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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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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门没有上锁,虚掩着,大概是为了进出方便吧!
大门口处还搭了一个茅草棚,里面整齐地放着日常用的物什。
靠东墙的地方,种着几畦菜,现在是冬天,里面光秃秃的,只有几片枯叶躺在那里,一任风吹雨打。
西墙处堆着一些柴火,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鸡窝,看上去能养三两只鸡,等开了春,自己就养几只鸡。
这个院子还真大!
若是在种几棵葡萄,搭个葡萄架,下面放上石桌石凳,这个家就更完美了。
看来,这个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就是人多点,但分了家,也就不是个问题了。
她美美地想着,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想到萧成宇,心又沉了下来,自己若是这个家的女儿就好了,一来就成了人家媳妇,还是代人出嫁的那种……。
唉!先这么过着吧!
她把斗篷上的帽子戴在头上,推开大门,走了出去,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机会看看这里的村子是怎么样子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咸咸的味道,潮湿阴冷。
依稀还能听见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隐隐地,又像是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
清晨,街上冷清清的,几乎没有人走动。
四下里的房子,多半是用乱石堆积而成,一排一排的,还算整齐,墙上的石头被晨霜薄薄地蒙上了一层,在晨光里,映着淡淡的光芒。
这个胡同一共住着三家,她住在中间,西边是婆婆一家,靠东头的这家,门紧闭着,看样子还没有起来开门。
站在胡同里,都能眺望到村外的大海,天海一色,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一群小鸟正从视野的尽头急急掠过。
整个龙潭村倚在山坡上,面水背山,若在前世,必是旅游胜地。
炊烟四起,与山间的晨雾汇成一片,在半空缓缓流淌,如梦如幻。
这个渔村的早晨,好美!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似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自家的院子里。
林雪漫急急跑回家一看,愣了,一只嘴角还流着血的红毛大公鸡躺在院子里,两只爪子一蹬一蹬地,在地上扑棱扑棱地挣扎着。
萧云刚刚推开那扇小木门,看到那只红毛大公鸡,也很是吃惊:“三嫂,这是祭海用的红毛公鸡,并不多见,怎么会出现在咱家院子里?”
在当地,若谁家的鸡窝里,养出了红毛公鸡,是件很荣耀的事情。
每年除夕,都会找这样的红毛公鸡来祭海,通常是由渔民凑钱来买下,物以稀为贵,价钱自然也比其他颜色的公鸡贵好多。
这只鸡嘴角流着血,看不出伤在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故意扔进来的。
“那就扔出去吧!不属于咱的,咱不要。”林雪漫皱起了眉,谁这么无聊?把鸡往人家院子里乱扔?
还偏偏往她院子里扔,欺负新来的啊?
“可是这只公鸡,值好几百文,扔了,太可惜了。”萧云两眼放光,她打量着那只鸡,看上去是外伤,血也是鲜红的,不像是错吃了药什么的。”
“大妹,你不是说这鸡不多见吗?肯定会有人上门来找的,趁它还没有死,快把它扔出去,说不定,它还能自己跑回家去,若是死在这里,咱可就说不清了!”林雪漫不由分说地提起那只鸡,走出门去,把它放在了门前的枯草丛里。
那只公鸡跌跌撞撞地朝草丛里钻去,走了几步,便一头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她不敢多看那只鸡一眼,慌忙跑回家去,院子里沾了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几根红色的鸡毛在地上轻飘飘地翻滚着,在晨光下,夺目耀眼。
“哎呀嫂子,你心眼太实了,就是不卖,留着自己吃也行啊!”萧云见她真的把鸡扔出去了,急得跺着脚,“谁让他扔到咱家院子的。”
“他?谁呀?”林雪漫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啊!”萧云用眼角瞟了瞟墙外,低声道,“我敢肯定扔鸡的人绝对没走,他见你把鸡扔出去了,肯定把鸡拿走了。”
林雪漫会意,忙趴到门缝处去看。
一只黄毛大狗不知从什么地方闪电般地窜了出来,一下子叼住那只红毛公鸡,跑得无影无踪。
“看到了?”萧云在她身后,小声地问道。
“嗯,看到了,是狗叼走了。”林雪漫回头冲她一笑。
“啊?”萧云低呼道,有些懊恼地看着她,嘟哝道,“白瞎了一只鸡。”
“大妹,快跟你三嫂过来吃饭,在那里磨蹭什么呢?”杨氏在墙那边喊道,“你爹吃完了饭还要去镇上呢!”
