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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入梦,炙瑷如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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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瑷曦和菊儿陪瑷瑶坐在屋中,从早上到现在,瑷瑶和瑷曦滴水未进。瑷瑶心情复杂,也没有什么食欲。瑷曦本也一直没有食欲,但现在闲了下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瑷曦赶忙连灌了三杯茶,吃了一点菊儿找来的点心,但张府的点心都做的甜的腻人,不符合自己的口味,所以只好随便吃了两口。菊儿在旁边不时给瑷瑶递一块小点心,送一盏茶水。
  天已经黑了,外面喧闹声仍然不断,看来大家今天都兴致高昂。菊儿刚才去前厅打探回来,说青琰已经被灌的摇摇晃晃了,全靠瑷杰拉着云炙一起帮青琰挡酒。不过看样子,瑷杰和云炙也抵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宾客汹涌的热情给淹没了。
  见瑷曦在屋内待的气闷,瑷瑶便让瑷曦自己去后花园透一下气。
  月上柳梢头,花园中有昆虫的声音在小声呢喃,衬的这里相较于前厅更显安静。地上草质丰厚,走上去就像踩在很软很软的垫子上一样。今天瑷曦很累,不止是昨夜由于激动睡的很少,还有姐姐出嫁带来的惆怅让她精神疲惫。瑷曦俯身爬在院中的石桌上,不知不觉的,渐渐的,身边的虫鸣声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瑷曦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人刻意压低声音在说着话。慢慢拉回神志,瑷曦抬起纤手揉揉头,不知怎的,睡的连头发都散了下来。忽然,感觉有个东西从身上滑落,一股冷冷的水汽便向身躯沁袭而来。
  瑷曦转身一看,地上铺着一件黑色镶金边的披风。瑷曦伸手拾起,撩看衣角,一个金线绣成的温婉的“炙”字跃然眼前。
  原来是他,瑷曦嘴角愉快的扬起,没想到那么冰冷的人也有这么温暖的举动。
  瑷曦起身在草丛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头绳,那是为了配合瑷瑶今日大婚才系上的红色头绳。算了,掉了就掉了吧。瑷曦取下发簪将头发重新挽起。
  园子里又有声音传来,抬头看去,前方不远的庭中有两个男子在低头交谈。凝神一看,原来是瑷杰和云炙。瑷曦起身,慢慢走过去,想和他们打招呼。这时却见云炙嘴角带笑,翩身站立起来,伸手探出亭外,折下一只树枝。
  云炙轻轻一跃跳到花园中,以树枝代箭,飘然远翥,动作潇洒如游云。瑷杰站起身,立于亭边,俊容带笑温柔的看着云炙上下翻飞的身影。云炙腾空,身躯往后一仰,树枝倒刺,身形一个翻转稳稳落地。
  瑷曦心中惊喜交加,云炙最后一式赫然正是前日在校场自己挥鞭而起的招式。此刻……此刻云炙为何武出这招?瑷曦不敢想也不敢探究,生怕自己猜错。
  云炙落地时已看到向他们走来的瑷曦,云炙抿着薄唇,就在那里一动不动,狭长的眼中没有往日的冷淡或凌厉,只是纯粹的,直直的看着挪动的瑷曦。
  瑷曦走近,将手中的披风缓缓递给云炙,说到:“这是你的吧,谢谢。”
  云炙伸出手接过,脸上却洋溢着温暖,轻声说到:“更深露重,小心受凉。”
  瑷曦看到云炙伸过来接衣服的那只手腕上系着一条红色的飘带。瑷曦心动如潮,圆圆的眼睛带着惊讶定定的看着他,云炙却只是笑着,不开口,也不动。
  今天的云炙好生奇怪,他不是永远都冰冰的吗,怎么会有这么温暖的表情?是因为今天他喝的有点多了吗?
  瑷曦心中有点疑惑又有点欢喜,两人就这么互望着,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好像一开口,面前氤氲的雾色就会散去一样。
  此刻,对望的两人却没有看到,亭中,瑷杰咬着的下唇透出一丝血丝,脸上神色复杂,黑色眸子翻江倒海,透出强烈的争扎。
  看着两人,瑷杰缓缓的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时间总会过去的,让时间流走心中的烦恼吧。时间会走的很快吗?时间能带走心中的疼痛和无奈吗?
