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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岳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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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大惊失色,拍腿急道:“糟糕,光和你聊天了。华岳娘娘显圣了。啊呀,抢不到好位子了。”说罢头也不回的往人群密集处挤去。书生又好气又好笑,小跟了几步,仰头朝前方望去。
只见人头攒动间,一团粉红天芒缓缓降落。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碧眼白虎,白虎之上坐着一位紫罗少女和一位白衣女子。现场惊赞声起。
只见白衣女子娥眉淡妆,金风玉露,双靥微红。曼妙肌肤犹如水晶白玉,苍翠欲滴。一干百姓看得痴了,尽是一时鸦雀无声,唯有夜风席席,星鸣珠烁。仙子披星戴月乘风而来,彩云弥漫,仙气缭绕,片刻之后人群再次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而这边的书生却是突然怔在了当下,双目微蹙,脸颊紧绷。心中咯噔一下,奇道:“怎就这般眼熟,好似哪里见过?”却是徒自想不起来,郁闷至极。
只见三圣母蝉丝宝衣,玉发银簪,楚楚动人。缓步行进在人群簇拥之下,微笑点头。在她身后,丫鬟灵芝与白虎破邪左右相随,寸步不离。却见三圣母举止优雅,谈吐随和,不时低身拉过一两孩童轻抚慰问。群众百姓纷纷报以感激,撒上了彩花冰露一片祥和。
却见三圣母面前挤进几名大汉,高声呼唤。只见几人抬着一副木担,上面横躺一人,气虚微弱,四肢乏力。书生远远看见壮汉们指了指病人的双腿,上面伤痕累累,状似受过失足跌落折断之苦。看着汉子们心急如焚的笔画了半天,三圣母却是关切的伏下身去,素手轻按,脸上闪过一丝不足挂齿的神情。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片刻,一阵红光从圣母手中激射四散,犹如旭日红辉,阳暖人心,一股股热浪从心口翻起,神清气爽。
“快看。”一个人喊了一句。
在众人呜呼怪叫声中,却见病人霍得坐起,兴奋的捶击双腿喜极痛哭。就在眨眼之间,重伤垂危之人生龙活虎,扑通一声跪在了仙子面前,痛哭流涕。三圣母哪里肯受,执意扶起村民脸上却是洋溢着救人一命的幸福满足。
“好神仙啊。”书生虽然远离人群,却也是情不自禁一声惊叹。正恍惚间,人群竟是朝着自己涌来。阴差阳错间,三圣母却是漫不经心的朝自己方向缓缓行来。女子巧然嫣笑,俏丽绝伦,一双杏仁眼水灵灵的环视四周,竟是叫书生看得呆了。当杨婵随意一扫,望向这边的时候,书生但觉全身被闪电劈着,口干舌燥,心中狂跳刺痛。世间如此貌美之女子当真少之又少,自己有生之年也是只在五年多前偶遇过一位。
一阵晕眩之后,书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中却是腾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一个荒唐的想法突然间就窜到了脑海中,不由心惊大汗。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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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芝好似注意到了什么,忍不住扯了扯主人衣摆,俏皮道:“三姐姐,那个穷书生感情是看上你了。你瞧他那什么表情啊,真好笑。”
杨婵这才回过神来,正要笑骂灵芝不知分寸没头没脑的胡开玩笑,眼神随波逐流,却是触电般僵在当下。就在这一刹那,两双迷离复杂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痛苦,悔恨,思念,惊蛰,不安,茫然。心中像是打翻了调味食瓶一般,五味杂糅,。杨婵那颗犹如古井微波不惊的心,猛然的炸响起来。水波四溅,浪花拍岸。一时间,风雨骤起。
忍不住便要冲上前去,却不知道目的何在。这一刻杨婵终于明白,五年时间,自己还是没能逃出往事的心结纠缠。亦真亦幻,虚无缥缈的那一段缘定三生,却是像一把刀子,将自己折磨的遍体鳞伤。而又同时,这把心中看不见的刀子却也是在无意中斩断了天庭强压给自己的种种束缚。甚至有那么一刻,杨婵自己都认为得到了解脱。
但是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女子不愿回忆的青涩梦呓。在这五年间,她逐渐将自己磨砺成了处事不惊,临危不乱华岳仙子,早已没有了五年前的懵懂幼稚。但是杨婵哪里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些东西,修为再深也是无用的。它就像一条毒蛇,对着你嘶嘶的吐着粉红色信子,然后不经意间在你内心最柔弱的部位轻轻咬上一口。伤口便永远遗留在了心中触摸不到的角落,而那份无色无味的毒液却正以闪电之势直达你的五脏六腑,潜藏蛰伏,一旦时机成熟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你彻底摧毁,防不胜防。杨婵不懂,她也不会懂。
酝酿了五年的毒素正慢慢的向外渗透,占据了杨婵脆弱的心房,几乎就要将残存的理智磨灭殆尽。
灵芝站在一旁看着不对,迟疑半徐,这才急急传音:“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像是看见妖怪一样(。。。。。。),他不会是妖怪变得吧?”
