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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鹤擒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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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齐其琴听到鹤青璇说轩辕戬已离开了罡风草原,似是极为高兴,接口道:“没错,那十多人还与老七老八他们打招呼了!我与老五便先离开去雪山上捉猛兽去了,后来的事,老六就最清楚了!”
老六望了眼鹤青璇,低声道:“老七老八回来后逗弄豹儿玩,我去找他们吃酒,到了他们那边却见他俩倒在地上,两头豹儿骑在身上张嘴撕咬!我恐一人降伏不了那些猛兽,于是便喊了你们来啦!”
林朗奇道:“你们驯养的狮子老虎会伤你们吗?”齐纵虎说道:“以我们独特的驯兽手段,它们是不会伤我们的!”
老六过了半晌,骂道:“我记得那两头豹儿,时候准拟去把他们给杀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它俩竟然都死了!浑身也似乎被其他猛兽撕咬过一般!”
林朗心中一动,急忙问道:“贵兄弟是否也是全身似乎被野兽撕咬过一般?”
齐纵狮叹了口气,道:“老七老八的尸体早间辨认不清啦,我亲自收拾的,放在那边的石屋中,熟料还是被驯养的蛇虫给吃了大半尸体,于是我们就匆匆埋啦!”
林朗心中已然明白,笑道:“老七老八并不是被豹儿咬死的,而是中了毒了!”鹤青璇惊道:“你怎知道?”
林朗微微一笑,说道:“有一种毒药叫做‘抓破脸’,中了此毒之后,身体会从表面开始溃烂,但人却毫无知觉,直到烂了好大一块,才会发觉,那时便已然迟了!两头豹儿许是救主心切,而老六你却担心抵挡不了没人控制的猛兽而离开,贵兄弟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林朗心中暗叹一声,这‘抓破脸’乃是出云国赵家的独门研制的,老四说过那十多人与老七老八打过招呼,必然是那小孩子下的毒,他为什么会赵家的独门烈毒?唯有一种解释,那便是当年赵家是被何人所灭!血杀堂!
“这……”六兄弟齐齐愣在原地,老二齐纵狮喃喃道:“是了,怪不得老七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布条,上面写着‘林乃我世仇,切要谨秘调度’,却是与我等毫无瓜葛之事,想来必然是他二人得了这布条,才被下了毒了……”
“你说那张布条现在可还在?”林朗急道。
齐纵狮摇摇头,说道:“跟老七老八埋一块啦!”
林朗叹了口气,鹤青璇疑惑道:“那是什么意思?”
林朗摇头不语,想起当年琉璃所说,曾祖远航公被武林正派人士欺骗,挑起两大杀手盟的大战……能说远航公乃是世仇者,一乃是师傅琉璃,另一人,唉……
………【第十九章 未得控鹤先纵鹞】………
良久,林朗这才道:“那‘抓破脸’顾名思义,中毒之人从肌肤开始溃烂,初时不觉,直到全身麻痒,已然迟了,奇痒难耐之际,会情不自禁在脸上猛抓,甚至生生撕烂自己身体的皮肉,故而众位见到老七老八之时,他们似被猛兽撕咬过一般”
顿了顿,又道:“这种毒哪怕是人已死了,骨肉依旧会继续溃烂,齐二哥你说当初将尸身放置在石屋中,那不是被蛇虫吃了大半,乃是毒xìng使其继续溃烂而已!”
鹤青璇惊呼一声,喃喃道:“这世上竟有…竟有如此歹毒之毒!”
老六突然问道:“那…那两头豹儿为何也会死了?”
林朗想了想,说道:“想必当时两位贵兄弟脸上已然毒发,两头豹儿护主心切,伸舌舔了的过!”
老五齐启清突然扑地大哭:“老七老八,是哥哥们害死了你们……”齐家六杰尽皆垂泪,这几人虽然控兽本事了得,但天真烂漫,毫无心机,此时方知当年两位兄弟皆是因为自己诸人大意而死,都伤心难耐。
鹤青璇叹道:“你们哭有什么用,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老七老八两位报仇,你们可知当年下毒的那些人是何人?”
老大齐纵虎止住哭声,手中一对链子锤狠狠一敲,沉声道:“不错,咱该当给老七老八报仇!”随即转头望了眼鹤青璇,道:“不知道!”