  月色被夜晚的雾气淡淡晕染,显得如梦似幻。空气中悬浮着阵阵花香,就算有几丝微风吹来也无法吹撒。
  这样魅惑的夜晚,又有几人能安心入眠呢?

  第十九章 玉桥诗宴(上)

  玉桥公子这次回皇都已逗留有几月,少年离家,在家待这么长的时间实属难得。
  这日,玉桥公子在家中设宴款待皇都好友,当然其中也包括九皇子、偌绯和瑷曦。
  不愧是音乐大家,府中浓墨淡彩,虽华贵却不会让人感觉有半点庸俗之气。大厅中檀香渺渺,墙上挂着知名书法家挥毫赠与府中的乐谱,厅中主坐后的龛上挂着一把琵琶,琵琶下放着一台古琴。据说这是玉桥的曾曾祖父用过的,也正是这个曾曾祖父当年凭借惊为九天玄乐的琴技跨入了宫廷,成为宫廷第一乐师。虽然朝代变迁,但是第一乐师之家因未涉足朝政而得以安享富贵祥和。
  到了玉桥公子这一代,不但音艺非凡,并且文采斐然。但是玉桥却不愿继承父职,也不愿入朝堂。生性淡泊,喜爱游历,对世间各貌求知若渴。玉桥公子之能是最适合朝堂的,但是玉桥公子之性却也是最不适合朝堂的。
  京中知名的才子才女今日都共聚一堂,大家能接到备受推崇的玉桥公子之邀皆倍感荣幸。
  瑷曦带着月姬跨入大厅,只见厅中无论男女都文质彬彬,有几位还颇有儒雅之风,玉桥公子的朋友果然都不是凡夫俗子。瑷曦平时见惯英气勃发的人,此刻见到文人,便觉得有如春风拂面,像喝了菊花釀一样清新怡然,瞬间自己也倍感放松,心情悠闲起来。
  厅中环视,没有见到玉桥公子,偌绯也好像还没到。于是瑷曦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喝着侍婢端上的香茶,细细品赏着屋中的才子才女们。瑷曦喜欢这种感觉,虽然自己文采并不出众,但是就算只是坐在一边看,也感觉很新鲜,听他们引经据典的高谈阔论也非常有趣。
  这时门口的侍从通报,九皇子硕熠和偌绯公主到。厅里一下就安静了,大家都向厅门望去。
  偌绯公主是皇都和玉桥公子齐名的才女,当年在及笄礼上即兴一挥的墨宝被广为传颂。文人一般很难对其他的文人服气,但是大家心里对偌绯公主和玉桥公子却是非常佩服的。而九皇子近来在民间威望甚高,说不定就是以后的皇上,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见见皇上,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厅里鸦雀无声,还未看见人,就听门外传来威严而有磁性的声音:“今日大家都不必多礼,以文会友,没有身份之说!”
