奶奶一个试试……”
“啪”!“啪”!
金穗一连扇了杨婆子两个巴掌,没省一分力,打得杨婆子眼冒金星。而金穗仿佛没事人似的,嫌恶地看了一眼右手的白手套。晓烟解气,会意地从随身荷包里取出一副新手套,当着杨婆子的面为金穗换上,将脏手套塞在另外一个荷包里。
周围的吸气声此起彼伏,这打的可是楚王府的奴才啊。打狗还得看主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人群越聚越多。
金穗打得很有技巧,不会让杨婆子的脸颊肿胀,声音也不大,杨婆子却杀猪般地嚎起来,半句话说不出口,一双眼瞪得猩红,如要吃了金穗般。
月婵担心地望着金穗,金穗回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月婵放了一半心,想了想杨婆子前后的言语作为,眸光微闪,另一半心也放下了。
这时候,人群外有一道沙哑磁性的男声传来:“谁这么大胆子,打我楚王府的人?”
众人一听是楚王府的人来助阵了,又是兴奋,又是害怕,纷纷后退,为来人让出一条道来。
杨婆子还在挣扎,金穗示意月婵放了杨婆子,月婵见到那道男声的主人便露出笑颜,手一松,放了杨婆子。面对杨婆子的金穗冲她丢出一个轻蔑的眼神。
杨婆子自以为有靠山,受不得金穗的眼神挑衅,忍着脸颊疼痛,口中嘟嘟哝哝骂道:“呕心烂肺的臭……”
这回没等她骂完,金穗“啪啪”两巴掌,杨婆子的脑袋两边甩,最后一下噗通倒在地上,摔得半边身子瘫痪一般失去知觉。更可怕的是,她发觉整张脸没了痛觉,连呼吸都是疼的。
金穗这才转身,蹙眉看向来人,微微眯眼。这人没有家仆被打的羞恼,反而笑吟吟地冷眼旁观,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模样俊朗,身材魁梧,年纪在十五六岁左右,双眸顾盼生辉,眼中水盈盈的,似藏着无尽的恶作剧心思。
他啧啧叹了两声,嘴角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瞪着铜铃大眼,虎着脸道:“姑娘可真狠哪!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楚王府留。”
月婵见金穗没反应过来,忙帖耳小声道:“姑娘,是楚王府的六公子!”
金穗如醍醐灌顶,嘀咕道:“原来是他!怪道瞧着眼熟呢!”这小子比她大两岁而已,长得跟堵墙似的,比实际年龄瞧着要大多了。
月婵一口唾沫呛住,低低地咳嗽。楚六公子耶,又不是长着大众脸,怎么姑娘会不认得了?
金穗记得住人脸,但记不住一张变化的人脸。现在的楚回涂和小时候相比越发挺拔英俊了,小时候是头小蛮牛,现在则如头蛰伏的小豹子,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后来金穗才知晓,楚回涂早早参军,上阵杀敌过,因此身上才有嗜血之气。
脑子里转着这两个让人喷笑的比喻,金穗上前行一礼,对地上杨婆子的痛吟哀呼充耳不闻,神色如常,态度恭谨:“六公子万福。我是楚王府的客人,还没进楚王府的门呢,便被这恶仆出言侮辱。我想着,这人不是冒充楚王府的人,便是楚王府没调/教好便放了出来。毕竟王妃娘娘庶务缠身,如何管得着一个小小婆子的规矩。未免这位妈妈以后再冲撞了别的客人,我少不得出手管教了。六公子方才也看到、听到了,这妈妈对我出言不逊。”
楚回涂听着金穗叫他六公子,便知金穗已认出他,哪里还有心思管地上的婆子,脸上唬人的表情也绷不住了,乐滋滋道:“黄妹妹怎么认出我的?”隐隐有骄傲之色。
这句话一出,月婵蹙眉,晓烟欢喜,金穗挑眉,意外道:“难得六公子还记得我。”楚回涂该不会是在巴郡府出生的吧?变脸倒是轻车熟路。
“我在那边的小茶铺和朋友喝茶,原没认出你,只是对你换白手套的动作印象太深刻,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套上白手套拈起青虫子的情景,一瞬间就对上号了。这没长眼的死婆子欺负你?”楚回涂龙行虎步,一脚踹向杨婆子。
他这一脚是下了力的,一脚能将杨婆子的腿踹折。
金穗拦了一把,杨婆子仍是疼得嚎出一嗓子,这一嚎,牵动脸颊肌肉,顿时上下全身一起疼,欲叫叫不出,欲滚不敢滚,真个在油锅里煎熬。这下她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六公子和眼前的姑娘是熟人,这位要命的小主子不是去参军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没听到消息?
