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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朝的宠妃生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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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祷断病!�
  只是如今已是事过一年,圣人还如当初不知世事的太子殿下那般迷恋她吗? 
  在见到了圣人的时候,她频频抬头去瞧,仔细地辨认,他到底变了多少…… 
  圣人当然变了。 
  他一如往昔的清俊,却越发身强体壮,隐隐地温润,又无时无刻带着身居高位的气魄。 
  她站在他身后瞧了许久,才不由自主地唤起眼前的郎君:“殿下——不,圣人。” 
  此时,李治砖头见了她,两人心中顿时浮起当初熟识的那番情谊来。 
  只是后来,李治在继位后,在朝堂上不敢丝毫怠慢。一头扎进繁忙的政务中,更是把这个武才人忘到了九霄云外。就算他当初还有迷惑,到了如今,也不剩下什么了。 
  武媚娘果真要失望了,这便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她看到了李治看到她的时候,一脸稍稍的怀念起以前的神情,到了下一刻,竟是面无表情地,什么都不见了。 
  纵然她知道进入感业寺的那一天起,她便什么都不剩下了,但她如今的希望唯有寄托在李治身上了……可惜,事与愿违,李治压根不再对她有任何想法,甚至连对她的情谊,也不过是建立在太宗皇帝身上。 
  李治一脸疑惑地看她,见她唤了声,之后只垂首涕泪,默默无语,只好递出了帕子,起了话头:“许久未见武才人了,近来可好?”又见她只是垂眸,无声地拿着帕子擦拭,只好又继续道了:“想来是不好的,寺院清苦,武才人你受苦了……” 
  天知道,他不过是句客气话,武媚娘一听,哭得更凶了些,哽咽间又道:“为先皇祈福,不敢言苦。只是迁出太极宫,有万般离别之苦,自难言说……”说着,盈盈泪目看向李治,只望从中看出一星半点的情谊来。 
  李治听了,点头,倒升起一丝对她的同情来,却也没说什么,只宽慰道:“礼佛自来如此,你也该好好顾念自己的身子才是……” 
  李世民病重之时亲自交代了后宫妃嫔的去留问题,他从来不敢也从来没有在自己父皇的言行上有任何违逆的作态来,所以明知她所言何意,却自来就没想过要助她离开感业寺叫人诟病。 
  武媚娘一则示弱,二则也是为了试探。 
  这番一看,顿时大失所望…… 
  此时,李治已然发觉,他在这儿待得实在有些久了,就又劝慰了她两句,才转身离去。 
  武媚娘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身影直至失了踪影,紧了紧胸口,急忙跟跑上去…… 
  那边李治刚迈出感业寺,身后一众内侍还没来得急跟上,就听远远传来娇叱的声音,一声“且慢!”止了所有人。 
  李治惊疑地驻足,扭头不解地看去,只见一身女尼的武媚娘手持着绢帕跑近,两人一凑近,武媚娘就轻声道:“原不该再扰圣人安,只是恐怕我也再没有机会将帕子还给圣人了,所以……”说着,就递向他。 
  两人靠得极近,她轻声细语旁人自然也听不见,所以众人只觉得他们亲近得过分,却无人敢多看一眼,更无人敢说上一句。 
  武媚娘是在赌,她拿那双多情眸看着李治,眼中如一汪清泉,垂眸间刹那媚态……一颦一簇皆是风情,纵然一身青衣也没失了颜色。 
  李治此时更不知道这帕子是接好还是不接好,众目睽睽倒闹得他收不了场,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多事。可又觉得武才人实在可怜可叹,一时间又不那么厌恶她。 
  最后只心中一叹气,叫王福来接着,自己扭身就往台阶去。 
  这种脏了的帕子,他如何会往自己身上揽?! 
