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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浪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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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痛恨地盯着清流,喊一声,“接招!”拔剑而出,蓝光一闪,锋芒毕露,身形闪电般突破十丈距离,无视敌友的存在,一句废话也无,一心只想杀清流报仇。

江湖中人以偷袭为耻,朱文这一声喊自然就不算偷袭了,其速度当真是迅若雷霆,溪云、清流险些都反应不过来,旦觉危险来袭,两人几乎同时出手,一道紫影,一道黑影,陡然射向蓝光。

那道蓝光却十分惊人,本来只有一道,陡然间蓝光猛绽,天地变色,重重叠叠的剑影织成一张蓝色大网,当头罩向清流和溪云。

同样是青云剑诀,朱文使出来和张芬桦大为不同,剑势恍若万马奔腾,雷霆万钧,威不可挡。

溪云低喝一声,明心法发挥到极致,双目猛然一亮,内息狂涌,紫竹一颤,瞬间点出八道虚影,刺入漫天剑网中。

清流也毫无退意,一挥之间七星笛七个音孔发出不同叫啸,七股强弱不一、刚柔有别的气劲破入剑网中。

043 豪情千万丈

“叮叮叮~”一阵交击,急鸣如雨,光芒璀璨,强烈的气流四处涌荡,飓风凭空而生,眨眼功夫,三条人影从光芒中暴闪而退。

清流双臂血迹斑斑,衣袖尽碎,满目骇绝。溪云右胸横着一道三寸血痕,神色惊异。

四丈之外,朱文左腕至肘,半截袖子不翼而飞,右手长剑斜指于地,看样子并无损伤,只是面色凝重了许多。

黄麒、周义信等人都露出骇然之色,暴雨朱文,果然名不虚传,一剑之威,震天撼地!而小和尚年不过二十,修为深厚,也令人惊羡。就连臭名昭著的花笛,武功也是非同小可,比传闻更胜一筹。

朱文欲速战速决,所以一出手就是翻云三十六式绝招,本以为一剑即可将两人一并拿下,没想到只轻伤了两人,自己还险些受伤,此时心中惊怒交加,剑指溪云,喝道:“小和尚,你怎么会使我青云剑派的手法?”

刚才情势危急,溪云“明心法”昭然为示,使的的确是从青云剑诀中领悟的手法,便坦言道:“我与贵派已故张芬桦交手数十招,从青云剑诀中略有领悟。”

朱文大怒,斥道:“好贼,竟敢偷学我派青云剑诀,今日饶你不得!”

溪云也生了气,“什么偷学?!青云剑诀的确精奥,要偷学却也不必,我只是在于张芬桦交手中领悟到一些道理罢了。”

朱文哪里肯信,一门剑法从招式到用劲再到内力都息息相关,除非刻意偷学,否则仅仅交手几招哪来什么领悟。当下目露寒光,骂道:“狗屁!可惜我张芬桦师妹只会七十二式,不然定当单场就杀了你这居心叵测之徒!”

周义信听到七十二式,不由心里一突,眼神微微一动,果然发现何冲锐已怀疑地看着自己。心中虽惊,却暗感幸运,如果师父未死,被他听到,自己可就惨了,仅是何师弟的话,那又另当别论。当即扬声道:“朱公子,这恶贼以卑鄙手法杀害我师父,请将他交由我们旗山剑派料理,凭他偷学几招贵派剑法也翻不上天!”示意何冲锐还有另两名师弟跟着自己上。

朱文想了想,便让开一点位置,这两人武功都有些超乎自己意料,别看清流双臂鲜血淋漓,只是都是皮外伤,自己以一敌二却是危险。

周义信道:“溪云和尚,你武功高强,周某佩服,但你杀害我派掌门,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怨不得我派弟子群起围攻了!”

清流怒道:“卑鄙小人,有种一对一,我来战你!”

