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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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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别动!”李威廉一脸戒备的喝道,他担心这个眼镜妹掏出什么东西来,虽然她的护士裙紧身的不可能藏下一把微型手枪。
赵小玉一脸讪笑,用工作时职业化的口吻,安慰着这位病人,“李威廉啊——别怕,别怕——我只是要把组织上交待的一样东西带给你!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是你的朋友!”
在李威廉疑惑的呵斥声中,她终于触到了兜里那块冰冷的物体。
李威廉原本以为这女人会掏出什么,没想到,居然是一块亮闪闪的表而已,不过这是组织造出来的东西,外表越是普通,越不能大意,他不由得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块表上,死死的盯住它,如果“眼镜女”突然从里面放什么暗器、毒针的,他至少可以用面前的这个女人做“挡箭牌”。
赵小玉掏出她平日工作用的那块怀表,暗道:“表啊表,今天一定助我一臂之力啊,可千万别出茬子,如果把这疯子成功催眠了啊,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今天听话,我回家就给你换个金壳子!”
她如今才现,原来自己一旦到了危难的时候,就会无耻的连一只表都骗,现在穷得要死,哪里舍得花钱换金壳子表呀,改日没用金壳子表换钱都不错了。
当她看见李威廉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表上时,知道时机成熟了,她开始故意轻轻的晃动怀表,有规律的摆动,轻轻道,“李威廉……你知不知道……这不是块普通的表……”
李威廉心中一凛,果然,这块表不普通,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逐渐顺着别人的思想走进了圈套。
赵小玉保持着职业的微笑,继续轻轻道,“看看它的外壳……虽然有些陈旧,但却着柔和的光泽……让你想起了什么……仔细想一想……你可以看到什么……”
李威廉目光一直跟随着那块表摆动,逐渐呆滞起来,挟住吴菲菲也不由自主的松在了两旁,陷入了思考……
赵小玉完全把李威廉当成了一个精神病人,实施了米尔顿模式催眠术,看着他逐渐淡下去的表情,她知道催眠成功了。
李威廉挟持的长刀已经掉了,手臂一松,双眼无神,放下了桎梏。
吴菲菲瘫软在了地上,双腿不停的打战,颤道:“小玉,他他……他是不是神经病啊?”
天空又是一声雷声隆隆而过,似乎这雷越来越近了。
赵小玉搀了好友起身,微微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兀自一阵喘息,丝被雨水打湿了,贴着脸颊,透心凉的冷,让人镇静,便道:“放心吧,已经被催眠了!”
“小玉,那个……你说,我们看看他的包里装的是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吴菲菲柔弱的声音传过来。
赵小玉正要离去,经过李威廉身边的时候,忽然听见这句话,有些懊恼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反正他是个坏人,又这么有钱,应该不会介意赏赐我们点牙缝金吧!再说刚才他这神经病半夜三更跑出来骚扰我们,总得赔点精神损失费吧?”
看吴菲菲那妮子脸色惨白地点着头,对她是言听计从,不愧是她好友。想她那诊所自从父母走后,便开得不景气,收入还不够交租呢!
忽然瞄见李威廉掉在地上的黑皮包上的gI吊坠,赵小玉不禁暗骂,***,这神经病到底是从哪儿跑出来的,这么外骚得不行!怎么一身都是名牌啊?连个小皮包都是名牌,甚至连拉链吊坠也是名牌的。
她尝试着把那吊坠从拉链上解下来,想刚才险些被李威廉这个神经病吓死,好歹也得补偿一下吧!
吴菲菲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看着这天空时不时划过的闪电,一直战战兢兢的,“小玉……这疯子会不会又醒过来了?”
赵小玉头也不回道,“没那么容易醒的,尽管我的催眠术还不算很到家,但这点道行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只听“噗~~”的一声,拉链在无意间拉开了,从皮包里滚出一个滴溜滴溜的金珠子。
她眼前一亮,这金珠子在黑夜里也闪闪光,还不是宝贝?就是不知是不是99k金的?
她激动的用牙咬那颗金珠子光滑的边沿,正在想会不会是金的,却听吴菲菲一声猫叫似的声音,“小……小……小……玉……”
这妮子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天空又一道闪电划过,伴随了霹雳的雷声从头顶滚过,灼眼的光芒把投射到她面前墙上的人影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举着匕的男人的影子。
赵小玉吓得一个扑腾,只听“咯噔——”一声,那颗珠子滑不溜湫顺着舌苔就吞进了她肚子里。她暗叫一声,“完了,要死了,我吞金了。”
那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不到还有点道行,老子一不留神就被你糊了,但也不想想,你那点催眠的本事,怎么能控制得住我李威廉?老子好歹也是受过始皇组织专门训练的杀手!”
