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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欢迎你 作者未知 TXT-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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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不知道,这是牛痘疹。”

    伊水眼前一亮——“痘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牛痘。伊水决定问清楚。

    无奈之下小耗子只好将给伊水讲解牛痘疹

    伊水终于确定这就是能够预防天花的牛痘,此刻小耗子的一句话将她从想入非非中惊醒。

    “我们乡下都用这个来防止天花。”小耗子闲闲的说完最后一句话,顺便躺在草堆上。

    “你们怎么知道用牛痘预防天花的?”伊水一脸震惊。

    按照伊水的记忆,用牛痘预防天花是十八世纪的一名英国牧师发现的,十九世纪才传入中国,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另外的穿越者,并且把牛痘的技术带了过来。

    看着伊水的震惊样子,小耗子不以为然的笑笑,“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有钱人可以接种‘人痘’,乡下人没有那么多钱,只好随随便便的找些牛痘种上。那些既没钱,又没有种过牛痘的人只好拜拜痘花娘娘。”

    “人痘”是从已经得了天花的人身上取下了的痘疱里的水挤出来,然后阴干,再种到人身上避免得天花,这个法子在顺治年间就用牢里的死囚实验过,因此得到官府的推广,但因价格贵,并不是一般人家能够用得起的,再加上曾经有人在种痘过程中不慎死亡,并不是完全安全的,因此,用的人更少了。相比之下,牛痘就安全多了,并且获得的途径之多也是人痘所不能比的。

    伊水坐下来听小耗子说种痘的经过。听完后,不禁赞叹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原以为牛痘技术是从外国传进来的,原来中国早就有这种技术了,只是没有推广开来罢了。

    最后,好奇的问,“既然这么多人都用牛痘,问什么不推广开来,让人都种痘,这样不就没有天花了吗。”

    “你以为没有人想过?”小耗子苦笑着说道:“听说,在我爷爷那会儿,临县就有人带着这牛痘的法子去求见那时的知府大人,知府大人从死牢中提出了五个人进行种牛痘实验,结果死了两个,但毕竟接种成功了三个。后来听说知府大人将这件事情上奏给了朝廷,不久朝廷就下严令,禁止人私下研究牛痘。直到现在每隔几年都还有衙役到我们附近那几个县去警告那些栽花师傅禁止种牛痘呢。”小耗子从草堆上坐了起来:“不过,种牛痘的方法很简单,看一遍就会了。呐,你看——”小耗子将胳膊上的衣服噜起来,露出了上面的露出一个泛红的疤痕,拇指盖儿大小,形状和朵花差不多,“这就是我爹给我种的痘,我还给我弟弟种过呢。”

    种植牛痘虽然有些危险,但是也比得了天花强百倍,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的死亡数目也并不多,因此,在私下还是悄悄地流传着,官府是不能完全禁止的,当然,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大肆宣扬这件事,毕竟民不和官斗。

    伊水看了一下,虽然她在上辈子时天花早就绝迹,她也仅仅是打了疫苗防疫针,但是也从年长的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花,便知小耗子所言不虚。

    自打开春以来,天气稍微暖和了点,徐州渐渐传来有些人得天花的消息,尤其是小孩子最容易得这个,得上就是个九死一生,就算侥幸不死,也落个满脸的大麻子,男人有麻子还不要紧,女人得上了将来找婆家都困难。伊水不能想象自己顶着一脸的麻子该怎么过日子,现在这个身子板可是借的前任的身体,没中过牛痘,也没注射过任何的疫苗,得了天花那可不是玩的!但小耗子所说的高死亡率也不是闹着玩的,五分之三的成功率,值不值得赌一赌?

    在犹豫期间,伊水遇见了吕先生,想到对于牛痘的疑问,便向吕先生请教,吕先生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据说蒙古人是因为畏惧“天花”缘故不敢轻易南下,如果这世间真的有了完全克服“天花”的方法,那蒙古人往后会如何?朝廷恐怕是出于这个考虑,才将预防“天花”的技术限制在一定范围的。

    伊水心情沉重的离开了吕先生,不管官府是怎么想的,既然有了这个好法子,伊水焉能不用,伊水没有菩萨的慈悲心怀拯救万民,但对于自己身边的亲人还是想要让他们免于“天花”的。

