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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无敌:腹黑帝王无盐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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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姬秋随着公子重耳上了大舟之后,除了之前舟人的六个桨手,公子重耳的随行剑士亦加入划桨的行列,大家轮番划桨,日夜不停赶路。

这样水上行舟五天之后,姬秋得知,第二日便可登陆上岸了。

在舟上这五天来,姬秋与公子重耳同行同止,同榻而眠。只是,公子重耳虽然对姬秋百般痴缠,然,始终固守着最后的理智,不曾越过最后的雷池。

他之所以坚守雷池,无非是怕姬秋这般无媒无娉,不曾婚嫁便跟了他,日后便是他有心要娶,姬秋也只能作妾。

公子重耳深知姬秋性烈如火,若是不能给她整个后苑,便是许她一个正妻,只怕她亦是不屑一顾的。这样的姬秋,又如何肯屈就为妾!

姬秋自然知道,公子重耳自重见之后,对自己如珍似宝。然,对自己最为在意之事,两人却始终不曾提及。

姬秋自然知道,以公子重耳目前的境地,他便是想要承诺自己些什么,也是有心无力。然,若是自己为了他而委屈求全,姬秋却又自问没有如此海量。

姬氏阿秋,终究是个自私自利之人。

也因着心中早就想得明白,故而,在这舟上五天,姬秋便由着自己的心性任性而为。因为她知道,待到弃舟登陆之日,便是二人分道扬镳之时。  第六天一大早。

迷糊中,姬秋慢慢地睁开双眼,那明媚的眼波中,此刻是一片迷茫,一片空洞。  一下,两下。  她眨着眨着,眼波清澈了些。  慢慢的,她感觉到自己身下有点异常。姬秋缓缓侧头,缓缓朝上望去她对上的,是一张俊美异常的脸。这张脸离她只有数寸,吐出的呼吸之气还喷在她的脸上。  嗖地一下,姬秋的小脸瞬时通红。 两人同处已有六天五夜了,每天晨起,还是一如初时的尴尬。

姬秋急急撑离那个压在自己身上俊美的郎君,放松手脚,想要直起身来。

公子重耳双眼紧闭,呼吸细细,睡得正香。朝阳中,他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上翘。便是这样睡着,他俊逸无伦的脸上,亦闪耀着如珠如玉般光华。

☆、第两百四十章 谁更在乎(二)

这样的美少年啊,风华盖世,无与伦比。

晋侯公子重耳,举止雍容,名士无双啊!

而这个郎君,却会抛下他的追随者,抛下他的雄图霸业,只为了救她……

姬秋闭上双眼,再次偎进他的怀中。

不知不觉中,她的唇角已勾起一朵灿烂的笑容。

姬秋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早喜欢上他了,倾慕着,痴恋着他了……

见到他,她竟没有一丝理智,一丝清醒。她只是没有想到他可以抛下一切前来,所以,自己便彻底地放下了怨怼,感动了,欢喜了。

也,倾心了……  姬秋想着这些时,无边的喜悦,那满满的幸福,都令得从来没有体会过两情相悦滋味的姬秋,第一次感觉到,这世界,竟是如此美好……

真希望,时间就此打住,她就此死去。

原也不是想过,自己便留在陌阡,不再回到尘世,便在那避居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然,公子重耳终究还是找来了,终究还是回来了,终究,还是要再次分开了……

就在姬秋黯然神伤之时,公子重耳终是缓缓睁开双眸,他抬起头来,浅浅一笑。

瞬时,晨光大亮,幽香四溢。

公子重耳右手撑着塌几,极优雅地坐直身躯。他的动作是那么优雅,他的笑容是那么雍容。这是一种含着金马玉堂般贵气的雍容,这是一种不识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优雅。

姬秋仰起脸,痴痴地望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在慢慢地沉沦,沉沦……

碎发掉落在姬秋的额前,她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有点苦涩。

慢慢的,姬秋抬起头来。

晨光中,她抬头看着他,明亮妩媚的大眼,认真地瞅着公子重耳。

这眼神,特别特别认真,特别特别遥远。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令得公子重耳偏了偏头,任长发划过白净俊美的脸孔,“怎么啦?”