周义信其实一直隐藏着几分实力,本来也有意单挑,即为自己正名,也为师父报仇,而后自能理所当然继任掌门。但见溪云与朱文交手的架势,武功今非昔比,殊无把握,心中又有其他主意,这才改变想法。对清流的话,只作未闻。

这时林中人声大噪,铁拳会一支支小队出现,包围绝涯,身后还跟着不少武林人士,这些人聪明,知道跟着铁拳会不仅安全,找到人的可能性也更大。不到一盏茶功夫,绝涯已聚合两百多人,还有更多人闻讯赶来,绝涯以里的三面已给围得密不透风。

清流转头一看,凄然而笑,“今日想活命难了,师兄,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你。”

溪云《无欲无想法》有所精进,反而不再像以前那样清心寡欲,各种情绪比以前更易感而受之,几近常人,此际即能坦然面死,又有几分遗憾,说:“可惜没有桃花酒践行。”

“哈哈哈~”这时一阵长笑传来,白影一闪,场中多了一人,却也是一个光头,“桃花酒来了!”

黄麒、孙历脸色微微一变,他们已嘱咐帮众维持秩序,挡住人群,将中间空地留出来以备决斗,这人却快得出奇,一闪就到场中。

溪云喜道:“你怎么来了?我差点认不出你。”

来人道:“我白影儿好不容易交到两个朋友,岂能不来?”摸摸光头,指着清流气道:“为了扮这傻货,我只好把头发剃了,不过倒也凉快。”

清流心中十分感动,却强抑真情,咬咬牙,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明知危险,却剃发引开追兵,又数百里辗转赶来,包围之中,不惧生死而现身,这份情谊,别说不过数日之交,就是相交数年、数十年之友也未必做得到。

白影儿豪情壮阔,一挥手,一副不屑之态,慨当以慷,“多谢”两字全属多余。他昂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将葫芦抛给溪云,道:“小和尚,喝!”

三人旁若无人,自顾说话,竟将数百豪雄视若无物。

朱文岂容他放肆,怒色上脸,喝道:“白影儿,你又要多事!”

白影儿横扫他一眼,道:“哼,青云剑派我只服一个姓朱的……”

朱文一怔,群雄也是一呆,青云剑派姓朱的不就是朱文?

白影儿道:“那个丫头姓朱名丽珍,小小年纪,胆气豪壮,敢与我们三人同桌喝酒,哈哈哈,十分了不得,可惜被奸人残害,武林中少了一位真巾帼侠女。”

群雄中不少人都知道那日戏楼之事,这才恍然,都替朱丽珍惋惜,但害朱丽珍的奸人不正是溪云、清流吗?这事奇怪了。

朱文一到穆兰镇便由周义信陪着,不知朱丽珍与白影儿三人喝酒之事,暗觉疑惑。

周义信是怕朱文从他处得知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消息,所以时刻相随,即是示好,也是自我保护,他将许多事告诉朱文,却也有许多事没告诉朱文。

朱文与白影儿无仇无怨,听他夸赞妹妹,心里也有几分宽慰,正待寻问,周义信却开口了。“白影儿,当日若不是你在戏楼搅局,为这两恶贼拖延了两日时间,旗山剑派两位女侠和我师父又怎会相继遇害!?我当你是无心之失,已放过你一次,这次定当将你一并除了!”

朱文一听,登时大怒,原来还有此节。

清流本来见朱文脸色微缓,心想这会儿有机会将一切说出,不管他信不信,总会有几分怀疑,或有转圜机会,岂料周义信一句话便将情势扭转,气得目眦尽裂,火冒三丈,此子不但卑鄙无耻,更有机敏捷才,想对付他,简直无门无路!

白影儿喝道:“姓周的,别以为你新学了几招诡变剑法便了不起,这次看你还能不能伤我!?”

白影儿成名已久,武功高强,上次与周义信相斗本来占着几分优势,岂料周义信忽然使出一招经过改头换面的青云剑诀,反应未及,被刺伤落败,心中却甚是不忿。

“等等。”眼见两人就要交手,溪云忽然开口,却将酒葫芦给白影儿丢了过去,道:“白影儿,你这酒我们不喝,请你走吧,此事与你毫无关系。”

清流一愣,转而意会,笑了笑,道:“白影儿,我假扮过你一次,你也假扮过我一次,我们之间恩怨已了,再会。”

白影儿闯荡江湖十多年,立即明白过来,两人这是要支开自己,却是双目一圆,气道:“你们俩当我是什么人!我白影儿……”

