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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朝的宠妃生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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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顿时失笑:“就为这点事?嫌人多嘈杂,都打发去当粗实的就好,就这点事也要费心思?”
孙茗立时反驳道:“我也是怕人弹劾说我骄奢,”说到一半,就见李治一脸惊奇又跟看二货一般的神色,声音也顿时轻了许多:“何况,原本我这儿的人已是许多,放着也浪费。九郎,你就不担心被人弹劾?”
她又何尝想为这种小事担忧,但她这万寿殿,光主店偏殿洒扫的宫婢就有十数人,身边近身服侍的花枝花蕊几人都除外,普通掌针线的、煮茶煮水的、掌管内库的、门边等候待命的之流又是十数人之多,阿宝阿福近身看着的就一个花信,可身后可是跟着四至八个日夜不辍地跟着的宫婢,如今又给阿宜添了这些人,她着万寿殿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她可打听了,就是王皇后的立政殿至多也不过二十多人服侍罢了!
这样一比着,可不更打眼了?
唐朝的官很多都是铮铮傲骨,都敢直接在朝堂上谏言,更甚者都敢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了……
她可不愿借着这点小事就被人背地里喊妖妃!
李治先是认真地听她说话,从她说了上半句开始,就知道她往下要说什么了,边笑边听完,这才开口道:“不过是添了服侍皇儿的人罢了,等阿宜长大些,就要迁宫去读书,这些人都是要跟过去服侍的,自然从幼时起就要照顾他起居了。”说到这里,李治又提了闺女:“就是阿宝阿福也要迁至凤阳阁,你等再过些年,也要为她们物色人选了,等以后她们出嫁,都是要跟着出宫的。”
孙茗听了,心中一揪,她委实也没想到,孩子们大了竟是要离开她身边么,一慌张,就抓了他手臂,蹙起了眉头:“可不可以叫他们一直待在我身边?”
她这句话实在也没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过是脱口而出的话,此时见李治也跟着皱眉,就又道:“我知道皇儿大了,是要出宫建府、要去封地、要出嫁,在那之前就不能与我同住吗?反正万寿殿这样大,几个偏殿的屋子这样多,又并非住不下。”
听出来她这是一腔慈母之心,李治也舒展了眉头,握着她的手:“我知道你不舍得,我又何尝舍得?不过他们只是迁宫,每日照常可以来万寿殿与你说说话……你看,就算他们现在都与你同住一个屋檐下,你不也没有时时见他们?”
那有怎么一样?明知道孩子就在身边,当然想看见就能看见了!只是李治已经与她说得这样明白了,她就是说得再多也枉然,只希望孩子不要太快长大了……
李治知道她并未有完全死心,也不急着再论,最后也不过说了一句:“何况,皇儿年纪一长,也不适合待在后宫,落人口实。”
此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接了过去。
☆、第80章 捌拾
日子就在孙茗做月子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淌过,很快过了九月,又到了十月上旬。
孙茗听了卢氏说的话,知道在月子的时候把身子养好,于女人来说诸多益处,自然也都受用了。虽然多待了些时日,因着早就习惯了,熬着熬着,也就过来了。
