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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录-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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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是你救了我?”他摸摸上身**的肩背上,绑了一条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
“姑娘?”沈慕容微微皱起了眉头,忽而想起那日在绿松林内自己一直是蒙着面纱,这个庄玉郎是不得见的。
“姑娘,怎知我姓庄?”吉温有些不放心,他在古代的身份有两个,一个是李丞相身边的红人,新丰丞吉温;一个却是绝楚山庄的庄玉郎。这姑娘识得庄玉郎的身份,莫非是蓝后的人?
可沈慕容并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去,晶莹的双眸又看了他一眼,心中竟然有些失落,甚至有些后悔那日为何要蒙面。她叹了口气,心道:“看来他已经不认得我了……不认得也好,沈慕容你还有什么放不下呢?”
吉温微微沉吟,又道:“不知为何,我始终觉得我和姑娘见过,可是我……我……”
沈慕容冷然道:“你受得剑伤有毒,我……已经帮你把毒逼出来了……再过得几日你便可以康复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又不由得一红。
吉温道:“虽说大恩不言谢,但我还是想要多谢姑娘,我与姑娘萍水相逢,可姑娘依然肯出手相救,可见姑娘心地纯善,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庄玉郎他日必定会倾力相报!”
沈慕容猛地转头,脸上竟有些怒气,道:“萍水相逢?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救你!”说着又指了指床柜上那碗道:“桌上那碗是鸡血,我加了我派独门‘红雪散’,对你的伤有好处!”
吉温笑笑道:“姑娘……如何生这么大的火?其实,姑娘不管生不生气的时候,都很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我……我总觉得见过,只是想不起来。”
沈慕容闻言,心头一喜,记得上次在绿松林,她蒙着面,他也是这般说过。便语气稍和,道:“你……是不是对每位你见过的姑娘都这般说?”
吉温道:“怎么会?其他庸脂俗粉岂有姑娘这般美貌,我吉……哦,我是说,我庄玉郎,只对你一个姑娘这般说过。”甜言蜜语,是他的拿手菜,对于女人,不同类型的,在现代,他都已经太了解了。
沈慕容心下更欢,暗道: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上次他那样说的时候,也是对我说的。她不禁有些嗔怪自己,明明上次自己蒙了脸,还要人家认得你,这岂不是强人所难?
过了这么久,这人都还能记住她的眼睛……可是自己真的能在一个男人的心中停留多久,她也不知道,她的延和哥,早就已经死了,便如自己的初贞一般,一去不复返了。她带着残破的身子,四处寻仇,这人又能让她在他心里多久?
她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却闻庄玉郎道:“未知姑娘芳名?”
沈慕容沉默了一会,道了一声:“叫我容容吧!”这是她第二次告诉他名字了。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要告诉他。言毕便一撩帘子走了出去。
吉温坐在床头,想了想,嘴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忽而灵光一闪,绿松林内那抹清丽的白色身影,那双幽幽晶莹的眼眸,他嘴角渐渐扬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她!”
吉温唇角含笑,低声重复着她的名字道:“容容……有意思!”他忽然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兴趣。
又过了几日,沈慕容留下话,说有要事在身,将受伤的庄玉郎交给了云婆婆待为照顾,便走了。吉温想不明白,如何这仙子一般的沈慕容对他这样英俊潇洒,魅力无穷的现代男人忽冷忽热。
这日他正躺在村屋外的竹椅上,惬意地想着心事,却被人给打断了。来人正是这几日一直照顾他的云婆婆。
云婆婆道:“这位相公,虽然老生不知你跟小容是何关系,可老生还是忍不住要劝你几句。说得不对,还请相公勿怪!”
这几日闲适的农家生活,似乎让那个残暴心狠的李威廉从他的身体中消失了一般,吉温笑笑,道:“婆婆但说无妨,晚生洗耳恭听。”
云婆婆道:“老生不知相公是如何看待小容,不过,其实怎么说小容都是位好姑娘,那日你伤重昏迷,小容替你运功逼毒之时与你又有了肌肤之亲……还望相公你……”
吉温闻言猛地从竹椅上弹了起来,道:“什么?肌肤之亲?”难道他昏迷的时候对沈慕容做了什么?可如何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暗自叫苦,在二十一世纪,玩过不少女人,可没有一个,如这般没有丝毫记性的!