姬秋的小嘴张了张,半天,却重新闭上,她望着他,灿烂一笑,有点天真,也有点认真地说道:“苍天戏弄姬秋啊,这一生,怕是不会圆满了。”

公子重耳抬头,不知不觉中,他盯着姬秋,慢慢扯出一个笑容,双眼眯起,“秋这是什么意思?”

姬秋仰着脸,痴迷地望着公子重耳。

这是真正地痴迷,是把一个人记在了心上后,光是看着他,便感觉到满足,光是靠近他,便再无他求的痴迷。

她用这种痴迷的目光望着公子重耳,嘴唇颤动,笑道:“没什么意思啊。”

公子重耳依然眯着双眼注视着她。

聪明如他,自是明白了姬秋这话的意思。她分明是在告诉他,纵使她爱他入骨,纵使她恋他如痴。她的心里依然很清明,她清明地知道,她配不上他,她得不到他……

终她这一生,都不会与他在一起,所以,她的人生不会圆满了。

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女郎?年纪轻轻,性情火热冲动中,却总是有着智者的从容和世故,甚至,沧桑。

公子重耳怎么也不明白,这个激情四溢的躯体中,怎么能有着这么冷静得近乎残酷的思量?

公子重耳浅浅一笑。

他垂下双眸,白衣胜雪的身影,向左侧的榻几靠去。就在他斜倚而下的那一瞬,青丝如瀑,披泄在白衣上。

这时的他,沐浴在晨光中,清风里,明明身后只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内舱,明明只是坐在舟中,却优雅高贵,如卧于华堂。

他垂下双眸,修长白净的手,缓缓地抚着几上的酒斟,浅浅笑着,慢悠悠地说道:“秋的意思,是不是想告诉我,一旦上岸,你便还是你,我也还是我。此间之事,譬如春梦?”

他说得很慢,声音清润动听之极,那双清澈高远之极的双眸,也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不知为什么,望着这样的公子重耳,姬秋的心突然便抽疼了一下。

她低下了头。

公子重耳扭过头去,浅浅笑道,“卿卿好生无情啊。”

这是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

姬秋望着他,痴痴地盯了两眼,她低下头来,喃喃解释:“这时世,妇人与牛马同价,能够活在这世上,已是很不容易。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感情,是会粉身碎骨的。”

公子重耳淡淡一笑,他的声音有点淡,有点点冷,“既然如此,这几日卿卿与我同榻而眠又算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姬秋一眼,“同舟之人俱已知道,岂不会以为你我已经有了苟且之事?”

他用了‘苟且’这个词。这个词,一般是民间用来形容男女苟合的,既粗俗不堪,又是辱骂之句。

这么高贵的,不沾尘埃的公子重耳,居然对自己与姬秋用上了这个词。

姬秋脸孔一白,她低着头,喃喃说道:“在君身侧,那感觉极是美妙……今日方知,什么叫情难自禁。”

姬秋没有说的是,如自己这样的人,是个爱不起,亦输不起的。

姬秋的声音一落,公子重耳便慢慢抬头望向她。他的眼神十分专注,分外地专注。

良久,公子重耳浅浅而笑道:“既然秋如此不舍,为何却执意要推开我?”

他这次,话说得格外透,“秋若真有情,你我可以厮守。”

姬秋却是一笑,一边用手指梳理着枕乱的长发,又拭平衣裙。

然后,她率先向外走去,走了一步,她朝他回眸一笑,灿若昙花,她说:“公子忘记了么,秋曾经跟你说过,我这人,心太贪。总想得到更多。当了公子的妾,便会千方百计地当上贵妾,说不定啊,还会用手段害了你的妻。一次害不成,便会害二次,二次害不成,便会害三次。只要秋不死,公子你的宠妾啊,妻啊,娶多少害多少,有多少死多少。”