  所有人跟随李治而去,不多时,人已尽,只留绿茵瑟瑟,又有暖阳照地。 
  有一些女尼还留在原处看她,众人心中猜忌,却再无一人敢与她口出恶言,只怪道她与圣人的官司…… 
  李治在申时将过的时候回宫的,回了太极宫就直往万寿殿去。 
  万寿殿中的孙茗早已坐立不安一整天了,听闻陛下回宫,就忙着急打探陛下是否一人回来?有没有带着女子或尼姑之类的,闹得底下宫婢不知怎么回话。 
  平复了心思,她又嘲弄自己来…… 
  先不说他是否与武媚娘遇上,就是真想要把人弄进宫里,又怎么会这样大刺刺地叫人瞩目?定是要藏着掖着才好。 
  所以也不细问,只等到李治回了万寿殿。 
  孙茗起先只嫁妆坐在窗台边对着一盆花洒水,又偷拿眼角余光朝他看去。 
  李治如何不知她那番作态?却甚爱看她别扭的模样,也不着急揭穿,进了屋子就往内室行去,慢悠悠地换了身常服,才重新回到她面前,坐她对面的太师椅上。 
  窗台的暖风漏了进来,即使晚霞烧了起来,但夏日的天仍是金光闪闪的照人。 
  瞧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孙茗,李治又取笑道:“还浇水,我看花都要被你淹死了。” 
  孙茗手持着小花洒一愣,这才把暮光从他脸上挪下来,一瞧见架子几上的这盆兜兰满盆子的水溢了出来,流淌得满架子都是,竟是往地上泻了下来,忙把花洒扶了正,往边上一放,这才颇为脸红地朝李治道:“我手滑了、手滑了……” 
  这屋子里每个物件,院子里一花一草,皆是李治着人给放上的,都是他心爱之物,所以此刻,孙茗心里异常没有底气。 
  李治当然不会因此怪她了,对他来说,这些不过玩意儿,都是拿来讨她欢心罢了。 
  于是见她不说话了,还是李治先开口道:“这些你有不喜欢的,直接叫人给换了就是。不喜欢兰花也不要紧,叫王福来挑两盆牡丹进来,如今牡丹正是花期。” 
  孙茗知道他是拿话逗她,就撅了嘴起身,往他身边挪了挪,被他一手接过去,就顺势坐到他腿上,此时也不怕重着他了,只蹙着眉看他:“你又来笑话我,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爱兰花了?” 
  李治一脸不信的模样:“那你还这样糟蹋东西?”幸亏放的不是名兰! 
  一听这话,孙茗立时就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来,瞪着他问:“你不是说,这些物件不过都是玩意儿,都是送我的吗?怎么,此刻就反悔了?” 
  这话引得他发笑,举了手捏了捏她因怀孕而微微浮肿的下巴,娇软的嫩肉被他一捏就顿时红了一片,孙茗扭了扭头不让他这么玩儿,就听他又说:“君无戏言,既然说过的话,自然都是作数的,我什么时候赖过你?” 
  一想也是,孙茗就笑开了,然后靠得又进了些,脸贴着他耳边,磨蹭了会儿才说道:“既然话都作数,那你还说过好好待我,如今我有了阿宝阿福,还有肚子里的这个,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歌,你可都要待他们好才行啊。” 
  李治自然称是。 
  他算是看出来了,每到她这般拿乔要他许诺的时候,就总是这般撒娇,都叫他给摸透了…… 
  到了夜间,李治拿着手中的奏章,忽然问起:“你多久没让你阿娘进来看你了?” 