云婆婆拍拍身上的尘土,道:“相公那日昏迷不醒,听容容说好像又中了什么毒,小容为了替你疗伤,不得已,才见了光着膀子的你,可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女儿家,相公就算是偿还救命之恩,也该为小容负责的。”
“负责?”吉温冷冷一笑,他总算明白过来,在古代,女人是摸不得碰不得的,若然如此,就要三媒六证地娶了她。沈慕容的确很美,虽然有时候待他冷冰冰的,不过,他看得出,她的心底却是暖和的。不似那种蛇蝎的女子。
至少,她还舍命相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暖,脸色微微泛红。
这些都未能逃过云婆婆的眼睛,她嘿嘿一笑,露出了那颗漏风的牙齿,道:“对呀,若相公有意,又不好意思向人家姑娘提,哪天由老生做主,向小容提这件事。”
吉温没有做声,看着矮小的村屋,简陋的摆设,门前的小溪哗哗流淌,出清脆的响声,苍翠的山腰中,间或飘过来野草的香气,在那一刻,他心底忽而闪出一幅极美的画:他正坐在溪边的小竹椅上悠闲地钓鱼,身后,传来一个女子轻盈婉转的笑声,他回过头,看到阳光下,一排长竹竿上正晾晒着各种颜色的花布,而一个女子曼妙的身影便映在那布上,让人觉得神秘而向往。忽而那女子探出半边脸,露出一双明媚动人的双眸,两眼弯弯,看得他心噗通通一阵乱跳……
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吉温的思绪忽地被打断了,隐隐从十几丈远的地方出现了十余匹高头骏马,飞蹄扬尘而来。每匹马上乘骑一人,都手持钢刀身披铠甲,气势好不威武。
云婆婆心头一惊,急忙拉住吉温的衣袖,往屋里拽,道:“跟老生进屋避避,小容临走时交待过,要老生好好照顾相公的。”
吉温道:“云婆婆,如何你这么听容……”他微一迟疑,又改了口,道:“听小容的话?她付了你多少钱?”
云婆婆脸上一震,显得很是着急,大叫道:“什么多少钱?老生可没收过小容的钱,不过是为了报答小容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而已。相公,快些进去避避吧!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生无法向小容交待。”
吉温点点头,刚要进屋,却闻身后传来十余人齐声高喊的声音:“吉大人——吉大人——”
他心头忽地一喜,拍拍那云婆婆的手,慰言道:“没事的,婆婆,这些都是来找我的朋友。”他不顾云婆婆脸上诧异的神情,脱开了手,迎着那些人奔了出去,兴奋地挥舞双臂,道:“我在这儿——”
不久,尘土飞扬,蹄声响亮,那群身披铠甲的兵士策马疾奔而来,迎头来了一个身穿黑衣上绣金丝花纹的男子,勒住马头,看了看粗布麻衣的吉温,忽地*在马上哈哈大笑,道:“怎么?我们大名鼎鼎的吉大人忽地换了口味,倒还有些闲情逸致,到这偏僻的小山庄来避世了?”
吉温冷笑一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抬起头来,双目冷峻,道:“到底所为何事?倒要烦劳罗大人亲自出马来找在下?是不是丞相有事?”