  九皇子硕熠一身月白长衫,衫角用淡青色绣上了几只挺拔的翠竹,墨黑的头发也用白色带子系住,只有一块碧玉的翡翠点缀发冠。整个人少了几分威慑,多了几分儒雅。但是瑷曦却仍然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硕熠身后便是依旧人淡如菊的偌绯,一脸温和的笑意,雍容大方。偌绯身后跟着今天的主人玉桥公子和永远的隐形人梓潼。
  大家听了九皇子的话也都恭敬遵从,对着九皇子和偌绯只是微微一福见礼。
  玉桥一眼就看见站在角落的瑷曦,脸上浮现出喜悦,步履从容的走向瑷曦,抬手轻捋瑷曦额前的一丝乱发,温柔的说:“来了。刚才在门口没看到你,我还想你什么时候才到呢。”
  厅中静默,所有人都有点惊讶,玉桥公子从来都淡定从容,虽然此刻也是淡定从容,却是让大家大吃一惊的情形。
  瑷曦也有点尴尬,平时在瑷曦心里他只是玉桥,是好朋友,大家私下比较亲密也罢了,但是今日他是玉桥公子,当着这么多陌生人,大家都注视让她感觉非常局促。
  偌绯看了眼身边的哥哥,见他眼中玩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偌绯虽心中憋笑,但是还是走到瑷曦身边,拉起瑷曦的手说到:“你原来早到了啊!来,我们一起坐。”说着拉着瑷曦坐下。
  玉桥一笑,不置可否,朗声说道:“今日怠慢,诸位请便。”
  于是大厅里各人都恢复了神情,再次热络起来。
  硕熠嘴角带笑,两眼盯着瑷曦身后的月姬,踱步过来也和瑷曦、偌绯坐一起。在走过月姬的时候,硕熠迅速反手塞了一个东西给月姬。月姬摊开手掌低头一看,是块和他头上相同翡翠的头饰。月姬无奈的收起来,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塞东西给她了,以前每次她一说要还,他就恼怒,所以后来都为难的收下。他是觉得自己是钟爱珍宝的女人吗?用价值不菲的这些小玩意儿就可以打动自己?不过,自己也就是一个下人而已,皇子的屈尊降贵已是非常不易。但是自己并不钟情皇子,自己想要的更高,九天仙人才是自己想要的良君啊。
  瑷曦和偌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硕熠也不插话,只是偶尔看看月姬,眼中闪着无比自信志在必得的光芒。
  大厅拥挤,人都已到齐,玉桥公子便让家丁引众人到花园。
  花园中一条窄窄的小溪蜿蜒着将园子分成两半,小溪两侧放着一张张桌子和蒲垫。小溪的源头是一处被几株柳树和桃树掩映着的假山,一张稍大的圆桌就安置在桃树下。玉桥、硕熠、偌绯、瑷曦便围桌而坐,梓潼和月姬就站在他们身后。
  见主人落座,大家都寻位坐了下来。
  玉桥接过仆人奉上的木盘,在上面放了十个酒杯,说到:“今日玉桥也效仿大文豪来个曲水流觞,让大家见笑了。不如先以春日为题,让大家互相熟悉一下。这木盘顺流而下,心中得句者取酒而吟,如何?”
  众才子才女点头示好。
  玉桥面容闪着如玉的光辉,接着到:“这酒是四年前玉桥游历到西潘戈所得,与皇朝的青梅酒有些许不同,大家尽可尝尝。”
  说完便把木盘放在水中,木盘顺水开始缓缓流动。
  瑷曦一听是自己没喝过的美酒,双眼就有点发光。武家出生的她对于酒有特别的偏好,经常与哥哥把酒言欢,而且常常也和偌绯小饮怡情。这青梅酒偌绯给她喝过,当时她就觉得甜甜的很好喝,现在又听玉桥说这种青梅酒更特别,于是心里就痒痒起来。
  玉桥当然把她发光的小脸看在眼中,宠溺一笑,便让侍从又递上六个杯子,一一倒满。对桌上人说到:“九皇子、偌绯、瑷曦,你们也尝尝。”然后拿了两杯起身递给梓潼和月姬,说到:“你们也尝尝。”
  梓潼接过一饮而尽,双手将杯奉还,没说什么。这酒对梓潼着实是淡了些。
  月姬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温柔抬头说到:“谢玉桥公子赏赐,很好喝。”
  玉桥微笑点头,转身坐回位置。
  刚坐下,瑷曦便把手中的空杯子往玉桥面前一递,说到:“还没尝出味儿来就没了,我还要!”
  偌绯掩嘴笑道:“你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呢,看你这馋样儿。”
  玉桥仍然温柔的笑着,又给她斟上一杯,温言说到:“慢点喝,这酒后劲很大,小心别喝醉了。”
  硕熠带笑,故意嫌弃的撇了瑷曦一眼,说:“人家都要吟诗才能得一杯佳酿,你这倒好,一句都说不出,还准备当个霸王酒桶!”
  一桌人闻言都笑起来,瑷曦不好意思的拍拍脸颊,说到:“嘿嘿,九皇子教训的事,瑷曦自慎无才,也不敢再要这青梅酒喝了!”