这句话终于让赵小玉明白了一点苗头,原来这李威廉一直说的始皇是一个组织,而且他根本不是精神病,而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杀手?可惜不是那个不太冷的1enon,怎么办?
李威廉气得红了眼睛,举着匕,步步逼近。
照这个样子看下去,还不等她重金属中毒身亡,便已经被这李威廉肢解了。
肢解?会不会做成恐怖蜡人像?午夜幽灵?
赵小玉兀自打了一个寒战,一缩身子,退到了墙边,背*着墙面,感到一阵冰凉,指尖却触到了同样瑟缩的吴菲菲的手,指尖冰凉,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脸色惨白。
她们的青春,是不是就要在今夜消亡?
………【第4节:我带着异世的爱奔向你(四)】………
“把包还给我——”李威廉有些气急败坏,恨不得一刀杀掉那眼镜妹。要知道,这包里的物件,可是能卖上大价钱,即便还只是在小白鼠身上试验过,“”
他极不耐烦地催促,一手持刀,一手伸了过去。
赵小玉和吴菲菲瑟缩着身子,吓得有些懵了,手忙脚乱地递了包包过去,却被那杀手一把拽了去,显得迫不及待。
不就是名牌包包吗?至于这般激动吗?难道这包包里有什么东西是对他极其宝贵而看重的?
看李威廉翻找着他那名牌包的里里外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赵小玉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喉咙,感觉那里有一股清凉的气体正在浸入她是身体,难道是那颗金珠子?不知道值多少钱?完了,看那厮的样子,铁定要杀人了!
赵小玉轻轻拉了吴菲菲的手,悄悄向巷口方向缓缓移动。
“金斥候呢?金斥候在哪里?”李威廉一声怒吼,肺都气炸了。他将那包一下惯在地上,双眼喷火盯着那两个女人。
赵小玉闻言,再也顾不上过多思考,一把拉了吴菲菲,大叫一声:“快跑——”
吴菲菲总算反应过来,也是吓得傻掉,哆哆嗦嗦地向巷口跑去。两人跑得很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离巷口宽敞的路面,不过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平日里互相嬉闹一下的时间转眼即到,可如今却如生死时,谁跑慢了,就是死路一条。
身后沉重的喘息声沉沉地传来,那杀手的怒骂声紧跟着传来:“给老子站住——”
赵小玉知道,那杀手是专门冲着她来的,因为方才那包包是从她手里递过去的。
她不敢回头,闭紧了双眼没命地狂奔,就像那正渡过冥界阴河犹丽狄茜,前面是生,后面是死,一旦回,便要永远地留在地狱,完成与冥王哈迪斯的约定。
身后那男人的喘息声就像是死神的召唤,可她的腿却越来越不听使唤,便如被鬼魅所缠一般,越迈不开去,哎呀~~一个踉跄,她已经被身后的人扑倒在地。
完了,我赵小玉今生便结束了。
吴菲菲见好友被擒,停步不跑,脸上挂了泪水雨水,看着被冷血杀手桎梏在地的好友,失声大喊一声:“小玉………”她又往回走近了几步,看不真切好友的脸,却已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不敢*近,却也不跑。
李威廉一声呵斥:“站住——再向前一步,老子杀了她!”
赵小玉眼镜跌在地上,满眼含泪,视线越来越模糊,却看见朦胧中,那熟悉的身影胆胆怯怯地向这边*近。
她咬咬牙,顾不得身下钻心疼痛,费力地伸出一只手向吴菲菲挥挥手,想示意她快跑,奈何自己被个大男人压着,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妈的,早说是“命犯桃花”了,也不知她前生种了什么孽,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连续两次被男人压在身下。
她鼓足一口气,想掀翻那人,就如下午掀翻那猪头一样,可这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擒拿手法都是特别到位,她挣扎了半天,兀自更加喘息,张大了嘴吸气,眼中泪花更甚,对吴菲菲大叫道:“快跑——菲菲,别管我跑!”