她笑得灿烂,秋波明媚,那话,却是实实在在地残酷森冷,而且,理所当然,“所以,除非公子你一打开始,便想只娶秋为妻,只宠秋一人。否则。你这一生,我这一生,都不会安生了。然,公子的雄心壮志,注定是要做那个站在高处一呼百诺的人,这样的公子,姬秋要不起。”

说着说着,姬秋的笑容转为苦涩,声音也转为低哑。随着珠泪纷纷跌落,她仍哽咽着说道:“因为,姬秋没有可以供公子仗势的母家。便是有朝一日,公子登上晋侯之位,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自然便得接受更多的美人进宫。便是这般,姬秋要的,公子也给不起了……”

时,舟已靠岸。随着舟身一阵震荡,姬秋面上一白,她‘嗖’然望身公子重耳,眸中,痴迷之外,隐隐有了一丝决裂。公子重耳眉心急跳,缓缓伸出手来,朝姬秋低低说道:“过来。”

声音低沉,诱惑。姬秋面上又白了几许。然,她却没有挪动半分,只是用痴痴地,迷恋的目光望着公子重耳。

公子重耳在她的盯视中,心愈来愈沉。就在他惶急地堪堪踏出一步时,姬秋已经收回目光,决然转身朝舱外走去。

阳光下,她的身影格外明媚,格外亭亭玉立。腰背挺得笔直,便如那青竹。公子重耳侧过头的瞬间,珠泪亦顺腮而下。

目送着姬秋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公子重耳的心也越来越痛,越来越空。

直到姬秋走远了,直到姬秋上了岸,幡然醒悟过来的公子重耳这才急急地追了出去。

就在公子重耳的手堪堪牵住姬秋的手那一刹那,一阵马蹄声清楚地传来。

公子重耳和姬秋同时转过头去。却见一队黑甲骑士策马而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郎君,戴盔束甲俊朗威严,双眸如星地紧盯着姬秋。

来人却是秦王。

济济烟尘中,秦王铁骑转舜便到了姬秋与公子重耳身前十米之处。猝然而至的秦王,坐在马背上,远远望着姬秋与公子重耳,他乌黑的眸子在头盔的阴影下,令姬秋看不清切。

秦王紧紧地盯着姬秋看了一会,转头看向与她并肩而立的公子重耳,许久都是一瞬不瞬。

公子重耳面无表情地与他相对,秋水样的双眼中也沉静如水。

两人都没有说话。

看着看着,秦王那深邃的双眸中露出一抹狡黠的光芒来。只见他双脚猛地一踢,驱得坐骑如箭般冲出!而且,他是正对着姬秋冲来!

他这是干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

七米,六米,五米!天!秦王为何不停下来?

姬秋吓了一跳,她反射性地想跳开,可是她的腿却不听使唤,跟定在那里一般,一动也不会动了!

公子重耳率先反应过来,就在他正待将姬秋带离此地时,大笑声中,马蹄声中,扑鼻的烟尘中,秦王如箭般直直冲了过来,却在转眼便可把两人踩于马蹄下时,秦王突然俯身,猿臂一伸,双手一抄!

“啊——”

在姬秋的尖叫声中,众人眼前一花,却看到秦王居然伸手把姬秋抄到了怀中,然后在马头撞上公子重耳,马鼻喷出的热气都冲到了公子重耳脸上的那一瞬间,坐骑飞越而起,跃过公子重耳的头顶,远远地朝天边奔去。

☆、第两百四十一章 我的妇人(一)

“城主救回我大秦使臣,改日本侯自当登门道谢,今日先行别过了!”

