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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天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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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伊拉在人们敬畏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上阶梯。
“不恨赖加么?”微笑不变,艾维斯微微低着头,用一种只有茉伊拉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为了他的公主殿下,为了他的王位,他宁可令你再一次受伤呢。”
“艾维斯,你和赖加一样可怜,你们都被仇恨绑住了心。”茉伊拉侧过头看他,语调轻柔,近乎怜悯,“我不恨他,也不恨你。”
艾维斯笑盈盈地看着他,眼中却是连一点温度都没有,然后他微弯着唇角,轻声道,“你,真是虚伪善良得令我作呕。”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茉伊拉的手腕,将她拉离艾维斯的身边,赖加冷冷看着艾维斯,“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可是请你离她远一点。”
艾维斯的视线落在赖加握着茉伊拉的手上,曾几何时,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守护天使,可是为了得到力量,他与纳斯加交换了魔之手,亲手扼杀了守护自己的天使,从此与魔为伍。
就算有天使有怎么样,他一样被人欺负,他堂堂伊里亚德公爵的儿子,却连低等奴役都可以欺负他,那种温和的不知所谓的天使……他才不需要!
“请让一下。”赖加握着茉伊拉的手,皱眉。
艾维斯回过神来,耸了耸肩,后退一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明明救回公主对他来说只是多了一个绊脚石,一点好处都没有,可是他还是将茉伊拉的血可以起死回生的消息传了出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天使可以为这个男人做到哪一步,他真想亲眼看着这个自诩善良的小天使崩溃。
可惜……他没有能够如愿以偿。
他冷眼看着那个小天使走到装着克洛怡公主的水晶棺旁,他冷眼看着茉伊拉面色平静地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下一刀。
血色蜿蜒。
茉伊拉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开来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停地下坠,落入了尘埃里……
伊凡,故事的结局,应该是公主和王子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七天七夜,举国同庆。
那一场婚礼盛大无比,马卡斯二世亲自主婚。上至宫廷贵族,下至黎明百姓,无一不欢欣鼓舞,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皇兄,你怎么了?”赖加拍了拍艾维斯的肩,笑着道,“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你给点笑容行不行?”
艾维斯放下手中的酒杯,侧头看向赖加,然后忽然有点愤怒,他狠狠挥开他的手。
“怎么了?”赖加惊讶。
“陛下,公主到了。”贝克上前禀报。
赖加无意多问,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艾维斯看着他轻快地脚步,随手拿起一杯酒,一仰而尽,然后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仿佛那一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仍在。
那一天,她那样微笑着对他说,“艾维斯,你和赖加一样可怜,你们都被仇恨绑住了心。”
她说,“我不恨他,也不恨你。”
他说她善良得近乎于虚伪,他不相信她心没有怨恨。
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想到,那个少女竟然在那样微笑着跟他说了“不恨”之后,在他面前死去。
……没有人记得她的死亡。
连她为之附出生命的赖加也一样。
因为那只九尾狐妖适时地出现,洗去了所有人的记忆。
据说,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据说,等待她的,将是永恒的死亡。
永生不死(二)
皇宫外的护城河边,闻人霜曲膝靠在一棵树旁,闭目养神。他的肩膀上靠着一个金发的少女,似乎睡得很沉的样子,一动不动。
“傻瓜。”他忽然骂了一句,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脑门。