“给老子老实点——”李威廉怒道,跪了一条腿紧*在赵小玉的背心上,一手反箍了她两手,根本没留半点余地,若不是想翻出那颗珠子,他早就一刀结果了这女人了。
“呜呜……小玉……”吴菲菲又鼓足了勇气,向这边*近了几步,便如离死亡又近了几步。
赵小玉模糊中看清那人又兀自挪动,饶是她平日那般胆小,如今却在这生死关头竟不舍她而去,她已经知足了,她嘴角扯出一丝倦倦的笑意,道:
“快走——”
见吴菲菲呜咽着摇头。她淡淡道:“记得那犹丽狄茜吗?”
吴菲菲紧咬了唇,双眼含泪,她知道赵小玉想说什么,那是她俩一同看过的一出歌剧,在带着犹丽狄茜穿越冥界之时,奥菲欧抵不住苦苦哀求,回一顾,便将她永远的留在了那冰冷的冥界。
吴菲菲心中痛苦不堪,知道这一别,便是很可能与赵小玉诀别,又急急喊了一声:“我不走……”
却听赵小玉艰难地道了一句,“菲菲快走,别管我……”最后三个字特别惊心,让她泪雨滂沱,“别回头!”
那声吼,伴随着天空中一声霹雳,闪电划破长空,落在近前,她看到了一张瞬息万变的脸,惊得倒退两步:“小玉——你你……你的脸!”
绝色倾城,便连那唇边溢出的血丝也宛若绽放在脸上的花骨朵,惊艳异常。
李威廉一声怒吼,“臭娘们,说什么暗语?看老子杀了你——”提起尖刀便要落下,那一插下去,便是个大窟窿。
他从没听说过那出歌剧,更不知道犹丽狄茜,只以为这身下的娘们在通知同伴去报信,当下也顾不得“金斥候”,想尽早解决一个,再抓另外一个。
“小心玉!”吴菲菲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双手握拳*在嘴边,惊得大叫。
赵小玉感觉身后异样,知道危在旦夕,遂半转了身子,腾出一只手,正好抓住了那尖刀的刀锋,血顺着刀刃,和着疯狂下落的雨水,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
她顾不得疼痛,另一只手紧跟而上,双手握紧,和那李威廉拼力一搏。饶是赵小玉再怎么勇猛,力气也抵不过男人,更别说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仿佛顺着那手中的伤口轻溢而出。
赵小玉越来越乏力,她甩甩头,忽觉视线异常的清晰,难道是回光返照?看来那金珠子在她体内已经起了作用了,浑身火烧火燎一般疼痛,便如抽筋剥骨一般疼痛。
她心中自嘲,不知是被刀子刺中要害死得快,还是重金属中毒死得快?哪个更痛苦?
一道闪电划空而过,那李威廉狰狞的面孔愈清晰,转而变得惊异,手上的力道也小了几分,那身下的桎梏居然放得松了,他惊愕不已:“你你……难道你已经……金斥候被你………”
那女人已经变化了的陌生绝丽容颜,如同这夜空的闪电一般触目惊心。
“咯嗒——”一声响,从脑后传来。
即便是在这种雷雨声中,李威廉也能从声音判断出,那是微型手枪柯尔特m1911a1子弹上膛时后坐的声音。脑后顿时感到一阵冰冷,已经被人用枪指着了脑袋。
“想不到李威廉!”身后那人一出声,便已经惊得李威廉不敢妄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早该料到这两个女人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主子。
他声音竟然有些颤:“黑无常?”
那人高声一笑,“不错,是我!扔下刀子——”声音冰凉寒冷,让人忍不住想逃。
“你一早在后面了,怎么这时候才现身?”他高高举了双手,扔了刀子,却不放松身下那女人。也不知道这黑无常知道多少?难道还故意派一个女人出来吞了“金斥候”?
他兀自不解,要知道这“金斥候”尚在研阶段,便被自己偷了出来另择大买主,至今还没在人体身上试验过。
身后那人轻笑:“你忘了,你刚杀了白无常,我自然是喜欢在十拿九稳的时候才出手——”他顿顿,看了李威廉身下桎梏的那女人绝丽的容貌,不觉一愣,道:“这个女人自是不能跟你走,我要带回去,交给组织上研究。毕竟长生不老这玩意儿,还没有用人来做过试验,既然这女人已经吞了,不若来个将错就错,是极好的**试验的主儿——”
赵小玉看了吴菲菲一眼,两人都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什么?长生不老,敢情方才那金珠子不是金子,而是一颗尚在试验阶段的长生不老药?
李威廉闻言手中一紧,若是这女人回到了组织,对自己的背叛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既然自己断了这条财路,也不能便宜了始皇组织里那老头儿!