  大家讶异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她这么听话了?!
  果不其然,瑷曦接着对玉桥说到:“不过玉桥公子非要把其他收藏的佳酿给我尝尝,我也是不拒绝的。”
  噗,一声,连九皇子都忍不住,大家大笑了起来。这个瑷曦的脸皮还真是厚啊。

  第二十章 玉桥诗宴(下)

  第一盘的十杯酒还没走到一半就被才子才女们抢光了。于是家丁捞起木盘,又从新奉上十杯酒。
  正要放下木盘,大家都起哄,要让玉桥、偌绯做诗。
  玉桥微笑取杯,盈盈而立,桃树上的桃花花瓣随风飘落,衬的一身玉白长衫的玉桥有如桃花仙人般风姿卓越。
  分不清那是桃花瓣还是红润的唇,缓缓张开,温声轻吟到:“
  胜日寻芳泗水滨,
  无边光景一时新。
  等闲识得春风面,
  万紫千红总是春。”
  大家低头微思,心中把诗转了一下。诗中的“泗水”暗喻孔子之道,“寻芳”暗喻求圣人之道,“东风”暗喻教化,“春”暗喻孔子倡导的“仁”。玉桥公子的诗把哲理融化在生动而美丽的诗句中,不露说理的痕迹,确实高明。
  众人叫好,玉桥淡笑饮下杯中酒,再取了一杯递给偌绯。
  偌绯起身,婷婷玉立,轻啜杯中酒,大大的眼睛看着远方,念到: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
  绝胜烟柳满皇都。”
  (注:本人实在是没才华写诗,只能借用名句,千万体谅!)
  偌绯寥寥几字便形象的描绘出皇都美景,闻者清润浸骨,确实是蕙质兰心。
  才子才女纷纷叹服不已,气氛越来越热络起来。之后大家又以“花、酒、友、志”等等为题作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府中仆人不停给大家斟酒上菜,整整大半日,大家开怀畅饮,舞文弄墨,酒酣耳热。戌时,宾客中很多人都不剩酒力,皆已陆续告退。只留下九皇子、偌绯、瑷曦还在和玉桥公子把酒言欢。
  今日玉桥公子和偌绯皆是焦点,也是大家都想亲近的对象,所以难免多喝两杯。纵使平时酒量不浅,也经不住今日大家的热情。
  梓潼看着双颊红润,大大的眼中一泓碧波的偌绯,担忧的揪起两道浓眉。忍不住上前对硕熠躬身说到:“九皇子,公主已不胜酒力,还是早点回宫的好。”
  硕熠看了一眼犹似在梦中的偌绯,点头:“也罢,今日大家都乏了,摆驾回宫吧。”
  玉桥、瑷曦皆起身,瑷曦想偌绯都走了,自己也该走了。今日虽然她并未开口吟诗,但是这酒却喝的不少,现在也有一点飘飘的了。
  玉桥轻轻拉了瑷曦的袖子一下,悄声说到:“你稍等一下,我派马车送你回去。”
  瑷曦想想,也好,自己现在晕晕的,若是走路上碰见调戏月姬的登徒浪子,此刻却没有把握能制的住,玉桥安排马车送正好。
  瑷曦和玉桥恭送了硕熠和偌绯,玉桥揉揉额头,今日他喝的还真不少,这帮才子才女怎么劝起酒来一点都不文绉绉了?!