    想通这些后,伊水找到了母亲叙述这件事,张氏表示要找人试验后再说,坚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冒险,可是全府上下却没有一个愿意做这个实验品。伊水思量再三,决定偷偷地种痘——牛痘的安全性在后世是经过验证的,自己的身体一向健壮,加上坚持锻炼身体,抵抗力强,不会有问题的。加上这个世界天花盛行,如果不在这件事上冒一下险,日后万一得了天花,危险性更大,权衡之下,伊水决定找小耗子来种痘。

    虽然自己也懂种牛痘的原理,但毕竟没有亲手操作过,让小耗子这种有些经验的人来动手还是应该的。

    伊水一见小耗子准备用来种痘的工具就明白为什么这个据说是种痘最安全的牛痘还有这么高的死亡率——锈迹斑斑的小刀,准备挑破牛身上的痘痂;虽然看起来比较干净,但绝对不是医院里的纱布级别的白布,准备接从牛身上掉下的痘痂——连起码的器械消毒都没有,这种情况即使不死于天花,也要死于细菌感染。本来这个牛痘就是直接从牛身上取的,不是后世里经过严格选育、消毒的痘苗,伊水不知道这牛身上有没有其他的病,会不会引起交叉感染,现在,伊水更没有把握了。如果小耗子也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做的种痘,伊水只能感慨他的运气真的是好到极点了。而那两个死囚则比较倒霉,但也可能是在监狱里的拷打使得身体的抵抗力下降,或者感染其他疾病呢。

    伊水赶紧给小耗子讲讲最起码的消毒常识,然后从厨房要来一些烧酒涂抹在刀子上,又用火烧了烧,又用高度白酒代替酒精在种痘的皮肤位置擦了擦,李伊水这才多少放了点心。

    牛身上的痘痂挤破,小耗子用消了毒的小刀挑了一些水,放在在白酒里浸泡又晾干的白布上阴干,然后再用白酒给小刀消毒,狠狠心,用小刀在伊水的肩膀上划开口子,把这些干燥的粉末挑了一些涂到伊水的伤口里,再用消毒的白布裹好。

    当天晚上,伊水就有些发烧,喝了大量的水后,便晕晕乎乎的躺下,翡翠帮伊水脱衣服时发现胳膊上的伤口,唬了一跳,不敢耽搁的报告给张氏,张氏连忙赶过来看望,知道女儿性子执拗,此刻也无话可说,只能祈求苍天保佑。这一下子,全家都知道了此事。

    第二天,伊水的烧退了,第三天便恢复正常。这一次的实验让伊水信心大增,便向家人宣传种牛痘的法子。

    李洵不同意其他子女冒险,便到城中高价寻找“人痘”,寻了一圈未果,便派人到小耗子所在的村子里打听,确定了牛痘的效果,经过仔细调查,李洵终于同意让家人种牛痘了。

    李卫是第一个相应的,汶水是因为李伊水真的说服赵姨娘让她放弃刺绣,改学画画而感激伊水,听了这个消息,又经父亲确定危险性小,便也接着李卫种了痘,自己的双胞胎姐姐种了,沉水也二话没说的种了痘,一脸慷慨就义大有跟姐姐同生共死的气概,只有李欢怕疼的在霍姨娘怀里哭闹了半天,见没有效果,连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也坚持让自己种痘,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胳膊,心里却将伊水恨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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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添丁

    草树知春不久归,

    百般红紫斗芳菲。

    杨花榆荚无才思,

    惟解漫天作雪飞。——晚春(韩愈)

    清明节过后,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天气更加闷热起来。

    伊水跟着哥哥先后去了两趟寺院上香。期间,伊水发现李卫神思不定,目光四处游走,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不由暗中奇怪,回家路上便开始询问哥哥,哪知李卫咬紧牙关没有吐漏,伊水看见哥哥的神情,患得患失的,心中暗想八成是谈恋爱了。古人早熟,哥哥这个年龄也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便也不再逼问,只是以后悄悄观察想要找到那个让哥哥患得患失的到底是哪家闺秀。

    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发现,李卫似乎有恢复了正常。因此,这个疑问伊水只好埋在了心里。

    期间伊水和汶水、沉水一起去了林家看望了一回待产的姐姐李惠水,由于天气渐渐炎热,便倦怠在家里不愿意出门。就算是有一些需要的东西也是托李卫捎带回来。

    这天,李卫给伊水捎回的是一柄瓷青湖色喜鹊闹梅图案的团扇,柄用梅烙竹所制成的。拿在手中,非常舒适,执扇一摇,清风徐徐而来,凉爽惬意。不由得吟起了打油诗:“有风我不动,我动就有风。如果不用我,除非刮秋风。”