楚回涂在楚王府里最为受宠,从来不会看谁的脸面,发起脾气来,贴身伺候几年的小厮都能给抽一顿鞭子,遑论她们这些在主子面前没露过脸的奴才了。
这回是连踢两块铁板,一块是楚王府的客人,一块是楚回涂。她不由地怨怪金穗,早说是楚王府的客人,她哪儿敢得罪她啊?
金穗先前见月婵不敢回嘴骂杨婆子,便知杨婆子在楚王府里有背景,她可不想弄死杨婆子招人恨。而楚回涂这一句话,一个动作,金穗立刻将他与四年前的楚回涂重合在一起,深知他是个急性子,忙道:“我已教训过她,便算了。好歹是王府里的妈妈,哪儿说打便打的。”
“哈,黄妹妹,这种口出妄言,仗势欺人,败坏我楚王府名声的贱婢,该拿盐水沾了鞭子抽死了事,活着是脏了我楚王府的青石地板!回去我再让人教训她,定要娘娘抽死她!”楚回涂横眉怒目,恶狠狠地瞪向杨婆子。
杨婆子狠狠地抖了抖身子,心头的那点报复立马吓得烟消云散。她知道,楚回涂说的是真的。
金穗听出楚回涂的话音,胸腔里涌起一股温暖,轻柔劝哄道:“罢了,不过是言语之失,哪儿就伤了她性命那般严重。况且,如今正值楚王爷登王之喜,不宜这般大动干戈。六公子方才在哪儿喝茶?这会儿日头毒,我正口渴呢。”
第328章 英雄出少年
楚回涂忙道:“黄妹妹跟我来。”他虎着脸冲地上的杨婆子冷冷一哼,杨婆子狠狠地颤抖几下,楚回涂满意地一笑,为金穗在前引路。
金穗使眼色给月婵,月婵点点头,金穗便随楚回涂到了主干道上的一家茶肆。
围观的人群意犹未尽地散开,除了杨婆子躺的那一块地,街道恢复秩序井然。方才杨婆子字字句句锥心之言,辱人清白,月婵恨不得将杨婆子剥皮拆骨,可惜不过想想罢了,即便是皇帝都不可能随心所欲,何况她呢。她使了半吊铜钱,让路边的几个小摊贩将杨婆子送到楚王府后门。
杨婆子在地上疼了半天起不来身,但是大家都不相信金穗一个小小的少女打人能有多大的力气,且金穗还是戴着手套打的,能有多疼?只当她是装的,粗鲁地将她放在摆摊的门板上,抬走。
杨婆子哼哼唧唧,忍了一路回到楚王府后街的家里,因在烤得炽热的地上躺了半晌,衣裳被疼出的冷汗浸透又烘干,早不得劲,待回府躺了两天,染上褥疮,背上烂了一片,敷药治好之后却留下疮疤。头脸这时候才开始浮肿,如猪头一般。加上嘴唇磕到牙齿,两边嘴角烂了半个多月。这副模样,连她儿子看见都露出嫌恶的目光。
杨婆子战战兢兢地等着楚回涂的责罚,好歹被她男人姑姑家的儿子,也就是楚王府的二管事给圆过去,杨婆子又做一回笑柄。二管事狠狠地骂了她个狗血淋头:“叫你口没遮拦!活该烂嘴!”
因惹到楚回涂,她男人的差事丢了,一家子靠着公公的月例银子过活,婆婆不依。念在她生了个孙子的份上没休她,却是成日打骂,闹得家中不宁。
杨婆子后半生鸡飞狗跳、凄凄惨惨戚戚的日子不须细表,回到楚回涂请金穗喝茶那天来。
原来楚回涂就在对街的茶肆二楼与人饮茶,恰好将三岔路口上的情景尽收眼底,金穗抬眸望了一眼二楼,问道:“六公子,你有朋友作陪,我不好打扰。我随便找个位置喝杯茶便罢,六公子且去陪朋友吧。我喝完茶。还要见去拜访友人。”
楚回涂脸色立刻沉下来:“黄妹妹幼时便不爱跟我玩。如今又要找借口。我那友人已走。黄妹妹让我跟谁喝茶去?再者,方才黄妹妹还说要去我们府上做客,如今说是去拜访友人。又是何道理?莫不是,黄妹妹在撒谎?”
金穗失笑,楚回涂说话还是这么直,性子刚烈,声音柔和了些道:“今日若非六公子出手,我还不知要怎样收尾,我感激六公子还来不及呢,哪儿敢多打扰六公子与友人相聚,因此才会如此说。且我说上贵府做客,是明日去。并非是今日去,邀请帖上的时间写得清楚,我岂能冒昧地上门打扰添乱?至于拜访友人,我今日独自出门,不为逛街,是真的出门拜访,要去的是韩立通韩师傅家,我与韩姑娘是闺中好友。”
韩立通的“痴”在楚王府里是道奇景,楚王爷曾当笑话讲给他和楚王妃听,因此楚回涂是知道这个人的,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金穗的爷爷黄老爹近些年和他们府上合伙办了个叫焰焰坊的火柴坊。
前后对得上,楚回涂脸上阴转晴,比襄阳城七月的天气还多变,径直将金穗朝楼上引,一路上和晓烟配合着挡住别人的眼光,笑道:“韩师傅这个人我晓得,我还没去过他家呢,黄妹妹要去拜访,不如捎带上我?”