然后在阿宜满月的时候,李治就给他起了名字,单名一个贤。
起初孙茗也吓了好大一跳。历史上,李贤不得善终,这可绝非带有福气的好名字……
在李治一脸开心的时候,她数次都想拒了这名字,想来想去,最后反而是她自己想通了。
想要万事按照历史走,可历史却早就变了样。历史上,李治的五皇子应是武媚娘所出的李弘,而非李贤,若为个名字较真,倒大可不必。
而且贤这字,也寄托了李治对儿子明、德、良、哲等美丽的寄托,她似乎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来。
既然想开了,她也就随他去,且儿孙自有儿孙福,大不了她日后多紧着些、看着些。
李贤现如今一个多月,出落地白白嫩嫩的,脸上依稀还有浅浅的酒窝,极为讨人欢喜。现在已经会简单的“啊,嗯”地哼哼叫唤,对他喊“阿宜”,也会对你有些许反应。
再之后,随着孙茗出了月子,被李治特赦出宫去的徐婉也回来了。
徐婉回宫的时候,正值金秋。
许是因着丧事的缘故,人显得越发清瘦了些,穿着一身浅色的高腰襦裙,梳着一头的簪花高髻,李治远远一瞧,倒怀念起孙茗刚入东宫的时候,与眼前的徐婕妤竟是一般无二。
徐婉要来面谒圣人,自然一番精心的打扮,也非时下流行的红妆,而是淡扫蛾眉,显得极为清丽。
李治刚刚从政务中抬头,顺带自己也松快松快,见了徐婉,失神了一瞬后,原本心里应是更加不喜她的,但联想到徐太妃的万千深情来,倒也不忍苛责她。
招了招手,把人唤到近处,见她清瘦的一张小脸,凭得显得越发年轻,也就不免对她稍稍宽容了些:“已将你阿姐陪葬在昭陵石室,我打算为追封她为贤妃,你这个做妹妹的,也是颜面有光。”
话刚落下,徐婉惊地跪了身,紧张地几番措辞都说不出什么话来,被李治搀着起身,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只低垂着首,露出后颈一片胜雪的肌肤。
李治就是原本还有几句话说,但此情此景,倒颇有些意动……行云流水的施礼,一举一动的轻盈,实在是、太像了……
自从登记为帝,他从来都忙于政事,于女色上却是鲜为,这徐良娣几次都叫他忆起初见贵妃时候的那番娇态,以及当时更为年轻时候的自己,不知不觉,就捏了她下颔,将她头抬起来。
徐婉内心一阵萌动,满室静谧之下,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胸口。只是她没发现的是,在她刚刚抬头的刹那,那张与孙茗迥然不同的脸,立时叫他回了神……
正当这时,门口唱道“萧淑妃求见”。
萧淑妃寻常也遣人过来,请他去瞧下玉和素节,很少这样直接上门,当然也不独她一人,皇后也贵妃也如是。
徐婉仍是立在一边,不过悄悄地肃了肃脸,又不着痕迹地往一边退了半步。
李治当然没有察觉到徐婉的小动作,只朝着门外望去,片刻功夫,萧淑妃明艳的身影越行越近,一身的红衫窄裹小撷臂,绯色帔披臂腕间如云妖娆,行走间娉娉婷婷,摇曳生姿。
“珍儿怎么想到过来?”李治笑着开口问道。
纵然萧淑妃既骄且傲,但她为李治生儿育女,加之从前又很得他的欢心。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所以在李治心中,仍有她一席之地。只是久没有亲热,两人实则看着却有些生分。
萧淑妃正是因此,才想要抓紧时机固宠的。
此前李治又忙于政事,无暇顾及后宫诸妃,再加上她接连生下儿女,除了养好身子,更重要的,就是她的素节。
如今她的素节长得这样好,又机灵过人,以身份以李治对他的重视,在众皇子中,也算得上头一份了!
眼下时机正好,贵妃如今不能服侍……哼,她又算哪门子的贵妃!凭她竟也能踩在她的头上?不过是普通勋贵而已……她可是齐梁皇室后裔,便是皇后都可当得!不过,这番也只能于心里想想罢了。
呵……等着罢,早晚走着瞧!