  眼睛往上一翻,想了想,貌似从怀孕起记忆就直线下降,就这样简单的问题,真叫她想了许久才答道:“从怀孕后的宣了一次,就再没有过了……想想,竟然过了这么久,我还当只是近几天的事呢。” 
  李治也并非无缘无故提起这一茬,但他如今就握着请示攻打车鼻部的奏章,于是道:“你再与你阿娘说说,宽限些时日,等高侃拿下车鼻即回长安,届时,我亲自赐婚。” 
  其实不消他多说,孙茗没没打算叫娘家人悔婚。 
  这高侃明显是李治的亲信,如今他每三日一封加急的边关信件,入了手都是抢先就看,一看就是关心军事的模样。 
  李治的野心,尽在此体现了出来。 
  当然,听了他的话,她也回他道:“再过些日子就叫阿娘进宫。” 
  隔了几日,还没迎来孙茗把娘家人喊进宫,就接见了新兴与城阳两人。 
  城阳还是新兴给硬拖进来的。 
  如今丧服已过,临川公主那长女周娘子与嗣濮王李欣的婚事也提上日程了,她们来寻她,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孙茗起先只当除了服就好,她备上个大礼,也就成全了,哪里还知道她们竟是受了临川所托,叫圣人降旨论婚。 
  这个,站在临川的角度设身处地地想,确实很有必要。那边一除服,这里就成了亲,上赶着跟什么似的,再说嗣濮王李欣确实身份上有些尴尬,概因他父亲李泰的陈年旧事。若得李治的一道旨意,就等于告诉众人尚且还有君恩,也免去了众人的诸多猜忌。 
  新兴不敢自己过来说,只叫了城阳开口。 
  城阳胆子还大一些,就把这些话囫囵地都吐了出来,却叫孙茗犯了难,她也不想因任何事情叫李治为难,也就当场不敢答应。 
  城阳虽与她说个痛快,却因两人平辈相交,关系亲近。要真去了李治跟前,她也不会这般自在地说出口了。 
  新兴、城阳两位公主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话带到了,允与不允全在李治身上。 
  等她们出了宫去,孙茗已叫人把备上的新婚贺礼给摆出来了。 
  无论如何,还是要与李治通声气儿,就是他不情愿下这道旨,两人也好有个商量,只说她没敢接了这活,总不能单单叫他坐实了恶人…… 

☆、第72章 柒拾贰 

  王皇后出身于太原王氏,父亲王仁祐如今已从陈州刺史晋封为特进、魏国公,母亲则被封为魏国夫人。 
  她之所以嫁与李治为妻,是因为太宗皇帝的姑母同安长公主是父亲的叔母,她同当时的太宗皇帝推荐,游说太宗将王氏纳为晋王李治的晋王妃。 
  王皇后出身名门,朝野上下皆知她知书达理,又淑静贤德,就连当时的太宗皇帝对此佳妇也是极为满意。 
  便是如今舅舅柳姡Ц潜皇ト搜稣蹋惺榱睿钏屎笾桓游裙倘缟剑嵋撞豢珊扯!�
  从随晋王起,与晋王少年夫妻,也恩爱过一段时日,然她性简重,不曲事上下,平日里不拘言笑,又刻板木讷,很快就被晋王丢之脑后。 
  当时还是晋王的李治如此年轻,不喜王妃也就不喜了,撂开了手,也全没当回事。哪怕之后身为储君,也就更顺从心意地宠爱当时还是良娣的萧淑妃了。 
  萧珍儿是个美貌聪慧的女子,家世不比王氏差,容貌更胜她许多,所以对王氏来说,萧珍儿进了太子东宫被封为良娣,直接导致了她失了李治的欢心…… 
  受到宠幸,很得李治欢心的萧氏接二连三得怀孕,竟终是叫她得了儿子! 
  而此刻,王氏才终于明了,若身处后宫之中,必得有个儿子傍身。如今叫萧氏得了先不说,李治更是很少踏足,就更遑论她如何怀不上子嗣了…… 
  之所以会选中陈王李忠,她也是无奈之举。不过好在李忠一直都养在她的身边,自来就对她有孺慕之情,虽然并非她所出,但既然有了些许母子之情,且他虽为庶子,却占着长,或可较萧珍儿之子更具优势。 
  萧珍儿想为她的儿子筹谋?她休想! 