她还是不动。
“听到没有?你的赖加啊,在里面和别的女人结婚呢,你却只能灰头土脸地坐在这里。”闻人霜闭着眼睛喃喃,“谁也不记得你了,谁也不记得你了呀。”
她还是不动。
有风吹过,吹乱了她金色的长发。
闻人霜抚了抚她的头发,突然感觉身后一道冷风袭来,他忙抱起茉伊拉一个跳跃躲开袭击,然后站稳,转身看向身后。
“纳斯加?”看到身后那个白衣紫发的男子时,闻人霜愣了一下。
纳斯加死死瞪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女,浅紫色的双瞳一刹那成了竖瞳,他猛地挥拳冲向闻人霜。
闻人霜一时没躲开,竟然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拳,手一松,他怀里抱着少女掉进了河里。
眼见着茉伊拉在水中浮浮沉沉,越飘越远,纳斯加嘶叫一声,一头扎入了水中。
茉伊拉闭着眼睛,无知无觉地在水面漂浮着,金色的长发散在河面上,衬得她苍白的脸颊几近透明。
纳斯加将她紧紧抱住,紧得几乎可以听到她的骨骼发出响声。
冰冷的河水中,他紧紧将茉伊拉抱在怀里,仿佛回到第五重天,那一日,是她将他捞出了水面。
“是谁?!是谁杀了她!”恐怖的竖瞳盯着站在河岸上的闻人霜,他嘶声道。
“你应该猜得到的。”闻人霜看着他。
纳斯加似乎平静了下来,他抬头,听着皇宫里喜庆的钟声,竖瞳染了血色。
然后他一跃而起,将茉伊拉带出了冰冷的河水,直奔皇宫。
“这是茉伊拉的愿望,赖加的记忆已经被我消除了。”闻人霜拦住他,“如果你伤害了赖加,岂不是让她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纳斯加顿了一顿,“我跟她说过,不要轻易原谅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我也说过,她不适合当一个人类,你看,她果然就这样白白送了性命。”
“纳斯加。”闻人霜抬手。
纳斯加躲开他的手,“你知道什么是永恒的死亡么?她将永远一个人在无止境的黑暗中徘徊,永远找不到出路!”纳斯加咬着牙,面色痛苦而扭曲,“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为了那个人类做到这一步!”
闻人霜看着他怀里的金发少女,说不出话来。
纳斯加垂下头,深紫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忽然低低地笑,“这么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我设计要置赖加于死地,她也不必为了赖加断翼,她也不必为了那个公主弄得送了性命。”他看着怀中的少女,“怎么会有这样的白痴,她以为她是圣母么,谁都可以原谅,谁都不想去恨,她以为她真的可以拯救世界么……”
他抱着茉伊拉走向皇宫。
闻人霜再一次拦住了他。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赖加的。”纳斯加冷声道,“可是,他没有资格忘记茉伊拉。”他抬头,看向闻人霜,“唯一有资格忘记这一切的人,只有我。而他,只配在无尽的愧疚悔恨中度过余生。”
闻人霜看着他,缓缓收回了手。
纳斯加抱着茉伊拉,一步一步走向皇宫。
“祭……祭司大人?”守卫的士兵远远看着神教的祭司纳斯加抱着什么湿淋淋地走向皇宫,忙上前查看。
纳斯加目不斜视,继续往里走,一步一个水印。
这一次,那个士兵终于看清了,祭司大人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少女!但是她面色青白,全身僵硬,一动不动,明显已经死去多时了!
“祭司大人!今天是陛下大喜的日子,您这是做什么!”他厉声大喝,拔出腰间的佩剑。
纳斯加还是全然无视他的存在,接近了宫门。
被无视的士兵被逼得连连后退,终于举着剑冲了上去,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甩向宫墙,扭断了脖子。
“祭司大人疯了……祭司大人疯了!”其他的守卫惊慌失措,纷纷拔剑。
一蓬蓬鲜血如蔷薇一般绽放开来……
踩着鲜血铺就的红毯,纳斯加一路直闯皇宫。
克洛怡公主矜持地微笑,碧蓝的眼睛里是掩不住的羞涩和幸福,赖加轻轻执起她的手,低头轻轻吻向她的唇。
“砰”地一声巨响,几名侍卫满身鲜血地倒了进来,打破了喜庆祥和的气氛,宾客们一下子慌乱起来。
纳斯加就这样抱着茉伊拉的尸体出现在了赖加和克洛怡的婚礼上。
“祭司先生,能否请你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事了?”赖加转头,微微皱眉。
纳斯加眯了眯眼睛,蓦然笑了起来,“你倒还记得我呀,那你还记不记得她?”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少女。
赖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怀里的少女。
因为掉进河里的关系,茉伊拉全身都湿漉漉的,金色的长发还在滴着水,衣裙贴在身上,让她本就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更加的小。
平静的心猛地颤了一下,赖加下意识捂住心口,“她是谁?”