    伊水将团扇拿在手里把玩,越看越喜爱,李卫虽然平素不爱读书,但眼光确实非常高明。

    兄妹正在说着话,翠贤端着一个白底青花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洗好的草莓,个个鲜嫩欲滴,望着口舌生津。

    “又是太太让你送过来的?”李卫收起了对着伊水的笑容,冷淡的问。

    翠贤像是没有看见少爷的冷淡,屈身施礼后,将托盘放在伊水和李卫面前的石桌上。

    “是,这是庄子里刚送过来的新鲜草莓,太太听说伊水小姐在大少爷这里,就吩咐奴婢送些草莓过来给大少爷和四小姐品尝解暑。”

    “草莓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翠贤听了少爷的话,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的张张嘴又合上。

    “你还有什么事情?”李卫见翠贤还没有走,不耐烦的问。

    “太太说,让我等你们用完了顺便将盘子收回。”翠贤娇娇怯怯的说。

    “那你到旁边等着吧。”

    一旁的李伊水仔细的打量着翠贤,李府是不允许丫鬟戴珠翠首饰的,那翠贤挽起的发髻上也仅仅戴了几朵红色小绒花,但脸上仔细的描了眉,朱唇轻点,加上翠绿色的衣衫,收拾的极为妥当。

    李伊水拿起一个草莓送到口中,品尝着草莓酸酸甜甜的味道,沁人心脾的清香,眼睛瞄瞄翠贤又瞄瞄李卫,心存不良的暗想莫非这就是古时的一个丫鬟和少爷不得不说的故事?

    转眼就到了六月十二日,李惠水的预产期。

    李姨娘早早就到了林家,郝家的婆娘和稳婆苏婆子也严阵以待。

    李姨娘带郝婆子和苏稳婆提前三天住进了林家。

    胡氏看见李姨娘以及身后的两个婆子,笑着迎了过来:“亲家姨娘来了,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明天才过来呢。”

    李姨娘与胡氏应付道:“不放心,就早些过来了,林老太太可安好?”林老太太就是林至淼、林至磊的母亲。虽然如今林家是大少奶奶胡氏在管家,但毕竟在名义上林老太太最大,因此,李姨娘也要问候她一声。

    “婆婆在后厅念佛,替弟妹祈福保平安呢。这两位就是稳婆吧,来的也正好了,我刚刚让丫鬟去请稳婆和大夫了。看来亲家姨娘也想到了。”

    李姨娘虚应了两声,就到自己女儿院子里去看望李惠水去了。

    胡氏望着李姨娘的背影,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妾吗,在她面前充大辈。

    随即吩咐身边丫鬟小喜:“赶快去东街请郭大夫过来给二奶奶把脉。”小喜领命而去,胡氏才一转身回自己房中。

    这个时代的医术落后,生育对于女人来说都是一道鬼门关,加上之前大夫就说李惠水的胎儿太大,生产时可能难产,因此,李姨娘忧心忡忡的陪在女儿身旁,等着阵痛的来临,“惠儿、惠儿……你在坚持一下!”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房间外地林至磊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妻子那可怕的音调像拿刀尖刮在林至磊的心里。

    胎儿太大,李姨娘是经过的人,自是知道其中痛苦,相比于她当年,惠水却是难产,大夫甚至说了不能保证母子能够安全生产。

    看着床上大汗淋漓的李惠水,李姨娘心如刀绞,几乎要昏倒,但是现在她不能,她还要给女儿鼓励,希望女儿能够平安生产。鼓励在女儿生下孩子的过程中要坚强。

    “啊——”忽地,又是一记尖叫。

    “二奶奶,你现在要省一些力气,待会你还要用力呢。”说话的是林家的婆子。

    “二少奶奶,坚持点儿,就快出来了,千万别像刚才那样,一下子晕厥,连气息都探不到……”林家的婆子鼓舞着她。“你不知道,刚才你倒下去的时候,消息传出去,二少爷一听,差点要闯进产房,幸亏祖宗保佑,你终于又醒过来了。”

    刚才李惠水昏厥了过去,把李姨娘吓坏了,在生产过程中昏厥这不是要命的事情么?幸亏苏稳婆赶紧的掐李惠水的人中,李惠水很快转醒,李姨娘才稍稍放下心,随即又提起了心,毕竟,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虽说胡氏没有替李伊水请稳婆,毕竟也从府中挑出两名有经验的婆子跟着进了产房。