林朗心中微微一阵失望,这几人看来也不知当年携带盘龙古剑的那几人的来历,心中暗道:“若真是‘血杀堂’,怎会和苍月国上官世家有瓜葛?水月洞天雄踞苍月,怎会不知?这其中尚有何等隐秘?”
齐庆奇呜咽道:“大哥,咱既不知敌人是谁,怎生报仇?”六人均是一愣,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脸苦涩。
林朗心中一动,说道:“我便是寻找这几人而来的,实不相瞒,在下跟他们也有一段梁子,若兄弟查到他们的踪迹,定会通知众位!”
齐纵虎身子矮小,不过林朗大腿,老四齐其琴快步抢上,抓住林朗手道:“小兄弟,那便谢谢你了!”
林朗为难道:“只是该如何通知众位……这个…倒是有点麻烦!”
六人相视一眼,尽皆哈哈大笑,鹤青璇奇道:“你们笑什么?”齐纵虎笑道:“咱兄弟向来和野兽猛禽打交道,这世上传讯工具多为信鸽儿,那信鸽儿怎能和雪鹞相比?”
鹤青璇神sè一变,问道:“你们会驯养雪鹞?”
齐纵虎见她神sè有异,奇道:“岂止会,如今便有好几头雪鹞儿呢!”言毕,陡然搓唇一声长啸,异常尖利,片刻功夫,天上几个黑点盘旋出现,瞬息便已到了众人头顶,七头雪鹞翅膀伸开,直如遮天蔽rì,落了下来,个个矍铄神骏,目光如刀。
双爪踏在地面上,腾腾声大作,这几头雪鹞,岂是前rì二人所抓那只可比?鹤青璇掩嘴惊叹,这七头雪鹞颜sè各异,其中一黑一白两头,更是身姿威武,齐纵虎兄弟六人纵上前去,那几头雪鹞异常亲昵,尖利的巨喙轻轻啄着几人。
齐纵虎哈哈大笑,那一黑一白两头雪鹞微微伸开翅膀,将其拢在身下,齐纵虎身材矮小,站立起来尚不及两头雪鹞,然两头雪鹞却与他异常亲近。齐纵虎伸出双手,在两头雪鹞身上挠挠抓抓,相互玩闹。
鹤青璇瞧得大是喜爱,不禁伸手向两头雪鹞身上摸去,熟料两头雪鹞脖颈疾转,两只刀剑般锋锐的巨喙急速啄向鹤青璇,林朗惊呼不好。却听两头雪鹞身下齐纵虎口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两头雪鹞立即收住巨喙,侧目打量着鹤青璇。
齐纵虎钻出来笑道:“它们的jǐng觉xìng极高,就算是武林高手,被这么一啄,也会伤经断骨,被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鹤青璇花容失sè,狠狠的望了眼雪鹞,但究竟女孩子心xìng,转瞬却又是满眼的羡慕欣喜,齐纵虎从怀中摸出几块干肉,扔给鹤青璇,笑道:“你喂它们食吃,自然不会啄你了!”
鹤青璇嘻嘻笑道:“那再好不过!”抓起干肉,轻声叫道:“好鹞儿,来吧,吃肉吧!”两头雪鹞望了望齐纵虎,又望了望鹤青璇,却不来吃。鹤青璇老大不快,齐纵虎哈哈大笑,口中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又连比带划说了一阵,那两头雪鹞这才吃了鹤青璇手中的肉干。
齐纵虎说道:“这两头雪鹞我便送与两位了,rì后若得知那几人的下落,便着雪瑶前来传讯,我兄弟片刻便赶来!”
鹤青璇喜道:“当真?”齐纵虎笑道:“雪鹞虽然数量极少,但我兄弟要驯服,却极为容易,这两头雪鹞已颇有灵xìng,适才我已将意思传达与它们,两位rì后可要善待它们!”
林朗虽然早已不是少年人心xìng,然能得这两头雪鹞,却也异常欢喜,心中想到一事,便道:“若我得知他们的踪迹,你们如何才能尽快赶到,莫要你们来时,他们已然离去了,那却不好!”