他说完这一句话,忽地感觉那个冷面杀手李威廉又在心底活了过来。他眼神冰冷,一扬手,便抓住了身边一个兵士为他牵过来的赤红马,反身一跃,跨上了马背。
来人正是与他在江湖上一同齐名,号称罗钳吉的罗希姡А�
此人拷问疑犯的手段极其残忍,比他还要胜出千倍万倍,最近丞相也得闻了江湖上关于传国玉玺的传闻,便要他们二人想尽一切办法彻查此事,一定要找回玉玺。此次丞相派此人亲临前往找他,必定也是为了此事。
但见罗希姡б不指戳艘涣忱淙唬⑽⒌愕阃罚饺嗽诼砩隙允右谎郏蠛纫簧阆群蟛呗矸杀级ァJ嗥ヂ砥ケ拷羲嫫浜螅锲鸷裰氐某就练缮常性拥奶闵湎即宓哪苍菔贝蚱屏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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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节: 爱恋生 伤情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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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长安城,沉睡在一片宁静之
一个白色身影,轻盈而上,在民居的屋檐上运起轻功穿行。
这是一个女子,虽然她蒙着白面纱,但却乌如云,几颗珍珠镶嵌其上,在黑夜中出纯白无暇的光芒,让人毫不怀疑那面纱下也有相同匹配的美貌。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停了下来,蹲伏下身子躲在一家人家的屋檐角,静静向院中张望。
放眼一看,便知这是一户长安城少有的大户人家。单是朱红大门两边各端坐着一只白玉狮子就要花上很大一笔。两只狮子洁白无暇,栩栩如生,雕刻技艺之精湛,一看便知是出自曲阳顶级石匠之手。院内甚是宽阔,竟是亭台楼阁,山石水榭,从正屋到内房便有二十余间之多,屋内陈设也是玉器或金器,更惹人称奇的是,这家大户还在院中的西北角建了一座十余层高的塔楼,每一层皆由下一层朱红楼梯可到达,塔楼修建得甚是宏伟,塔楼顶上的放着一颗夜明珠在黑夜中烨烨生辉,与塔楼前两三丈的一棵上等白玉雕琢的玉树交相辉映,把整座塔楼映得富丽堂皇。
白衣蒙面女子将一切尽收眼底之后,并没有丝毫感叹或惊讶这户人家的雄厚财力,却只是从鼻尖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看准时机,躲过那些兵士的巡逻,翻身一跃,便稳而轻盈地落入了院中,又四下里看了看,身形一闪,以极快的动作向塔楼奔去。
塔楼共有十二层,却唯独只有顶层半掩半闭的门窗中出微弱的光,白衣女子并没有从楼梯直上,只是运气足下,身形一展,接连轻盈飞纵几下,转瞬便到了十二层。她忽而停住,*在门边深吸一口长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将两手都抓满了铜钱,往屋内探视。
但见屋内昏黄烛火下,有一个身穿突厥裘皮大衣的人,背窗而立,手里拿着一件物事,深眉紧锁,不时幽幽出一声叹息。光影打在墙上,映出这个人宽阔而肥胖的身躯。
忽而他转过身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窗外白衣蒙面女子一看,心头一惊,但见一条纯白无暇的白纱腰带,静静躺在桌角,腰带的一头微微垂下,隐隐见得到上面绣着一个赤红的“容”字。
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她的眼前,桌上那条白纱腰带,正是他用来蒙蔽了她双眼的物事,她怒气冲上眉梢,不经意间碰到了门边的木条,但闻“咯啦——”一声响,这样一来,惊动了屋内的那个男人。男人抬起头来,寻声望来。
白纱女子已是忍无可忍,猛地推开门,忽而闻到一股幽幽的暗香,沁人心肺,她羞恨交加,顾不得多想,便冲了进去,恶道:“安禄山,拿命来!”那人脸上丝毫无惧色,倒却多了些许关切的神色,喜出望外道:“容容——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他刚跨前两步,便闻耳边“刷刷”风声,脸侧一痛,身后的香檀木案几上便闻“叮叮——”两声响,那香檀木厚实的几身“咯啦——”一声裂成两半,散了架一般落在了地上,被分成七块八块。
安禄山转过脸,神情大骇,道:“你……你要杀我?也要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为什么?”
眼前蒙着白纱的女子,与他如有血海深仇,一双眸子晶莹流转,极是美丽,只是……那里面却全是恨意。她两手轻举在脸侧,十指夹满铜钱,脚踏七星步,恶狠狠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哼哼——安禄山……你难道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安禄山神色惨然,转头看了一眼那桌上放着的白纱腰带,又叹了口长气道:“容容,就算你蒙着面,我扎萦山也不会忘记你的!容容……”
那女子神情一滞,眼中竟有一丝犹疑,但手举的铜钱却并未放下,颤声道:“你……你……如何识得我?”身上竟有一些颤抖。
来人正是有江湖四大美人之称的古墓派的沈慕容。
安禄山道:“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可二十年前莫邪谷碧水洞中那一夜,我却始终无法忘记,因为……我……心里一直忘不了你……容容……好容容……”
沈慕容一经提及往事,心头怒火陡然升起,眼神中那股恨意突而变得决绝,咬牙切齿道:“你这淫贼——不准你叫我的名字!”她手举铜钱踏前几步,道:“二十年前那一晚,若不是你毁我清白,延和哥又岂会弃我而去?”她忽而又回想起当年那一幕……
◆◆◆◆
二十年前。
碧水潭边,情深深。
当沈慕容怀着恨意一动不能动,躺在那人留下的裘皮大衣之上,**着身子之时,洞外竟然传来了卞延和高喊的声音,但闻他道:“容妹——容妹——”
沈慕容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半点声音,只因若是让她的延和哥进来见到她这副不贞的模样,她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不能,不能,她绝不能让卞延和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咬紧牙关,倒行真气,涌上胸前的玉堂**,喉间一阵血腥的气息冲上,“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手指微微颤动,她上半身的**道刚解,便两手用力,将自己的身子刚刚躲在一个大石后,洞口便又传来卞延和的声音。
“容妹——容妹——是你吗?”他显然听见了适才她呕出鲜血的声音,便冲进洞来。
沈慕容瑟缩在碧水潭边的大石后,悄悄探手出来,将那件裘皮大衣也悄悄拉进了大石后。
卞延和寻声走了过来,道:“容妹——我知道你在这里?你怎么了?为何不想见我?”他微微皱眉,想了想,忽而一笑,道:“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在怪我昨晚为何来晚了?”