  瑷曦看他颇为疲累,便说到:“今日你也很累了,要不你就让侍从帮我们准备马车吧,你快去休息吧。”
  玉桥摇摇头,轻声问道:“可以再留一下,陪我在园中吹吹风吗?”玉桥的话问得小心翼翼,这是第一次和瑷曦单独相处,不是凭借酒力,他也不会说出如此不妥的话。但是此刻,他真的就只想静静的,看她一会儿。
  瑷曦想了想,点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相熟,他想让自己陪会儿就陪陪吧。
  两人静立在园中,月姬站在一旁。虽然快到夏日了,但夜晚还是有丝丝浸人的凉意,瑷曦看到月姬经不住寒意有点发抖。月姬一向娇弱怕冷,于是瑷曦关心的对月姬说到:“冷就进屋里待着吧,一会儿我就来。”
  月姬正要摇头,就看见玉桥公子对她点点头,于是月姬也不好说什么了。心中微微酸楚,其实自己就算冻病了也想珍惜能看见玉桥公子的时间。但是玉桥公子并没有要挽留她的意思,自己待在这儿也是自讨没趣,于是月姬惆怅的迈开碎步往屋里走去。
  月光如水,如月色一般迷离的便是玉桥公子的眼。玉桥缓缓开口说道:“玉桥常年在外,这次回家几月已算时间颇长。作为儿子,玉桥并未对父母尽到该尽的孝道。如今父亲年事已高,盼我能子承父业,但是在这里除了责任并没有能留下我真心的事。玉桥时常迷茫,是不是应该改变自己,满足父母的期盼。又或者能有幸找到牵畔我心之事,让我心甘情愿的留下?”
  说完玉桥如墨玉般的眸子深深的看着瑷曦,目光深邃如秋水,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期待。
  瑷曦被他看得脑袋更晕了,直觉性的迅速回答到:“玉桥公子之所以被大家传颂,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才华,还因为你的淡泊名利、温润洒脱。若你改变了你便不是大家认识的玉桥公子了,原来喜欢你的人也就不再喜欢了。当然,也会有因为你的改变而喜欢你的人。但瑷曦认为,一个人总有人欣赏或不欣赏,改变了自己也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所以不如坚持最真的自己,别人怎么评价都顺其自然。”
  玉桥看着瑷曦的眸子墨雾越来越重,越来越意味深长。玉桥声音有些许沙哑,小心的问道:“那瑷曦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瑷曦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喜欢啊,我还没听说过有谁不喜欢玉桥公子的呢!”
  月光那么柔,那么长,突然,玉桥一低头,瑷曦的樱唇便迎上一片温暖。瑷曦心中巨震,赶忙想将头后仰,但是玉桥已经用手固定住了她的头。瑷曦眼睛睁的大大的,完全没有思考能力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一双浓墨色眼睛,那双眼睛情愫翻涌,长长的睫毛轻轻触碰着她的鼻梁和眼皮。
  并没有更深的吻,浅尝即止。片刻后,玉桥轻轻放开瑷曦,用玉般的手指轻抚瑷曦红润的脸颊,轻声说道:“请原谅我的情不自禁。你总是给人感觉那么温暖,让我太想靠近类。瑷曦,你……感觉得到我的心意么?”
  瑷曦终于回过神,轻呼一声,转身就跑。
  跑到花园边界的走廊上,看到月姬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双美丽的眼睛饱含泪水。但是此刻瑷曦心中什么也想不到了,赶忙拉了月姬奔了出去,跳上门口玉桥为他们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一路平稳,车内瑷曦手指抚在唇上,心中怎么也理不清这团思绪。怪他?只是嘴唇碰了一下,自己虽无雀跃但也不是讨厌。不怪他?他们是好朋友,她并没有想过会这样,这事让她情何以堪。
  坐在对面的月姬狠狠的绞着手里的丝绢,大大的眼睛里泪水快要承不住了,心中绞痛,她只能死死的咬着下唇。她不该离开的,虽然她并未进屋,只是在走廊贪恋的看着他,但是确实是因为她没有守候在他身边,所以他才有这么冲动的举动。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美貌连九皇子都垂涎,他却看都不看一眼?他温润如玉,自己温婉娇柔,应该是最相吸的啊。他怎么会喜欢上窜下跳的野丫头,难道自己的绝世容貌在他眼中也没一点吸引力?
  深深的恨意从月姬的泪水中慢慢折射出来。不甘心,绝不这样认命!

  第二十一章 落花有意

  诗宴过后很多天瑷曦都一直没弄明白要怎样去面对玉桥。心中并没有埋怨,如谪仙般的男子对自己倾心怎么可能埋怨的起来,但是也明白心中确实对玉桥没有悸动的感觉。
  瑷曦看看样子比她还消沉的月姬,回府第二天,月姬的猫仙就失踪了,所以现在月姬看起来无比难过。
  又是初五,再难过,今天也的去洛老府中,不去不行啊。瑷曦磨磨蹭蹭的穿好外衣,心理一千个犹豫,去了如果玉桥也在,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呢?不理他的话他肯定很愧疚,但是理他又该用怎样的方式呢?想来想去,瑷曦长叹一口气,准备以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件事的态度来对待。对的!那天只是玉桥酒喝多了!就是这么简单!