齐纵虎又是哈哈一阵大笑,傲然道:“你道是咱兄弟这几头鹞儿岂是那些变种的鹞鹰可比?”口中叫了几声,那两头雪瑶争前恐后踱到齐纵虎身边,齐纵虎微微一笑,在白sè雪鹞身上拍了拍,那雪鹞咕咕叫了几声。齐纵虎纵身一跃,跃上黑sè雪鹞背上,黑sè雪鹞高声鸣叫,似是异常欢快,而后双足微蹬,展开双翅,飞上天空!
林朗二人吃了一惊,原来这两头雪鹞竟然能够载人而飞,抬首望去,见那黑sè雪鹞轻松写意,想来哪怕齐纵虎身材并不矮小,它也能够轻松负其而飞。
白sè雪鹞啾啾而鸣,似是不满齐纵虎选择了黑sè雪鹞而不是它,侧目打量鹤青璇半晌,鹤青璇给它打量的紧了,不禁笑道:“好雪鹞,你便载我飞上一飞如何?”说着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自己。
白sè雪鹞转过身子,翅膀微动,鹤青璇大喜,叫道:“林朗,它这是答应我了吗?”林朗微微点了点头,见雪鹞背脊宽阔,鹤青璇若抓紧羽毛,倒也无大碍。
鹤青璇走到白雪鹞身边,迟疑片刻,纵身跃上它背脊,那白雪鹞果然不反抗,同样双足轻轻一蹬,翅膀展开,足有三丈,负了鹤青璇,清鸣一声,望空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齐纵狮笑道:“小兄弟,你若是想,便乘了在下这只雪鹞上去!”林朗道声谢,摇了摇头。
过不多时,天边现出两个黑点,转瞬见一白一黑两头雪鹞便已落了下来,鹤青璇兴奋莫名,哇哇大叫,那头白雪鹞似乎也甚是喜欢她,油亮的脖颈在她身上不断摩擦。齐纵虎笑道:“这头鹞儿倒是对你亲昵的很那!”
林朗心中一阵邪恶,问道:“老哥哥,这只白鹞儿是雌是雄?”齐纵虎一愣,鹤青璇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林朗,却听齐纵虎道:“这白鹞儿与黑鹞是一对,白为雌黑为雄!”
鹤青璇嘻嘻笑道:“它喜欢我,因为大伙儿都是女孩子!”说罢轻轻抚摸着白鹞羽毛,那白鹞似是极为享受,微眯着双眼,鹤青璇更是欢喜异常。
齐纵虎笑道:“小兄弟,你现在还担心咱兄弟不能及时赶到吗?”林朗哈哈大笑:“若有此鹞,便如肋生双翼,纵千里万里,也不过是瞬息而已!赶到得,赶到得!”
鹤青璇问道:“齐大哥,你可知苍月有人善于驯养雪鹞吗?嗯,那雪鹞比咱这鹞儿小了太多!”于是便将五凤楼那只雪鹞描述一番。
齐纵虎想了想,摇头道:“那不是雪鹞,那是雪鹞与狼雕的杂交之物,身形比之狼雕、雪瑶都小了不知凡几,狼雕和雪瑶身下鹞鹰之后,见其身子瘦小,向来都是弃之不顾,因此驯服鹞鹰乃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事,简单多了!”
林朗见这五凤楼条线索也似乎断了,心下暗叹一声,却听齐纵虎道:“雪鹞与狼雕皆生活在苍月极北雪原之上,能随便出入极北雪原者,要么是武林高手,要么便是离雪原较近的苍月都城之人了!”
林朗心中一喜,问道:“苍月都城都有哪些厉害的人物?”
齐纵虎沉吟片刻,道:“苍月第一世家上官世家便在都城,尚有些小势力,我不尽知晓!”林朗心道:“看来绕来绕去,却还是绕到上官世家了,唉,当真是扑朔迷离啊,若上官世家果真依附了‘血杀堂’,水月洞天怎会容得他?”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上官世家一探,那是必须的,或许到时会窥探到一些事情也未尝不知。
当下两人随着齐家六人,到了他们住处,原来齐家诸兄弟本是分开而居,然老七老八身死之后,六人唯恐手下有些猛兽突然发难,难以互相照应,便有居住在一起。
齐其琴抚摸着小白马,叹道:“果真是蜉蝣宝马!林小兄弟当真奇缘啊!”
