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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入梦,炙瑷如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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瑷曦站起来,用夸张又轻浮语调摇头晃脑的念道:“风送杨花满绣床,飞来紫燕亦成双。闲情正在停针处,笑嚼残绒唾碧窗。”
月姬看她那晃悠的小脑袋,朱唇好看的翘起:“你啊,朝起晚寝就只学了些轻浮的话,让少爷听见又要训你了!”
瑷曦贴到月姬身边,伸手去抢月姬的绣帕,一边嚷嚷:“哎呀呀~~你还没进门就想管我了!给我看看你绣的是什么,给我绣两张绢帕倒是给我哥绣了三张。哎~~小女子,心难留啊~!”
两人在榻上互挠起来,只听见屋里两人咯咯咯清脆的笑声。
月姬哪儿是瑷曦的对手,正不住的开口求饶时,冬梅来救美了,原来是将军传话,让瑷曦和月姬过去。
瑷曦和月姬稍整衣衫,便几步向前厅奔去。给父亲见了礼,两人挨着坐下。
韩将军已过不惑之年,但由于长期身居高位,身上的气势越发不凡。瑷曦是父亲的小暖炉,自是对父亲的威严没有什么感觉,圆圆的眼睛闪亮闪亮的盯着爹。月姬就不同了,从进府开始就对将军的威严敬畏有加,到现在一看到将军仍然怕的慌,所以从不敢抬眼,一直低着头。
韩将军慈爱的看着瑷曦,温声道:“瑷曦可听说过偌绯公主?”
偌绯公主?是听哥哥说过这个名字,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岁数和自己一样大。京城人都知道两个大大有才学的人,男玉桥、女偌绯。哥哥老是说偌绯公主小小年纪才学便如何如何高,还老教育自己跟偌绯公主学学,不要重武轻文。
见瑷曦迷惑的点点头,韩将军微笑的接着说:“皇上今日下旨让偌绯公主跟随大隐于市的前太傅洛敏洛大人学习,念你跟公主同岁,特允你同行。”
瑷曦心中一叹,哎~~这不跟哥哥一样,就是去当个伴儿嘛,明明是给自己指派事物,偏说的跟天大恩典一样。再说了,如果是身怀绝世武学的世外高人就算了,这大文人却不是自己感兴趣的。
韩将军见瑷曦不以为意,解释道:“爹爹知瑷曦从小立志做女将,但你要知道,战场上以武艺杀敌最多以一敌十,但若以谋略相较却可以一敌国。这洛老不止文采出众,在用兵之道上也是叹为观止。你若能虚心学习,得洛老指教一二,怕是你此生都会受益无穷啊。”
瑷曦一听,心中的盲目崇拜瞬间飙升,立马小脸放光,站起来大声道:“瑷曦谨尊爹爹教导,一定虚心向学!”
韩将军满意的点点头,转向月姬说道:“月姬,以后去洛府时你就贴身照顾瑷曦,一是督促她学习,二是若她言行有和不妥你一定要立刻提醒她。堂堂将军府,可不能在外面丢了面子。”
月姬立即行礼躬身道:“月姬谨尊将军吩咐。”
第二天一早,瑷曦暂停练功,便带着月姬坐了马车出发,虽然洛府也在京城,但是他们还要先去皇城接上那备受大哥推崇的才女偌绯公主。一行人到了皇城,只见公主銮驾已经在正门前等候。看来公主来的比预定时间早了。女子一身月黄轻纱,人淡如菊,缓缓向他们走来。后面跟着一个大内侍卫打扮的黑高个儿牵着一匹高头大马。
瑷曦和月姬赶忙迎上前去端庄行礼。
“瑷曦叩见公主,公主千岁。”
“侍婢月姬叩见公主,公主千岁。”
偌绯淡淡的声音响起:“你们都起来吧。”说完上前扶起瑷曦。
瑷曦细细打量着公主,面前的女子比自己略高,长得倒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倾国倾城,但是那双眼睛却是自己见过的最大最清亮的眼睛。眼睛里闪烁着智慧,还带着一抹温暖的笑意。瑷曦顿时对公主有了好感。
公主同时也嗪笑打量着瑷曦,这个就是韩将军的女儿啊,确实有将门之风。眼前的人儿没有一般女子的弱质芊芊,反而明眸秀眉,英气逼人。
公主起唇说道:“我们就坐这马车去吧,我们是去求学的,做銮驾太过招摇。”说罢便领头上了车。
瑷曦和月姬也随后上了马车,那个大内高手也翻身上马。马车徐徐挪动,后面跟着两个侍婢和两个侍卫。
车厢内月姬低头绞着手绢,公主见她局促便说道:“以后我们经常都会在一起,所以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叫公主小姐的了,就叫我偌绯吧,我对你们也直呼姓名了。”
瑷曦心中对这个公主甚是投缘,刚才在皇城等他们不说现在也这么没架子都让大家直呼其名,看得出这个公主是个真性情之人,于是开心的笑道:“嘿嘿~~偌绯,我现在觉得去洛老儿那儿学习是件大大的好事啊!”