  瑷曦精神萎靡的往外走去,后面跟着看起来更萎靡的月姬。
  突然,前方传来侍女的尖叫声。瑷曦秀眉皱在了一起,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一大清早这么没规矩的大叫什么!”
  前方侍女赶紧过来禀报,原来是小桃在走廊边上的花台里发现了猫仙的尸体。
  瑷曦心中一阵难受,转头看看表情沉痛的月姬,便往走廊走去。小桃一大早打走廊过,闻到一股臭味儿,便往花台看了看,结果看见失踪几天的小猫的尸体,吓的她一阵大叫。
  瑷曦走到一看,猫仙的尸体已经被家奴捡出来放在一张绸缎上了。猫仙一直就瘦弱,现在尸体放了几天了更是干瘪着,毛色无光。
  瑷曦心情恶劣到了极点,看见小猫的尸体也代表不宜出门,看来今日是再也没有去求学的心思了。
  瑷曦吩咐家奴把猫仙的尸体埋到它曾经最爱玩耍的蔷薇花下,希望它转世做朵花儿,有人浇水它就能吸收养分,千万别像这世吃那么多也营养不良,最后还莫名惨死。
  瑷曦看着对这一切保持默然的月姬,心想她确实是受大打击了,于是拉着她的手安慰到:“你别难过了,这猫不适合养,怎么养都养不肥,看它瘦不拉叽的也可怜,去了也就去了。你要喜欢以后再养就是,不过要确定自己能做到再养,这也是一条命啊。”
  月姬仍旧恍然未觉,漂亮的凤眼一片灰暗。
  “哎,”瑷曦谈口气:“今日我不去洛府了。你帮我去跟洛老和偌绯说一声吧。就说我今日遇煞,不宜出门。”
  月姬突然眼中闪过一道光彩,赶忙低头掩住眼中的欣喜,立即答道:“是。月姬陪着把小猫下葬了就去洛府。”
  家奴在蔷薇花墙下把小猫埋了,回头看见月姬美丽的脸带着不耐,生怕自己触怒了美人,赶忙讨好说:“月姬姐姐,你就别过去了,这东西不干净,我都处理好了。”
  月姬看了一眼已经了无痕迹的地上,淡漠的说道:“那好,有劳了。我这就去给三小姐办事了。”说完也不等家奴的反应即转身离去。
  门房远远见到瑷曦的马车驶了过来,便一溜烟跑进去通报。平时是不用通报的,但是今儿个玉桥公子一早就嘱咐,说见着瑷曦小姐到就要赶快通知他。今天瑷曦小姐就迟了这一会儿,玉桥公子都来瞧了两趟了。
  马车停好,月姬掀帘走下车,只见门口一人也正在下马。月姬微皱眉头,怎么会碰见他?
  硕熠下马,侧头带笑的看着月姬,月姬只好上前行礼。硕熠双手扶起她,问道:“怎么今儿就你一个人?”月姬挣了一下,想从他的手中挣出来,但是硕熠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月姬无奈答话:“回九皇子,瑷曦今日遇煞,不宜出门。”
  硕熠眉毛高高挑起,问道:“我送你的东西你怎么都不用?你若不喜欢我再重新送你一些。”
  月姬看着他,眼无惧色,语气淡漠:“九皇子的心意奴婢心领了,以后还请九皇子不要费心,奴婢受不起。”
  硕熠的桃花眼射出一道历光,唇紧紧闭起,只是拉月姬的手箍的更紧了。
  月姬手肘吃痛,正欲开口甩手,忽然眼睛瞄到后面急冲冲往门口走来到玉桥公子。
  月姬抬头正视硕熠的眼睛,美丽的凤眼水雾慢慢弥漫开来,粉润的嘴唇有些颤抖:“九皇子,你就不能就此作罢吗?月姬虽不能按自己渴望的方式来生活,只能妥协于世但求安慰,现在您是要连我这份微小的愿望也要毁了吗?”