溪云截住,恳然道:“白影儿,我下山已有些时日,请你帮我走一趟白云峰苦集寺,告知我师父一声,‘弟子溪云先往极乐世界去了’。”

白影儿愣然半响。

群雄都怔怔失语,如此情境之下,白影儿加入也不过多死一人,但三人其情真挚,慷慨激扬,令人动容。

清流缓声道:“白兄,请你走吧。”

白影儿恨恨地盯着两人,忽然将酒葫芦扔到溪云脚下,“哼,我白影儿的酒掉了,谁敢喝我就杀了他!我要走便走,谁也拦不住,谁也催不得!”当即转身,往林中大步走去。

黄麒心中暗有怀疑,便示意帮众让路。

周义信觉得白影儿终究算个隐患,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当务之急是杀了溪云和清流,此事一了,才能高枕无忧。

朱文虽气愤白影儿口出狂言,但想他刚夸自己妹子巾帼女侠,也就任他去了。

这三方即不出手,其他武林人士自然不会去触霉头。

溪云放下心事,身心宽松,俯身捡起酒葫芦,笑道:“这白影儿说谁喝了他的酒,他就杀谁,哈哈,我就喝了。”昂头长长灌了一口,好不痛快。他自小修行,天赋异禀,与两位老僧为伍,耳闻目染,已能视死如归。

清流道:“师兄,那极乐世界不知道有没有桃花酒?你让我也喝个够。”

溪云将葫芦抛过去,两人干尽美酒,睥睨四望,纵声长啸。

这时“咵啦”一声巨响,一道白电撕破天际,光华耀眼,群雄都清晰瞧见两人视死如归,无惧无畏的凛然神色,不由都是心中颤栗,即惊且佩。

暴雨倾盆而至,硕大的雨滴啪啪打落,乌云密布,天地黑暗。

清流心中却微微一喜,或许可趁着这惊雷暴雨制造混乱突围而去。

这时旁边火光亮起,原来铁拳会早有准备,火把三面燃烧,雨水浇之不熄,黄麒、孙历还有油布伞遮蔽,妥妥当当,万无一失。

场中十丈方圆之地在火光中一目了然,只有绝涯一面阴暗深沉,令人心生恐怖。清流恨恨看一眼黄麒,知道无路可退了。

044 绝崖雨惊雷

周义信与三位师弟将溪云包围起来,往绝涯方向逼去。

清流被朱用剑指着,脚下动弹不得,一颗心却猛烈搏动,惊道:“剑意!?”他从朱身上隐约感到剑意,以前的他不知剑意为何物,更别谈感应,现在的他却知道这东西是多么可怕。

朱低哼回应,目光冷酷无比。

清流知道不能再让他蓄势,深吸一口气,爆喝一声,抢先出手。七星笛猛然横扫,一道猛锐气劲从最末端音孔射出,伴随着一道奇异音波。

这七星笛妙用无边,气劲游走其间,畅通无阻,而且一过笛孔,激发而出,气劲竟变得更为凝实,隐然有加成之效,可谓神异。

朱眉头微微一皱,暗觉奇特,这音波先至,竟扰得自己心神一分,好不容易生发出来的剑意给打断了。

他剑道修为已达极高境界,但剑意这一层尚未参透,偶而为之才有所得,甚是不易。被打断剑意虽觉可惜,但他并不焦急,剑与刀棍矛等不同,再快的剑势,剑手的心也是不能急的。

他手中的剑颇为不凡,长三尺三,宽一寸三,造型与青云剑派镇派之宝青云剑一般无二,只是剑身呈幽蓝之色,那是因为加入了蓝钴石,使长剑无论硬度、韧性都提升了许多,轻快锋利,吹毛断发。

旁观之人见清流已出手,而朱持剑不动,都暗为他捏一把汗,就在这时,火红光芒映照下突然蓝光一放,耀眼炽烈,如天外流星近在眼前,火光为之暗,暴雨为之停。

不少人受雨水刺激,都眯眼观战,受此刺激,顿觉双目生疼,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呼,以手遮目。