偌绯未语先笑,这个瑷曦真是个洒脱性子,让人好生好感,身边的侍婢也貌美如花,只是这侍婢可能不常见高位之人,显得性子局促了点。
瑷曦开始对公主还有点顾忌,但是见了公主之后却感觉非常亲近,所以说话也自在起来。
“偌绯啊,你的才名都这么大了,谁不知道男玉桥女偌绯啊。为什么还要去见这个洛老呢?”
偌绯认真的回道:“玉桥公子才学渊博,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特别是那管碧玉笛,生平听过一次怕是其他凡音再难入耳了。偌绯才疏学浅岂可与之并名,不过是世人消遣做的排名之事。”
瑷曦心中一惊,玉桥公子的才名是听过的,但是哥哥这么推崇的偌绯都对玉桥公子评价这么高,那他该是怎样个仙人啊!
偌绯接着说:“玉桥公子琴棋自小是跟着自己的父亲学习的,书画方面便是跟着洛老学的。十四岁时洛老便道玉桥公子青出于蓝,自己已无学可授。现在玉桥公子已年近十七,但却无心在朝为官,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爱游历天下。”
瑷曦心中暗道,看来这个玉桥公子不仅才学甚高,心性也是个洒脱之人啊。看偌绯对他都那么推崇,自己的心里也把玉桥公子归类于天人那个档了。
谈话间车已行至洛府门口,众人下车整装,随管家进入府中。
洛府简朴典雅,空中飘着淡淡的书墨香气,入门是一片翠竹,曲径通幽。入正厅,古朴的红木桌椅,墙上只挂了三幅画,皆是出自大家手笔。
偌绯和瑷曦一左一右坐下,偌绯身后站着那个高手,瑷曦身后站着月姬。
“咳咳咳~~”只见一青衫老人徐步而出。儒雅带笑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病容。
偌绯、瑷曦赶忙起身,偌绯是公主,不行大礼,便轻福一下:“偌绯见过洛老。”
瑷曦端正行礼说道:“瑷曦给洛老请安,愿您福态安康。” 对人恭敬,就是在庄严你自己,这些道理她是从小就明白的。
洛老大世面见多了,很自然的收下他们的礼,让他们起来就坐。看看两个恭敬的丫头心中默默赞许。这两个孩子,一个文秀聪颖,一个英姿慧杰。
“你们两个以后每月初五到初十的这个时辰过来吧。”
顿了一下,洛老接着道:“人啊,有时候要冷静问问自已,在追求什么?活着为了什么?人在途中容易迷惑,你们两人要随时记得前来拜访老夫的初衷。另外老夫此生除玉桥外已不再收弟子,所以以后你们就叫我洛老,我们就当互相切磋,无授业一说。”
瑷曦心想,哎~~恐怕洛老是见再也没有人能赶得上玉桥公子了,所以再也不愿收徒了。
瑷曦、偌绯两人恭敬答道:“是,洛老。”
这上午半日,洛老并未吟诗作画,而是讲了自己以前的几段过往,有百姓之事、水利之事、战争之事及天下奇闻等等,都是深入浅出的带来一些哲理在里面。
用过中饭,偌绯和瑷曦意犹未尽,都不愿离去,遂决定等洛老午休后再请洛老讲一些。洛老却说这一日话已多,事都不能急于求成,来日方长,如果他们愿意可留在这里吟诗作画抚琴对弈,一切自便。
瑷曦一听娥眉紧皱,这琴棋书画也不是说不会,但都不是自己感兴趣的,况且和公主相较,那简直是班门弄斧。但见偌绯兴致高昂,毕竟是公主,瑷曦也不好折了她的兴致。
四人走到一处叫退思园的偏院,只见里面莲塘碧波,塘边有几个宽大的石头,似是桌椅,上面放着一架古琴。偌绯走进轻拨琴弦,“咚~~”一声空灵至纯的清响在院内飘荡回绕。
偌绯欣喜的坐下,仔细抚摸道:“这是渌水琴!原来是被洛老收藏了!这渌水琴置于这莲塘畔确实是安得其所了。”
说罢只见偌绯素手一扬,一曲广陵散从渌水中倾泻而出。
一曲完毕,园中之人皆痴立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偌绯率先回神,叹到:“果然名琴有灵,不同凡响。”遂兴致高昂玩心大起,转向随身的黑衣高手说道:“梓潼,你剑术所向披靡,你且跟我这曲试试!”