碧水潭中,倒影出卞延和魁梧的身影。沈慕容瑟缩在碧水潭后的大石间,看着水中延和哥的倒影,怔怔落下泪来,心中呜咽道:“是啊,延和哥,为何你昨夜没来?为什么呀……”
卞延和搔搔脑袋道:“其实,我早就可以赶来见你的,后来遇上楚楚,她从山上跌下来,摔伤了腿,没法回家了……所以我……我才来晚了,你……你不会生我气吧!”
沈慕容躲在石后,再也忍不住,既痛悔自己已非清白之身,又气南宫楚楚拖住了延和哥,害了她,由方才的偷泣,转而痛哭出声来。
卞延和闻得哭声,道:“容妹——原来你在石头后面呀,为什么躲着不见我啊?是我做错了吗?你怪我?”
他踏前几步,想要探头进沈慕容在做什么。
忽闻她哭泣中一声呵斥:“站住——你……你不要过来!”
卞延和抿抿嘴,有些丧气,退了两步,道:“容妹——你真的怪我?我……我和楚楚没什么的……你……”话未说完,便闻沈慕容哭号带怒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道:“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呜呜……”
卞延和低下头,又对着石头后面喊了几声,却还是得不到她的回应,他倒退了几步,忽而想起南宫楚楚说过,要他帮忙做一件事的,便道:“容妹,我走了。等你不再气我了,我再来看你……”接着转身走出了洞口,还时不时回头看看那块冰冷的大石后,会不会如以往一样露出沈慕容欢心的笑颜,浅笑盈盈地唤着他“延和哥”。
◆◆◆◆
沈慕容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日卞延和走出那个洞口的每一步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似踩在她流血的心上……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叫安禄山的淫贼造成的!
她绝不会放过他!
安禄山面对怒目而视的沈慕容,摊开双臂,坦然道:“容容,你恨我也罢,气我也罢,我知道,这二十年来,我欠你不少,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为了我当日的承诺而努力着,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你知道吗?自你踏入长安城开始,我就一直安排我的人暗中保护着你,还一路照顾你食宿……”
沈慕容冷哼一声:“原来那些一直跟踪我的人就是你派来的!”她忽而想起她和女扮男装的赵小玉走进每一家酒楼都有人提前付账的事,便道:“这么说……那些酒楼的招待……也是你提前安排的?”
安禄山点了点头,道:“其实我早知道我避不了这一天,你恨我,要杀我也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安禄山能死在你的手里,也心甘情愿,不过,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那日我虽然见过你,但毕竟隔了这么多年,你能不能再让我在临时之前,见你最后一面!不要一直蒙着面对我,好不好?”他伸出手,走进几步,就想去揭她脸上的蒙面纱。
沈慕容怒火中烧,哼道:“你这淫贼,还敢提当年!受死吧!”说着,手指一扬,十指中的铜钱全数打向安禄山肥胖的身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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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节: 爱恋生 伤情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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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这一招“狂风骤雨”,她决计不会轻易使出的,只因,其一,杀一个武功平平的江湖中人,还没这个必要!
