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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上错床之疯魔少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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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腾云若有所思地凝望前方,基本是不经大脑地回着话。
  何夏斜了他一眼:“顺毛驴很听话嘛,你是不是特想娶我?”
  “嗯。”
  何夏自爱自怜一叹:“唉,只怪我长得太好看,否则也不能让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惦记上……红颜薄命就是说我呢……”
  雷腾云蹙眉相望,只看到素颜洁面一秃瓢。
  他缓慢地眨动眼皮:“你差不多得了,我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临死之前捞个媳妇就不挑了。”
  “?!”……别说,他还真是,眼底泛青,嘴唇发紫,一副半死不活的惨白模样……“?!”……六月飘白雪,三月刮寒风,苍、天、啊!
  其实,雷腾云刚从恃贠方丈那来,恃贠方丈则对他直言相告——几位长老经几日来的商讨,给出一致答案:《易筋经》只能暂缓毒法频。率,而《洗髓经》倒是可以在循序渐进中清除血脉中的毒性,然,武功尽失。
  想活命,便要舍弃独门秘笈“碎心掌”,“碎心掌”顾名思义,属于出招极狠的掌法,一掌毙命绝无生还。但此掌法需从六岁时练起,每日将双手浸泡于秘制草药所凝结的冰块之中,并非一朝一夕可重习的武学。雷腾云尚无子嗣,又乃“碎心掌”的唯一传人。
  如今事已至此,要么,舍弃尊严向盅慈花求解药;要么,带着绝杀技入土,自此之后,“碎心掌”绝迹江湖。若说一点不在意、丝毫无惧,那绝对是死撑场面。
  然而,雷腾云不能将心神不宁的一面显露其外,身为一教之主,只能独自承受。心情欠佳的他,漫无目的地游走,鬼使神差地找上何夏,目前为止,唯一一位不把他当回事的傻丫头。
  但何夏呢,才懒得管他死活。抱着树嚎啕大哭,她同样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嫁给他吧,不知他哪日咔嚓翘辫子,她还得守一辈子活寡;不嫁他吧,无名无份带个小拖油瓶,不但丢尽父母颜面,还要遭旁人指指点点。那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死就死吧,干啥还拉我当垫背的?!我何夏生平又未做过啥坏事,无非是偶尔招猫惹狗打小孩,伤天害理的事碰都不碰,为啥你要这般折磨我?!——”何夏气得火冒三丈,踹他踢他揪他头发。
  雷腾云心里装着事,对她缺乏力度的攻击不以为意。
  他所中之毒“蛊梵毒掌”,其最卑劣的一点——便是不给他存留繁衍后代的机会。祖训有云:碎心掌传男不传女,传男不传外。盅慈花就是要往死路上逼他。
  “别折腾了,老实待会。”
  何夏苦恼地满地打滚,忽然之间想起点什么,于是猛然起身,抓住他肩膀,严肃地质问道:“你中的啥毒?千毒草可解不?”
  雷腾云微抬眸:“你竟然知晓千毒草?”
  何止知晓?非常熟!……“听说过,问你呢,能解你身上的毒不?”
  “不能,此毒非彼毒,属于一种深入血脉的掌法。”雷腾云揉揉太阳穴,心烦意乱。
  “世间就无解药?不可能吧,给你下毒的那人死了?!”何夏看他态度消极,真心想救活他,不管他有多坏多不是东西,好歹她不会变成小寡妇。
  “没,唯一交换解药的方法便是娶她。”
  “那你娶她吖,啊,不行不行,我娘说了,啥都可以分享,唯独夫君不行!”何夏攥了攥拳,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愤道:“你说那恶婆子咋那不会办事呢?为啥不一下子毒死你呢?非让你在临死之前祸害我一回?!”
  雷腾云根本未听她唠叨何事,眉头紧锁,从怀里掏出两块糖,一块递给何夏,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何夏愤恨地咬着关东糖,嘟嘟囔囔道:“找她去,大不了抱团一块去见阎王!”
  雷腾云正有此意,虽西狱山境内危机重重,但坐以待毙绝非他的作风,他睨了她一眼:“你陪我一起去?”