“噹~~”一声,《酒狂》狂放而出,只见纤指在琴上移形幻影,此曲时而轻快时而厚重,曲声狂放不羁。
唰一声,紫光剑影,梓潼已翻身而舞,满园只见紫色剑影和黑色身影上下翻飞,若燕似烟,节奏时快时慢,与琴声相合恰到好处。
琴声骤停,梓潼随身一转,剑已回鞘,人立原地仿似从没动过。
瑷曦心中震动的无以复加,自己已习武四年,从未见过如此剑术,梓潼这剑术之高确实是无人能及,怪不得是大内高手,将军府的侍卫首领权叔与之相比之下相差甚远。这梓潼又黑又高,仔细看来也不到二是岁,却练就如此高的功夫。
瑷曦心念一动,立马豪不犹豫的对偌绯跪下:“瑷曦唐突,有一事向公主请求,万望公主能应允。”
偌绯与瑷曦甚为投缘,赶忙拉起瑷曦,问道:“瑷曦为何突然如此,你有何求?能做到的我一定应允。”
瑷曦对着梓潼单膝跪下,认真的说:“望梓潼能收我做徒。瑷曦向来爱武,自六岁起苦练基本功,今日得见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功心中激动难抑,望公主、梓潼能成全瑷曦。”
梓潼的面色看不出喜乐,他是偌绯的贴身保镖,此身的使命就是授命于偌绯,所以仿佛此刻不是谈论他的事而是别人的事一样。
偌绯为难的考虑了一下,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对瑷曦颇为喜爱,就当帮她了个愿望吧。偌绯看来一眼梓潼,见他面无表情,知道梓潼对自己的命令无所不从。于是将跪在地上面色坚决的瑷曦拉了起来,淡笑说道:“你啊,以后在我面前可千万别再来这招了,动不动就跪,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的话!”
见瑷曦忐忑的望着自己,偌绯叹了一声,说道:“罢了,与你相识甚为投缘,今儿你这个要求我允了,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吧。只是梓潼是我的贴身护卫,不可离开我身边,所以以后每月到洛老这里来的时候,上午就跟随洛老学习,下午你就跟梓潼习武吧。”
瑷曦“啊~~”一声大叫拉着偌绯的手,高兴的跳起来:“偌绯,你真是最好的最善解人意的公主!!我以后一定倾我所有好好报答你!”
突然看到梓潼微微翘起的嘴角,想到从头到尾人家这个老师还一句话都没说呢,赶忙转身向梓潼认真的行了一个跪拜之礼。这礼一定要行的快,免得他们后悔,这大礼一成,梓潼想不认都不行了!
“徒儿瑷曦叩见师傅!!”
梓潼颇为自得的说:“起来吧。”
瑷曦起身满脸堆笑的看着新师傅,讨好的说:“师傅,你看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学武啊?”
梓潼看看瑷曦,四肢纤长有力,骨骼均匀,一看就是有良好基础的。只是自己是用剑,瑷曦适合什么兵器呢?