骑在马背上的人迎着夕阳冲去,人虽去得远了,那声音却是兀自在天地间不断的回荡,回荡。

跟他出现时一样,秦王带着他的黑甲骑士,扬起济济烟尘,瞬间消失于天地之间。

公子重耳定定地望着秦王掳着姬秋消失的方向,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攥得死紧。然,他的嘴角却漾起一挘ΑV皇钦庑θ堇铮创乓还沙构堑暮狻�

荀望着如雕像般的公子重耳,犹豫半响,还是上前叉手一礼,朗声说,“我家女郎既然已随秦侯而返,我等也要跟公子辞行了。”

公子重耳半侧转身,静静地盯向荀,半晌,墨眼中酝了笑意,他薄唇一勾,笑了笑,走近荀,轻声说道:“告诉你家女郎,我重耳,终有一日会来迎她。”

堪堪说到这里,公子重耳便决然转身而去。

他的随行剑士片刻怔忡之后,复匆忙跟上。

转眼间,适才还喧嚣的河岸便恢复了初时的安静。

秦王的坐骑,实是天地间少有的极品骏马,它全速奔行时,如奔雷,如闪电,迅捷之极!

姬秋窝在他的怀中,咬着唇,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想被坚硬胸甲摩擦的肌肤。

“驾——”

终于,秦王叱喝一声,突然一扯缰绳,令得座骑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秦王这么一停,他身后的黑甲骑士也硬生生打住了急驰的队伍。随着秦王一挥手,黑甲骑士在离他们远远的地方侯了下来。

秦王翻身下马,又将姬秋托下马背。然后,便自顾朝前走去。

姬秋双脚落地之后,直过了片刻,那种不适的感觉才缓和了一点。望了望远处起伏绵远山坡上的秦王,姬秋想了想,便也提步跟了过去。

秦王高大伟岸的身形,被秋阳拉得长长的,一身黄金般的盔甲,亦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整个人更似是天神下凡,威严神武中,有着凛凛之概。

姬秋缓缓靠近他,望着秦王俊美沉凝的侧面,轻声回问道:“君上怎么来了?”

“君上?你叫我君上!姬秋许是忘了,我除了是秦侯,还是任!”

秦王脸上的不悦,已经很是明显。他斜睨了姬秋一眼,复转过头去望着天际,晒然道,“若非我抛下国事,劳民伤财,耗费无度的带着大军远涉千里来寻你,又岂会知道,姬秋与公子重耳已情深至此。”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蕴含着太多怒意,太多的怼恼,太多的——酸意……

姬秋嗖地一下,抬头望向秦王。

她未料到秦王远涉千里,竟然只是为了寻自己而来。她更未料到,秦王语气中浓浓的酸意之下,那种种深情。

姬秋怔怔地看着秦王,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秦王说要许自己为妻,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后苑,姬秋都在心中对自己说,意气风发的秦王,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出于感恩与求而不得的坚持罢了。

英武如秦王,即便要许自己一个安静的后苑,也不过是心高气傲之下才如是说说罢了。

因为自己不屑成为他的后苑之妇,是以,他便势必要得。姬秋一直便是这般认为,是以,对秦王之言,她从来便不曾放在过心上。

可是,此时此刻姬秋却清楚的从秦王的眼中看到了爱恋,看到了嫉妒。

就在姬秋心思百转间,秦王突然回头,他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淡笑着问道:“姬秋,你是真的爱上公子重耳了?”

看着他,姬秋的眼中,有犹豫,有挣扎,有迟疑……

最终,她对上秦王的视线,却是认真地应道:“然。”

说出这个字时,她没有眨眼,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秦王的脸,盯着他的表情。

几乎是迅速的,秦王俊美的,飞扬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头,紧紧地盯着姬秋。

突然,他伸出右手,重重地锢制着姬秋的下巴。那墨黑的,阴烈如暗夜火焰的双眸,流淌着愤怒的火焰。

他双唇抿得紧紧,吐出来的声音,也是沉冷,“什么时候的事?”

一抹杀气在他俊美无畴的脸上流转而过,秦王沉沉地低喝道:“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姬秋怔了怔。

“姬秋亦不知呢?”

这问题,姬秋也问过自己无数回,却似乎总找不到确切答案。此刻秦王问起,她脑海中恍然浮起许多事,一瞬而过,却留下深深的烙印。待回过神来,满心的影子只剩下一双璀璨的星眸……

半晌,姬秋仍是摇着头,轻声道:“姬秋真是不知。”

秦王凝视着姬秋的双眼:“姬秋爱他什么?亘古未有之貌?还是答应你不纳媵了?”