  何夏瞪大眼:“我才不去,跟我有啥关系?”
  倏地,雷腾云站起身,阔步离去:“废话,说好嫁我,当然要结伴同行。”
  何夏傻在原地,等反应过味儿来,雷腾云早就走没影了,她无助地伸长手臂抓空气:“喂,我真不去,我刚才是脑袋进水了,再者说这种事要听爹娘的安排,真的真的,我说话不作数,当真就不好了啊……”
  树叶随风飘,小鸟扑腾走,谁搭理她。
  她仰面朝天躺倒在地,天很蓝,云彩很白,她却感到一大片乌云笼罩头顶。
  娘,日后您再也别说自己是命苦的娃,您快睁大眼睛看看,这淫贼不但厚颜无耻,还对您可爱的小闺女吆五喝六,整个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娘啊,谁能比您闺女更惨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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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第十四章 。。。
  三日来,何夏终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心情煞是郁闷。
  “你是不是那个来了?……”何尚抬眸望去,女子每月总有三五日情绪不稳定。何家父子两将其归类于:暴躁抽疯日。
  何夏无力地摇摇头,答非所问道:“你每日啃书本啃出啥新鲜事了……”
  “很多呢,关于男女相处之道,你要听么?”
  何夏眼前一亮,着急忙慌道:“要听要听,讲讲房事!”
  “……”何尚垮下肩膀,姐姐不知继承了谁的“优点”,色妞妞一个。
  何夏搬把小板凳坐到弟弟腿边,如乖宝宝般仔细聆听。
  “你要听哪方面的?”
  “就是就是如何知晓自己怀孕了?我迟早要嫁人,可啥事都不懂,与其问婆婆,还不如你先给我说说。省得婆家嫌我傻。”何夏迫切地眨眨眼。
  何尚微微一怔:“娘未告诉你?”
  何夏猛摇头:“多羞人啊,我跟娘才不讨论这种问题,我们就琢磨着啥好吃。”
  “……”何尚身为男子更不好解释,顺一摞书卷中抽出一本《闺中夜谈》递给姐姐:“你自己看吧,书中介绍得很详细,识字少没关系,有图。”
  何夏双眼放光,毕恭毕敬地捧过书卷,盘腿坐回自己的小床上,深呼吸之后,谨慎翻开。
  她跳过密密麻麻的目录,第二页便是一男一女花前月下相拥搂抱的图画。
  “少林寺里咋还有荤书?”何夏单看这一章已是羞红了脸。
  “有些事不必实施,但一定要了解。”
  何夏不懂装懂地应了声:“对了,昨日入住少林寺的那些人啥来头?”
  昨日清晨,一行人自称宗繁佛教的教徒进入少林。其中八名教徒合力抬来一尊铜像,但铜像上披着金色绸缎,不知掩盖何物。姑且不谈其供奉神像乃何方神圣,就论“金色”这一点便令僧侣们颇感不满,因为,金乃皇族专属颜色,本朝只有皇家可使用。
  “说了你也不懂,看画吧。”
  切!……倒也是。
  何夏面朝墙面快速翻阅,当她看到一张男女躺在床上的图画时……不禁倒抽三口凉气。
  画中字解——《夜行船》:眠花卧柳情如许,一着酥胸,不觉金莲举,云髻渐偏娇欲语,娇欲语,嘱郎莫便从容住。(翻译成大白话:男上女下,嘿咻嘿咻。)
  何夏实在是看不太懂,她歪着头,注意男子画像中的某个部位与女子身体相连,但是!图中两人也没亲嘴啊。于是,她翻转书卷面朝何尚:“这男人在干啥?”
  “……”何尚轻咳一声,神色稍显尴尬:“……种地。”
  “好好说嘛,姐弟两没啥不能说的。”
  “受孕好比种地,女子是土壤,男子是种子,种子埋进地里才能长出庄稼,懂否?”
  何夏眼前浮现一幅场景,一个农夫高举锄头在开地,烈日当头,汗流浃背。
  她拧成包子脸,可小鸡鸡……不是尿尿用的么?啊,她捂住嘴……是种地还是“灌溉”?!