黄麒、孙历两人四目一凝,以他们的眼力才勉强看得清剑势,受得住剑光,暴雨中蓝光如幻,映照在无数雨滴中,也不知剑在何处,剑势催动雨势,形成一道洪流扑向清流。

“噗~”一声闷响,气劲撞击,只听清流惨叫一声,口一张,半空中扬起一阵血雾。

暴雨复又倾泻而下,一切如常,而清流已退到三步外,脸色煞白,右臂低垂,鲜血淋漓而下,流到七星笛中。

朱这一剑不仅快,气劲之重更如黑云压城,直摧心肝。他长剑指地,昂头望天,迎着暴雨念道:“妹妹,师妹,你们安心去。”昂首阔步,走向清流。

清流出道至今,从未遭遇如此险境,一招即分胜败定生死,见蓝光袭来,完全无处可躲,毫无转圜余地,只能硬拼,朱虽不是剑意为先,但效果几近相同。

朱再度出剑,暴雨朱,剑如暴雨,席卷漫天雨滴,映照着火光摇曳,气劲狂涌。

清流长笛换至左手,迅猛挥舞,每一次挥击都发出七道尖锐气劲,七七四十九,交织成一张防护网,丝丝缕缕切割开朱磅礴恐怖的暴雨剑势。

“嘭。”清流倒飞一丈,这下再也站不住,仰跌倒地,胸前衣衫尽碎,无数道细小伤口遍布其上,鲜血一出即被暴雨冲刷带走。

旁观群雄这一次有了准备,看得目眩神迷,惊叹不已,暴雨朱果然恐怖可畏。

朱这次一息不停,剑势一落,身形再起,一剑飞掠,暴雨中剑光一晃,分不清是雨点还是剑光,无数道劲流刺向清流周身要害。

清流在地上连连翻滚,身后剑气狂飙,水滴四溅,劲锐剑气打得土石之地出现一个个尖细小洞,雨水漫入,鼓起气泡。

朱双目陡然一亮,剑锋一转,速度激增,剑芒猛闪,刺向清流心脏。

清流全身泥水,委顿在地,眼见剑锋袭来,再也无处可逃,突然全身僵硬,精神涣散,脑里一片空白,下一瞬间,千念万想袭入心田,一生之事走马观花闪过,即悔且愧,忽悲忽喜,最后只剩下坦然宁淡,一生终了。

这时朱的剑芒已刺入清流胸口,鲜血飙出,清流恍若无觉,朱神色冷酷。

眼见清流命将不保,七星笛突然一颤,清流体内最后一缕内息不由自主涌入七星笛,七个音孔立即发出高低不同的啸音,音波聚拢,袭入朱左耳。

朱脸色大变,惊喝一声,捂住左耳,抽身急退,隐约感觉耳中湿暖,竟似流血了。

旁观之人无不惊疑,发生了什么事?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朱为何要退?原来那音波集中无比,除了朱,谁也没听到。

清流这时眼神才一清,恍然而惊,讶异地看一眼手中古拙漆黑的七星笛,竟是它救了自己一命。

另一边溪云与旗山剑派四人已斗得难分难解,溪云武功进步飞快,离超一流高手不过一线之隔,但旗山剑派四人无一弱者,组成剑阵更是威力倍增。周义信主导,控制剑阵攻势强弱方向,将溪云逼得不住往悬崖边靠去。

溪云情感恬淡,喜怒哀乐如过眼云烟,很少郁结于怀,唯独对周义信和旗山剑派颇为痛恨,这番无路可退的境地下,下手再不留情,甚至可谓狠辣。竹杖一出,暗光闪动,风雷之声不绝,暴雨难掩。

五人生死激斗,招招无情,片刻功夫溪云就被划了两剑,左臂、后背鲜血直流。而他的紫竹威力也十分惊人,狠辣无比地抽了周义信一下,令他腰侧衣衫碎裂,何冲锐右脚被他一磕,痛得呲牙咧嘴,另外两人被他打到臂膀,伤势较轻。

这时一声惊雷响过,溪云借势发威,低喝一声,竹杖如游龙四走,磕飞身旁三柄长剑,横向划出三道圆弧,竖向再划三道圆弧,劲流叠加冲击,横行无忌,直扑面前周义信。

周义信脸色阴沉,心神沉重,这小和尚十招之中竟有六招都是攻向自己,而这招杖法更像极自己琢磨出来的“山重山”、“山高山”两招剑法,令他气得咬牙,心中又震惊无比,难道小和尚当真瞧一眼别人的招式便能学以致用?而且看他这用法之巧,竟比自己这创招之人更为圆融达意。