萧淑妃见了李治,也笑靥如花,极是妩媚。想王皇后不得圣心,料其他人根本不是她对手,至于徐婕妤……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低着脑袋的徐婕妤,一声冷哼溢出口来。
“圣人这些天都没有去看素节,叫他想得慌,我特来有请圣人,”萧淑妃说话带着异样的腔调,听起来婉转又动听:“我让膳房炖了养生汤,就差圣人您了。”
一想到素节年纪虽小,但被教养得很好,经萧珍儿一提,确实有几分想儿子了,李治就点头道:“我上次见他的时候,还说要背论语给我听,正好今天考校考校。”
说着,扭头正要寻些什么给素节带去,却见徐婉仍侍立在一旁……他这是果断把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徐婉知道萧淑妃极不好惹,所以自她入殿起,她自己就不经意间地降低了存在感,暂避其锋芒,此时见李治要随她而去,就是她有心阻拦也是无用,所以自己乖觉地福了福,自动言退。
萧珍儿挑着眉又扫了她一眼,看着她躬身告退,随即走出大殿,这才又与李治笑起来:“素节记性好,背了几遍就会了,但也要他父皇督促才行啊……”
俩人说话间,就到了淑景殿。
李治一脚刚刚迈进去,就被小胳膊小腿的给抱住,低头看是大公主,就熟门熟路地把她抱起:“下玉可是想耶耶了?”
圣人常以亲近宠爱的皇儿唤其耶耶,以示亲近之意,如孙茗所出的三个子女,他也都这样自称,也叫皇儿这样叫。
李下玉如今三年稚龄,长得与萧淑妃如出一辙。也因她自小长得讨喜,且又是大公主,是李治的第一个女儿,在他心中也疼爱,过得几日总是要先瞧瞧这个闺女,极为上心。
被父皇一把抱起,李下玉慌得抓了李治的衣襟,奶声奶气地道:“耶耶也不来瞧下玉和阿弟,阿弟很想耶耶呢。”
说完,乘着李治没注意,就讨巧地朝萧淑妃看去,惹得萧淑妃悄悄一瞪,她才把头扭回来。
几人直奔正殿内室,李素杰跪坐在窗棂下摇头晃脑地背着诗,听见李治轻咳一声,立时高兴地起了身,模样看着就要飞扑过来,又突然立住,想起了什么似地,站在李治面前,端端正正地施了礼……
李素杰两岁不到的年纪,说话背书都是磕磕绊绊,这番行礼,想必学了许久。
身后,萧淑妃一脸欣慰地看着。
但李治却是说不出来的惆怅……他的四皇子不过大上阿宝阿福些许,却已是这般知礼……
这样想着,神色复杂难言地看向萧淑妃:“皇儿还小,不必这样拘着他。”
李素杰顿时一脸欣喜地抬了头,只是见了萧淑妃阴着一张脸,顿时吓得他又把头一低。
萧淑妃确实黑了脸。她万没想到,花了这样多的心力教这一双儿女,非但没得他一句好,反而是嫌她拘束了皇儿?
随即又想到李治每每去万寿殿就寝,日日见那边的儿女们,自然看他们更贴心更合心意了,她就是做得再多,也不得他一言半句的好来!
萧淑妃但凭喜好做事,性格极为分明,一脸不渝的样子,就是真心恼上了,想都未想就脱口而出:“圣人是一国之君,竟也如房乔那般惧内?只是,孙氏不过区区贵妃,圣人也未免太抬举她了。”
李治脸色一变,顿时阴沉沉地指着萧淑妃:“朕做事还需你教不成?”
房乔说的是房玄龄,朝野上下都知道房玄龄惧内,这是长安城里茶余饭后的八卦。李治虽然被臣谏言,也有指着他鼻子当面说过他刑罚教化不明,但凡只要于社稷有利,无不欣然接受进谏。但萧珍儿这话,却叫他万分羞恼……
王皇后及萧氏背后势力与他朝政日渐冲突,他废是废不得,用也用不得,已经是诸多挚肘。
说他宠孙茗……没错,他确实宠孙茗,可又有什么人见过他宠幸别的谁?叫他欢喜王皇后或者萧淑妃,无不是加注她们的火焰,加盛她们的势力。
萧淑妃在李治面前如此放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此前说的是王皇后,如今说的是孙贵妃罢了。
说到底,他全副心思全在政途,满太极宫上下,竟是无一处世外桃源……
李素节站在一旁,瞧着屋子里箭弩拔张的气氛,已吓得不敢吭声,倒是一直躲在门边的李下玉,见事不妙,恐父皇当真气恼上了阿娘,急忙连奔带跑地到了李治面前。
李治此刻却是在气头上,但他速来性子就并不易冲动,很快就发觉,这是萧珍儿冲动之下的脱口而出,何况下玉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衫,一脸泫然欲泣,致他慈父之心微漾,摸着她的脑袋叹道:“下玉有话要说?”