  何夏一筹莫展地继续翻开,每一章图亦是男。女赤身裸体相拥,姿势虽不同,但她发现一个共同点……何夏茅塞顿开,心中燃起希望的小火苗:“弟!我明白了!亲亲嘴是不会怀上宝宝的?!对嘛对嘛?……”
  “当然不会。”
  何夏激动了,忘乎所以道:“那我摸过其他男人的小鸡鸡也没关系吧?!”
  何尚脸色骤变,厉色质问:“你摸谁了?”
  “?!”……何夏瞬间僵化,一不做二不休,后脑勺撞墙,“咚!”……生疼,但没晕……再撞!……眼泪喷出,晃悠两下还是没晕。
  何尚见她“宁死不屈”,一步上前将她拽下床,捂住她后脑揉了揉,已然明显鼓出一个小肿包。何尚愠怒责骂:“你脑瓜石头做的?疯了你?!”
  何夏自残得晕晕乎乎,她傻呵呵一笑:“你姐我,不必嫁给那个……”话音未落,何夏一翻白眼,晕厥在何尚肩头,嘴角还挂着“解脱”的大笑容。
  “……”何尚挺直腰杆搂住她,扛回床榻,而后忧心忡忡地坐在她床边,此事非同小可,等她醒来再问个清楚明白。
  ……
  何夏晕了不到一刻钟便已清醒,但她不敢睁眼,甚至连睫毛都不敢乱动……因为弟弟就在旁边监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呜呜,好饿……还不走?
  二个时辰之后
  好想去茅厕,咋还坐在这?!
  直到天黑了,何夏的小腹也快憋炸了,她终于在一种极为痛苦的状态中慢慢苏醒。
  一睁开眼,正对上何尚不悦地目光,何夏眨了眨眼皮,先是吃力地爬起身,故作迷茫地环视四周景物,紧接着,她与何尚四目相对,瞪大眼惊呼:“请问你是哪位?这又是哪里?……”
  “装失忆不好使。”何尚无动于衷地回。
  “……”何夏疑惑地凝望他,打算再死撑一会儿……“请问小哥,我是谁?”
  “你是装傻充愣的何夏。”何尚没心思陪她玩,一弯身顺床底下变出一根细扁担,扁担上写着两个刺眼的大字——家法。(且,墨迹未干)
  何尚慢晃扁担以示威严,顺便风干墨字。
  “给你一刻钟,想清楚再开口。”
  “……”何夏斜眼吞口水,弟弟鲜少动真格的,看来今日死活是混不过去了。
  “爹娘不在身边,所以将照顾、管教你的责任交付于我,倘若你闹出点无法收拾的幺蛾子,你叫我如何向爹娘交代?”何尚甚为惆怅,话说少林寺的苦行僧都未必比他能忍。
  何夏跪在床板上,深深低头,为争取宽大处理,态度相当谦卑。
  一刻钟很快耗完,她还是三角踹不出个蔫屁。
  “讲不讲?!——”何尚高举家法杖,“啪”地一声拍在床脚上。
  “说说说!我全说!……”何夏现在算是整明白了,家中最没地位的就是她,其次是娘,她娘俩只要不闹出圈,随便她们折腾,可到了关键时刻,耀武扬威的一准是爷们儿。
  “事情是这样的……就是你替我上早课那日,我走错了房间躺错了床,但我哪里知晓,睡得挺香,还做个美梦,梦见咱们小时候……”
  “长话短说。”
  “……”何夏扁了扁嘴:“后来进来一个疯子,他一会儿叫我滚,一会儿给我倒茶,可我还未拿到茶杯,他又急了!还拿茶杯往墙上摔!真是神经病!你说是不是?……”何夏舒展双腿依上墙面,愤恨地耸耸鼻子:“臭淫贼,还……脱我裤子。”
  何尚眸中大惊,刚欲追问,何夏又道:“我可怜的小屁股被茶杯碎片扎伤,就算他是好心帮我敷药。可他问我愿不愿意了么?!简直太不要脸了!”
  “……”何尚拍了拍胸口,心有戚戚焉。
  “再后来,他不知咋的昏死过去,我这般机灵当然得快跑,可他!比我晕的时间还短,立马醒了!……拉着我脚脖子不撒手,我就踩他后背踢他后脑勺,姐厉害吧?嘿嘿……”
  何尚绷着脸,真有揍她的冲动:“重点、重点!”