她是谁?看起来已经死了吧。
明明不记得。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样痛。
“赖加……”克洛怡公主有些慌乱地握住他的手。
赖加回过神,回握住她的手。
“祭司先生,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他沉声道。
“你要解释?”纳斯加低笑,“好,我就给你一个解释。”指尖轻弹,一滴清凉的水珠飞入赖加的额头。
他猛地顿住。
失去的记忆,一瞬间回笼。
他说,“茉伊拉,你救救克洛怡公主,好不好?”
她说,“好。”
那时,他没有发现她眼睛里浓重得化不开的悲哀。
她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可以有机会离开这里,你走不走?”
她要他放下一切仇恨,离开这里。
他这样回答她,他说,“怎么放下,放下谁?那个临死都想杀了我的父亲?那个对我置之不理的母亲?还是对我下毒手的哥哥?”
他摇头,“我放不下。”
她微笑着绕开话题。
他抱紧她,向她保证,他说,“对不起,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为我受伤。”
她说,“嗯,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受伤了。”
然后,果然,那便是她最后一次为他受伤……
在神殿上,她划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出,如那日救他一样,他看着克洛怡转醒,他惊喜。可是下一秒,他的守护天使便落入了尘埃里……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他,温柔而哀伤。
然后……再也无法睁开。
现在,她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他在干什么?
他在和另一个女人……结婚。
和另一个女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他垂下头,抬手撑住额,“呵呵,我真的……像个傻瓜一样。”
“赖加,你不要这样。”克洛怡着急地拉住他的手。
赖加甩开。
“你竟……”克洛怡不敢置信他会这样当众令她下不来台,“父王答应过我,婚礼结束之后,约特和伊里亚德将永无战争……”
“与我何干。”赖加抬起头,看向克洛怡,“就让这人间,变成地狱好了。”
“你……”克洛怡被他的表情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恶……恶魔……你真的是……”
脸上的皮肤似乎一寸一寸地龟裂开来,赖加痛苦地跪坐在地,双手捂面。
恶魔……
恶魔……
他真的是恶魔……
“众生平等,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会惧怕你。”
“相信我,我会引导你走出困境的。”在几千几万年的寂寞中,有一个小天使托起他满是血污的脸,这样说。
“茉……伊……拉……”他半跪在地上,捂着脸,哑着声音,低低地道。
明明是曾经亲手将他封印的天使,如今却为他失去了永恒的生命……
永生不死(三)
他想起来了么?终于想起自己便是邪眼沙利叶,地狱七君之一的邪眼沙利叶。
纳斯加微笑,他缓缓将茉伊拉放在柔软的地毯上。然后伸出手,五指成刃,直接刺入自己的心口,取出一颗透明的心脏来,放入茉伊拉的心口。
那一颗透明的心脏一点一点消失在茉伊拉的心口处。
深紫色的长发一点一点变淡,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岁,纳斯加抚了抚茉伊拉的脸颊,浅紫色的眼睛中有着无限的眷恋。
茉伊拉,以我的力量无法使你复活。
但是,我以我的心脏换取你转世重生的机会。
茉伊拉,在我失去法力,被浸在天界第五重天冰冷的湖水中几千几万年时,是你给了我温暖。
闻人霜说,奢望着那样的温暖,无异于飞蛾扑火。
可是你给的温暖已经深深地植根在我的心里,拔不出,忘不掉,只能一日一日被思念和嫉妒啃噬,并且不惜一要手段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如今,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就让我把一切的温暖、记忆,连同这颗不堪的心一起归还给你。
茉伊拉,你知道吗?只有我才是最有资格忘记你的。
没有人会比我更有资格忘记你。
他眼中的眷恋一点一点消失。
从此刻起,他将彻底忘记她。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心。
转身,他离开了皇宫。
约特帝国一百三十四年,伊里亚德二世,赖加。伊里亚德抱着金发少女的尸体离开了王宫,自此不知所踪。
伊里亚德和约特联姻失败,重起战端,伊里亚德二世成了遗臭万年的罪人。
小王子凯里接管伊里亚德,是为伊里亚德三世,艾维斯辅政。三年之后,凯里与约特的小公主联姻,马卡斯二世逝世。
天下一统。
伊里亚德三世连杀十七名史官,自此,所有史实记录均对这一段历史记载不详。只在传说中,约特帝国的守护女神不忍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特意用自己的血救活了已经死去的公主,令其与伊里亚德家的长子联姻,结束了那一场战争。
“这里,你喜不喜欢?”赖加低头,望着怀里的少女。
少女无声无息。
“你不喜欢伊里亚德,也不喜欢约特,我们便不去伊里亚德,也不去约特。”赖加捏了捏少女的鼻子,“你看这里,多安静,多适合我们一起长眠。”
月色微凉,一片荒凉的地里,无数野蔷薇随风轻摆。
“嗨~”一个凉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正是阴魂不散的闻人霜。
“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赖加小心翼翼将茉伊拉放在一旁,转身挖坑。
“哇,你给自己挖坑呀。”闻人霜凑上前,“你不是有洁癖么?你不是喜欢阳光么?躺在这种黑暗的地方被虫叮被蛇咬,你受得了哇?”