“来了!”萧云应道,拉起林雪漫的手,“嫂子,咱们快过去吧!按习俗,新娘子头三天不动碗瓢,到了第四天,你可要独自开火做饭喽!”
“好,你先回去吧!我回屋收拾一下。”林雪漫匆匆进了屋,梳头,洗漱,原来还有这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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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吃饭
林雪漫走进老屋的时候,饭菜早已经摆在炕上了,满满一桌子,好多是昨天的剩菜,有鱼,有肉,还有几盘大白菜,看上去白嫩细滑,里面还泛着点碧绿的葱花,散着丝丝袅袅的香味,引诱着她的食欲。
昨天都没怎么吃饭,一闻到饭味,更觉得饿了
上首坐在一个衣着深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衣衫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眼睛不大,眉毛有些浓重,背稍驼,脸上的神情很是严肃,带着一些威严。
杨氏坐在一边,替他夹着菜。
想必这就是公公了!
“爹,娘。”林雪漫站在地上,福了福身,也不知道动作对不对,反正是行礼了!
“嗯。”萧景之应了一声,微微一笑,“吃饭吧!”他的声音很温润,有些平和,让人心安。
眼角的细纹里含着满意的笑容。
两个小姑子分别坐在炕的两边。
“三嫂,坐这里。”萧云朝林雪漫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炕面,从身后取过一个包袱,递给她,轻声道,“这是我的几件衣裳,没怎么穿,三嫂不要嫌弃,先拿去穿,我看你没有带过来换洗的衣裳。”
“谢谢大妹!”林雪漫心里一阵感动,她悄悄瞥了一眼两个小姑子的坐姿,学着她们的样子,上炕,盘腿。
炕上很温热,心里也很暖。
杨氏看了看姑嫂俩,微微一笑,这个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对萧云道:“大妹,你去把你那两个嫂子叫来,让她们领着孩子到这里来吃饭。”
“为什么呀!再说,这个时候她们可能早就吃了,哥哥们天不亮就出海去了。”萧云刚拿起筷子,听她娘这么一说,又不悦地放下,嘟哝着。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话?”坐在对面的萧晴突然来了一句,带着一丝不屑。
“你凭什么说我?你愿意去你去!”萧云一下子火了,抬头怒视着她。
林雪漫垂眸,这两姐妹是亲的?
“好了!你们一个个不省心的,我自己去。”杨氏气得拍了拍桌子,“为了一点小事,你们就掐,也不怕你三嫂笑话。”
“都少说两句,大妹,你去。”萧景之沉声道,不动声色地朝萧云递了个眼色。
“我去就我去。”萧云啪地放下筷子,“每次都是我。”说完,气呼呼地下了炕。
人还没有到齐,大家只好都放下筷子等着。
这间屋子,一看就有年头了,屋顶上的木头连同那些铺房顶的苇草都已变了颜色,窗纸是新糊上的,显得屋里很亮,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像是练笔之作,笔法很随意,纸上还有折叠过的痕迹。
炕前的空间很大,靠墙放着一张桌子和四把木椅,桌上放了一面镜子,和一对烛台,一个针线箩筐。
墙角处有一个黑木柜子,向上开口的那种,上面缀着一对黄铜的拉环,被擦拭得很亮,坐在炕上也能看见映出的那抹亮色。
大门响了一下,几个孩童嬉戏着跑了进来,边跑边喊着:“爷爷,奶奶!”