对秦王一连串的问话,姬秋竟无言以对。

许久,许久,她方望向秦王,摇了摇头,指指心口:“任,公子重耳他从来便不曾应允过我什么。只是,待我要去想时,他便已经留在此处,再也驱赶不走了。”

秦王面色再次一沉,稍稍走近姬秋,声音低沉地说:“姬秋想要独霸后苑,任可以给你,然,公子重耳却给不了你!姬秋不知么?公子重耳他已与我订下盟约,只等明年开春,我秦国便将出兵护他回晋。待他登上晋侯之位,便会前来迎娶文赢公主,将永结秦晋之好。”

原来,公子重耳早就与秦王有盟在先了!

虽然所有的结果,都是姬秋意料之事,然,在突然听到秦王说起时,姬秋的心,仍是沉了沉。

姬秋咬着唇,转眼,她抬起头,瞪大双眼望向秦王,淡然一笑道:“姬秋知道,这一日迟早都会来的。是以,姬秋虽然对公子重耳心悦已久,却从未想过要成为他的后苑之妇。”

“公子重耳就那般好么?!让你为了他,竟是连名份也不要了么?”

秦王陡然一声暴喝,直吓得姬秋得瑟了一下。

姬秋半晌方回过神来,知道秦王他是领会错了,便期期艾艾地辩解,“姬秋亦从未想过要不记名份地当公子重耳的外室。”

秦王一怔,却不再说话。

他沉着脸打了个呼哨,那坐骑便自动飞奔而来。秦王提步跨上,然后腰一弯,右手一伸,捞起姬秋的胳膊肘儿,把她轻轻巧巧地放在自己的马前,一踢马腹,纵马疾驰起来。

随着马一起步,他身上坚硬的盔甲,再次摩擦着姬秋细嫩的肌肤,铬得她后背一阵阵刺痛。

秦王似无所觉。他左臂收紧,把姬秋按在胸口处,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吐出的气息,挑逗着她的耳膜,“公子重耳,此生你便不用再去想着了,回秦之后,我会如约给你一个清静的后苑。姬氏阿秋,你今生注定只能成为我任好的妇人,便是身后百年,也注定只能与我秦王任好同冢而眠。你还是死心别再作他想了!”

秦王说道这里,察觉到姬秋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当下哈哈一笑,脚尖一踢,瞬时,胯下的坐骑飞腾而起,向前狂冲,激得两边的风呼呼而来,震荡得姬秋耳膜生痛!

他那坚硬的胸甲,还摩擦着姬秋的后背,每一下摩擦,都是一阵疼痛。

姬秋原就随着公子重耳走水路入了秦境,因而再随着秦王行了两天,眼见着雍城便在望,而一路都与姬秋共乘一骑的秦王,似乎浑然不觉如此有何不妥。。

这一路在马上颠簸得全身酸疼的姬秋,终于忍不住了,她哑声对秦王劝道:“任,你我之事容后再议,然,姬秋再是不济,却也是出身世家女郎,现又身为秦使,这般随你入城终是不妥,还请任替我另置马车,分道入城才是。”

“此时你倒是记得自己是世家女郎又是秦使了,当初与公子重耳同舟而行之时,怎不见你记起你还是我任好之妇呢。”

姬秋面上一赫。

好在秦王虽然似有不悦,然,嘟嚷归嘟嚷,他到底还是替姬秋另外置办了马车。至于分道入城,在他看来便完全没有必要。

他说:“你是我的妇人,其才能功业,已足以震憾世人,何须在意这些繁琐小事。”

秦王说到这里,还不忘懒洋洋地瞟了姬秋一眼。望着她陡然睁大双眼盯着自己不放,他哑然失笑道:“放心,到时我自会行六媒九聘之礼风光迎娶于你,本侯还要携你登上九层土塔,共祭鬼神。”