“茉伊拉告诉你的?”
“咦,你怎么知道?”闻人霜眨了眨眼睛。
那一次,她对闻人霜说:赖加有洁癖,是因为在被关入“死亡之塔”的那十年里,他没有洗过澡;赖加喜欢阳光,是因为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死亡之塔里十年;赖加怕火,是因为小时候被亲生父母设计,差一点便葬生火海。
“可惜她忘记了最重要的。”赖加一边挖坑一边淡淡道,“我嗜吃甜食,是因为在我人生最悲惨的那一个生日里,是她给了我生日的杏仁糖泥,那些甜可以驱除心底的寒意,令我感觉自己还活着,那一天,是她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赐予了我可以看见天使的眼睛,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说话间,他已经挖好了一个坑。
直起身子,他转身抱起茉伊拉,躺进坑中。
“劳驾,帮我填一下土。”
闻人霜一头黑线,“那条蛇把心脏给了她,她有转生的机会的。”
“那就等她转生的时候,我再出来吧。”
“……你确定那个时候你还活着?”
“你填了土,就滚吧,继续找你的东方晓去。”赖加顿了一下,才轻轻吐出一句,“有点希望,也是好的。”
下一刻,一抔泥土扔进了他的嘴巴里。
有洁癖的、喜欢阳光的赖加,抱着那一个已然冰冷的少女,躺进了深深的坑中,被埋在泥土之下。
就让他……陪着她,在此长眠吧。
他闭上眼睛,拥紧了怀中的少女。
我是魔,是妖兽,也许我的祈祷更像是一个笑话。
可是,我从未如此虔诚地祈祷过,从未如此虔诚地祈祷过,但是现在我在这里,请求你,请求你将一切的罪过都降罚在我这肮脏的躯体之上,茉伊拉……茉伊拉是最最虔诚不过的,她是那样的敬爱着她的天父……
赖加的祈祷(一)
不知道过去了几个世纪……连沧海也变成了桑田,唯有那一片野蔷薇依然无休无止的在寂静的荒野中肆意生长。
那些无止境的哀恸和悔恨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发酵,腐朽……却永远无法消散。
时间一寸一寸啃噬着少女的血肉,光阴一点一点消磨着少女的容颜。
最终,尘归尘,土归土,只剩下一副洁白的骨架。
赖加终于崩溃了,他等了几个世纪,等不来她的复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寸一寸在他怀里腐烂。
茉伊拉,一个从生命初使便一直陪伴着他的天使。她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她只属于他一个人,她可以为他冲锋陷阵,她可以为他不顾性命,她甚至可以为他……抛弃信仰……
可是有一天,她忽然……不见了。
他失去了她。
可是他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笑靥,习惯了她给的温暖。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词语。
而现在,他躺在这冰冷的泥土之下,他紧紧拥着怀中少女的骨架,让她得以安然地靠在他的怀中,以一种无比契合的姿态。
他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孤独地躺在这湿冷的泥土之下。
天刚下过一场雪,巫马雪加背着长长的木剑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森林深处迈进。
天气很冷,她行走得有些艰难,搓了搓被冻僵的双手,她在手心里哈了一口气,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盘。
“指魔针上显示这里有妖魔的气息啊,在哪里呢。”她缩了缩脖子,四下打量了一番,整个森林被被覆在皑皑的白雪中。
正打量着,脚下忽然一滑,她惊叫一声,这才发现白雪之下竟是一片断崖。一时收不住脚,她整个人都滑下了山崖。
呆呆地坐在松软的泥土上,她许久才回过神来,身上竟是一处伤都没有。
更奇特的是这里不见一点积雪的痕迹,空寂的荒野中,大片本该早已过了花季的野蔷薇随风摇曳。
这是……什么地方?