李下玉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家阿娘显然更看重弟弟,她自己也重视弟弟,所以行事不自觉地早慧起来。虽然她年纪尚且还小,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她知道此时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所以听到李治一脸慈爱地问她,立时就答道:“阿娘常教我们孝顺耶耶,所以耶耶不要生气,可好?”
萧珍儿一愣,看向下玉……
☆、第81章 捌拾壹
金秋荷韵,出水的荷叶,零星缀着水滴。
孙茗站在廊桥,听见阿宝阿福轮着玩秋千的笑声。
她已经习惯白日里教她们识几个字或是背几首诗,阿福更记性更好些,背的也更多。再在日落之前,许她们在院子里玩耍。
许是玩累了,就听见小丫头跑过来的声音,不多时,阿宝当先一路小跑着过来,到了她面前,伸着双臂嚷嚷:“阿娘,抱抱~~”
阿宝长得颇为明艳,小嘴一张,张口一喊,一脸的萌态。
孙茗捏着帕子擦了她额尖微沁出来的汗滴,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腮边亲了口,含笑着问道:“瞧你跑得这样急,仔细又摔了。”
就这会儿说话的功夫,花信已抱着阿福走近,见阿宝被贵妃抱在怀里,忙将阿福置下,又福了身。
孙茗招手,把花信叫近,才与她吩咐:“阿宝身上都是汗,带她下去擦身子。”
花信领命,见阿宝撅着嘴一脸别扭却仍是被她接了过去,心下吁了一口气。
孙茗这才低下头看向阿福,阿福仍是笑盈盈地望着她,见她低头,就将藏于身后的美人蕉捧了出来:“阿娘你瞧,喜不喜欢?”
孙茗笑着接过,低头嗅了嗅,又抚摸她的脑袋:“阿娘很喜欢,这是阿福替阿娘摘来的?”
“为了摘这个,公主还被蜂虫给咬了。”花蕊插嘴道。
孙茗平日里也不能每时每刻都紧盯着几个孩子,所以身边的花枝花蕊等人见了几位殿下,也都看得很紧。适才花蕊就见了阿福被虫咬了手腕,还是她使了小丫头为她抹了药膏的。
孙茗一听,顿时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凑近,仔细看了手腕上的小红包,见确实无什大事,且又上了药的,就放了心。面上却是不悦道:“这般不小心!以后可不许再鲁莽了,要撷什么花要做什么,自有人为你去办,何需亲自动手?”