    李惠水整整痛了半天一夜,最后需要含着人参来保持体力。

    张氏得到消息也赶到林府,却没有进产房,但在外面指挥丫鬟婆子不停的将烧开的水抬进产房,对亲家太太至今没有露面感到不满,连胡氏也只是来惠水院子里打了一个转,就找处理家事的借口离开了。在惠水院子里忙进忙出的除了下人外,就是惠水娘家的人了。

    张氏回头看见林至磊因担忧加上一夜未合眼而深陷的眼眶,心头一软,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公婆妯娌待惠水如何并不重要,关键还在林至磊身上。

    红木雕的大床上,被褥已经被湿了个透,:“大小姐,你再用一些力,羊水已经破了,如果羊水流完之前你生不出来,孩子会没命的。”说话的是李惠水的陪嫁丫鬟小菊。

    惠水的眼睛动了动,一旁的李姨娘忙将耳朵凑到她唇边,随即喊道:“快拿人参。”

    又有一块人参塞进了惠水的嘴中。

    不一会儿,李惠水再次用起力来。

    “出来了,看到头了。”稳婆终于带来了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个好消息。

    “再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

    终于,一个嘹亮的婴儿啼哭从房间里传来了,闯进了外面焦急等待的人们耳朵里。

    “生了、生了,二少奶奶生了,恭喜二少爷、贺喜亲家太太,二少奶奶给林家添了位小公子!”

    “真的——”林至磊喜不自禁。“快——向母亲通报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惠水现在怎么样了?”

    惠水生下儿子,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李姨娘大惊,忙请大夫隔着帘子诊脉,当得知女儿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脱力晕过去了,才放下心来。此次惠水身体大损,需要好好调养这类的话,并开了一张方子,让按照方子进补调理。

    这次李惠水平安生子,李姨娘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决定找一个好日子去庙里还愿,顺便替小外孙求一个长命锁。

    李姨娘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大夫,除了林家的诊金外,又额外封了十两银子的谢封送过郭大夫,感谢他的半夜出诊忙活了一晚上救了自己女儿。郭大夫掂了掂比林家给的诊金还要沉一些的谢封,欢天喜地的走了。

    院子外,由于林至磊使婆子传话,不一会儿,胡氏扶着林老太太走进李惠水的院子。

    张氏望着林老太太欣喜的表情,因疾步赶来,鬓角还微微冒着汗,以及手上没有来得及褪下来的佛珠,心中的不满消失了很多。

    婴儿刚刚出生,还见不得风,几人便一起进了产房。

    抱着自己的孙子,林老太太感慨万千。一抬头,看见李姨娘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心中了然,便将孩子递过去,让李姨娘看看自己的外孙。

    林至磊从母亲怀里抱过自己的儿子,看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脸呵呵的笑,抱着不肯撒手。胡氏便向林老太太和张氏李姨娘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李惠水还没有醒过来,大夫吩咐过,二少奶奶这时睡觉比较好,恢复的也比较快,因此没有人敢打扰李惠水,说话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张氏想到一个问题,便问一旁接生的婆子:“小少爷出生时量了体重了没有?”

    “量了,六斤九两,十足的大胖小子。”一旁的婆子喜滋滋的说。

    一斤是十六两,六斤七两,可不是一个大胖小子。

    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这般受苦自然心里不好受,此刻女儿和外孙都平安,李姨娘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一旁念阿弥陀佛。待抱过自己的外孙,看到那小家伙那咕噜咕噜的大眼睛在望着自己,李姨娘终于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洗三

    转眼就到了洗三的日子。转 载自 我 看 書_齋

    这一天,李洵一家都来到女儿女婿家参加小外孙的洗三仪式。

    到了林家,主持“洗三”仪式的“吉祥姥姥”已经在等待了。

    “吉祥姥姥”在北方也被称为“收生姥姥”,一般是由负责接生的稳婆担任。这一天,来了林家的吉祥姥姥正是为李惠水接生的苏稳婆。

    林家已经按照吉祥姥姥的要求,准备好挑脐簪子、围盆布、缸炉小米儿、金银锞子。其他的什么花儿、朵儿、升儿、斗儿、锁头、秤坨、小镜子、刮舌子、青布尖儿、青茶叶、新梳子、新笼子、胭脂粉、猪胰皂团、新毛巾、铜茶盘、大葱、艾叶球儿、烘笼儿、香烛、钱粮纸码儿、生熟鸡蛋、棒槌也准备妥当,整整齐齐的码在盘子里。还熬好槐条蒲艾水,用胭脂染红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放在盘子里备用。