巫马雪加正惊奇着,手里握着的指魔针却开始发红,这里有妖魔?!她慌忙站起身,从背上拔出木剑,靠着指魔针的引导慢慢接近那妖魔所在。
巫马家族是除魔世家,姐姐巫马火野更是天赋异禀的除魔者,五岁便被宗教裁判所的长老们选中,作为所长的接班人进行专门的培养和训练。如果说巫马火野是巫马家族的荣耀,那么巫马雪加便是巫马家族的耻辱。
她是巫马家最无用最懦弱的一个女儿,毫无除魔的天赋不说,还因为早产而体弱多病。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好,今天是她十七岁的生日,按家族规矩,她必须要进行成人礼的试练。事实上,十五岁才是成人礼,可是她从十五岁开始,连着两年都没有通过试练……
如今已经超龄试练了……
她已经可以想象如果今天再没有收获,回去会接受怎么样的惩罚和嘲笑。
指魔针的颜色已经进阶到了刺目的血红,十级妖兽?巫马雪加有些胆怯地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一个略略凸起起的小土丘。
十级……十级是什么概念?
据说宗教裁判所捕杀过最厉害的妖魔也不过七级而已……
因为是雪天的关系,天色很暗,巫马雪加捏紧了手中的木剑,最终还是壮起胆走近了那个小土丘。
是坟墓吗?
可是没有墓碑。
里面埋的……是谁呢?
手中的指魔针在疯狂地示警,巫马雪加却定定地看着那一片黝黑的土壤,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有一些……悲伤。
暖风拂过她的脸颊,仿佛温暖的指尖在轻触着她,撩起她微乱的长发,那些暖风吹得遍地的野蔷薇轻轻摇摆着,那些或白色,或黄色,或粉色的花朵在她眼前绽放。
刹那间,香气袭人。
“巫马雪加,你在那里干什么!”冷不丁,一阵怒喝从崖上传来,然后随着一阵泥土滚落的声音,一个穿西装,剃平头,手持一根银色短棍的男子从崖上滑下来。
“小天。”巫马雪加回过神来,讷讷地开口唤他,“你怎么……在这里?”
向天一眼注意到了巫马雪加手里闪烁着红光不停示警的指魔针,他阴沉着脸快步上前,一手将巫马雪加拉到身后,然后执着银色短棍的手向前一挥,那棍子立刻变得足有一米长。
“小天……”
“闭嘴,好好呆在这里不要动,再惹事我不管你了!”向天低吼一声,做出备战的姿态,只有额前滑下的冷汗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他怎么也没料到小小一次试炼,她居然能惹上一只从未遇到过的十级妖兽。
巫马雪加咬咬唇,不出声了。
静待许久,那个凸起的小土丘却始终没有动静,向天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他一挥手中的银色长棍,前面的泥土“砰”地一声,立刻暴裂开来,形成一个巨坑。
巨坑里,侧躺着一个穿着中世纪宫廷礼服的男子,零零碎碎的泥土散落在他的脸上,发上,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的苍白,那样的姿态,唯美宛如画中人,只是令人胆寒的是,他怀中抱着一副白色的骨架。
他侧身躺着,双臂微曲,将那副骨架牢牢拥在怀中。
他的侧脸五官近乎完美,只是与那极漂亮的侧脸相对的,却是一个骷髅头,看起来无比的诡异。
在看清巨坑内的情形后,向天下意识后退一步,认定是妖兽将那人储存做了食物,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棍,“可恶,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伤人!”。
站在向天身后的巫马雪加却是微微愣住了,“不是。”
“什么?”向天皱眉。
“他们是恋人。”巫马雪加轻声道,她看着墓中男子,那样拥抱着的姿态,怎么可能不是恋人。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向天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他执着银棒上前,狠狠一棒扫向那巨坑。
墓穴中的男子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抱着怀中的骨架离开了攻击范围,在那片野蔷薇前站定。
“茉伊拉,吵醒你了么。”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抚着怀中的骷髅,语气温柔,仿佛情人间的耳语。
向天见一击落空,又迅速结了一个印扫出一个火球袭向那男子。
他护着怀中的骷髅侧身闪过,然后随手摘下一朵白色的野蔷薇,指尖微动,那一枝蔷薇便带着如刀锋般锐利的气流刺向向天。
巫马雪加呆呆地看着他们交手,眼见着向天落了下风,她忙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刺向那男子。