看见炕上的林雪漫,跑在前面的两个四五岁的男孩子,有些怯生生的,收住笑容,不声不响地爬到了炕上,坐在萧景之的身边。
两个小娃娃长得虎头虎脑,打眼一看,眉眼有些相似,圆圆的眼睛,胖嘟嘟的小脸,虽说肤色有些黝黑,但看上去很干净。
跟在后面的小姑娘,要大一些,六七岁的样子,她大大方方地冲林雪漫喊道:“爷爷奶奶,三婶娘好漂亮。”
这小姑娘眼睛水汪汪的,梳着一头小麻花辫,一看就很机灵。
“就你嘴贫。”杨氏挪到炕前,亲昵地点了她的额头一下,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在自己身边,笑着对林雪漫说道,“这是你大嫂家的大女儿巧灵,六岁了。又指着萧景之身边的一个小男孩,道,”这是她弟文斌,四岁了,另一个是二嫂家的孩子文博,也是四岁,比文斌小两个月呢!”
“你们两个,越发没规矩了,快叫三婶娘。”萧景之抚摸着两个男孩的头,脸上笑意更浓。
“婶娘。”
“婶娘。”两个小家伙低声喊道。
“嗯。”林雪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应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宽大的嫁衣,心里轻叹了一声,自己算哪门子婶娘。
接着,大妹领着沈氏于氏走了进来,屋子里更加拥挤了。
林雪漫忙下了炕,朝两人施了一礼:“大嫂,二嫂。”
“哎呀,弟妹,都是自家妯娌,不必多礼,哈哈!”于氏一把扶住她,迅速地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裳,眉头皱了一下。
“就是啊!弟妹,自家人不兴这套,你是新娘子,你快上炕,我们站在地上吃就行了,习惯了!”沈氏用眼角斜了斜炕上的人,笑盈盈地看着林雪漫,后退了一步,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她一番,“弟妹果然标致,是三弟不懂事,慢待了弟妹,弟妹不要见怪,其实我这个三弟啊,外冷内热,我相信用不了几天,他就会乖乖地回来跟弟妹道歉,他……。”
于氏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沈氏才住了口,一抬头,看见公公婆婆面无表情的脸,有些讪讪地住了口。
“吃饭吧!”杨氏展颜一笑,看着站在地上的妯娌仨,舒了口气,家里的媳妇算是齐了!
于氏和沈氏执意要林雪漫坐在炕上,林雪漫推辞不过,只好上炕盘腿坐好。
于氏和沈氏站在地上。
大家拿起筷子,悄然无声地吃着饭,连三个小孩子也是这样,规规矩矩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萧家的家规还真是有点意思。
“三嫂,多吃点。”萧云不断地往林雪漫碗里夹菜,轻声道。
“我自己来。”林雪漫朝她微微一笑。
大黑瓷碗里的糙米味道还好,大白菜里夹着几片肉,吃起来还挺香,还有几盘鱼,是昨天宴席上剩下的,鱼肉有些碎,有的只剩下了鱼头鱼尾,林雪漫自然不好意思去夹,碗里已经堆满了萧云夹过来的大白菜和肉,大概她觉得这大白菜是早上新做的。
沈氏和于氏对视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表情讪讪的。
两人站在地上,扒拉着那几盘剩菜,不动声色地吃着。
萧晴只顾埋头自己吃,谁也不顾。
萧景之放下筷子,触到杨氏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看着站在地上的两个媳妇,又看了看林雪漫,道:“昨天的事错在林家,与林雪漫无关,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弄得人尽皆知。”
杨氏扬了扬眉,没有说话,只是心不在焉地给小孙女夹着菜。
“知道了,爹。”沈氏和于氏轻声应道,一副小媳妇的低眉顺眼。
两个小姑子头也不抬,好像他爹这话,就是说给两个多嘴的嫂嫂听的,与她们无关。
沈氏和于氏顿觉有些尴尬。
林雪漫也觉得尴尬,不管怎么说,不声不响地换了新娘,总是自家的不对。
萧景之不再说话,匆匆吃完饭,慈爱地拍了拍两个小孙子的头,下了炕,快步走出门去。
天色不早了,日头早已经漫过了树梢,家里的事情就是黏人!