他冷笑一声,又勒了那女人的脖颈,道:“这组织上派出了对付小弟我的两个娘们,小弟还没有享用呢?大哥若想要回去,倒还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他料定这黑无常不敢伤这女人,若拿这女人当“挡箭牌”,就是他黑无常手里有一梭子子弹也不敢过来。
瞬即便将那女人拉起来,挡在胸前。
“这两个女人不是组织上派来的——”黑无常的声音越寒凉,他眼神冰冷,见李威廉居然把这个吞了金斥候的女人挡在了胸前,不觉微微触起了眉头,忽然看见李威廉身后的那个女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可我没说一定要活的——死人也一样可以做这个试验的!”
“什么?”李威廉兀自一惊,的确,这“金斥候”是长生不老药,组织上正要检验它是否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效。
忽感脑后被重物一击,猛地吃痛。
吴菲菲对准李威廉的后脑勺就是一砖头拍下,饶是李威廉再怎么经过训练,这突来的一下,也着实让他吃不消。
“小玉快跑——”
赵小玉忽觉脖颈的桎梏松了,三寸高跟鞋狠狠一脚踩上那李威廉的脚背,一个后手肘,撞在他的肚子上,这是常见的女子防身术中的一招,现下居然派上了用场。
她转身拉起吴菲菲的手撒腿便逃,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经历了生死关头,把人体的潜能都迫出来了,居然脚下生风,比方才跑得快多了。
看着一旁的吴菲菲几乎是被自己带着跑,不用再怕跑不快被抓到,却只是担心脚板翻得不够快。
“碰碰——”两声枪响,黑无常已经开枪了,也不知是在瞄准谁?
赵小玉忍不住回头一看,见那李威廉抱头鼠窜,一边躲着那枪子儿,一边向她们追过来,他的身后是行动敏捷的黑无常。
“霹雳——”又是一声雷声从头顶闪过,一团火红的物体从天而降,出轰隆一声巨响,让附近的人都感到了地面的震动。
赵小玉拉着吴菲菲一阵疾跑,身后那李威廉也越跟越近,转眼又到近前了,但见他埋头奋力甩臂的拼搏模样,那凶狠的眼神,居然让人想起了那《终结者》里的那锡化机器人跑步的姿势。
“小玉——啊,小心——”吴菲菲一声大叫。
赵小玉猛地回头,惊见一块烧红的巨石,通红如血,闪着诡异的红光,挡在通往巷口的路上,奇怪?方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块挡路的石头,难道是陨石坠地?
“啊——不好——”完了,这回即便没有被杀手杀死,这么火红的石头撞上去,也会被活活烧死,赵小玉刹不住脚,最后看了菲菲一眼,不觉甩开了她的手,完了,这放到商代,是不是双人炮烙之刑?可惜连累了吴菲菲,现下这时间,这距离,即便是已经将吴菲菲甩开,看着那妮子飞身出去的样子,也万万躲不过那烧红巨石的笼罩了。
“小玉……”那妮子身子刚刚贴上那石头,便如梦寐般隐没了进去,声音也断在了那头。
“菲菲……”赵小玉一声惊叫,跟着跌了进去,居然是万尽虚空,一切都抓不到,触不到,整个人不断的回旋,回旋……身子如一朵牡丹花,在那虚空中打着转,难道……通往死亡之地,便是这样的吗?她有些后悔甩开了好友的手,意识逐渐毁灭……
我没有松开你的手,你却松开我的手……
李威廉只差一点点就抓到那女人了,手指轻触,亲眼所见那两个女人如梦幻一般消失在眼前,而那块石头的红光越来越弱……听见身后又响起了几声枪响,打在那石头上,竟然也隐没其那黑无常已快追到,他再也顾不得多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寻出路,他闭上眼,一个倾身,也跨了进去。
李威廉身子刚刚隐没,天空忽然一声炸雷,一道强大刺眼的闪电直直的从天上垂直劈下来,顿时天际像被一把银光闪闪的剑劈成了两半,一瞬间,原本阴霾漆黑的长夜被照的有如白昼。
那火红的石头的红光突然一闪,照亮天际,雷声隆隆,如闪光突爆一般,那烧得火红的石头,连同方才那隐没于火红巨石中的三人一道,消失不见。
黑无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犀利敏锐的眼神,四下搜寻着,却再也感觉不到那三个人的存在,似乎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唯独墙头那株红豆杉被天雷劈断了,倒在地上的枝叶仍然在风雨中摇曳着,时而出沙沙的细声,墙上只剩下黑无常和那婆娑的孤独树影,越的缥缈虚无。
他兀自伫立在雨中,盯着天边愈来愈远的雷声,任由雨水拍打在那张阴森的脸上,有些怀疑,刚才那一幕,究竟是梦还是幻。他举起手中的枪,看了一眼那弹夹,还剩两颗子弹,这一切无不在提醒着他,方才那些景象都是真的,可如何连那些出去的子弹都找不到踪迹?