梓潼语调公事公办:“我帮你挑好兵器,下次见面正式开始学习吧。”
瑷曦大喜,这师傅也太尽责了,还亲自帮自己选兵器,顿时圆溜溜的眼睛做感动的热泪盈眶状。
第七章 炙瑷再见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又是一年秋了。
瑷杰每天上午入宫侍读,下午有时去找云炙切磋武艺;瑷瑶则发奋图强的练习刺绣和琴棋书画,看这架势誓要做个京城才女;梓潼经过深思熟虑给瑷曦选择了一支金丝软鞭做兵器,瑷曦除了每月初五到初十到洛老家求学,与梓潼习武之外,每日坚持清晨与权叔切磋武艺学习谋略,渐渐的,瑷曦有时也能与权叔战成平手了。每日下午,则是和瑷瑶一起学习书画的时间,一是为学习,二也是月姬管不住她,让瑷瑶帮着管管。当然,最起作用的还是大公子瑷杰时不时的抽查最让瑷曦胆寒。
夏日快过,秋风已微凉。
这日午后的书房,阳光透过窗斜洒在屋内。一边书桌上瑷瑶正在仔细的画着什么。另一张书桌上墨玉纸镇压着白色的宣纸,旁边摆着一砚磨的浓淡适中的墨汁。
屋中瑷曦躺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本柳体字帖。她已经躺在这榻上长吁短叹了半个时辰了,期间无数次鼓起决心想起身向书桌走去,可能这身就不随心动啊。心中想到,叫她练字,她情愿去扎马步。
月姬看着瑷曦摇摇头,走过去抽出她手中的字帖,一手拽住将她拉起来,“这秋困你也来的太早了吧。我的好小姐,你到底想怎样?如果大公子晚上回来要检查你的字你可又要挨训了!”
瑷曦张口欲言。
“千万别说要我帮你写,这招早就被拆穿了。”月姬立马挡住她说到。
瑷曦身子一斜又接着长吁短叹起来。
“哥哥出门去了?”瑷瑶挽袖放下笔转头问道。
“是的,刚才碰见阿三给大公子牵马出门。”
瑷瑶眼睛闪过一道狡桀的光芒,用引诱的语气说道:“瑷曦,想不想出去逛逛啊?”
正中下怀,瑷曦一骨碌爬起来跳下榻,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好啊!”
瑷瑶做主,扬唇笑道:“今日我也不想练了,我们出去走走吧,莫空负了这秋高气爽好天气。快去准备一下,趁大哥没回来我们赶紧的。”
瑷曦欢呼了一声,拉着无可奈何的月姬往自己的小院儿奔去。
片刻,一个端庄的小姐带着一个美婢和一个小侍卫走出了韩府大门。小侍卫当然就是瑷曦了,美女出门容易惹麻烦,现在瑷曦也是有武艺傍身的人了,所以一般出门都由她来负责侍卫一职了。
秋日的午后,连阳光都是懒的,街上行人很少,路边的老黄狗也在懒懒打盹儿,只在有人经过的时候稍稍抬一下眼皮。
三人在街上慢慢走着,进这家玉石店看看,那家绸缎庄摸摸,其实他们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这么闲逛着。且不知前方路口一个三层小楼上从他们转入这条路就已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了。
瑷杰转身对身旁的小厮吩咐了什么,小厮便飞奔下楼了。对面的云炙对身旁一切恍无所知,骨骼均匀而纤长的手指沿着青花白瓷的杯沿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转,狭长的眼睛慵懒的半眯着。房檐没有遮住的阳光轻轻投影在他麦色的俊脸上,黑色的睫毛在眼帘上晕成一帘淡淡的黑影。
云炙靠在椅子上淡淡开口:“没多久就要入冬了,这边境老毛病又开始了,褐羯人犯我皇朝边境掠夺,韩将军有何安排呢?”
瑷杰虎目中透出一股沉重:“这褐羯十分落后,但生命力又无比强盛,每年这是这么一小撮闹事。管,杀鸡焉用牛刀,不管,这边境百姓确实苦不堪扰。朝廷屡下旨意,要对虞城加紧进出关盘查,我看这虞城的驻守应该也是拿了好处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致这虞城的褐羯人是屡禁不止。”
云炙掀起唇角淡笑不语。
瑷杰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心中一定在打着什么算盘,剑眉一挑说道:“你在我面前还打什么哑谜,有什么话就快说!”几年的相处,他们对对方已经了若指掌。
云炙扬起下巴,对着阳光眯起眼,问道:“我们俩好久都没比试过了吧?”