  从正月之前起,舅舅与长孙无忌等人早已上书请立太子之事,虽然圣人并未允诺,也但也加封了李忠,叫她更有信心与萧珍儿一较长短而来。 
  如今时隔数月,她早就不满如今后宫局势,那孙氏就是挺着肚子还成日地霸占圣人,实在有违贤德,遂她遣了侍从,候到圣人下朝的时候,禀明了皇后请见。 
  李治从感业寺回来后,就再没与皇后遇上过,也不过两日而已,着实也想不出皇后因何事寻他。 
  但就算他如今不再如何欢喜王皇后了,面子还是要给的。且皇后虽无大功,但也算是贤内助了,一应事俱都办得也妥帖,他并无其他不满。 
  之后在处理了朝政,寻了个空闲的时机,就去了立政殿一趟。 
  王皇后如今也不过桃李年华,正是爱美的年纪,知道李治将要赶来,身边的文秀文善早早叫了梳头的宫婢备着,又有一众宫婢端水持盆地侍候着更了衣衫,净了面,又开始细细地着妆。 
  她年轻还轻,就是再不如萧、孙二人的十分颜色,一番整顿下来,也学了五六分来,看着既有皇后的端正威仪,又透出了女子年轻的韶华来。 
  可惜李治只当她有紧急要事,一入立政殿,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急忙询问起来:“可有何要紧事?”哪里还看得到她这番精细入时的装扮。 
  王皇后见她这般尽心,却得不到他丝毫注意,一时间就心灰意冷起来,对李治的心也逐渐凉了下来。 
  于是又旧事重提,觐言道:“如今孩子们又添了一岁,圣人可有何训下?” 
  她虽然仿若试探,但话中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往常也没见她这般直言,今日也不过是心气不顺,就把话给说了出来。 
  李治虽然不会小肚鸡肠地训诫皇后,但对她从心里上就越发地敬而远之。就像从前在太子府的时候,王氏不喜萧氏,就在他面前说了萧氏恃宠而骄,当时他年轻,听过也就听过了。只是如今新事旧事一回想,就更想要与她疏远了。 
  只见他拂了衣袖,淡淡道:“这些无需皇后操心,你留着精力多教导陈王他们就好。” 
  听了皇后所言,他知道朝廷上又要因立储君一事引了腥风血雨。如今的他一如当时的太宗皇帝,为立太子的事而久久烦恼的,并非他们因心属的储君人选而烦恼,而是对李治来说,李承乾与李泰的事情是在影响深远,他并不想过早地立了太子,叫事情又重蹈覆辙。 
  如今儿子们都这样小,他还这么年轻,日后时间还长得很。 
  更何况,他并不看好李泰。 
  王皇后一系在朝中盘根错节,隐隐压了他亲手扶持的嫡系一脉,立了李泰为储君,他更要收到挚肘,放不开手脚了…… 
  王皇后显然并不知道李治内心复杂的政治情怀,只觉得李治不过是敷衍她,心内定是意属萧氏所出的儿子李素节,或是孙氏那腹中子嗣,所以才久久不立太子。 
  这般越想就越是惊慌,最后竟是含泪与李治道:“并非是我操心,只是怎样一个章程,圣人也并与我道来。如今我守着三个皇儿,就是叫圣人寻了时间去看他们一下都不曾,圣人却是常常去见雍王,你叫我如何与他们说?”雍王即是李素节……相较于前面三个儿子,李治确实更偏心于萧珍儿所出的四皇子。 
  但作为皇帝的李治,即使知道自己有所偏心,却从不会承认,又怎么会叫王皇后说动?不过是对皇后所言越发不喜,又越来越觉得皇后在质疑和猜忌他,这更加剧了他对于立储君一事的反感。 
  就听他道:“素节是他们的兄弟,你自该好好教导他们兄友弟恭。” 
  李治留了这句话,也不等皇后答话,径自离去。 
  而王皇后看李治走了,心中也知道他定是去往万寿殿,无从例外。 
  贴身侍婢文秀进了屋子,见她一脸怔怔的,心中不忍,就提了建议:“娘娘,不若,请魏国夫人入宫?” 