当家的走了,剩下婆媳小姑几个,似乎没有那么拘谨了,饭桌上,有了些小声地说话声,特别是两个小孙子,开始爬上爬下地闹腾开了。
街上,隐隐传来妇人大声地叫骂声,渐渐由远及近,似是因为丢了什么东西而在骂街。
“豆腐家丢了鸡,在骂街!”沈氏脸上浮出一丝冷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一早起来送他爹出海的时候,她就在村头找鸡了,若说丢了别的鸡,我还信,丢了祭海用的红毛公鸡,谁信呐!眼看要祭海了,这样的鸡,自然看得金贵,怎么会平白无故地丢了!”
林雪漫闻言,和萧云对视了一眼,细眉微蹙。
叫骂声近了,在门口停了下来。
第六章 风波
更新时间2013…10…3 9:01:47 字数:2836
“家里有人吗?我来找鸡。”大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矮矮胖胖的妇人闯了进来,粗声粗气地喊道。
她身后还跟着一只黑毛小狗,一进门便跑来跑去地叫个不停。
豆腐是她相公王石头的绰号,因家里有个豆腐作坊,便被村里人一直这样叫着,久而久之,连他们自己家也以豆腐自称,乐此不疲。
“豆腐嫂子。”杨氏麻溜地下了炕,从屋里走出来,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不知道嫂子要找的是只什么鸡?”
她们两家住得有些远,平日里来往不多!
林雪漫见找鸡的人上了门,也匆匆地跟着走出来,她看着这个愤怒的女人,心里纳闷她家的鸡怎么会跑到自家院子?
杨氏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她不喜欢这个斤斤计较的小气女人,有时候去她家买块豆腐,总要把称抹得平平的,若是高起一点,总会多抓人家一把豆子,半点亏都不肯吃。
如今丢了鸡,这是要吃人吗?
门口,立刻聚集了一些前来看热闹的妇人,仿佛凭空冒出来一样,她们穿着粗葛布衣衫,蓬乱的头发上别个斜斜的木簪,探头探脑地站在那里,窃窃私语,脸上大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不时捂嘴偷笑着。
一向冷清的胡同里热闹起来,说笑声,狗叫声,此起彼伏。
“红毛公鸡,祭海用的那种,别说你没有见过,我家黑子带的路,错不了。”她晃着手里的鸡毛,满脸怒容,“这是在你家门口发现的,你没来得及收拾吧?”
“这位婶娘,不瞒您说,今早上,我的确见过一只红毛公鸡,它受了伤,掉到了我的院子里,我看它还没死,又不知道是谁家的,便把它送到街上去了。”林雪漫站在她婆婆身边,声音很是平静,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是啊!我们送出去以后,被一只黄毛大狗叼走了,这事,你不能怨我们。”萧云站在林雪漫身边,一副同仇敌忾的意思。
沈氏和于氏也忙领着孩子走出来,她们看了看萧云,又看了看林雪漫,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里观望。
萧晴趴在窗上,往外张望了一下,嘀咕道,无聊!不悦地下了炕,收拾着桌子上残羹剩菜。
“哈哈哈,你以为你们家的人识几个字,就可以糊弄我们这些目不识丁的粗人了吗?”豆腐家的晃动着矮胖的身躯,走到墙角,一脚踹开那小木门,进了林雪漫的院子,她转了一圈,气急败坏地指着地面上的血迹,“大家都来看,我家的鸡平白无故地掉到她的院子里了?鬼才信呐,分明是你们偷了我家的鸡,藏起来了!”