  月姬眼泪开始往下掉,双肩轻轻抖动。硕熠眸子一下纠结起来,面前的美人梨花带雨,如此楚楚动人。她待自己一直不冷不热,现在激动的样子,难道是自己逼的太厉害让她承受不住了?自己也不想逼她的,但是一想到这张美丽的脸,自己就坚定的不愿放手。其他的女子挥挥手就来,只有她不一样,自己是想她心甘情愿的靠近自己。唉,终究还是太冒进了!
  硕熠松开月姬,用因练武而粗糙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蒲扇般的睫毛扫在他的手指上有点□的感觉,那感觉仿佛直直透进了心底。
  硕熠低沉的开口:“别哭了,一起进去吧。我今儿是来找洛老的。”
  月姬转身擦干眼泪,平复了心情,望向门口,门口并没有人,月姬跟在硕熠身后跨门而入,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月姬入厅,将瑷曦今日不能到府的原因跟厅中的几人禀报。大家都示意表示理解,玉桥公子也神色平静,只是眼中有些许失落。
  月姬告退,往门外走去。她走的很慢,她知道,他一定会跟出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没走多远,后面传来温润的声音,如甘露般瞬间滋润了月姬的心,月姬唇角自动扬起。
  “月姬,请留步。”
  月姬缓缓转身,笑容已不再,反而眉间带愁,楚楚可怜。
  “玉桥公子找月姬有事吗?”
  玉桥上前,本来想开口问瑷曦的事,但是想到刚才在门口看见硕熠和她的情形,便觉得应该先宽慰她一下。便说到:“不要为为难的事伤神,只要跟着自己的心就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月姬一听,泪水又慢慢升腾而起,说到:“月姬只是一介草民,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世事本多不公,强权之下,月姬力薄,只怕最后要将自己的真心埋葬做无魂之人。”盯着玉桥的那双凤眼有如盈盈秋水。
  玉桥心生怜悯,说到:“九皇子是才德兼备之人,断不会做出强迫之事。月姬要放宽心,世事虽多不公,但自己要对自己公平,竭力走自己想走的路。月姬放心,若真遇事,相信瑷曦也会出手相助的。”
  月姬长叹一声:“唉,月姬自小孤苦无依,受尽悲苦,入到将军府生活才有所改善,但始终只是奴婢,又怎敢想自己想走什么路。”
  玉桥皱眉,自己不太喜欢自怨自哀的人,所以语气有些许强硬的说到:“如果觉得自己苦,就看看那些没有脚的人;如果觉得自己累,就看看那些为了第二天的口粮而起早贪黑的人。人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话还有谁来珍惜你呢!”
  月姬心中一凛,便收起楚楚可怜的样子,抬起犹带泪水的脸庞,说到:“玉桥公子教训的是,月姬只是因为刚才的事心中有点难过,让公子见笑了。”
  月姬转头面向身旁的昂立的竹林,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到:“月姬也希望自己能像瑷曦一样坚韧。无论对于武功还是云炙公子,瑷曦只要有想念就一定会付诸行动。月姬却只会自怨自哀而不努力去争取,实在是心中惭愧,希望我能学会瑷曦的坚韧。”
  玉桥闻言深深皱眉,红润的唇紧紧的闭在了一起。
  月姬像玉桥行了一礼,说到:“玉桥公子今日对月姬的开导,月姬感激不尽。月姬还要尽快回府跟小姐复命,玉桥公子没有其他吩咐,月姬就告退了。”
  说完,月姬抬步要向后退去。
  玉桥手一台,止住她的离去,思考了一下开口:“请月姬稍等片刻,我写封信笺,麻烦帮我转交瑷曦。”
  月姬等了片刻,玉桥行来交给她一张散发着檀香味的雪白香笺。月姬接过,便行礼告退。
  马车缓缓离开,车内月姬打开香笺: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月姬面无表情的将香笺撕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纤手探出车外。
  一阵风过,碎片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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