  “……”何夏收起嬉皮笑脸,干咳两声:“他就跟一般采花贼差不多,扯我衣裳乱摸一通,再再后来,我用满是灰尘的脏夜壶把他拍晕!……我跑了。讲完。”
  噌地,何尚怒火冲眸,基本断定乃何人所为。其他事需三思而行,但这件事无暇考虑,管他是一派之主还是天王老子,谁都不准欺辱他姐。
  何夏见何尚抽出三百年不碰的宝剑……她叽里咕噜滚下床,脊背贴门板拦住弟弟,眼泪紧跟着流淌:“我就知晓你会去找他寻仇,所以才不敢告诉你,你看吧你看吧!你是家中的独苗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更没法交代!不准去不准去——”
  “□之人死不足惜,让开!”何尚抓住何夏手腕,一把拉回床边,而后怒步离去。
  何夏从未见过弟弟恼羞成怒的一面,她真怕弟弟出事,脚踩风火轮猛追:“弟,我求你了弟,反正他也未占到便宜,就让这件事过去吧……弟——”何夏卯足脚力一记猛扑,环住何尚小腿,于是乎,情急之下瞎掰道:“我还没说完,我我我……喜欢上他了。”
  她急急蹬腿,从鞋垫里甩出一张银票:“其实他向我道过歉,原来他中了毒,就跟走火入魔似地时而抽疯,真的!不信你问方丈去。他还不错啊,怕我银子不够用,给我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让咱们俩买吃买穿……”
  何尚驻足一怔:“此话当真?”
  “真的真的!你看,确实是真金白银!”何夏递上银票请弟弟验收,何尚则一扬手剥开银票:“我是问你,你喜欢上天煞派少主雷腾云了?”
  幸好天够黑,看不到何夏极度扭曲的表情,喜欢,喜欢看他赶紧找颗歪脖树上吊去!……“喜,欢。我俩算是……一见钟情吧。弟啊,莫伤害姐的心上人啊啊啊……”啊啊啊……眼中钉肉中刺更贴切,你个死淫贼害人不浅啊啊啊啊……何夏心中还在痛苦地嘶吼。
  听罢,何尚思忖不语,何夏借助月光,悄然望向他的神态,多谢观世音菩萨保佑,弟的面部表情基本恢复正常。
  “你先回去睡吧。”
  “喔,那你呢?”何夏肝在颤儿。
  何尚将宝剑交给何夏,心平气和道:“我代表何家长辈找他谈谈。毕竟你有亲事在身,悔婚之事又非同小可,更会令爹娘为难,还是当面讲清楚为妙。”
  “……”何夏吓得冷汗直流,她搀住何尚手肘向原路返回:“先相处一段日子再说吧,未必有结果嘛……”
  “此话何意?你不是说一见钟情么?”
  “是,一见钟情,二见没准还忘情呢,你也知晓我,没啥定性。”何夏擦了擦汗珠,越说越不着边际,把自己讲得跟水性杨花似地。
  何尚倒是认同这一点,何夏的确是香三臭两的个性:“其他事我不管,再未成婚之前,你不准再与他有肌肤之亲。听懂否?”
  何夏举起三根手指:“当然当然,我可洁身自爱了!”她真想说,冤枉啊、委屈啊!
  待走到房门口,何尚倏然定住,旋身离去。
  “弟……你又去哪吖……”何夏颤声询问,身心很疲惫。
  “尿急,盯了你几个时辰。”
  此话一出,何夏顿感小腹也是涨得隐隐作痛,一路飞奔超过弟弟,抢茅房去也。
  她仰头问黑天,这过的是啥日子啊?还让不让好人活了?!
  挨千刀的雷腾云!择日不如撞日,祝你今晚便毒发身亡!去死去死吧!