众人一窝蜂地涌进了林雪漫的院子,围着那滩血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旁边还有几根耀眼的红色鸡毛。
“哼,你无凭无据地说我们偷了你家的鸡,也不怕闪了舌头。”萧云抱着胳膊,斜眼看着她,“我嫂子都说了你家鸡被狗叼走了,你手里拿着几根破鸡毛,瞎嚷嚷什么?”
“大妹,你住嘴,给我回屋呆着去。”杨氏厉声道,一个姑娘家家的,出什么头,露什么面,不嫌丢人呐!
萧云哼了一声,退到了她娘身后。
“媳妇。”杨氏扭头看了看林雪漫,轻声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雪漫便把适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她见豆腐家的依然铁青着脸,上前柔声道,“婶娘,我原以为它自己会跑回家去,并不知道它会被狗叼去。”
“有人扔到你院子里?”豆腐家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谁不知道你昨天才嫁进来,会有人往你院子里扔鸡?再说了,送上门的鸡,你会送出去?谁信呐!”
继而又环视众人一圈,大声道:“我嫁到龙潭村十几年了,怎么没有碰到这样的好事呢?难不成是有人见新娘子漂亮,想过来套近乎?”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沈氏和于氏也挤在人群里,抿嘴偷笑,该不是林家洼跟过来的旧相好吧!若是这样,以后这家里还真是热闹了!
林雪漫没有吱声。
面对这样的挑衅,最好的应答便是沉默!
有些事,其实原本不必解释!
“豆腐嫂子,我媳妇说了,你家的鸡不在这里,你再继续这样闹下去,是不是过分了,有这会工夫,不如出去找找鸡。”杨氏走到豆腐家的面前,冷声道,又望了望站在院子里的人群,“大家都散了吧!我们还要出门干活呢!”
“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啊!证据在这里呢!”豆腐家的晃着手里的几根鸡毛,一脸的得意,“敢不敢跟我去找里长评理去?仗着自己家里男人多,偷了人家的鸡,还有理了还!”
这时,一个高大清瘦的年轻人从门外大踏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他走到她身边,揉了揉眼睛,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大声道:“娘,既然她们不肯交出咱家的鸡,也不用跟她们啰嗦,她们家不是也有鸡吗?直接抓走不就完了,敢打咱们家的主意,穷,穷疯了!”
说完提着棍子朝老屋走去。
“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杨氏气得浑身发抖。
“大海,这事不用你管。”他娘在身后喊道,知子莫若母,这孩子莽撞,会越帮越乱的。
萧云一看王大海进了自家院子,一下子愤怒了,随手从墙角拿起一根烧火棍,气冲冲地跟在他后面。
“大妹。”林雪漫急急喊道,这小姑子的脾气可真够大的,若是打起来,吃亏的总是女人。
众人也忙簇拥着跑到老屋,继续看热闹。
沈氏和于氏特意落在人群后面,谁知道是怎么回事?狗咬狗!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偷了你家的鸡?”萧云快步走到王大海面前,用烧火棍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证据呢?鸡呢?是在我家找到的吗?”
她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一大截,却毫不畏惧。
王大海冷不丁被人戳住胸口,刚想发怒,低头一看,却迎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双眼睛如海水般的深邃清澈,动人心魄。
他不禁愣了一下,继而又一把推开她抵在他胸口的烧火棍,粗声道:“鸡毛就是证据,我娘说你家门口有鸡毛,院子里也有。”
“那你到底找鸡还是找鸡毛?”不知为什么,萧云突然想笑,话题说不到点上,驴唇不对马嘴!
“老子不跟女人废话,反正你家的鸡,我抓定了!”王大海顿时暴躁起来,拿着棍子,怒气冲冲朝鸡窝走去。
老屋的鸡窝里两只白毛母鸡见了生人,吓得扑棱扑棱的一阵乱撞,最后哆哆嗦嗦地躲在鸡窝里,不敢出来。
“王八蛋!”萧云扬起手里的烧火棍,劈头盖脸地朝他打了下去,边打边喊,“欺负人是吧!仗着我哥哥们不在,是吧!”