林朗笑道:“这匹马本是轩辕前辈当初从雪原叠雪峰上救下来的,却被小弟侥幸得之!”齐其琴听闻此言,大是开心,他与轩辕戬赌斗多年,如今见林朗得了轩辕戬所救宝马,那轩辕戬自然是得不到了,二来可见两人的确见过轩辕戬,那鹤青璇所说轩辕戬早已离开了绝域雪山之事,便是真的了!轩辕戬吃了亏他觉得心中舒畅,更兼去了这心头大麻烦,当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当晚林朗二人便在齐家兄弟处歇息一宿,晚间齐纵虎教授了林朗二人些许驯兽技巧。第二rì,齐纵虎果然将两头雪鹞赠与林朗二人。
………【第二十章 君若身死我何存】………
二人跨上马背,两头雪鹞将齐纵虎夹在翅膀下,咕咕而鸣,挨挨挤挤,甚是不舍,过得半晌,这才振翅高飞,徐徐跟着林朗二人而去。
走出了数百丈,齐纵虎突然纵声喊道:“驯兽需要用心!”林朗二人相视一笑,知道齐纵虎的意思便是二人需要用心去和黑白两头雪鹞交流,爱护它们。
鹤青璇挥了挥手中的包裹,想到两头雪鹞与齐纵虎相伴多年,如今突然分别,心中一阵伤感。
前往苍月都城需要经过许多地方,昨夜得齐家兄弟指点,林朗知道过了万兽岭,尚要穿过前面的冰盘山,方能真正进入苍月境内,二人胯下皆是宝马,脚程极快,行到傍晚十分,已然望见前方白莹莹的连绵雪山,与绝域雪山不同之处,便是这座冰盘山山顶几近透明,全是冰层,山脚下却是树木葱郁,chūn冬交替时节,见到如此奇景,却也是一大奇观。
山中有栈道,只是大山小山连绵在一起,小道越来越难走。初时仿若盛夏,翻过几座小山头,却似严冬,抬首望去,高峰上冰雪叠积,映着落rì余晖,仿似琥珀般的光华,异常妖艳。
天sè渐晚,林朗二人原地停歇,吃了些肉干干粮,但见朗月高悬,山中积雪映衬,倒是亮堂如白昼,东边雪峰上映着一轮亮晃晃的明月,月光在冰层上反shè出彩虹的光芒,黑夜之中,煞是好看。
鹤青璇见月sè如银,建议二人继续赶路,林朗点头称是,道路已显崎岖,二人早就下马步行,马蹄哒哒的打在冰岩之上,连绵山谷内回音不断。
鹤青璇那匹宝马毕竟不像林朗的蜉蝣马,行至陡峭之处,脚底打滑,颇为艰难,林朗取过鹤青璇的长剑,连削带砍,硬生生在冰岩上挖出凹槽,供马儿行走,然过不得半里地,冰岩更显坚硬,砍得几下,长剑已然断折。
艰难的行不得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林朗一望之下,登时暗叫苦也,原来绕过半山头,山道极窄,且开在斜斜一道陡峭的崖壁之上,鹤青璇叫道:“啊哟,我们怕是走岔路了!”
林朗苦笑道:“看来是的,苍月国不可能就仅有这么一条小道通往外界,想来初时我们便走了岔路了!”回头望去,斜斜的一条小道滑不留手,下去更难,无奈只得继续前行。
鹤青璇突然道:“莫要到前面没了路了!”林朗摇摇头,指了指脚下说道:“这条路想来是猎人开的小路,你瞧这人工痕迹疏为明显,必然是通向苍月的一条捷径!”
再行了半个时辰,鹤青璇那匹宝马全身战栗,显然是颇受惊吓,这段路极难走,林朗探头望了眼峭壁之下,左边也是一座矗立的山崖,下方深不见底,鹤青璇道:“似乎崖底便是大道!”
林朗点了点头,此时当真是碌碡拉到半坡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无奈之下,二人只好一个在前牵着鹤青璇那匹马,一人在马屁股上推搡,蜉蝣马在其后缓缓而行,倒显得颇为写意。
前行到一处岩石突出之地,山道更显窄小,那马无论二人如何拉扯推搡,它始终不过去,鹤青璇气苦道:“早知道便不带这马儿来了!”