对秦王,这些时日以来姬秋已有所了解。这厮行事,从来便不顾及世人的看法,素来便任性妄为惯了的。现下肯为自己另置马车,于他而言,已经很是顾忌自己的感受了,因而,姬秋对于一同入城之事,也就不再坚持了。

想来如秦王这般大张旗鼓地前去寻找自己之事,在朝中上下已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再说自己与秦有功,贤主重良臣,亦无可非议。

可是让姬秋万万想不到的是,任好这厮居然在入城之际,他居然也要弃马坐车,甚是可恶的是,这厮居然要坐的还是姬秋的马车。

☆、第两百四十二章 我的妇人(二)

直到回了自己的府第,直到躺在床榻之上,姬秋尚未从回城之后的种种混乱中回过神来。

虽说自己于秦有功,然,自己区区一个女郎,却与秦王并驾齐驱一同入城,又蒙秦王亲自护送回府,秦王此举,在众臣间引起轩然大波是可想而知的事。

所幸,自己为秦在外奔波大半年,此次回秦便是休息半月,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对姬秋而言,倒是免了直接面对一干大臣的尴尬。

此次大险之后,无论是意外而至的公子重耳,或是突然出现的秦王,都无不让姬秋心绪烦乱。

自己离开不过数月,公子重耳与秦王便已然达成了共识,不久之后,他便要回晋了。姬秋并不担心他回晋会有阻力,先不说晋国上下无论士族跟百姓对公子重耳还有寄望,再加上有秦国撑腰,还有他豢养的那些私军,公子重耳一旦回晋,那便是他一呼百诺之时。

自然,随着他大局一定,公子重耳的大婚之事也指日可待了。

对公子重耳,姬秋虽然情根深种,然,她一直都清醒地保持着那份距离。现在最最让她苦恼的,却是狂妄而又霸道的秦王。

再见之后的种种,无不说明,秦王他是真的对自己动情了。他说要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后苑,那不是在开玩笑!

一直想要独霸后苑,独占丈夫的姬秋,现在真的碰上不管不顾要成全自己的秦王时,不由也头痛犯难了。

先不说自己对他并无情意,便他那些后苑之妇,一旦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导致她们被驱离秦宫,到时会是怎样一番天翻地覆的局面,朝中大臣面对秦王的决定,又会掀起怎样的惊天骇浪,姬秋是想也不敢想。

至此,她方有些后悔回来。

然,命中之事,却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已。如果不是公子重耳去了陌阡,或许姬秋也就不回来了也未可知。只是,只是公子重耳去了陌阡,只是,姬秋又随着他回到这凡尘俗世中来了。

让姬秋未想到的是,回来之后,却又是这样一番两难的境地。让她某某想起,便有了重新逃回陌阡的冲动。

姬秋在家如驼鸟一般躲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将近正午的时候,先前与姬秋走失已自行回府的离子突然来禀报,说是女郎的随身剑士荀也回来了,说是晋公子重耳有话要转述女郎,正在门外等着女郎接见。

姬秋答应着让他进来回话。

荀入内叉手一礼之后,便红着脸,嗫嚅着禀道:“晋公子重耳要我转告女郎,说是他终有一天会前来迎你。”

姬秋终于明白让这个粗壮的丈夫为难的原因了。荀不仅仅是个剑士,更是个宗师。公子重耳竟然让人家堂堂宗师,来传递如此儿女情长之言,亦难怪荀觉着难为情。

挥了挥,让荀退了下出。

明明知道自己不肯退让,公子重耳这般说来却又为何?

姬秋正怔怔想着心事,突然又有内侍来报,说是王宫里来了一名世妇,要见自己。

姬秋重重地叹了口气。喃喃道:“然,要来的,终究是躲不掉。今儿便将这事摊开来解决了罢!”

“公卿为秦捐粮有功,又为秦从楚地夺了两城,太后闻知甚是欢喜。现公卿已然回秦,太后便特遣臣妇来接公卿入宫一聚。”

堂上,那世妇端坐,声色和缓。

姬秋看着她,心中惊诧不已。她根本没有想到,最先出面的,最先沉不住气的,竟然会是太后!