  魏国夫人柳氏是她的母亲,每当她遇事,时常为她出谋划策,自然这个时候提了魏国夫人出来,就叫王皇后寻到了救命稻草般,立时就换了一副神色:“对、对!赶紧遣人去把她喊来。” 
  看着文秀正要领命下去,忽然又想起李治在感业寺进香费了许多时候,又把人喊了回来了,遣她去打听。 
  当日跟随的内侍众多,就是有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也能很快探查出来。 
  此时王皇后心中唯有打压萧氏和孙氏的斗志。萧氏已经生了个儿子了,而孙氏如今又有身孕,很快也将成她心腹大患! 
  李治从立政殿离开后,直接乘着御辇行往万寿殿。 
  刚入了万寿殿的前院子,立在屋门口的花萼就朝屋子里招呼了一声,候在里面的孙茗转眼就迈出屋子,站在石阶上冲着他笑。 
  一见她立在那里等候,李治也不由地加快了步伐,几息间就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握住,一边往屋子里走,边走边嗔怪上了:“早就与你说了,这般大的肚子还是要少动。” 
  早听出他言不由衷了,说的话和语气显然完全不同,但孙茗只当作不知道,与他一道进去,两人一坐,就先打发人去煮了茶上来,才回道:“太医都说了,叫我天气好的时候多走动走动,对胎儿也好。” 
  不多时,花枝就递了茶上来,还是孙茗先接过,然后递至他面前,见他一本正经地端着茶啜了两口,又问道:“早晨叫人给这边送来的荔枝,如今都都叫人在井里镇着,现在要不要端上来尝尝?” 
  在长安,荔枝可都是稀奇的东西,杜牧诗有云: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说的就是唐明皇派人快马加鞭送至长安的荔枝,终究原因是因为长安分属内城,无水路可走,所以运送粮草、运送贡品都极为不便,主要靠马与马车。像荔枝这种娇嫩的水果,从摘下起,一日而色变、两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开始就色香味尽去了。所以非八百里加急往长安运送不可。 
  李治就因为时时惦记她,所以一得荔枝就先紧着万寿殿了。 
  一听她提起荔枝,他也点了点头。白日里的时间都给李唐江山打工了,他也是到了现在方有闲暇,只是还是提醒道:“你稍稍用些就好了,这个多食上火。” 
  孙茗也不接他话茬,待花萼托着晶莹剔透的花口水晶盘,盘底聚着碎冰,碎冰上铺满了荔枝,都开了口的,还备上了钗子,那钗子一插就把荔枝整块的肉给勾了出来。 
  这些从以前起就这样端上来,孙茗也早就看习惯了,抢了钗子就挟了颗荔枝出来,扬着笑朝唇边递过去:“来来,让妾来服侍圣人用荔枝~~” 
  两人往常都自称“我“以示亲近,孙茗也从来都只唤他九郎,此刻这样一招呼他,纯粹是调戏罢了。 
  李治也知道她这小心思,强忍着笑意凑过去,一口含了荔枝,道:“叫贵妃伺候,朕受宠若惊。” 
  喂了他几颗,见他拿了绢拭起了唇角,就知道他这是尽了兴了,不想再食,她也就将钗子置在一边。 
  李治又端了茶,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心想已是逗她够久了,才问出来:“可是又有什么有求于我?” 
  他一回万寿殿起,就被她这样殷勤服侍,早就知道她定有话或者有事与他说了……不然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何曾会这样周到细致的伺候? 
  孙茗也知道他定是有所察觉的,但仍是这样小意奉承他,不过是叫他心里更舒服些罢了。 
  见李治自己提了出来,她就指着摆在一边的物件,将事情娓娓道来:“临川的长女原就与嗣濮王李欣有婚约,如今除了服,也是该将喜事提上日程了。我这边备的礼,你先过过目,有不妥当的还来得急撤换。” 
  李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事情定不是这样简单,又听她把贺礼给备了,无奈地又嗔了一句:“都说了这些我叫人去库房拿就是了,你这点东西还是自己留着罢。” 
  说了就起身,随意地看了看,又考虑着添些什么进去。 
  孙茗也起了身,走近他身边,见他神情似乎并心情并不差的样子,就又与他道:“临川与城阳、与我都颇为亲近,她女儿的喜事这样匆忙,着实潦草了些,不若……” 
  说到这里,她就忽然不吱声了,就是想看看李治的反应。 
  而李治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孙茗见他一脸常态,也不像是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心里叹气,正想着也不开口与他为难了,却忽然听他缓缓说了一句:“临川这是想叫我降道旨意?” 