金穗一惊,脚下差点没踩稳台阶,怪异地望向他,她跟楚回涂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捎带上他,难道揣在荷包里捎带么?且若传出去她带楚王府的六公子拜访友人家,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呢!
晓烟低头为金穗擦干净椅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纹。
金穗坐下后道:“王府里正接待客人,六公子怎么有闲情逸致在外饮茶?”
提醒楚回涂,家中宴客,他得回去陪客人。
楚回涂烦躁地道:“哎,哎,莫提了,家中兄弟、堂兄弟一大串,哪里轮得上我去待客。我才回襄阳不久,黄妹妹可莫说出我的行踪,好让我躲几日清闲。反正头几天的客人不须我去接待。”
看向金穗,他嘻嘻一笑:“当然,若是黄妹妹明日去我们府上做客,我肯定是要坐陪的。”
“噗——”金穗失态地喷出一口茶在手帕里,晓烟捶背,月婵摇扇。
“黄妹妹,你没事吧?”楚回涂紧张地起身道。
金穗摆摆手,换了帕子,不敢再去碰茶杯了,神色怪怪的,几年过去,楚回涂在男女大防上还是没长进,故作严肃道:“六公子,我明日在女宾席位上,你确定你能坐陪?”
楚回涂脸色一僵,讪讪地笑道:“是我口误,是我口误。”
金穗见楚回涂一时半会儿没有离开的意思,马上要到晌午了,不好让韩家母女久等,便对月婵道:“月婵姐姐,你去韩府上交代一声,我今日不过去了,改日再叨扰,亲自上门赔罪。”
月婵忙应一声,神色未明地睨一眼楚回涂,回身下楼而去。
楚回涂越发高兴,问金穗这几年在做什么。金穗能做什么?只说在上学堂,又问起楚回涂的经历。
楚回涂兴致勃勃道:“我过年时去过一趟锦官城,可惜没见着你。姚四哥推荐我在西南李王府大军张崇明张老将军旗下效力,因父王接掌王位,这才回得襄阳庆祝。”
金穗上上下下打量楚回涂,满脸不可置信,说道:“六公子,你今年才十三周岁吧?”
姚长雍的母亲姚大太太娘家姓张,父亲正是这位张崇明老将军,张家世代文官,只出得这一位武将,在西南大军里效力。亏得张崇明在李王府帐下,不然,这些年傅池春打着姚太后的旗号早把姚家困死在梁州了。
“是啊,但是我身体比牛壮,张老将军一看我就喜欢,让我跟在他身边做个小兵,刚入军,我就打了一回仗。黄妹妹,你不晓得,我一个人就杀了四五个敌寇!打得飞贼那是落花流水……”楚回涂满眼放光地夸耀起自己的武力值。
金穗嘴角抽抽,十三岁的热血少年真可怕!
不过,听楚回涂满腔热血地讲述上阵杀敌,雄心勃勃地展望未来抱负,保卫家国领土,金穗不由地也有些热血沸腾,她同样是在爱国爱家爱人民的教育下长大的啊!
楚回涂对上金穗和晓烟崇拜的目光,蓦地停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嘿嘿笑道:“这些都是小伎俩啦,比起军中将领们的丰功伟绩,我杀几个小贼不过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对了,黄妹妹,我过年时去姚府拜年,特意问起你,说起你爷爷受伤,不知如今伤势如何?”
“劳六公子挂念,我爷爷已痊愈。六公子这次回襄阳,什么时候再回军中?”金穗问道。
楚回涂叹了口气道:“如今海盗猖獗,我不日要去东海海军里效力。”
“六公子会潜水?”
“会啊,我潜水憋气时间最长,张老将军说,不去慕容海军太可惜,如今海上缺人手,只是东海离……襄阳太远了。”楚回涂有些怅然地看着金穗。
金穗莫名心悸,躲过他带着几分灼热的目光,安慰道:“马背上有马背上的金戈铁马,海上有海上的坚船利炮。六公子保护我们大夏的蓝色领土,一样会大放异彩的!且,从东海到襄阳,顺着长江上来,一样便捷。”
从西南大军驻地到襄阳貌似也不近吧?金穗暗自嘀咕道。
楚回涂喃喃地重复:“蓝色领土……蓝色领土……黄妹妹这个词用的真好!”他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异彩。
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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