望了一眼目光锐利的世妇,姬秋不由微微凝了神色。她心中明白,看来,今日秦宫内苑这一遭,自己势必是要前往了的。这世妇,显然有备而来,由不得自己托辞不见的。

姬秋上前盈盈一福,小声请求道:“请容更衣,姬秋稍后便随世妇进宫向太后请安。”

世妇却仍然淡定,依旧缓声道:“公卿还请从速,休让君侯与太后等得太久。”

秦王也在?!

这倒让姬秋在宽心的同时,又凭添了几分不安。

让她不安的是,显然此次太后召见,是因为秦王,由此可知,秦王,他是真的要肃清后苑了。

让她宽心的是,若因秦王的决定而恼怒的太后,便是再怎么看自己不顺眼,看在秦王的面上,总还会有几分顾忌。

世妇说日暮前须赶回王宫,并没有给姬秋多少时间去考虑应对之策。

等姬秋出来时,王宫派来的车驾稳稳停在门外。

姬秋带着离子上了车,前面的御人询问是否可以出发了,姬秋望去,不远处,世妇正挑着车帏瞥来,便轻轻颔首:“好。”

马车走走停停,当姬秋听到车轮驶过宫道那种特殊的嗡鸣,又驶了好一段路,终于缓缓停下。

世妇在外面请她下车,离子撩起帘子,只见眼前仍是高高的宫墙,姬秋将眼睛向四周微微打量,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把自己带到了太后宫的侧门。

未几,一名寺人出来,向姬秋和世妇各一礼,道:“太后与君侯正在堂上,请公卿入内。”

姬秋应下,稍稍整理裳裾,便带着离子随世妇登阶进门。

穿过闱门和庑廊,虽然已是深秋,庭中的草木却不显颓势,一树红叶颜色正浓。

堂上,除了太后与秦王人影寥寥无几,世妇上前禀报,太后方缓缓转过头来。

姬秋这才注意到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刚与秦王争执过。

世妇远远一礼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公卿来了?”

太后的声音,不疾不徐。

姬秋敛眉观心,上前行礼,“姬氏阿秋拜见太后。”

“免。”

太后的语气微有讶异,却换了神色,带笑道:“本宫听说公卿嘴上功夫甚是了得,仅凭三寸之舌,便为我大秦捐回粟粮一千三百辎,夺得城池两座,何以今日一见却这般拘谨?”

这语气,很是不善。

看似褒奖,实则带着明显的贬低之意。便是原本坐在一旁面色不善的秦王,也猝然变了脸色。

姬秋立时打起精神,变得谨慎起来。然,她仍言语恭敬地应道:“姬秋既为秦臣,出使在外,一言一行,便代表着君侯与怏怏大秦,故言词如刀,万不敢叫人小看了去。今当着君侯与太后之面,姬秋不敢逾礼。”

“不敢逾礼?姬氏阿秋果然言词如刀,是为秦臣,真乃大秦之福。”太后似在咀嚼,片刻,忽然笑起来:“你且抬起头来。”

姬秋望向她。

太后看着姬秋,笑意隐下,表情喜怒莫辨:“好一个不敢逾礼。你既不敢逾礼,却为何还要妖言惑主,竟然要君主为你驱尽后苑?”

终是来了。

姬秋瞥了面色不善的秦王一眼,深吸一口气,抢在他出声前解释道:“太后,姬秋与君上只有君臣之谊,实无男女之爱……”

“实无男女之爱?!”未等姬秋说完,太后却淡淡地打断:“若无男女之爱,堂堂秦侯又岂会为了一个貌不惊人的女郎,冒天下之大不讳驱尽后苑!”

姬秋一怔,只好缄口不语。

因为她心里清楚太后的意思,如若不承认是自己爱上秦王并妖言惑主,那便是秦侯失德。比起秦王来,牺牲一个小小的姬氏阿秋,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母后未将本侯之言听进耳去么?是本侯喜欢上姬氏阿秋了,为她自愿驱尽后苑,母后还需要本侯再重申一次么!”

秦王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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