    李洵带着三个儿子李卫、李纪、李欢由林至淼在外院款待,张氏便带着伊水等人到了内院,内院是由林老太太和胡氏招呼的,李姨娘则去内室看望女儿惠水。最辛苦的要数林至磊,他不停的内院外院两头跑,虽然辛苦,脸上一直都乐呵呵的,就连当年他考中秀才也没有这般高兴。张氏一行人来到时,林府里的来客并不多,都是一些相熟的人,便坐在一起拉家常。

    “起了小名了没有?”张氏问道。

    “起了,小名就叫安儿,还是至磊起的,期盼他一生平安。”自从小孙子生下来后,林老太太就精神了很多,天天将笑容挂在脸上。

    “这个小名好啊,能够平安比一切都强。”

    看到婆婆和张氏谈笑风生,一旁的胡氏不满的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儿子吗,谁不会生,当年我生大儿子的时候就没见你这般高兴过,那可是你的嫡长孙。这个小孙子就成了宝了,偏心就是偏心。

    自从汶水小姐妹三个探望过姐姐后,回家几个人就开始准备给未来的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的礼物。

    汶水原本准备的是一幅画着松鹤的画,后来听母亲说添盆一般不兴给画,一般都是金银锞子衣服鞋帽之类的,如是女孩,也有添脂粉首饰的,汶水听了很丧气,只好让母亲赵姨娘帮忙准备了几个花色较好的银锞子。看到妹妹准备的是自己亲手绣得荷包,虽然针法幼稚,难得的是那份情谊,不仅有些羡慕。我|看。书(斋)伊水那一份是母亲张氏代为准备的。

    汶水和伊水相互看了一眼,同时下定决心要和秦秋雨好好学刺绣,起码以后遇到这种至亲的喜庆日子,送上一件自己亲手做的,更显着情意重。

    不一会儿林家族长林至孝带着妻子来到林至磊家,虽说林至孝是林家兄弟的堂兄,但年龄比林家兄弟大得多,已经五十出头了,在族中也很有威望。张氏见过了林至孝的妻子,双方落座后,开始闲谈。不一会儿,林至磊的舅舅等一些至亲陆续来到。

    待到天近中午,林至淼见客人来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吃“洗三面”。坐席时,按照惯例让吉祥姥姥坐在正座上,其他亲戚族人按照辈份尊卑先后请入座,好生款待,在入座时,众人也都推让了一番,才分了三桌坐下开始吃饭。

    席间,由于吃的是面条,众人没有谈论菜色,便接着刚才的话题,不知道是谁先提起了李惠水那天难产,众人一下子对着个赶了兴趣,那天的情况苏婆子最有发言权,这一顿饭自然是由她绘声绘色的讲说,当然一些不适合吃饭时听的东西她也很技巧的避开了,只是讲其中的惊险,席间的妇人都听得入了迷。

    午饭后便开始了“洗三”仪式。不但伊水好奇,连汶水、沉水和林家亲戚的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见,都凑到前面去了。伊水毕竟在三百年后电视剧上见过洗三的场景,因此略微知道一些,但是现在所见的仪式比电视剧上要复杂的多。

    首先,在产房外厅正面设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蜡扦上插一对小红蜡,下边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李惠水的炕头上供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炉或油糕作为供品。由林老太太上香叩首,吉祥姥姥苏婆子亦随之三拜。然后,就有丫鬟进来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以及一切礼仪用品均摆在炕上。这时,吉祥姥姥把婴儿一抱,“洗三”开始了。

    林老太太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一旁的吉祥姥姥忙说“长流水,聪明灵俐”,又见放进去一柄白玉如意,接着说“玉如意,平安又顺意”。

    胡氏见婆婆将一柄价值不菲的玉如意给孙子添盆,不禁脸色一变,狠狠的瞪了婆婆一眼,又看见在场这么多亲戚,终于强忍下来没有发作。

    其次是亲家太太张氏,张氏先添了一些枣儿、桂元、栗子之类的喜果,吉祥姥姥同样唱到“早儿立子(“枣”同“早”,“栗”同“立”),连生贵子(“桂”同“贵”);桂元,桂元,连中三元。”代唱完后,张氏又添了镶嵌珠石的榴开百子摆件一对、银质长命锁四件。