阿福歪着脑袋,边听训边点头,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等阿娘把话说完,她才回道:“我是想亲自为阿娘采摘。叫别人帮我摘了,那就不是我的了。”
瞧着她懵懵懂懂的憨态,孙茗陡然间发现,自家的闺女竟然有些长大起来,会独自思考,又有独立的想法。一时间,只觉得心间被不住地捂暖,又一时间,感叹阿福的孝心……
孙茗把花递给花枝,着她寻了花瓶,在屋子里把美人蕉给摆放起来,这才把阿福抱起:“你不知道,伤了你,为娘心里可不舍得……你们都好好地,我就最开心了。知道吗?”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脑袋瓜里却是想,阿娘捧着花,笑得那样好看……
门房有个小丫头匆匆行至跟前,见贵妃身边仅有花萼侍立在身后服侍,忙将她引了去。
不过几息,花萼匆匆赶回禀报:“娘娘,圣人随淑妃娘娘去了淑景殿。”
对于萧淑妃所生的大公主李下玉,李治向来颇为疼宠,且一直以来又极为看重李素节,所以他平日里去淑景殿看他们是时有之事,并不让人意外。倒是萧淑妃亲自去请,却是头一遭,显然,是打着霸着李治的心思了。
孙茗并不着急,只吩咐道:“都这时辰了,既然圣人不在,我们就先摆膳吧。”
见花萼领命,孙茗又笑着低头看向阿福:“阿福是不是也饿了?与阿娘一同用膳。”
随后进了屋子,晚膳都一一摆在桌上,就是李治不在,以她贵妃的位分,膳桌也是摆得满满当当地,极是丰富。
这时,阿宝也擦了身又换了身衣裳出来,与阿福一道,在孙茗身边落座下来。
平日里,除了李治偶然间特别想在院子里摆膳,或是突然想叫乐起娱乐的视乎,一般也都同两个闺女一起用膳。所以即使李治不在,两人也熟门熟路地寻了自己的位子爬上去,坐好。
如今她们还不太会使用筷子,只拿调羹勺起往嘴巴里面塞。期初李治还想叫人服侍她们,却叫她给止了,拿了一通道理说完,把李治哄得晕头转向,也就随她了。
阿宝蛮吃起来实在有些不好看,吃得满脸浑身都是乱七八糟的,随侍的倒也乖觉,竟是给她换了身暗色的衣衫……反倒是阿福比较注意吃相,饭菜擦到脸了,就拿了一旁予她们备上的巾子抹了脸,再继续吃起来。
用完膳食,就又按部就班地拉着她们一同消食,又同她们说了会儿话,才陪着她们回道屋子。
阿宝阿福同住一间屋子,铺的也是一张大床。
从今年年初起,孙茗也按季给她们屋子布置起来,床框上的帏帐挑的是藕荷色的,上边还留了粉色的流苏下来,底下还系了宝石,在夜里灯柱下还会闪闪发光。床榻边还给铺了白色毛茸茸地兔皮垫子。
两个小丫头当先跑进屋子,先后地把鞋给脱了,就踩在厚厚的兔皮垫上,两步凑近床沿。还是阿宝快一些,一蹦就爬到了床上。
孙茗也朝她们去,在床沿边一座,阿宝这皮猴早就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抱着她脖子,还当她如李治一般要同她玩呢。
孙茗只拍了她一下手臂,就拉着阿福的手,瞧了眼手腕上那个红包:“怎么现在看,倒像是更肿了一些?”
阿福缩了缩手,没能挣脱开来,只好一脸委屈道:“阿娘,痒……”
一边说着,一边另一只手就忍不住地抓了抓。
那手被孙茗一拍就拍掉了,肃了脸唬道:“被蛰了当然会痒,不是已经与你用药了?你这般抓,小心抓破,日后留下疤痕来。”
不是她小题大做,实在是对女子来说,疤痕也是破相的一种,即使是在手上。孙茗也不光为这种小事训她,无非把话往重了说,慢慢教她对自己身子的重视……
一旁的花萼早已意会地又取了药膏递向她,见她接了过去,正要退至一旁,却没见贵妃有所作为,只一会,就听她道:“打发人去淑景殿寻圣人,说公主病了。”
都这个时候了……若在平常,李治都定要来瞧瞧阿宝阿福,莫非今日真要留在淑景殿留过夜不成?简直岂有此理!
花萼闻言,急忙称是,扭身就往屋外行去。
她行至门口,见门房站了两个丫头,廊下也站了三个丫头,正在耳语,就招了招手,把人叫进来瞧了眼,然后指着其中那个看着有几分机灵劲儿的说道:“跟我来,有事吩咐你。”
别看花萼年岁小,但自幼做着服侍人的差事,又极会体察上意,听贵妃说一句话,她便能立时就揣测出用意来,所以带着小丫头往院子外走去。
把人送出门口,就与她道:“遣你去趟淑景殿求见圣人,说公主病了。”
花萼把话说得极慢,就是让小丫头听个清楚。
那丫头一点头,称了是,见花萼扭身正要回去,忙把人拉住,讨好地与她笑道:“花萼姐姐且慢,只是……圣人问起,到底是永宁公主病了,还是万安公主病了?”