  何尚则无奈一笑,先行返回卧房,此刻,一僧人已在门前守候,告知:方丈有要事相商。
  何尚缓了缓情绪,跟随前往——明日宗繁佛教八位门徒与少林寺八名辩僧同打口水战,那场面……应该够混乱够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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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第十五章 。。。
  伽蓝殿
  伽蓝为僧伽蓝摩的简称,汉译为众园,即僧众所居住的园庭,亦即寺院的通称。伽蓝神指保护伽蓝(寺庙)的神。佛说有十八神保护伽蓝,以伽篮菩萨(关公)形象为代表。
  大殿之下,恃贠方丈一袭红色袈裟,正襟危坐。少林寺与宗繁佛教门徒各持一方,面面相对。
  今日参与讲学论禅的八名僧人分别为:慧德,慧禅,慧能,慧净,悟嗔,悟戒,悟言及咱们的俗家弟子何尚。
  少林寺两百名僧人助阵,各个不苟言笑,禅坐如钟,氛围肃然起敬。
  何夏本不够资历观战,但何尚唯恐她又去惹是生非,通融之下破格进殿。
  何夏小幅度打个哈欠,师兄们还羡慕她能入伽蓝堂,可她也不是很想来……哎哟喂,慧净师叔也来了,哈哈,闭关才五日就被方丈揪出来迎战了吧?
  何尚今日换上正统僧袍,身披袈裟,五官清爽精致,虽未满十八,却尽显沉稳之风。何夏张了张鼻孔,别说,还真像又白又嫩的俊俏小和尚!倘若弟弟也如唐三藏那般西天取经,没走出三步就让狐狸精掠走了。
  她眼中一动,终于看到了宗繁佛教所供奉的神像——阴阳合欢佛。
  阴阳合欢佛由全金打造。其佛形:两人高;兽面人身,睦凶狠;少女跨坐其身,合抱交。媾。且线条分明。
  然,宗繁佛教之阴阳合欢佛并非着意宣扬男女□,而是一种修炼方式,男女佛交是不客气阴阳调和、消邪避灾的佛法威力。密宗及汉传佛教中也有欢喜佛,形态类似于阴阳合欢佛,只是汉传佛教不提倡此修炼之道。
  何夏难为情地瞄了又瞄,怪不得弟弟会阅读杂七杂八的小荤书,人家供奉的佛像很露骨嘛。
  待宗繁佛教三十名门徒诵经完毕,八名门徒盘膝而坐,其首席门徒先发制人——
  “佛亦是人,且看修成的佛都有交。媾,人就不独善其身了?”(佛都交。欢,人又何惧?)
  慧禅行礼回应:“佛亦是人,人未必成佛,悟性天壤之别,何来相提并论?”
  宗繁佛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利用“空乐双运”产生了悟空性,达到“以欲制欲”之目的。)
  慧德作答:“财、色、酒、气皆为人之本性,无戒则乱。”
  宗繁佛教门徒毕恭毕敬指向阴阳合欢佛坐上少女:“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她以爱欲供奉那些残暴的神魔,使之受到感化,再把他们引到佛的境界中来。)
  悟嗔则中肯地指出:“修行自有修行道,清修乃吾佛学之本。”
  ……
  一个时辰过去,八僧对八门徒,你一问我一答,一言一语皆刻薄,且无不对答如流,但实际上,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根本讨论不出个所以然。
  何夏有听没有懂,只知道大殿中的氛围已从平静祥和直至如火如荼。她估摸着,就差大骂三字经了。
  宗繁佛教嗤之以鼻:“如此说来,高僧也唯恐贪欢忘佛?原来对自身这般无自信?!”
  慧净肃然道:“荒谬之极,交。媾便能成佛?倘若如此,贫僧且看诸位如何淫遍苍生,祝几位早日修炼成佛。善哉善哉……”
  此话一出,引得众僧唏嘘窃笑。慧净师叔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那般犀利。
  教徒们稍显愠怒,舍弃礼数佛义,直语反驳:“休得污蔑扭曲!佛规禁繁衍姑且不论,只论如何传承正宗佛学?!”
  迎战七僧都乃终身入室佛徒,此问题确实棘手。此刻,该轮到何尚应对。他无奈一笑:“请诸位稍安勿躁,佛学自有变通,还俗及俗家弟子尚可娶妻生子,只要心中有佛,哪里都可修行。且二者之间并不冲突。举个例子,见一人偷盗得了脏银,莫非你也去偷盗?你爱吃辣,也要逼着他人爱吃?莫非强求乃宗繁佛教之宗旨?”