气劲狂涌而来,四面八方尽为之锁,周义信眼见难以抵御,忽然就地一滚,淌得满身是泥是水,狼狈不堪。

溪云正待一招追击杀之,“嗤嗤”两声锐响,左右各一柄长剑刺来,逼得他不得不收回紫竹,旋身一转,差之毫厘地躲开左侧剑锋,竹杖粗重一端磕挡右侧长剑,再反翘而起,将其逼退,再要刺未及起身的周义信,另外一人却不顾自身安危,悍勇横移,挡在前方。

“噗嗤”一声,紫竹一探而缩,那人惨叫一声,左肩飚出一道血箭,伤口深达两寸有余。

周义信趁机跃起,堵住阵型缺口,令那人退下包扎。

溪云已三次错失杀周义信的机会,心里气恨无比,这家伙就是能躲,而他两名师弟又着意护他,甚至甘愿自身受损。

同时溪云也暗自奇怪,除开这两人,武功仅次于周义信的何冲锐却迟迟不见发力?刚才若他夹击而来,自己想重伤那人绝对要付出代价。

待那人将伤口一裹,再度围攻上来,周义信借机回头一瞥,五人离人群已有十余丈远,火把之光难及,离悬崖怕已不足一丈,脚下需得十分注意。

五人动静虽大,但群雄更多关注的是暴雨朱,盛名之下无虚士,能亲眼见到暴雨朱使青云剑诀也算人生一大幸事了。况且五人越斗越远,夜黑雨大,又如何瞧得清楚,只能隐约看到雨中剑光飞旋,人影却绰约难辨。

周义信催动剑阵,小心移动位置,将溪云控制在外侧靠近悬崖一边,自己四人两左两右呈半圆形包围,见时机已成熟,他突然低喝一声,剑光暴涨,内息全力运转,眨眼间挥出三十六剑,层层叠叠的剑影竟连暴雨都裹入其中,一齐朝溪云卷去。

溪云眼神一亮,叫道:“青云……”

正是青云剑诀,但周义信心思慎密,岂能被他喊破,高声叫道:“纳命来!”盖过他的声音。他这一下也是兵行险着,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此处火光难及,又有暴雨掩护,距离如此之远,他相信旁观之人谁也无法看清他使的剑势。

也就周义信心智高绝,才在未战之初就思量过各种情况,未雨绸缪,设下此法。溪云展露出来的武功令他不得不加倍小心,万中一失也忍了。

面对如此磅礴的剑势,兼且另有三人夹击,溪云如何能一再分神,话被打断,只觉得呼吸一滞,剩下的两个字再也喊不出来,周身上下更是剑气纵横,危如累卵。

绝境之中,溪云心神陡然进入前所未有的通明境界,“明心法”似乎更进了一步,周遭一切体察在心,紫竹忽然收到脚边,圈地一划,积水受力牵引,离地飞扬而起,与暴雨混一道五尺高的水幕。

他动作极快,看起来却缓慢清晰,水幕一起,他胸腔一扩,嘴巴一张,“破!”喉间猛绽,声响如惊雷灌耳,运用上了“慑心法”,音波鼓动,水幕爆破,万千水珠带着强猛气劲和慑心之念往身前三面爆射而出。

“噗噗噗噗~”奇异声响不绝于耳,无数股气劲互相击撞,水滴成雾,将绝崖一角化作茫茫一片。

溪云往左侧靠去,他这一招虽猛,但青云剑诀岂是易挡?明心法提示左侧尚有空隙可逃,而他却有些不明所以,因为这一侧是何冲锐,旗山剑派第二高手,就算他之前有意放水,这时却也容不得他收招了啊。

045 赴死无需言

尽管如此,溪云别无选择,多次交手经验令他十分信任“明心法”,而此时受伤已不可避免,尚有何惧?这时他忽然感觉左侧压力一松,攻势大缓,正大觉奇怪,就听“啊~”一声惊叫,却是何冲锐。