薄唇挑起,看像瑷杰,似笑非笑的说道:“听说你爹这次准备派得力干将云麾将军前去,誓除褐羯。”
瑷杰心中已然明了,淡笑:“你今天约我喝茶怕就是为这事吧。你想去,你爹放人吗?”
云炙调回眼光,眯着眼睛淡然而坚定的说道:“我这个年纪你爹已一战成名,朝臣的子息中玉桥公子也已才倾皇朝。我云炙就要以武会天下,终日园中练武哪儿能与征战沙场肃敌相较而论。纵使心中有惊世伟略,不付诸行动都是荒废!我爹那儿我自有办法,你只用担心你自己走不走的了。”
这时,小厮带着一小姐一丫鬟一侍卫上来了。
瑷杰眼中温暖带笑,看了一眼瑷曦,也没揭穿他们,只唤了声:“瑷瑶,过来见过云炙公子。”
瑷瑶端庄一福:“瑷瑶见过云炙公子。”后面的瑷曦和月姬也跟着行礼。
“小姐免礼。”云炙眼睛也没瞟一下,保持先前的姿势。
瑷杰说道:“你们……你怎么出来了?功课做完了吗?”话是对瑷瑶说的,眼睛却盯着后面的瑷曦。瑷曦闻言吐了下舌头,哀怨加恳求的眼神看着瑷杰。
月姬见状启唇回道:“回少爷,小姐说今日天气好,在府中憋闷,出来走走。”
瑷杰心想也知道肯定是瑷曦不愿练字又拉着这两个偷懒,无奈到:“罢了,出来了就出来了。瑷瑶,过来坐,云炙可是个礼数不周的人,你也不用拘礼了。”
云炙不满的斜眼瞟了瑷杰一眼,又回到自己先前舒服的姿势。
瑷瑶靠着瑷杰坐下,瑷曦和月姬站在她身后。
瑷瑶也是第一次见到云炙,只觉得眼前男儿俊美无双但却有种清冷逼人的气势。
瑷瑶礼节性的说道:“久闻云炙公子大名,哥哥总是给我们讲公子的武艺高强,今日一见确实器宇轩昂。”
云炙的眼在睫毛下看不出情绪,头也没回,只淡淡的说道:“谢小姐谬赞,云炙才疏学浅,见笑了。”
瑷曦看的有趣,云炙的好功夫自己是见过的,而且此时这人分明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才疏学浅的意思,却睁眼说瞎话,稳坐如山。
上次一见已时隔四年有余,眼前的少年出落的玉树临风,越发的英姿勃勃,气势凌人。
瑷曦平时活泼好动,叽叽喳喳的跟小鸟似的,但此刻见到云炙,面前的人与四年前如天神般的少年相重叠,心中仿佛感觉到那时如鼓重锤的小心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瑷杰和云炙时不时的讨论着褐羯的形势,瑷瑶喝着茶有时也插上几句嘴。
瑷曦站着,淡淡的自言自语:“我们在父辈的庇护下长大,在优渥的环境中成长,现在已长大,确实当以一身武学报效国家。”
云炙听到这声轻叹,眼光从茶杯上挪到瑷瑶身后站的两个侍从身上。见到那个美貌小婢正在对侍卫说着什么,于是眼光挪开,心中想到:难得如此美貌小婢也能有此等见解。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下午,瑷曦默默的观察了云炙一下午。此人看似慵懒,实际凌厉,心中有远大抱负,信念之坚定,谁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于是心下对云炙更是佩服,小小的心中却不知早在见到那天神般的身影时心中已烙下痕迹。
申时已过,众人散去,瑷杰便与两个妹妹和月姬走回将军府。
瑷杰看看一下午都没说话的瑷曦,逗她道:“奇怪了,今日怎么麻雀都不叫了?”
瑷曦白了哥哥一眼,若有所思的问道:“哥哥和云炙公子真的要去虞城扫灭褐羯吗?”