☆、第73章 柒拾叁 

  孙茗之所以这般犹豫不觉,觉得此事难以脱口而出,无非因为临川的女儿所嫁之人是李泰的儿子。 
  李治对之李泰向来很复杂,一方面,李泰是他同胞兄弟,另一方便,李泰向来就有野心,一直以来就觊觎帝位。 
  从政治上来看,李治对李泰并不能说很有好感,但从私人感情上来说,李泰是绝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兄弟。所以即使李泰如今都活得好好地,他也从未想过赶尽杀绝,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确实有一些妇人之仁了,若是武则天,行事则更凌厉,比将叫人永无反击的可能。 
  作为帝皇,李治确实过于仁厚,但因孙茗早就历经后世平等的社会,就更欣赏李治这一点了,并不是所有帝皇都有这般气量和仁义的胸襟。 
  她如今对李治的这个提议,不过是建立在与临川的几分情谊上,但若是会叫李治为难,那两厢比较起来,她也宁可自己做这恶人。 
  所以她才又与李治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就自己与她说,说我不敢拿这件事与你提,也免得她怪你。” 
  李治刚刚还在想何时下旨,不防她竟说了这番话来。 
  他便是最爱她这一点,哪怕心里更多的希冀些什么,一旦涉及到他,却总是无条件地支持他。 
  虽然心里微微有些讶异,又有些感动,但他将心事一压,只与她说:“并没有什么不可行的,濮王也是我哥哥,他的喜事我也该做些什么聊表心意的。” 
  如果两人之中,总是只有一人妥协,那就并不算是平等的感情了。所幸的是,他们两个到如今来看,各方面都是如此合拍…… 
  然后旨意是在李治的生辰之前下的,但喜事却不光只有这一件,令他们除服完婚的,还有李治的令一个胞妹,新城公主。 
  新城公主原来应该在去年成亲的,下嫁的是长孙无忌的从父长孙操之子长孙诠,但中途因太宗皇帝驾崩而中断了婚事。如今李治拟了旨意,给她安排在后年五月成婚。公主除服得要等三年,所以李治才有此一诏。 
  事后,临川也从边陲送了谢礼过来。虽然孙茗心里觉得这样一来,两人就显得生分了,但自古以来礼数就是这样,她也就接受了,然后转头就把这些送到她女儿那处,就当时添了妆。 
  仿佛有了好事,时间就过得极快了。很快,李治的生辰又将到了,而孙茗身边的得力秘书花枝更是及早地提醒她:“娘娘,该为圣人备礼了。” 
  这回,可真愁死她了。 
  李治如今贵为皇帝,有什么没有,有什么没见过?就是叫她动手做些小玩意儿,这两年下来,能做的都叫她给做尽了,哪里还想得出什么花招来? 
  于是她听了花枝的提醒,反倒愁着那张脸瞧着花枝,惹得花枝没办法,朝另一边的花萼看去。 
  因站得远并未听清花枝的话的花萼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就看到两个人两双眼睛看向她。 
  花萼虽年纪不大,但多才多艺,又会花心思,花枝就在常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寻她一块儿帮着想,隐隐地已经有些压了花蕊一头。不过花蕊心性简单,也不会花功夫打压,与花枝花萼相处倒也融洽,这点孙茗还是放心的,心里也对花蕊就更偏爱两分。 
  此时三人一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安排才好。 
  帝皇诞辰名目上的都是重礼,她要送出手的必定是仅代表她自己的又贴心的生辰之礼。 
  最后还是花萼帮忙想了许久,才犹疑地问出口:“不如娘娘亲自做一桌菜?” 