溪云眼神一闪,发现何冲锐左膝中剑,不错,正是剑,周义信的剑。

何冲锐受周义信剑势激发,这时已全力出手攻击溪云,哪里想得到有此变故,猝不及防,但觉剧痛攻心,一股猛劲逼得自己撤了一步,还是立足不稳,往右跌去。

何冲锐惊怒交集,这一剑绝不是无意,不然哪来这般力道,大师兄要杀我!这个念头一闪,正要开口揭破他的险恶用心,忽然察觉跌落之处竟无地可容,原来仅退一步,上半身一倒,已到悬崖之外。

这一下猛失重心,全然没有料到,骇然欲绝,万念皆休,左右腿都已受伤,任他武功再强十倍也无可挽救,伸手虚抓两把,发出一声凄惶惨叫,跌落悬崖。

溪云瞠目结舌,骇异无比,周义信竟如此狠辣,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周义信当然下得去手,苦斗半晌,他如何看不出何冲锐出招不出力。朱叫破张芬桦会七十二式青云剑诀时,他发现何冲锐怀疑自己,当时就打算将他一并除去。

他曾对张芬桦说何冲锐与自己争夺掌门之位,此事以前是假,现在钟横岭已故,这事却可能成真,所以他不想冒险。而良机就在眼前,他岂会错过,这一招一石二鸟,除了溪云能看到外,另外一侧的两位师弟都不甚明了。

溪云这一愣神似乎也在周义信计算当中,毫无迟疑,抓住机会,叫道:“绝剑横岭!”身法一变,封住前路,长剑齐胸横划而出,迅如闪电。

另外两人得他指令,回过神来,同样一招“绝剑横岭”使出。这一招以钟横岭之名命之,果决杀伐,即强且快,还可成剑阵出击,三柄长剑有前有后,高低错落,将溪云身前所有空间全部封死。

溪云这下也是大惊失色,身后是万丈悬崖,黑漆漆一团,脚下不知还有多少实地,身前是剑阵横岭直削而来,锋芒毕露,无处可躲。

此时这边异状已引起群雄注意,何冲锐惨叫凄绝,暴雨声中令人不寒而栗,人人侧目而观,大家都知道定是有人摔下悬崖了,但却不知道是谁,而兵器交击之声还在继续,那跌落之人自然是旗山剑派一方。

清流也听到了,却哪里想得到那么多,脸色大变,惊呼道:“师兄!?”却无人应答,不由心神大乱。

朱目光一冷,道:“管好你自己!”剑光猛然一绽,在清流左腿上割出一条口子。

清流本已大败亏输,得七星笛之助伤了朱后精神大震,全力以赴,主动抢攻,僵持到现在却也几近无力为续。

朱左耳渗血,脑中剧痛,伤势比外表看起来更重,武功发挥不出七成,不过依然牢牢把握着局势,此时脑中剧痛已逐渐消散,更不容情,一招比一招快。

清流挡了一招,又大声叫道:“师兄!?”

“他死了!”涯边黑暗中忽然有人高声答应,而兵器交击之声已不可闻。

周义信的声音!清流双目登时一圆,又惊又怒,暴吼道:“周义信,我杀了你!”全然不顾朱当胸袭来的剑势,一转身,朝周义信发声的方向冲去。

溪云已跌落悬崖,连挡九招“绝剑横岭”,他被周义信逼退三小步,周义信功力之深超乎他意料,而竟隐忍至此时才全力而发,更是匪夷所思。清流第一次呼叫他时他听到了,为免扰乱清流心神,他一脚踏空时立即咬住牙关,紧闭双唇,让自己无声无息**。

周义信喊道:“想杀我就放马过来!”声音洪亮,慷慨激昂。

清流踏水狂奔,怒吼连连。

朱已占尽上风,又恨极清流,但见他不顾一切奔去,终不愿背后杀人,收住剑势,喊道:“喂!”充满杀机的一声厉喝却不能使清流稍作停步,令他又恼又怒。

周义信持剑前指,冷然盯着清流,“我在这!”