二人本以为过冰盘山会极为顺畅,熟料初时便走了岔路,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卡在这半山腰上,二人均是手足无措,蜉蝣马在后轻声嘶鸣,似在督促前面宝马快走,然那匹宝马晃脑嘶鸣,绝不迈出一步。
僵持了片刻,马儿似乎情绪稳定了不少,小心翼翼的探出前蹄,轻轻走了两步,前身已然过了掩饰突出的地方,鹤青璇在后面暗舒了口气,可下一瞬间,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儿了,因为马肚子要绕过去太难了。
果然,马儿前蹄虽然过去了,但马肚子凸出,要想绕过去,就得趴了后臀而过,那马后蹄在地上一滑,登时控制不住,后臀一塌,但左后蹄已然踩空,那马本就胆战心惊,此时一失蹄,身子登时滑落。
鹤青璇惊呼一声,林朗尚在前面牵着缰绳,不明就里,斗觉手中缰绳一紧,身后宝马嘶鸣一声,回身一看,只见那马后足已然落下峭壁,前蹄无力的在山道上攀爬,但脚下尽是滑不留手的冰岩,更无着力点。林朗紧紧扯住缰绳,然小道上毫无借力之处,马身足有两千斤重,他如何能够拉的住?被马身一带,身子一扑,斜斜扑到在道上。
鹤青璇厉声喊道:“快放手!”林朗回望一眼那马,只见老马眼中紧张、恐惧、绝望、祈求,复杂的望着自己,嘴中兀自在不停嘶鸣。
林朗心中一痛,然人力究竟有限,更兼在这窄小的山道之上,况乎一声:“不要!”然那马下坠之势已然甚急,林朗身子一滑,竟然被马身缀了下去,鹤青璇翻身而起,抓住林朗手臂,凄声喊道:“放手啊!你救不回它的!”
林朗颓然放手,身下阵阵嘶鸣声传来,那马已然斜斜滑落下去,山谷中马匹凄厉的嘶鸣声回荡不绝,隔了良久,这才传来低低一声闷响。
鹤青璇手上用力,拉林朗上来,突然扑入他怀中,哭喊道:“你要是跟着摔下去,我该怎么办?”美人入怀,林朗却心无涟漪,此时他脑海中尽是那匹马儿绝望与祈求的眼神,仿佛带着他的希望也一起坠落下去。
“它在祈求我救它,我能感受到它的绝望,我却什么也做不了…”鹤青璇止了哭声,却听林朗低声喃喃道。
“林朗!它跟随我们这数rì,如今坠崖而死,我也很难过,可是那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但是在这种地方,人力怎么可能挽救它?”鹤青璇轻声道。
林朗不答,耳中听着依旧在群山之中徘徊不断的悲鸣声,蓦然引颈长啸!这声长啸满含悲苦与无奈,更饱含着一股强烈的愿望,林朗从没像此时这般对实力的渴望。“若我有足够的实力,或许它今rì便不会死!”
林朗向来心地善良,前世被堂哥毒害,临死之际,他依旧站在堂哥的角度去想,今生,更是研习林逋血玉珠内佛学以及佛家武功,当年在柳林中遇到狂狮帮与卢龙帮火拼之时,他尚不愿伤及一只小鸟,更何况如今驮着鹤青璇行了这数千里地的马儿?
林朗尚在兀自出神,却听身后蜉蝣马一声嘶鸣,陡然惊醒,暗道:“莫非小马也过不去?”回头望去,却见小马眼中满是急切,不住低声嘶鸣,行过来咬住林朗衣襟,猛力回拉。
林朗摸摸小白马脖子,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却见小白马依旧在低声嘶鸣,急切的望着二人。
便在此时,远处传了一阵阵低沉轰鸣之声,林朗陡然心中一动,左手一圈,抱住鹤青璇腰身,右掌一拍蜉蝣马,催促它自己走,厉声喊道:“怕是雪崩!”
鹤青璇早就听闻苍月一带雪山之上雪崩便如地动一般,乃是势不可挡的自然灾害,心中一惊,此时朗月当空,远处天空之上泛起了一片雾霭蒙蒙,鹤青璇细目一瞧,登时惊道:“那……那是雪!”