瑷杰正色:“为国排忧,匹夫有责,更何况我是骠骑大将军之子,以后也要继承将军名衔,现在正是建功立业之时。”转头疑惑的看向妹妹,瑷曦一贯嫉恶如仇,此刻排除鞑虏怎会有迟疑呢?
“瑷曦觉得哥哥不该去?”
“不,瑷曦觉得哥哥应该去!哥哥和云炙公子武艺超群,谋略上佳,不去建功立业是浪费了自己的才华。”
“那……?”瑷杰疑惑,接着若有所思,然后想起什么,大笑起来:“莫非瑷曦真看上了云炙,是在担心?!哎呀呀……也难怪,云炙翩翩佳公子,不止样貌英俊武艺也是难逢敌手,也难怪我们女中豪杰瑷曦也倾心于他了。”
瑷曦看着哥哥,姣嗔一声:“我哪儿是担心那个冰人,我是担心哥哥!”
说罢自己急冲冲的往前冲去。
瑷瑶看着瑷曦慌张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啊~~我这武痴小妹妹居然开窍了!!”
第八章 玉桥公子
次日,韩大将军和李尚书都向皇上禀报了自己的儿子韩瑷杰和李云炙希望为国尽忠的决心,皇上大感欣慰,当场允奏,派遣两人为正六品昭武校尉跟随云麾将军左右,随军出征。
韩府和李府都在忙着第一次长子出征的事宜,其他朝臣却都在忙着筹备不久即将到来的皇上最重视的女儿偌绯公主十四岁的及笄礼。
大军出征之日,瑷瑶、瑷曦和月姬来到京城城头送哥哥瑷曦和云炙一程,此程是他们第一次踏上真正的战场,此程是他们荣耀功勋的开篇之作。
远远的,尘沙飞扬,一白骑一墨骑出现在眼帘中。头上红纱飘扬,身上银甲锃亮,缓一步跟在云麾将军两侧,气宇轩昂。
瑷瑶和月姬扶在城墙上观望,眼中透露着丝丝关怀。
哗!哗!哗!一步一步的铁踏声仿佛踏在瑷曦的心上。只希望此去你们一路平安,踏平鞑虏,还皇朝一片安乐民生!瑷曦望着远方心中默默祈祷。
士气昂扬的出了京都,瑷杰虎目含泪,他看见了在皇城相送的父亲,看见了城头瑷瑶和月姬的担心,也看见了瑷曦眼中的期许。
云炙侧首看了瑷杰一眼,说道:“你是怕自己此番赢不过我吗?你一直以来都不及我,此番不能胜过我,你也不用太过介怀。”
瑷杰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心下也知云炙定是看见自己伤感故出此言想分散他的注意力,遂道:“此番我们俩的比试是第二,国家利益才是第一,我从没执着于胜负过。”
云炙狭长的眼流露出一丝笑意:“莫找借口,国家当放于前,但你我比试休想做罢。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胜过我吧,老是我赢,倍敢无趣啊~!”
瑷杰气结,转念笑道:“云炙兄,也没见你对武学之外的事情感兴趣过,你也快到订亲的年纪了吧。我家小妹瑷曦有将帅之才,木兰之心,我对她是特别关爱。而且我这小妹好像对云炙兄特别上心,你说若有朝一日咱俩家能结成亲家,你我不是更加亲近!”