杨婵幡然转醒,狠狠别过头去,再也不去观望。方才胸中的一腔沸腾也瞬间被冷水浇灭,一片死寂。三圣母喘息几口,慌忙朝反方向走去,脸上却是恢复了先前柔情。除了灵芝,当真无人看出其中破绽,这一段眉目传情也就被草草略过。
书生依旧站在原地,内心燃气的熊熊烈火也因这样决绝而傲慢的转身所熄灭。一股失落凄凉甚至是自责挖苦的奇怪感觉霸据了心口,窒息难受,几欲落泪。
是她,就是她。心底的一个声音千呼万唤,心如刀绞。
五年来,自己何尝不是日思夜想。自从一夜别过之后,书生眼里的世界便都黯淡失色,自己茶饭不思捶胸顿足所想的不就是为了能够再见上一面。不求再续前缘,但求痛泣拜歉。
心中擂鼓轰鸣,一阵乱麻杂絮。
凄冷夜月,雾光惨淡。
人群渐渐远去,四周慢慢安静下来。书生却是迟迟不肯离去,抿嘴咬唇,神情冷落。
却听身边脚步声起,走近一白脸青年,望着自己低声问道:“这位公子,心中是有什么痛楚疑惑?”
书生扬眉淡淡道:“没大事,没大事。只是偶感伤怀。”
白脸男子呵呵笑道:“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
书生:“在下拜闻华山圣灵,特来求签。”
“哦?这感情好,兄弟我知道山下苍龙殿内神龙大人逢签必应。公子可去一试。”白脸男子殷勤的拉过书生的手,也不等拒绝,执意又道:“天色已晚,公子想必没有留宿之地。今晚就到苍龙大殿借宿一宿。心中有什么难题尽管告诉神龙大人,他会替你解决所有问题的。”末了,还不忘问一句:“公子怎么称呼?”
书生被此人几句拉拢,执拗不过,只好半推半就傻笑着跟步过去,嘴上说道:“在下刘玺,文字彦昌,兄台叫我刘彦昌即可。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白脸人乐呵呵道:“我没名字,这里的人都管我叫小白,我在苍龙殿给神龙大人打打下手。”此人正是袁阔臣手下,小蛇精。
两人一前一后,也不害生,谈笑着转进了身后巷道,直直朝苍龙殿方向走去。
却不知远处角落内,破邪的身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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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大殿内,灯火通明。
袁阔臣伏在案几上,却是迟迟没有睡意。远处祈愿节的喧鸣声已经渐渐低落,却久久不见小蛇精回来。先前因为耐不住性子想要打探杨婵消息却又碍于面子不好亲自出马,只得吩咐小蛇精暗中窥视。不想今次小蛇精拖拖拉拉,至今还没回府。
“保准是跑外面偷懒去了。”袁阔臣轻呼一声,拨弄着早已干透了的青铜酒樽,双目游离飘忽。
正无趣间突闻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声,期间夹杂着陌生人的高声谈吐。
“咦?”袁阔臣一脸迷茫,询问的望着刚刚走进大殿的小蛇精。眼睛微掠,扫了一眼刘彦昌之后,便又没了力气,重新趴在案几上,冷冷道:“这家伙是谁?这么晚了从祈愿节上带回来不是来我这求签的吧?”