………【第5节: 白月光(一)】………
唐朝,开元二十八年。
大唐的交通中心、商业都会,北部的军事重镇——范阳郡,正如同一个熟睡的婴儿,沉睡在三月清晨雾气缭绕的群山之中。山间有一条蜿蜒幽静的小道,弯弯曲曲的直通到山峰的顶部,山上有一座清幽的道观,似乎是年久失修的原因,斑驳破烂的墙体,有一处竟然已有了一点倾斜,但仍然顽固的*在墙边一棵参天华山松粗壮的枝干上。
时值初夏时节,晨曦初露的道观仍旧笼罩在浓雾的深处,偶有几只山间鸟雀清脆的鸣叫着,有两个一老一少的道士,一动不动的坐在道观前面的华山松下。天气微寒,两人微闭着眼,尽管额头、眉毛、鼻子上都扑满了的霜露,但脸却依然红彤彤的。不多时,两人的头顶都升起缕缕热气,犹如轻烟一般缭绕散去。
老道忽然睁开眼,吹了吹两撇胡须上的霜露,做了收势,腾得从地上站了起来,围着小道坐着的地方,一边跺着脚,一边嚷道,“不练了!不练了!师兄也太小气了,让他把那本破书给我,他偏不给,还当着我的面儿给烧了,现在又来骗我,说什么每日早、中、晚各练一次‘同仁同宗’心法,就可以参透长生不老的要义,说什么让你这个小子来陪我练,还不是找徒弟看着我,怕我清虚子偷懒不练不成?”
小道闻言皱了皱眉头,长吁了一口气,双掌平直推出,力道未至极处,又翻掌收于面颊,从灵台**压回丹田。他睁开眼,却仍旧盘腿而坐,看着清虚子气急败坏的样子,知道老头的脾气又上来了,劝慰道,“师叔——师父下山去云游了,要您老看着师侄练完整套‘同仁同宗’心法,以助修行,哪里是让师侄看着您呀?您这一不练,师父回来了,看到师侄没有长进,会责怪于我的!”他知道老头天性如此,不如给足他师叔的面子,也不枉师父临行前交待。
清虚子闻言,扁扁嘴,又极不情愿的坐了下来,但仍旧没有一点练功的意思,只是揪着自己的花白胡须玩儿,片刻便又觉得无趣,见旁边的小道,一副旁若无人认真练功的模样,忽然乐巅巅的现了新玩意儿一般,猛地扒下自己的一根白,道,“令狐贤侄——令狐贤侄——别练了,别练了,我们来玩个更有趣的事儿。”
令狐行看了师叔清虚子一眼,又闭上了眼睛,知道老头儿的疯劲儿又犯了,干脆不予理会。忽觉头顶根猛地一痛,睁眼一看,竟然是被那老头拔掉了一缕头。
清虚子手里拽着那又黑又长的头,两眼放光道,“令狐贤侄,我们修仙观的拂尘不是坏了两把了吗?你师父这一走,又把唯一的一把好的带下山了。你说,做道士哪能没有拂尘啊,不如用你我二人的头重做两把,不过我清虚子老头年纪大了,又是你师叔,所以这拂尘的事儿,还得令狐贤侄多多出力,本来我清虚子是一毛都不应该拔的,不过看在我是你师叔的份上,我清虚子也不计较了,就吃点亏好了,这样吧,我拔一根,你就拔一缕,反正你头看起来挺多的……”言毕伸手便又要去拔令狐行的头。令狐行哪里肯依,虽然清虚子是他的师叔,又经常疯,但如果他陪着一起疯,岂不是满头的头都要被师叔揪下来做拂尘?