清流喊道:“无耻小人,去死!”手中七星笛一抖,内息狂涌,七道气劲飚出,拧作一股,刺破雨幕,直指周义信心脏。

周义信坦然以对,声色不动,沉静地盯着不断接近的长笛,猛烈的气劲改变他胸前雨滴轨迹时他忽然动了,一招不出,突然俯低,往左前一滚,脱离攻势。

清流武功大有进步,临敌经验更是丰富,虽然惊怒,但已掌握舍末逐本之武学要旨,见他态势如此,已有应变,身形陡然一转,就要追击。

就在这时,地上突然扬起大篷水花,两条黑影弹地而起,正是周义信两名师弟。两人时机掌握得极为巧妙,正是清流刚刚转身之际,两柄长剑高举下劈,势大力沉,强猛狠绝。

清流不得不退,却是脚下一空,登时骇然变色,原来周义信刚才所立位置竟离悬崖不到两尺。

清流犹有一口气,就要腾转回身,两柄剑已到身前,横笛一挡,巨力涌来,身形猛震,立即后坠下跌,也发出一声惨叫。

周义信缓缓从地上站起,暴雨冲刷着满身泥泞,阴沉地说:“铁拳会!他的尸体,你们也别想要!”

这时朱赶了过来,他知道前方是绝涯,瞧不清地面不敢乱闯。

周义信道:“朱兄止步。”

朱立即停下,“他们都摔下去了?”

周义信道:“是。”

黄麒、孙厉等人举着火把过来,前后两声惨叫,由远而更远,这悬崖不知多高,大家都战战兢兢,不敢乱走。

朱心有不甘,问道:“黄堂主,可有办法下去?”

黄麒命人丢了两根火把下去,探头而望,火光一路下坠,在被黑暗吞噬前似乎还未着地,怕有千百丈之高。

常书微微一叹,道:“走。”原来他也在人群中观战,身边跟着童千斤。

两人步入林中,童千斤瓮声瓮气道:“我们不等他们下去看看?”

常书道:“这雨势没人下得去。”

童千斤这几日下来对常书已十分佩服,若不是常书带领,他还不一定能目睹此战呢,因而不再多说,一起走了。

第二日雨过天晴,绝崖云雾萦绕,深不可测,峭壁平直,飞猿难渡。黄麒早有准备,命人引了一根百丈长的绳子攀沿而下。

十余丈后那人便隐入云雾中,半晌后那人攀了回来,摇头道:“太深了,什么也看不到。”

百丈之下依然深不见底,又有何计可施,只好作罢。

黄麒率领铁拳会帮众回去复命,临别时对周义信道:“周兄弟继位之时,铁拳会定携礼上山恭贺。”

周义信微微一愣,抱拳道:“敝派遭逢大难,掌门人不幸身死,我等弟子定当秉承恩师之志振兴旗山剑派,至于掌门之位却需众弟子协商议定……”

“大师兄,掌门之位不能空悬,我派除你之外,还有谁能服众?请你不要推辞。”

“是啊,大师兄,我们都支持你。”却是旗山剑派另外两名弟子,神色都颇为激动。

周义信微微一叹,道:“可惜了何师弟,我们先回山料理师父后事要紧。”

黄麒道:“周兄弟雄才大略,旗山剑派日后定更胜从前,黄某先恭喜了。两位,再会。”纵马追上大队。

周义信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此人不可小觑,日后定要小心。”

朱道:“我也走了。”面露哀伤。

周义信道:“恶贼已死,朱兄节哀。”

朱悲啸一声,蓝衫一扬,骏马踏泥而去,也不管师弟几个,径自狂奔,直出二十里外才缓缓停下,因为他看到前方有人拦路。

暴雨朱的路何人刚拦!?

朱勒马停下,收拾心情,双目神光湛然,双唇微抿,一言不发,威势自然而生。

拦路的是常书和童千斤,童千斤见他神色沉肃,暗暗惊心。

常书翻身下马,“在下常书,朱兄你好。”

朱眉头微微一皱,“你在等我?”

常书往朱后方看了一眼,道:“在下有一事相告,一直不得机会,故而在此恭候大驾。”

朱心中暗凛,这人竟知道自己会走这条路?他说“一直不得机会”又是何意?当即沉声道:“何事?”

“我们边走边说如何?”常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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