  教徒眯眼望去,佛学贯彻待人接物谦卑和善,但这位小僧竟然不按常理应变,辩词且是无遮无拦,乃至将双方隐晦探讨之中心思想拉倒风浪顶端。
  恃贠方丈捋了捋白须,满意地笑起,好一副伶牙俐齿。早该如此质问,解气!讲的好!
  于是,在一番无谓的辩论之后,宗繁佛教逐渐将话题尖锐化,终于转入他们此行的目的——挑拨僧侣及朝廷之间的和睦关系。由此,企图诱发一场“众叛亲离”的内政革命。
  宗繁佛教隶属东海岛屿小国,虽是弹丸之地,国王却是一位野心勃勃的侵略家,垂涎吾中原幅员辽阔之沃土。
  之所以选定少林,正因少林乃武林八门派之首,僧众满天下,美名远播备受百姓尊崇,即便是武林盟主亦要敬重其三分。且,少林主持恃贠方丈在江湖中的地位,并不亚于当朝皇帝。
  倏地,宗繁首席门徒义愤填膺道:“据闻言,本朝女子地位低贱,女囚刑法更是令人发指,骑木驴,破身,幽闭,霹雳车,除晦烙印,封阴等,且问!为何无不针对女子之□?孕育之母理应遭受此辱虐否?!这便是汉传佛教普度众生之宗旨?不闻不问闭门念经?!”
  此问题一出,众僧哑然。
  少林寺乃至整个武林亦不参与治国之事,刑法倒是略闻一二,但有些名词确实闻所未闻,倘若并非上一代所遗留的某种刑法。那便是宗繁佛教凭空捏造而来。
  宗繁首席门徒扬起高傲的目光:“怎么?无言以对了?……既然如此,不如由小徒替各位高僧解惑。”他竖起一根手指,道:“所谓骑木驴,乃针对女性犯人的酷刑。刑具用木头做成的“马鞍形”,木驴背上,竖着一根大拇指粗的锥圆木桩。当女犯被强行按坐下去时,那根尖木桩就直直地刺进了她的□。而且,随着木驴的起伏,那根尖木桩也一伸一缩,直弄得女犯□鲜血淋漓,痛得撕心裂肺,很多受此刑的女犯往往会惨死在木驴上。此刑罚常用于惩处所谓的偷。情。淫。妇。”
  众僧闻言蹙眉,此刑法的确极为残忍。
  “破身,乃是一种针对处。女的酷刑。本朝某些官宦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强行破坏女犯的处子之身。要么,指使凶猛男犯或下属施。暴、轮。奸女犯;要么,指使几个粗壮女人剥掉其衣裤,用一小木棍插入女犯□,狠狠捣搅几下,导致女犯清白之体破损!”
  “幽闭,用木槌击妇人胸腹,即有一物坠而掩闭其牝户,只能便溺,而人道永废矣。”(宫刑,猛力击打胸部小腹,导致子宫脱落,终身无法生育。)
  何夏听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她大致明白书籍上的插画为何意……想起十四岁那一年的事,当时初次落月红,她以为自己拉血,哭天抢地找娘救命,娘给她煮了红糖水,而后不清不楚地告知她:她从女娃变女人,也可以生小娃,没啥大事。何夏虽听得晕晕乎乎,但得知死不了就行。此刻才幡然醒悟……原来弟弟所指男子的“种地”工具要捅进“那里”去!……这这这,对女子而言绝对是一种酷刑吧?!
  (她,显然理解有偏差。)
  宗繁教徒口沫横飞大放厥词,众僧乃至“慧”字辈师叔们颇感汗颜,默诵心经超度女囚,无论是真是假,则令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这便是尔朝所谓安居乐业之天下,这里便是诸位引以为傲之乐土,诸位高僧在寺中诵经修炼,门外却杀戮不断、尸横遍野!吾等今日冒死直言,无非是期盼诸位高僧走出去看看,这世间早就污浊不堪了!”