  这却很快遭到了花枝的否定:“不妥不妥,到时候宫中盛宴,圣人几时得空过来用都还未可知,再说,娘娘如今贵体不比以往,怎么可以出入膳房?” 
  但孙茗考虑了一番花萼所言,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主意可以参考,毕竟再想不出其他更好更适合的了…… 
  之后,时间很快就到了七月二十日,也就是李治生日前一夜。 
  比着前面两年的经验,李治其实对孙茗的生辰寿礼还是满怀期待的。从第一年起,她就极花心思地备了亲做的寝衣作为寿礼,足以见得是对他上了心的,去岁又亲自绘图设计又花重金地做了玉带,直至如今都时常穿戴在他身上。 
  所以他按部就班地踩着饭点回到万寿殿,与孙茗俩人一同与往常那样用了晚膳,又在廊下散步消食,俩人还说了一阵悄悄话,顺道把阿宝阿福抱过来说话逗趣。 
  表面他与平常一副神色,实际上心里又好奇又焦急,恨不能立刻抓了她肩膀问出口。只是最终仍然按捺了性子……最香醇的酒就该在最美的月色对饮才有趣味嘛…… 
  于是逐渐夜深以后,孙茗计算着时辰,又寻了花枝来问。 
  花枝悄悄与她递了个眼色,就扭身去喊了丫头们。 
  跪坐在后面案几边上的李治早就竖着耳朵,又伸着头张望,见孙茗交代了花枝几句后,扭头过来的一瞬间,他也赶紧把头缩回去,又装模作样地拿着奏疏看着。 
  孙茗早就发现他抓耳挠腮的心焦模样,压根没有专心工作,就朝他哂笑道:“九郎……奏疏拿倒了。” 
  听她这样一说,李治窘迫得条件反射地就把奏疏倒过来,再把眼睛往字上一看,才发现原本就根本没拿倒…… 
  孙茗站在边上瞧着他番囧态被萌得一脸血,捂着嘴偷笑,又怕好不容易人家过个生日反而真把人惹恼了,就轻咳了一声,把他赶去浴室:“已经交代花枝备汤了,快去沐浴!” 
  李治边被她催着走,一边心里已经活泛开了,寻思着定是有所准备的,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惊喜,就一脸愉快地过去。 
  只是直到他沐浴完了,又穿了一旁备上的常服,踱步走了出去,也没见着这所谓的惊喜。 
  此时屋子里的柱上都燃上了火烛,把整个偌大的宫殿照的通亮,窗子都半阖着,透着丝凉意进了屋子,虽然因贵妃运中,屋子里不设冰盆,但也因为屋子里既深且高,所以就连夏日的白天里都是凉快的。 
  屋子就剩他一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忽然听见重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行来。 
  李治也从内室出来,就见孙茗手持黄杨木雕盘挪步进屋子里,把托盘往桌上一搁,从托盘里取了鸳鸯莲瓣纹的羊脂玉碗出来。 
  这羊脂玉的碗还是当年李治在她刚入宫的时候,打了整套的羊脂玉的摆件和碗盘中的一件,他一眼就瞧着眼熟…… 
  屋门口的花枝等人都没跟着进去,且还阖了门,都候在屋子外边的廊下,相互几人对视一眼,还偷偷忍着不出声的笑起来。 
  孙茗做的这碗长寿面,参考了后世在日本流传甚广的拉面的做法,用猪骨熬汤都熬了一整日,里面添了牛肉、菜、笋,还加了个大虾添色。 
  李治并不挑食,给什么都行,寻常孙茗往他碟子里挟什么,就没见他不吃的。后来又观察了两年多,就是饭桌上的菜变着花样地放他面前,也没有特别喜欢或者不喜欢的,所以就在长寿面中随意加了各种的料。扎眼一看,红绿黄色都有,眼色鲜艳漂亮,闻着味道都极香。 
  见了这碗与众不同的长寿面,李治就笑了:“汤饼都叫你弄了成这副样子。” 
  汤饼是唐朝对面的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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