    随后本家依尊卑长幼开始往盆里添,首先是林至孝的太太,她也照样先添了水,又往盆里放了一件碧瑶玉佩,紧接着胡氏也为盆里增加了一些水和两对梅花式银锞子。张氏看到胡氏作为林家主母和孩子的亲伯母只添了两对银锞子,不觉一愣。看到胡氏的添盆,相互交换眼色的亲朋好友也不少。吉祥姥姥却不受影响,继续唱下去。轮到林至磊的舅母,亦随之遵礼如仪。放进去了两对长命锁。不长功夫,便到了李姨娘,李姨娘原本想将自己的体己都拿了过来,但是因为不能超过张氏,因此只是向盆里放了一对翡翠镯子,一边寻思着一会儿找个机会单独见见女儿,将体己交给女儿。

    亲友们添的金银锞子都放在盆里,也有添的是纸币银票的,则放在一旁的茶盘里。

    大人们添盆过后就是汶水这些虽然是婴儿的长辈,但本身还没有成年的开始添盆,这时往里面放的东西就多是衣帽,袜子、金银锞子之类的,毕竟大头都有跟着来到大人出了,他们也只是跟着凑一个兴罢了,伊水也学着别人先向盆里添些桂元、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待吉祥姥姥说完吉祥话后,将母亲为她准备的两对海棠式银锞子添了进去。

    “添盆”后,吉祥姥姥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边搅边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这才开始给婴儿洗澡。所谓洗澡也仅仅是将手伸到盆里稍稍一湿,就往孩子身上点去,一边洗,吉祥姥姥还一边念叨祝词,“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随后,用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婴儿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再给婴儿梳头打扮一下,说:“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又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滚,说“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洗罢,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三下,说:“一打聪明,二打灵俐。”随后叫林至磊进来将葱拿出去扔在房顶上——祝愿小孩将来聪明绝顶之意。吉祥姥姥又拿起秤砣儿比划,说:“秤砣虽小压千斤”。拿起锁头三比划,说道:“长大啦,头紧、脚紧、手紧”。再把婴儿托在茶盘里,用本家事先准备好的金银锞子或首饰往婴儿身上一掖,说:“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福大禄大财命大。”。最后用小镜子往婴儿**上一照,说:“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总之,将林家在盘子里准备的东西全都用完这个仪式才算结束,在一旁观看的李伊水不禁佩服苏婆子的口才,因为她拿起一样东西就都有一套说辞,并且都是好话,从来不重样。

    到盘子里的东西全都用光后,就由林老太太把娘娘们的神像、敬神钱粮连同香根一起请下,送至院中焚化。吉祥姥姥用铜筷子夹着“炕公、炕母”的神码一焚,说道:“炕公、炕母本姓李,大人孩子交给你;多送男,少送女。”然后,把灰用红纸一包,压在炕席底下,说是让他永远守在炕头,保佑大人孩子平平安安。随后,即向本家请安“道喜”,为的是讨几个赏钱。

    林老太太将“添盆”的金银锞子、首饰、现大洋、铜子儿、围盆布、鸡蛋、喜果儿、桂花缸炉、油糕……一古脑儿全都给吉祥姥姥兜了起来,喜得吉祥姥姥有不停地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拿着东西告辞,至此,“洗三”仪式结束。

    林老太太因为疲倦就先告退回房歇着了,留下胡氏招呼客人,一些不太亲近的亲友就开始陆续告辞。

    张氏和林至孝太太说着闲话,伊水、汶水和沉水相约去看姐姐,到了产房,见李姨娘正和惠水说体己话,便到一旁围着孩子看。

    小孩子不怕生,睁着漆黑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汶水将一根手指头伸向他,他立刻伸出小手嘴里喊着咿呀咿呀的抓了过来就要往嘴里送,旁边的郝嬷嬷连忙拦住。

    “我的好小姐,千万不能给小孩子往嘴里吃。”

    汶水见状说:“嬷嬷,我不会让他吃到嘴里的,只是逗着他呢。”郝嬷嬷见状便不再多管了。

    三人逗了一会儿小外甥,直到张氏唤她们,才恋恋不舍得离开了林家。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暑热

    进入六月,天越发热了。即使徐州依山靠水,也难以抵挡暑热的亲临。

    由于李惠水平安的生了一个儿子,李姨娘要去观音寺还愿,伊水和汶水也想一起跟去,张氏允许后,只留沉水在家跟秦秋雨学刺绣。

    城外山上,清风徐徐而来,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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