蜉蝣马兀自扯住林朗衣襟不放口,林朗劈手扯下衣襟,抱了抱马脖子,随后在马臀上狠狠一拍,喊道:“快走!”蜉蝣马吃痛,见林朗跟在身后,当下轻轻巧巧越过了小道上岩石凸出的部分,顺着山道,狂奔下去。
林朗想起两头雪鹞,右手搓唇而啸,然而过了许久,仍不见两头雪鹞的影子,鹤青璇知他是在召唤雪鹞,轻声道:“你听远处的轰鸣,想来雪鹞听不到你这啸声了!”林朗醒悟过来,跟着蜉蝣马一路狂奔。
然雪崩连锁反应极快,只是片刻间,脚下已然有明显的震动,只是数个呼吸,山道崩塌,峭壁齐齐滑落,滔天的雪浪冲击而来,林朗抱紧鹤青璇,全身功力运至极致,脚踩控鹤功轻身功法往右手雪峰上疾奔而去。前方蜉蝣马时不时转身回望,长声而鸣,林朗吼道:“快跑!”右掌猛力挥出,一股柔和的力道透掌而出,蜉蝣马脚下甚滑,被他掌力一推,登时如同箭矢一般shè出。
鹤青璇回身一看,登时花容失sè,但见身后遮天蔽月的雪浪翻滚而来,那条山道滑落,眼见是快到了谷底。林朗脚下已然是松软的白雪,偶尔踩到大块的冰岩,身子一个趔趄,鹤青璇叫道:“你放开了我吧,这样下去咱们都要死在这雪山里!”
林朗冷声道:“你死了,我怎么办?”鹤青璇想起适才自己所说的话,面上一红,心中却也是一暖,突然想到:“若我跟他死在这雪堆里,任千万年,就这样搂抱在一起,虽死我也愿意!”
这些rì子以来,二人同患难,相扶将,早已将对方深深的放在了心底,此时鹤青璇眼见难逃厄运,心中反而泛起无限的甜蜜,能与相爱的人死在一起,此生何求?
………【第二十一章 祸福相依谁能料】………
想到此处,心中再无所惧,兜头而来的积雪也没那么可怕了。林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xìng命攸关之时,怀中的可人儿心中所想竟是同死冰穴雪洞之中。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往高处爬,爬得越高,才不会被积雪掩埋。然脚下积雪中混杂着冰块、岩石,脚步坎坷,虽然尽力在往上攀爬,究竟躲不过雪崩那如海cháo一般掩来的积雪。
头顶月光如银,漫天的雪渣经月光一照shè,仿佛天空中挂满了七彩的翡翠,积雪翻滚,刺眼的白,二人身上已然盖满了厚厚的雪渣子,远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小白马早已不知到了何处,漫天遍野入目尽是一片雪白。
林朗只觉脚下越行越吃力,震动也越来越大,陡然踩到一块冰岩,脚下一滑,再难控制身形,抱着鹤青璇扑到在积雪中,转眼便被掩埋。
良久,雪山崩塌之声渐渐远去,原本通往都城的要塞也为积雪掩盖,两边的峭壁坍塌下来,又形成了两座满是冰棱子的雪山,中间包围着一处狭长的沟壑,两壁与之前同样的陡峭,却更难以攀爬。
此时朗月正值中天,山崖峭壁上晶莹透亮的冰雪渣子将月光一道道反shè在对面山壁上,有折shè回来,反反复复,整个狭长的沟壑被照得通亮。突然峭壁上距离沟壑底部仅有数丈高的地方,有处积雪一动,哗啦一声,钻出两个雪人来。
正是林朗与鹤青璇二人。鹤青璇双臂依旧紧紧搂着林朗腰身,一钻出积雪,但见满眼七彩光华,光亮美丽,仿似在梦中,喃喃道:“林哥哥,咱们这是上了天堂了吗?好美!”
二人能捡回xìng命,皆因二人本就走岔了路,爬上山道,反而身在最高处,雪崩之时,林朗更是使出浑身本事一心直往高处爬,待得雪崩停了,埋着两人的积雪滑落,这才没被积雪掩埋的太深,轻松便推开积雪而出。
林朗环首四顾,他深知光学原理,笑道:“说什么胡话,咱二人福大命大,没死,雪崩过去啦!”