刘彦昌尴尬一笑,却见小蛇精小跑几步来到袁阔臣身边,埋在耳旁轻言几句,恶蛟顿时血脉喷张,一脸诡异。他缓缓转向小蛇精,又瞥了一眼刘彦昌,用极低的音量问道:“杨婵真的和他有鬼?”
小蛇精:“千真万确,那一刹那的交流常人看不出来,我还能不知道吗。要不是小灵芝制止,那杨婵在那千钧一发的时间里几乎就要发作了。”见袁阔臣将信将疑,小蛇精接着道,“主人你还不相信我吗,对于情绪上的波动变化我可以信手探来,再如何细微的心理变化也逃不过我的双眼。那杨婵明明就是懂了凡心了。”
袁阔臣这回信了,他慢慢将目光转向大殿正中不知所措的刘彦昌,直勾勾的好似要将书生脑中所藏的一切都挖将出来,然后一件一件的罗列在面前。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个一脸穷酸相的土包子到底藏住了什么样的天大的秘密。
久久的对视之后,苍龙殿的袁公子突然神秘轻松的一笑,对着刘彦昌轻道:“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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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殿内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小蛇精忙里忙外,又当厨子又打下手,不亦乐乎。大殿之上,袁阔臣与刘彦昌对角而坐,举杯交错。两人面前野味山珍,香气诱人。
袁阔臣将酒樽之中的酿酒一饮而尽,大气一挥手,笑道:“刘兄,来来来,喝了它。”
刘彦昌本就书生一个,不会喝酒,便以茶代酒装模作样道:“袁兄,不才初来乍到就受到袁兄这般款待,当真感激不尽。来来来,刘某敬你。”两人你来我往,竟是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小蛇精捧上一壶新酒,憨厚一笑。刘彦昌拉住道:“小白,瞧你满头大汗的,快来歇歇吧。”小蛇精纲要随声坐下,却迎面望见袁阔臣怒目圆睁,立马跳将起来嘿嘿扭捏道:“那个,那个后房还有几个小菜,我去端来。”说罢便是屁颠屁颠的消失在转角处。
刘彦昌指着消失的背影,啧啧称赞:“袁兄,你这下人真是有趣,一路上便变着法子逗我。半蒙半拐的把我带来这里,却不想叫我遇见了你这样一位知音同道。”
想必杨婵要是听见这话可要气得当场昏死过去。
袁阔臣还从未这般被人称赞,哈哈大笑,拍腿道:“刘兄,我看你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应该是有家室了吧?”
刘彦昌放下竹箸,抹了抹嘴角,叹道:“惭愧惭愧啊。”
“此话怎讲?”
刘彦昌心机单薄,见袁阔臣以礼相待也不遮掩,轻声道:“袁兄,不是刘某不愿娶妻,而是。。。。。。而是心中一件旧事放之不下,难以谈婚论嫁。”
袁阔臣心上一紧,追问道:“说来听听。”
刘彦昌好像也进入了角色,侃侃而谈:“五年前,我进京赶考,路过三生山。因为急着赶路,便错过了山下驿店。当发现自己在山中迷路之时却为时晚矣。那一天天色离奇多变,隐约中还能听见叫骂打杀之声,风声鹤唳,鬼影重重。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当然是不敢睡下,只得小心摸索想要寻得一处隐蔽安身之所。走到半路,漆黑一片,正犹豫徘徊却听一声巨响,一团响雷在我头顶上炸开,我便顺着雨露滚了下去。”刘彦昌的表情开始有所沉沦,“哪知道这一摔竟是摔出了一件怪事。我在花丛间发现了一位美若天仙的绝色女子。袁兄,不是我自吹自擂,这名女子当真是时间绝无仅有的倾国佳丽,看上一眼便是死了也是值得。(袁阔臣听到这里,干瞪了一眼,却是并不打断)女子昏迷不醒,我怕她出事便将她背进了一处岩洞之中。我保证,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只是纯粹的不希望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大雨侵蚀糟蹋。但是进了岩洞之后,情况便开始不由我控制了。那女子竟然。。。。。。”讲到这里,刘彦昌支支吾吾,竟是双颊通红。
这下急的袁阔臣哇哇大叫,忙道:“快说,接下来你把她怎么了?”