“巫马雪加!”向天见她如此不自量力,惊吼出声。
巫马雪加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速度一下子失了控,直扑向那相貌冷峻的男子。
许是瞎猫碰着了死耗子,她手中的木剑竟然直指他的胸口,巫马雪加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便发现那木剑竟然卡在那具骷髅上,再也刺不进一分。
“够了。”那男子低下头,“都这样了,还想着要保护我么。”
骷髅自然无法回答他,他抿了抿苍白的唇,缓缓伸出手,握住巫马雪加的脖颈。
所有的空气一下子被夺走,她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那面色诡谲的男子,“放……放开……”手中的木剑一下子落在地上,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想到扯开他,却感觉像抓着冷硬的岩石一般,无法撼动半分。
感觉到手臂上温暖柔软的触感,赖加猛地僵住。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分明是……
他记起来那时闻人霜说,那条蛇把心脏给了她,她有转生的机会的。
他说的是转生,不是复活。
那么……
是她……回来了?
长长密密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少女,她看起来有些瘦弱,五官精巧细致,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
明明相貌与茉伊拉完全不一样。
可是……她的身上,有茉伊拉的味道。
眼见着就要气绝,巫马雪加却忽然感觉握着她脖子的手稍稍松开了些许,空气猛地灌了进来,她难受地皱着眉咳嗽起来,刚整理好呼吸,却见那男子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很浅的银灰色,仿佛夜空中的月亮一般皎洁。此时,他正看着她,神色有些奇怪,仿佛哀伤,仿佛释然,仿佛欣喜,仿佛愧疚……
他忽然拉住她的手,巫马雪加猛地一惊,想要挣扎,却已经来不及收回手,只能任由他拉着她的手碰上他怀中的骷髅。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指尖只轻轻一碰,那具骷髅便瞬间化为粉尘,消失无踪了……
“你回来了。”银灰色的眼睛染上一层蒙蒙的雾气,带着刻骨的疼和伤,带着浓浓的依恋,他轻轻拥住她,将头抵在她的颈间。
巫马雪加僵住身子,不敢动弹。
赖加的祈祷(二)
向天被挡在气流之外急得直冒火,却无法冲过去。
赖加抱着怀中那温暖而柔软的身体,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刹那间忘记了千年的孤寂与黑暗,所有尘封的悲伤与喜悦都仿佛已经近在眼前。
“放……放开我。”被他扣在怀中的巫马雪加握紧了手里的木剑,她虽然不济,可也不能任由这妖兽如此放肆,向天总觉得她无用又累赘,现在一定会更加的轻视她。
“茉伊拉……”赖加靠着她,感觉到她的气息,无比的安心,以至于没有看到她手中出鞘的剑。
事实上,那并不是一柄普通的木剑,那是由千年的玄木所造,比钢铁更坚硬锋利。
“巫马雪加,不要做蠢事!”向天眼见着她拔出剑来作攻击状,忙大声劝阻,连他都不是那妖兽的对手,她想伤他无异于痴人说梦、自取灭亡。
巫马雪加咬唇,把心一横,将手中握着的木剑送入了那妖兽的心口。
很准。
一剑穿心。
赖加微微一震,却没有松开手。
血的味道慢慢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那种如铁锈一般腥甜的味道让巫马雪加愣住,她侧过头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手。
是红色的血,莫非……他是人类?
可是,一个人类,为何会拥有那样强大而诡异的力量,又为何会被埋在这泥土之下,且还抱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巫马雪加猛地抽出刺在他心口的木剑,推开他。赖加被推得后退一步,胸口处,有血雾喷涌而出。被隔绝在气流之外的向天惊诧不已,凭巫马雪加那种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伤到一个十级的妖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巫马雪加看着他胸前可怖的伤口,苍白着脸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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