她自信当今世上,除了卞延和、李淳风、南宫楚楚之外,还没有能躲得过她的第二枚“铜钱镖”;其二,这一招,所耗的财物确实比较大。
沈慕容刚一出这一招,面纱下的清丽容颜便阴冷一笑,她断定这个多年前害她不浅的仇人当即便要命赴黄泉,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她方才出的铜钱,会在这个人身上砸出几十个窟窿。
果然,安禄山连声惨叫,“啊”了几声,便蹲下了身子。
“让你这个淫贼死在这堆钱上,也算是便宜你了!呸!”
沈慕容冷言轻哼,连头也不愿回,她料定那人此刻必定痛苦不堪,很快便要得到他应得的下场。她走到方才掩合的门边,伸手轻轻拉门,可厚实的枣红门却纹丝不动,似乎有人早就从外面锁住了。她心中顿时大惊,回头瞪视那个本该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人:“怎么……你?”
安禄山捂着肚子,慢慢将缩作一团的身子直了起来,缓缓抬起头,目不转睛盯着沈慕容,满眼狡诈之色,嘿嘿一笑,脸上那一团肥肉便挤在了一起,沈慕容顿觉一阵战栗,没来由打了一个寒战。
但见安禄山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魁梧的身形映在了墙上,又笑了一声。
沈慕容不觉退了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她说不准这安禄山有什么法术,连自己这个武功盖世的人也胆颤了。她定了定神,暗思:我怕什么?我如今是古墓派的堂堂掌门人——沈慕容啊,我岂会怕这个无耻之徒?急忙强自镇定,道:“你……中了我的……‘铜钱镖’怎么会没有事?”
不知为何,她忽而觉得没了底气一般,身子有些软,头也晕眩不已,急忙在心中问了自己千百遍: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如何这种心虚绝望的感觉,那么像当年?
安禄山狞笑了几声,拍拍身上的尘土,道:“容容,其实自你一走进这间屋子,就已经功力全失了……我见你玩的这么开心,不忍心告诉你罢了,无妨事的,这么多年都没有陪你,陪你开心一下,又有何妨?”
沈慕容心头一跳,面色惨白,瞪视着他:“你……你好卑鄙,竟然下毒!”她浑身越无力,扶着门,不经意仰头,这才现,原来门前屋梁上,早就吊着一个五彩缤纷的彩球,时而有种淡淡的幽香从那彩球中飘逸而出,弥散在这间屋子的空气中。她一阵晕眩,微微闭了闭眼,道:“你……这香气……是……”
安禄山朝她走过来,笑道:“容容,怎么你不知道啊?那好,让我来告诉你,这可是五毒教的秘制毒药,叫作‘软香玉花膏’,像容容这样,武功越是高强的人,一旦闻了之后,功力尽失,浑身酥软,若没有解药,只能比普通人还要柔弱……”
沈慕容浑身一震,惨然不语,无力地抬起手,探手入怀,又抓了五个铜钱镖在手中,对准安禄山了出去,因为用力过猛,她感到一阵昏晕,身子竟然顺着门边,慢慢地跌了下去……
但闻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铜钱尽数落在了地上,安禄山毫不伤,他见她要跌倒,便急奔过来,伸出双手,将软香玉露抱在怀中,他轻轻撕下她的面纱,看着那张绝丽容貌,一如既往,不觉一喜,道:“容容……这么多年了,你……你还是这么美!就像那晚在碧水洞中……”
话未说完,沈慕容忽而醒了醒神,拼命推开了安禄山,喘着大气避开了他的怀抱,扑倒在桌上,恨道:“你……你……这淫贼,你不要过来……你若再敢轻薄于我,我立即咬舌自尽!”她心中恼恨:我竟然连打这淫贼耳光的力气都没有了吗?百般委屈涌上心头,心头酸楚,几欲落泪。
许是担心她真的寻死,安禄山急忙摆手,也不强迫道:“好……好……容容,好容容,我扎萦山岂是那种勉强你的人?二十年前,我曾经答应过你,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便娶你为妻,二十年前,已经让你受尽了委屈,如今又岂会再委屈你半分?你若是不乐意,我是不会逼你的。”
沈慕容眼中恨意依然,只是盯着他,颤道:“这么说……你一早便布好了局,等着我来?”
安禄山点点头,道:“我若不这么做,你又怎么会来?”
沈慕容有些恼恨自己傻,安禄山这贼子,如今是范阳三重镇的节度使,想要刺杀他,又岂会如此容易?