云炙不见局促,狭长的桃花眼半眯,嘴角半掀,调笑道:“你这小妹云炙虽没见过,但据瑷杰兄和令妹瑷瑶所观,定不会是容貌欠缺之人。而且听瑷杰兄说过,小妹应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云炙求之不得啊!”说罢夹着一声轻笑,墨骑驾~~一声飞奔而去。
瑷杰看着前方的背影心中苦笑:“我小妹你已见过两次,可却不认识。”
低头时瑷杰眼色有些许复杂,思量片刻,便一整神色驰马跟上。
只见一个黑点一个白点在尘土中忽上忽下互相追逐。
褐羯的犯境,将士远征也不能阻挡朝中的荣华之声。
十一月,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文采艳涟的偌绯公主就满十四了。十四,是皇朝女子的及笄礼,标志着成为大人,也可以与人为妇了。只是,要怎样的人才才能配的上这惊艳才绝的偌绯公主啊,朝中凡府中有适龄公子的大臣都已摩拳擦掌,准备在公主的及笄礼宴上一展风姿,志在必得。
这日,宫中喜庆更胜佳节,瑷曦一早便领旨入宫陪伴偌绯公主。偌绯一身牡丹红华服,头饰金雀,雍容华贵。认识偌绯这么久,此时仿若让瑷曦回到了第一次见偌绯的那个清晨。那时公主一身黄纱,身无修饰,人淡如菊,但无论偌绯做何打扮,公主的气势都与此刻一身雍容的偌绯一致无二。
偌绯走到瑷曦身边,拉起瑷曦的双手说道:“过几月便是你的及笄礼,我们虽已长大,但之后的岁月你我仍是相知相伴的朋友,此生不变!”
瑷曦圆圆的眼睛渐渐染上一层水雾,捏紧偌绯的手:“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偌绯!我初见人淡如菊的偌绯!才情横溢的偌绯!此生不变。”
偌绯看看一旁默默看着她们的月姬,淡然一笑:“我们出去吧。”
刚行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说:“对了,听说玉桥公子前几日回京了,今日也会随父前来。你可有机会看看才倾天下的玉桥公子了。”
偌绯以前在宫中见过几次随父前来拜见的玉桥公子,对玉桥公子的才情甚是欣赏。与瑷曦说了几次,却无缘给瑷曦引荐一番,今日确是个好机会。
今日母亲身体不适,未能前来。韩将军为骠骑大将军当然是坐于主位左下侧第一张枱,韩将军身旁便坐着瑷瑶和瑷曦。
韩将军对面,即主位右下侧第一张枱则坐着文臣之首张丞相、丞相夫人及长子张青琰。张青琰与瑷瑶不时含情对望,惹来瑷曦一阵阵嘲笑,也冲淡了心中对长大的一些莫名惆怅。
丞相和大将军之下依次坐着文武百官和家中得意子弟。
百官坐定,皇帝亲自前来参加偌绯的及笄礼,足见恩宠有加。司仪按照程序,先是跪拜祖先,然后是跪拜父母,最后由皇上亲自挽发加冠。公主留下一副墨宝,以佐此日心情。礼成,百官道贺。
先是张丞相上前道贺,“恭贺公主,臣祝公主福与天齐!”语罢转首看着自己的儿子张青琰打了个眼色。
于是张青琰起身行礼说道:“不才张青琰,现场作画恭贺公主,望皇上、公主应允。”皇上和公主含笑点头。
侍从迅速的铺上纸墨,张青琰青袖一挥,不出片刻,一幅美人图既成。图中美人素手握卷,身形修长,大眼睿智闪烁,赫然是偌绯跃然纸上。张青琰又换了支狼毫,挥笔提了句诗“气质美如兰,才华复比仙”,字迹清雅浑厚。
大家齐声叫好,瑷曦悄悄拉了下瑷瑶的衣袖,说道:“姐夫真不愧才子之名啊!“
瑷瑶心中复杂,一方面为自己的未来夫君文采叫好,一方面却又有点吃味儿,公主如诗般美好,那自己又在他心中是何面貌呢?
正在内心复杂之时却见张青琰向自己投来温柔一笑,瑷瑶的心神奇般的稳定了下来。是啊,这文采出众、长身玉立的男子即将为自己的夫,此生足以。瑷瑶小小的心中塞满了自豪与甜蜜。
这文臣之首贺寿完毕,自然该武将之首贺寿了。
见偌绯期待的望向自己,瑷曦哗的一下站起来,说到:“韩瑷曦献上剑舞,贺公主福泰安康!”
偌绯公主微微点头。
瑷曦朗声接着道:“不知瑷曦可有这个荣幸,请公主帮瑷曦抚琴一曲呢?”
公主白她一眼,这个小妮子,今天不知道她得危襟正坐啊,还来挑衅想破她的功?!
偌绯略一思量,眼中闪过一丝戏虞,扬声道:“今日听说玉桥公子已入宫,可在?”
远处座席上站起一人,一身月白长袍,领口、袖口、腰带都绣以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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