王大海显然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会动手打他,直到身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子,才哇哇大叫着扬起手里的棍子,一边躲闪着,一边想打落她手里的武器。
两人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圈。
“大妹!”杨氏在一边急得团团转,只是追着两人后面,插不上手。
“住手,不要打了!”林雪漫喊了一声,向前跑了一步,差点被拖地的衣摆绊倒,她忙弯腰把身上宽大的衣衫下摆打了个结,这该死的嫁衣,她挽挽袖子,跑上前去,用力攥住王大海手里眼看要落在萧云身上的棍子,大声道,“我让你住手,听见没有!”
王大海见又冲上来一个,穿着大红的嫁衣,是个新娘子,眉清目秀的,一脸怒容。
他愣了一下,手松了松。
萧云趁机把他手里的棍子夺了去,狠狠地扔在地上,大声道:“走,见里长去,谁怕谁!”
站在院子里看热闹的那几个妇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这姑嫂俩配合得还真默契!
沈氏和于氏两人站在人群里,眼里满是笑意,闹吧闹吧,闹到里长那里去才好呢!
哈哈,日子越来越精彩了!
第七章 神秘的亲戚
更新时间2013…10…4 9:01:27 字数:2868
田间小径上,远远飞奔过来两匹快骑,蹄声急促,似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一老汉背着捆柴火,躲闪到路边。
马背上的黑衣男人勒住缰绳,眯眼问道:“喂,老头,这里离龙潭村还有多远?”
老汉闷头不语,只顾低头走路。
“嘿,老东西,你聋了,问你话呢?”另一个蓝衣男人扬鞭问道,“问你龙潭村还有多远?”
“一皮鞭!”老汉抬眼看了看两人手里的马鞭,瓮声瓮气地答道。
“一皮鞭?”两人相视,一头雾水,蓝衣人挑眉问道,“你们这里不论里?”
“论里(理)?你们若是论里(理),问路,岂能不下马作揖?”那老汉不卑不亢地看着两人,这两人虽着便装,但言谈举止中依然可以看出是在官府当差已久的痕迹,眉眼间有些出人头地的傲慢。
“你……。”蓝衣男人虽然恼怒,却也无话可说,想不到乡野之中,也如此讲究礼数!
举目四望,周围一片寂静,再无人影,黑衣男人皱了皱眉,翻身下马,上前作揖道:“老人家!”
“前面就是。”那老汉不看他,抬手一指,依然不卑不亢。
两人差点失声而笑,这老家伙!
到了村口,两人翻身下马,缓步而行。
一股鱼腥味迎面扑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掩了掩口鼻,这地方,怎么这么臭!
不远处的胡同里,似是聚集了不少人,人声鼎沸。
有一妇人从那里走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有了刚才的教训,黑衣男人忙迎上前去,作揖道:“这位嫂子请了,敢问昨日村里可有一萧姓人家娶亲?”
“嗯,昨天是萧家娶亲。”这妇人的声音细细的,很特别,给人一种不接地气的感觉,好像总是漂浮在空中般的空灵。
因为她的声音,村里人都戏称她青鱼娘子,大意是她的嗓音跟海里的青鱼发出的声音一样的轻细。
“新娘子可是林家洼的林雪漫?”
“你们是?”青鱼娘子有了一丝警惕。
“哦,我们是她娘家亲戚,久居外地,此次回乡小住,听说她成亲了,过来看看。”黑衣男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不晓得新媳妇叫什么,只知道是林家洼的林氏,她现在就在里长院子里,穿嫁衣的那个就是。”青鱼娘子释然道。
“有劳了!”黑衣男人再次作揖。
“我们来晚了一步。”蓝衣男人在一边叹道,既为人妇,也就不再是完璧之身,怕是不能贸然带回京城去了。
该死的林有全,老子恨不得替大人千刀万剐了你!