花萼驻足,瞧着这丫头半晌,直把她看得满头大汗,才又慢悠悠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是公主病了。清楚了吗?”
谁不知道圣人最偏爱的是永宁公主?就是万安公主有什么不妥的,但贵妃只说“公主”,自然就是公主了,无论是哪一个,有分别吗?
小丫头被花萼那双冷眸盯得心中惶惶,听她这样一说,忙不迭地点头:“清楚了清楚了,我这就去。”
如花枝那般,还会与小丫头好生地道一句“快去快回”,但花萼素来就是这般性子,也不再多说,就两眼瞧着小丫头步履如飞地朝淑景殿而去,不过片刻,就不见了踪影,这才回去。
屋子门边站着的两个丫头更稳重一些,从头到脚也没抬头,直把自己当个木头人,倒是廊下站在一处的两个小丫头,交头接耳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花萼站住了脚,朝那两个丫头投去一瞥,把两个小丫头惊得停了话,又低着头,也不敢再吭个声。
花萼进去服侍的时候,两位公主已经被哄得进了被窝。
孙茗也没即刻就走,一手还被阿宝抱在怀里,听她脆脆的,又娇俏的声音撒娇。
很快,天越发黑了下来。
把两个丫头好不容易哄睡了,她才腰酸背疼地搀着花枝起了身。
尼玛……陪小孩子玩耍真心不是成人有精力做的事!
刚被扶着迈出屋子,就见李治火急火燎地行近,不过眨眼间,就到了她面前,脸色不好地抓着她的手问道:“可是阿宝出了什么事?”
尼玛……为什么一听就以为是阿宝?
孙茗挣了挣,同他“嘘”了声,见他果然镇定下来,才轻声道:“她们已经睡下了,别吵着她们。”
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往廊下拉着走。
李治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回了屋子,就听见孙茗笑问:“这么晚了,想必九郎已是一番沐浴,准备就寝了吧?”
这回算是听出来话中的醋意了,李治顿时一脸得意地笑起来:“我就知道,怎么这么巧阿宝就病了……”
孙茗不悦道:“哪个与你说了是阿宝病了?是阿福,被蜂虫蛰了而已。”没错,她就是拿女儿做的借口。便是李治明知道,她也不算是说了错处。
话落,就脱了外衫,往浴室而去。
李治徒留在原地,想来想去没马上闹明白她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只来得及与她说了句“且等我一等,我还没沐浴呢”,就见人已没入帘子里,瞧不见人影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总之也没见她理会了,就索性又抬脚出去,去瞧瞧两个闺女才能放些心下来。
☆、第82章 捌拾贰
孙茗一晚上也没李治好脸色看,无非心里恼他跟着萧淑妃走了,竟也没想起来与她说一声。
当然,他就是遣人回来说了,她当然还是气。
只是她还假装当个没事人似的,装作毫不在意,凭他如何……却不知道,她这副脸色,早就叫李治给看了个通透。
待李治也一番沐浴,行至案几边。底下侍者早已习惯,每日奏疏直接送到万寿殿贵妃的寝殿中安置下来。
他们倒是乖觉……
手才刚刚触到奏疏,他又把手缩了回来,觉得有些疲乏,今日就打算暂且将它们搁置,明日再说。
于是,就朝床榻走去,熟门熟路地揭了帏帐,见某只把自己捂成只蚕蛹,心中觉得好笑,直接拎起被子一角就钻了进去。
孙茗还没有睡熟,不过刚刚闭着眼打着瞌睡,冷不防地周身一凉,还没清醒过来,就被皇帝陛下搂个满怀。
动了动身子,也没得挪开一些,她就那手指拧了他手臂,也没见他吃痛地收手,反而将她腰搂得更紧一些。
李治也不知道她这闹得哪门子的别扭,已经在淑妃那里置了一堆闲气来,正是浑身的力气没处使,她这一番扭捏,正好激起了他的火气来,也不管她拧啊抓的,一手搂着腰收紧,一手往她身上探去。
两人你来我退地也不知道争个什么,孙茗也被他硬邦邦的身子顶得难受,这才没好气地开了口:“一回来就来闹我……我且问你,是不是我不遣人去喊你,你就打算在淑景殿安置了?”