  一语落定,宗繁门徒惺惺作态地行礼,恃贠方丈泯灭不语,他不轻信于人不代表其他僧众心中不会产生芥蒂。宗繁佛教,果然是冲着朝野而来!
  正当恃贠方丈一筹莫展之时,铿锵有力的掌声,萦绕在静谧的大殿之中。
  何尚缓缓起身:“讲得是,但宗繁高徒忽略了一点,刑法乃以儆效尤之法,绝非恃强凌弱之手段。倘若门外百姓怨声载道,大可举兵起义吧?”他举起一本陈旧的古书:“当然,高徒所指三种刑法,此书中亦有记载,‘骑木驴’距今三百年,此刑针对淫。乱男女,手段确实残忍,但正因为此刑法够绝狠!才令吾朝递减淫。乱家丑。古人云:只有小家安定团结才是王朝安定之根本!”
  何尚正色道:“再说‘破身’,史料中并未记载,民间杂史倒是小有流传,三姑六婆家长里短倘若也能搬上台面理论,那我只能不敬的揣测诸高徒,少见多怪了。提及‘幽闭’,此刑法也确实存在,起始于一千年之前,史料中更是鲜少记载,而民间几乎无人知晓,在下先佩服诸位心思慎密、处心积虑!……但诸位高徒还是犯下一个自抽耳光的错误。当诸位研究酷刑如何残忍之同时,可否意识到这其中更深一层含义?……”
  宗繁教徒们各个不屑一顾,酷刑就是酷刑,承认就好,看你还能如何辩驳!
  何尚收敛眸中柔光,随后冷然相对:“你要论刑法,在下就与你论刑法,幽闭之刑证明吾中原医术昌明,早在一千年前便深谙人体五脏六腑之准确部位!当尔等还未自成一国之时,吾国祖先已懂得如何救死扶伤了!凡事自有其两面性,正如人有好坏之分,国有奸臣更不足为奇,治理王朝绝非一朝一夕之易事。吾朝君主隆城帝,九岁登基,稳坐江山三十五载,深受黎明苍生之爱戴,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足以证明隆城帝施仁道治天下。在下也劝诸位高徒走出去看看,但凡隆城帝所到之处,百姓无不夹道欢迎、锣鼓喧天!国无法不成方圆,吾泱泱大国臣民数以百万计,倘若人人自律便不在是人,而是一个个无知无觉的傀儡!倡导佛学,正是为净化人心,杜绝作奸犯科之隐患。隆城帝身兼重任,宏观百态,岂是那些四面环海、子民不过万的小岛国所能理解的、所能看透的?!”
  气势如虹的言辞令众僧惊叹不语,何尚却一指抵唇,浅笑噤声,而后举起另一本书卷,上前一步,双手递给宗繁首席门徒:“此书中,记载贵国之刑法语录,由囚犯家眷口述著成。不过,在下不愿在佛门净地倡言血腥之法。原因有三:其一,大肆宣扬已是对神明不敬;其二,在下才疏学浅,确实未从书中看出哲理;其三,在下并非提倡暴。行,也承认残忍等同愚昧。但世人皆会犯错,何况吾中原古国历经千年,愚昧并不可怕,只怕止步不前一错再错。既然吾国祖先已然错过,还望贵国引以为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莫再重蹈覆辙。”
  正所谓——阅万卷书,行万里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宗繁佛教首席手捧书卷,诧异地凝望书卷,因为……这是一本未译成汉字的原文书籍。换句话说,这位小僧,已料到他们会以刑法作为切入点。当他们自认,此招必将众僧打得措手不及时,对方却早有准备。
  中原果然人才济济,筹划一年,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败在一位少年手中?……可又必须承认,这场辩论,宗繁佛教输得心服口服。
  何夏激动地跳起身,不管宗繁佛教发绿的脸色,更不管依旧肃然的大殿,她雀跃鼓掌,翘起大拇指:“弟!你太棒了!你们还愣着做啥,鼓掌鼓掌啊——”
  何尚绷着脸,示意她坐好别闹腾,这里毕竟是严谨的寺院,不带起哄的。
  可就在此刻,恃贠方丈则率先站起,缓缓拊掌,慈祥的笑容中充满敬佩之意。
  何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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