黑衣男人望了望四下里破破烂烂的围墙,脏乱不堪的街面,皱眉道:“大人若是知晓他的女儿嫁到这么偏僻贫苦的小渔村,大概心都碎了。”
两人叹了口气,牵着马,朝那条胡同走去。
里长赵顺家里围满了人,有人甚至坐到了墙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唱戏。
“里长,萧家偷了我家的鸡,有鸡毛为证!”豆腐家的先声夺人地嚷嚷着。
“里长,他血口喷人,他们家的鸡是被狗叼走了。”萧云毫不示弱。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点小事都来烦我?”干黑精瘦的赵顺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们,干咳了两声,“不就是一只鸡吗?”
他打着哈欠,环视了一圈尾随跟来的人群,指了萧云一下:“你家赔给他们一只鸡就是了,多大点事啊!”
王家母子心里一阵窃喜。
这时,人群里钻出一个小男孩,走到王大海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王大海一听,立刻跟着他,挤出人群,出了门,直奔村外。
“啊?凭什么?里长,为什么要我们赔啊!又不是我们偷的!”萧云自然不满。
“里长,这不是鸡的问题,是我们萧家的清白,若是我们赔了,那岂不是承认他家的鸡是我们偷的了?”林雪漫看着打着哈哈的赵顺,哭笑不得,忙上前说道,“有人故意往我家扔鸡,已属栽赃,民女自然也是冤枉,若是我们偷了鸡,还能把这么明显的证据留在院子里吗?民女认为,当下之急是寻找那条叼走那只鸡的狗,已辨是非!”
众人神色一震,的确是这么个理!
人群外,黑衣男人的脸上也浮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也是哈!”赵顺低头沉思片刻,朝身边的一个人招了招手,嘀咕几句,“去村里转转,看谁家的狗叼走了那只鸡?”
那人点头,领命而去。
他又抬头看着豆腐家的道,“你光有鸡毛是不够的,要找出鸡来才行,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不懂吗?”
豆腐家的一头雾水,她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怀疑人家偷了你的鸡,就要证实你的鸡在她们家里,就像如果你怀疑你家男人偷人,就要抓住他跟那个女人,咳咳,在床上。”赵顺耐心解释道。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里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家男人怎么会偷人呢?”豆腐家的眨眨眼睛,不明就里,难道里长听到了什么风声?
等回家问问王石头,若是他敢偷人,非扒了他不可!
林雪漫站在那里,抿嘴笑着。
“我是打个比方,跟你们娘们说话怎么这么费劲!”赵顺有些无奈。
黑衣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还别说,这女子眉眼间跟自家大人的确有些相似,无疑这女子就是自家小姐!
他见过林家洼的那个林雪川,那女子高挑丰满,这嫁衣很明显按林雪川的尺寸做的,所以穿在瘦弱的林雪漫的身上,有些松垮。
他悄然对蓝衣男人说道:“看小姐言语谨慎,是个明事理的,想必不会埋怨大人,为何十年没有音讯,如今她已然成婚,生米已成熟饭,我等还是先回去复命,再做打算,毕竟夫人还不知道大人家里还有这么个女儿,大人初回京城,若是贸然接回,反而对大人和小姐不利。”
“嗯,此话有理,咱们先回去复命吧!”蓝衣男人点头称是。
两人一转身,却看见适才那个老汉背着柴火,不紧不慢地进了家门。
那老汉愣了一下,他早就看见自家门前树下栓了两匹马,还以为家里来了贵客,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们。
两人微微一笑,双双作揖,出门而去。
“里长,那只叼走公鸡的狗找到了,就在村外海堤上。”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林雪漫顿时松了口气。
“找到了,是谁家的狗?”赵顺起身,漫不经心地问道。
“里长,是,是你家的狗,已经被王大海一气之下,打,打死了……。”
“什么?”赵顺腾地站起来,气愤地上前扯住豆腐家的,“走,去官府,评理去。”
“这这这,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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