想也不想,伸出一只手便来挡格,清虚子越来了劲儿,左手被挡住,便立即伸出右手,令狐行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清虚子的手肘,哪知清虚子忽然变招,双手翻转,变爪为掌向令狐行两颊拍去,这两巴掌如果打中自己的脸还不变成包子?令狐行头急往下缩,只待面颊能从双掌中间的缝隙处躲过,岂料刚一低头,便暗叫不好,平日对敌,若用这招“怀中偷珠”不仅可以躲过敌人袭向耳窍的大**,而且可以变守为攻,趁势击向敌人的丹田的“腰俞”和“命门”两处大**,克敌制胜。但此时对招的是自己的师叔,那两夺命狠招如何能再用?更不妙的是,令狐行这一低头,已经将自己的头顶暴露给了师叔,而清虚子的目标不正是他的头?听见清虚子乐得大笑,“臭小子,你这回上当了,就把你头送出来做拂尘吧!”令狐行虽然心知恐怕来不及,但还是变招右手触地,翻腾左脚,向上踢去,哪知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倏——”的一声,带应声而断,原本修长的头已经被师叔的刚劲的掌力削断,看着缕缕的青丝,如柳絮一般片片无声落下,令狐行便愣在了当场,而自己剩下的头散在两侧,只及双肩的位置了。看着清虚子拿着自己那一长缕黑,得意的往道观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嚷,“哈哈,我那把拂尘有着落了……”令狐行终于崩溃了,他一边吼,“疯老道,你给我站住,把头还给我——”一边足奋力向清虚子跑去。
清虚子见状,乐得颠,大笑道,“令狐贤侄,你敢骂我了,终于敢欺师灭祖了,你师父神算先生松鹤子在江湖上享附盛名,我只要去告诉李老头儿,他教出的好徒弟满口污言秽语,他这人死要面子,不气得半死才怪,哈哈……哈哈……”
令狐行一听“欺师灭祖”,便放慢了脚步,逐渐停了下来,看着剩下的那点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唉,反正被那疯老头割断的头总是还会长出来,再说自己奉师父之命,陪他呆在这个道观也已经一个多月了,老头子一天三次疯,反正这一次也不是头一回了,谁叫他是师叔呢?”三天前,清虚子烧了他的道袍,害得他要穿补了洞的;六天前,把道观屋顶的瓦全揭了,说是要垒炼丹用的灶,害他们看了六晚的星星,今日上午才补完;八天前,又把武德仙君的神像抱到了自个儿床上……
………【第6节: 白月光(二)】………
“霹雳——哗哗——”
忽然,晴天一声惊雷过后,令狐行的思绪被天上一个突然而至的声音给打断了。
他抬起头,却见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一路惊叫着,从高处往下落。
女人衣着已甚是不雅,被群玉峰吹起的山中风,刮得向上翻飞,她显是被吓坏了,竟然还手足无措,一路惊惶的模样。
令狐行不觉想起师父临行前“忌女色——”的交待,但他还是运气足下,使出那套驾轻就熟的“腾云诀”上乘轻功,飞了上去抱住她。
只因他别无选择,不救那个女人的话,她会摔死的。
赵小玉穿着那件短的护士裙,一路往下掉,高空的寒气冻得她直哆嗦。
她刚一张嘴惊叫,强劲的冷风便一股脑的灌将进来,害得她从高八度直接到了低八度。
天!刚才明明还在巷子里,看着那李威廉追来,她无从选择,扑向了那块火红的陨石,怎么这会儿竟然到了白云朵朵的天上?她环顾四周,不禁转瞬哭了起来。
“难道,我这便是死了,还是跌入这万尽虚空?或者说这么快就又从天上投胎了?”因为她微眯了眼,看见了地面。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地面,隔着薄薄的迷雾,竟能看见一座古式风格的小房子,还有一棵华山松参天的耸立着。
她逐渐慌了神,在空中拼命一阵乱扑腾,可无论如何,都还是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落,无奈,她不再折腾,只得大叫,“救命——”
忽然,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长长的眉毛,修长的眼睑,笔挺的鼻梁,薄而柔软的双唇,似乎带着她所熟悉的温度……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头。
赵小玉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一把将飞在她旁边的男人抱住,心想,“难不成,我赵小玉被那陨石的高热量一下子便烧得灰飞烟灭了,怎么连一点痛楚都没有了?要不怎么会又见到他?”
想到这里,她伤心的抱着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便大哭出声,寒冷的空气,让她差点气结:“呜呜——我……也来……陪你了……好久不见,咦?你……头……怎么……长了?”
令狐行本只是想拎着她的后颈算了,没想到手刚一触到这个女人,女人便像一只猴子一样整个儿缠在了他身上。
想起师父“忌女色”的警告,但又无法忽略掉那紧贴在他身上强烈的触感,尽管很冰冷,但还是让他走了神,“莫非她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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