李治刚好在激动处,手还在她身上游弋,微喘着气道:“你就是不来寻我,我也是要回来的。怎么?就为了这还敢使眼色给我瞧不成?”
虽然说着像是威胁的话,但他一手揉捏着,又重重地一声喘气,听在她耳朵里,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孙茗一边推拒,哪防他抓了她手腕就往他身下去,只听他一声闷哼,形似*……感受到手上的滚烫,她重重地拧了下:“好生风流的九郎,你就是歇在别处,于我有什么妨碍?”
被那一下一拧,李治立时就抓了她手臂,五指收地紧紧地,好半天都魂不附体,只觉得又激动又畅快。一边从她背后吻上来,在她耳垂留恋,又索性把人反过来,咬起她的绛唇……
只是,孙茗做了月子没多久,实际上也并不适宜亲热,所以只能将他喂个半饱。
当然,仅仅只是这样,李治当然并不满足,又同她换了个位子换了姿势,也换了她一直手把玩。也不知道多久,总之孙茗两手都已经酥麻,身上各处都被他烙了印,连唇畔都又红又肿的,只觉得脸上还有口水津液擦拭不掉,浑身黏黏腻腻的,恨不能再洗个澡。
再侧了脸,往一旁微阖着眼的某只看去,见他风骚地将被衾拉至腰间,敞的胸口一片起伏。墨色的长发披散,一泻而下,从枕芯从肩膀一直散落到床垫上,却不显得疏狂,反而清雅至及,也映得面色更白上几分,身上还透着微红。
原本李治就长得白,现在约莫忙于政务,比原先还清瘦了几分……原先已是唇若涂脂,现在还泛着水润润透着光泽……
怎么看,怎么像刚被人嫖完的一脸受样!
知道他慢慢地平静下来,把缎被往身上一拉,侧了身瞧了瞧孙茗,见她瞪着俩眼,还道是为了淑妃的事情记着呢,媚笑着拿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我便是最爱瞧你这醋性,只是心里可别与我置气才好。”
他现在刚刚发泄好,只觉得身心畅快,就是心底那一丝阴郁,竟也都奇迹般地消退了,立时就恢复他温润翩翩之态,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又抓了她的手捏了捏,贴近他的胸口,一番肉麻的情话不要钱地吐出来:“你瞧,我心心念念都是你,可再装不下别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抓着的手送到自己的唇边:“你就是我心上的一块肉,疼你还来不及。”
话落,就亲上了她的手背,又伸了舌尖出来。
孙茗听得有些耳热,死活咬着唇不吭一句,见他仿佛真放下了身段,就半推半就地松了神色,但还是嘴硬道:“反正,无论你去哪儿,都要差人回来说一声,好歹也叫我留了心,总好过叫闺女一起陪着我饿着肚子等你!”
李治现在是什么话都好说,也不知道真个儿听进去了没有,只见他笑着点头,仍持着一脸的荡漾……
孙茗忍了半天,还是决定不管他了!遂拉着被子盖过头顶,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夜露深重,她实在是困极……
……
第二日,孙茗一醒来,就听到屋子外边淅淅沥沥的雨水声。
花枝一凑近,扶着她起身的时候,她随口道:“昨日天还晴好,怎么今天就下雨了。”
花枝刚拿了薄衫披在她肩上,顺口答道:“圣人一大早走的时候,也与婢子说了,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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