但闻安禄山顿了顿,微一沉吟,忽而喜上眉梢,道:“容容,你若肯心甘情愿跟着我扎萦山,我向你誓,凭我今时今日的地位,什么都可以给你!”
沈慕容冷冷一哼,转过脸去,不愿看他。
安禄山本想轻揽她的肩头,见她性子如此决裂,也不愿逼急了她,便又将手缩了回来,背在身后,忽而一脸肃然道:“我扎萦山戎马半身,想要什么女人姬妾没有?不过,这二十年来,我一直都有一个心愿未了……”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夜色,眼神忽而陡亮,魁梧的身躯忽而挺直,道:“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想必你也一定听说,宫中玉玺失窃之事吧!”
沈慕容脸色一滞,有些不相信,道:“玉玺?长生殿……失窃的传国玉玺是你偷的?”
自从传国玉玺失窃之后,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什么版本都有,只是不知玉玺到底落入何人之手。对于此事,沈慕容也有所耳闻。
安禄山非但没有责怪沈慕容的用辞,反而引此事为豪,忽而转身,沉声道:“容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似乎也没打算沈慕容回答,又向前踱了几步,将一只拳头举起,牢牢握住道:“得到了传国玉玺,便可以得到长生不老;得到了长生不老,我还可以一统天下!今后我安禄山所创立的大燕国,便可以千秋万代,永世不倒!”
沈慕容一惊:“你……你……还想做皇帝?”
“没错!”安禄山道:“我看中的女人果然很聪明!容容,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长生不老?”他半跪在她的身边,拉了她的手,眼神真切地恳求。
若这是另外的一个男人,这般真诚地恳求她,她说不定就会动心了,可偏偏却是眼前这个淫贼……
沈慕容抿抿嘴,没有说话,长生不老,确实是她的心愿,也是师姐沈绿萼当初未能成全她的一个承诺!
长生不老,对她这个每隔一段时日便要以玉颜功周而复始地修炼来延缓衰老的女子而言,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她有半分迟疑,这一迟疑,竟然没有抽回手。
安禄山有些急切,又道:“容容,怎么……你不信我?”他眼珠一转,想想,忽而转身望月叩拜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扎萦山今日立誓,若他日我做了大燕国的皇帝,便立此身边的女子为后,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他立了誓,转头看着沈慕容,道:“容容,我扎萦山又为你了重誓,这回你该信我了吧!”
沈慕容愣愣地看着他,有些恍神:这二十年来,他都未曾对我忘情,若依他方才所言的一切都是真的,若我和眼前这个男子没有二十年前那段纠葛……其实,这贼子也是痴情之人。虽然她搞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想到这里,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些,还是冷冷看着这个人,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禄山闻言一喜,直起身子,向前踱了两步,道:“虽然如今传国玉玺已经在我的手上,可是……我还差一件东西……”
沈慕容皱了皱眉头,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安禄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随侯之珠!”
◆◆◆◆
静谧的夜空,虽然只有几颗星光盈盈闪烁,却似乎点亮了世间一片,让人不觉暂时忘记了尘世间的烦扰。
穿过一片苍翠欲滴的绿竹林,走上一座木质小拱桥,夹杂着脚下溪水淙淙而过的声音,时而传出一阵悠扬的琴声。
“潇湘雨,夜愁眠,
你我在穿越异世的沉沦中相见。
若不是前生注定的缘分,
岂能一眼定终生?
我循着爱意而来,
拨开万丈人群与你相见。
若不是爱你恋你的缘分,
岂会任由冥冥主宰?
恨意别,爱意深,
琴声幽幽道我肠……”
琴声之中,传来一个男子幽幽的倾诉,那声音低沉而微带沙哑,却饱含深情,听到这曲子的人,恐怕都要不自觉地去想一想,到底这曲子是男子唱给谁听的?
辰弑坐在琴边,抚琴一曲唱毕,唇角一扬,看着星光下,和曲而舞的女子,一身鹅黄轻纱,便如明月还动人,不觉又想起了第一次拨开人群见到她之时的场景。
“玉儿,觉得怎样?”他挑挑眉。
赵小玉微微拧了拧眉梢,双手兰花攀举过额头,不愿承认自己也被他的歌声打动,转头笑笑道:“没想到你也能按照我说的,做出我们那个时代所要求的词谱来,再配上你那‘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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