鹤青璇惊喜交集,大喜之下搂住林朗脖子‘八达’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林朗身子一震,开口问道:“青璇,你可知有一个地方叫做地球?”
鹤青璇亲了之后便知道自己忘形了,正低着脑袋,一张俏脸绯红如cháo,听闻林朗一问,愣道:“地球?那是什么?”
林朗摇了摇头,拍拍脑门,心道:“我还道只有前世的女孩子在喜极之下会亲吻,熟料这异世大陆……”摸了摸鹤青璇亲过的地方,突然想起鹤青璇之前的称呼,疑惑道:“你……刚才…喊我什么?”
鹤青璇大觉害臊,之前从雪堆中钻出,见到奇幻美景,直到二人已然身死,到了那传说中神奇的国度,连rì来与林朗患难与共,相扶相携,一颗芳心早已被林朗占得满满的,情动之下,心中早就想喊的称呼喊了出来。
林朗见她娇颜通红,被反shè的月sè一映,更显得娇媚无比,心中一荡,探首便往她唇上吻去。鹤青璇眼中闪过一阵慌乱之sè,却逃不过林朗的双眼,林朗心中一惊,赶忙坐正身子,细细打量鹤青璇:男儿装早就破败,头发略显凌乱,头顶一堆白雪尚在反shè着月华,俏脸通红,微眯着双眼!
林朗心中一动,想到:“她眯着双眼,那是什么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心中一个声音喊道:“那是默许,那是默许!”
林朗再难把持,一把搂过鹤青璇,死唇相接。“嗡”二人脑中都是一片轰鸣之声,上次林朗偷吻,却是无意之间,这次两人皆已心动,这一吻下去,直如天雷勾动地火,缠缠绵绵,谁也不愿率先喊停。
突然对面峭壁上轰隆隆滚下一块冰岩,二人吃了一惊,这才停住。林朗望了眼娇羞不已的鹤青璇,鹤青璇更羞,埋下脑袋,心中却在想:“我是不是一个放荡的女子?这般与他亲吻,他会不会看轻了我?”
二人不敢走动,怕又引发雪崩,索xìng便在这雪窝中相拥而歇,知道第二rì,天空依旧一片雾霭蒙蒙,想是远处雪浪激起的雪渣子或者雪崩余势尚在,待得太阳出来,这才缓缓消散,林朗起身一看四周,暗呼侥幸只是却也连叫苦也!鹤青璇迷迷糊糊中听他咒骂,登时醒了过来,睁眼一瞧,才发现二人原来在一处山谷之中,且是四面高峰,围得死死的深谷。
叹了口气,林朗笑道:“还是到谷底再说吧,也就数丈来高,我跃下去,接你!”林朗小心翼翼的跨出雪窝,待得两只脚都出来了,这才往下溜去,堪堪溜了不到一丈,等时痛呼一声,鹤青璇探头望去,也吃了一惊,原来那峭壁之上,林朗滑下之处,赫然是一道血红sè的印迹。
雪崩之后的积雪,更多的是冰渣子,林朗不明就里,身子顺着岩壁滑下,手掌瞬间便被冰渣子割破,到了谷底,身上皮裘已然割裂了好大一块。
鹤青璇见此情景,倒也不敢贸然下来,林朗只得运起家传擒龙功的至阳内力,透掌而出,在崖壁上拍出几个落脚之处。
鹤青璇顺着林朗拍出的凹洞,这才下来,林朗苦笑道:“看来我二人怕是要呆上很久了!”鹤青璇道:“如你刚才这般挖洞,我们不是可以出得去吗?”
林朗笑道:“傻丫头,这毕竟是昨夜积雪才堆成的峭壁,地处尚且罢了,若是高处,积雪松软,若是我二人在那半山腰处,它哗啦一声落将下来……”
“啊哟,那可不行!”鹤青璇惊叫一声,吐了吐舌头。
当下二人在谷底吃了点干粮,所幸的是包裹都是缠在背上,并未掉落,若是包裹掉了,二人可得立马就挨肚子了!
rì当中天只是,便如昨夜朗月当空一般,只是rì光如此反shè起来,又是刺眼又是灼热,鹤青璇担心着崖壁是否会被阳光融化,熟料阳光反shè虽然厉害,却并未融化多少,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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