刘彦昌心想袁阔臣不过也就是个好色之徒,怎总问这些没皮没脸之事,心上不快嘴中敷衍道:“也就是和她。。。。。。和她。。。。。。那个了。。。。。。”
袁阔臣双手成拳,暴怒咬牙,一字一句:“你说你把杨婵给怎么了?”
刘彦昌难为的摆摆手,实在不好提起。正推脱间却是想起什么,奇道:“袁兄怎么知道这名女子就是三圣母?”
袁阔臣强压怒火,心中早已将刘彦昌杀了千万遍,表面上“客客气气”道:“倘若不是圣母三娘娘,天底下还有哪位女子能有如此勾魂摄魄之姿色?这个并不难理解,我是问,你最后还是和她圆了?”
刘彦昌没明白过来,疑惑相望。
袁阔臣真要发怒了,歇斯底里:“我问你和她圆了男女之事没有。”
刘彦昌耳根一红,心道这人怎麽这样唐突无礼,这等隐晦之事哪能如此张嘴拈来。但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算是。。。。。。算是圆了吧。。。。。。”
“我日你姥姥——”袁阔臣轰的站起身来,一脚踢翻案几。一应酒菜全部掀翻在地。只见袁恶蛟双目充血,青筋暴起,胸口极具起伏,浑身杀气腾腾。
刘彦昌眼看这档子变卦突起,吓得手并做脚连连后撤。
袁阔臣大喝一声,就要上前将书生大卸八块。却在关键时分,从苍龙殿外传来了一声内劲十足的幽幽虎啸。
诧异间却见一道白光闪过,破邪大兽俯在殿口呼哧做响。。
第十八章 似水流年郎有情 刹
苍龙殿内风云突变,阴气阵阵。
刘彦昌惊吓不已,前有一脸黑气的袁阔臣,后有磨牙吮血的大白虎,进退两难当真叫苦。
却见一人一虎僵持不动,风吹鬼嚎之声贯穿整座大殿,凄凄惨惨。袁阔臣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眼前白虎虽为走兽之流却凭自的渗透出一股绵绵雄霸气息,深不可测。几年前便听说杨婵麾下多了一头剑齿巨虎,平日闲时便作为圣母坐骑代步行路。虽然知道破邪白虎并非等闲,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试探虚实,所以对于眼前凌风屹立的巨兽,袁阔臣自己心里也没有个底。
这边破邪也是眼珠直转,缓缓踢踏几步,弯腰抬头,准备刘彦昌拱到了背脊之上,吓的书生面目惨白,连连摆手,大叫不止。
袁阔臣嘴角抽搐,掌中白气,大喝着冲了上去。传来巨兽狂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人一兽撞在了一起。轰然巨响中,大殿内桌椅尽碎,木屑横飞。袁阔臣眼疾手快,化掌为刃,斩在了白虎腰间。
白虎堪堪冲到,喉间叫痛,咆哮声中巨爪以千钧之力横扫过去。袁阔臣躲闪的及,却还是被爪风带过的气刀撕破衣衫,狼狈不堪。
白光一闪,袁阔臣跳至半空,喝道:“畜生,尝尝老子刚修炼出来的‘相思斩’。”只见掌刀锋芒四射,拖着笔直的轨迹轰然而来。速度之快,叫人避无可避。
白虎腰部受创,行动迟缓下来,却是不想袁阔臣还有这般真劲,大意之下再次中招。相思斩乃是五年中袁阔臣自我修炼而成独家绝学。因为平日里对着华山之巅朝思暮想三圣母芳容,时间一长,心中苦闷便逐渐转化成滚滚怨愤悲鸿。在出招之时怨气化刀,带着满腔情绪绵绵祭出,碎天裂地。
破邪来时并无死战血拼之决心,却不想接二连三被击中软肋,虎颜大怒。在硬生生扛下袁阔臣的一记相思斩之后,喉腔咕噜,喷出一丝腥红,急急撤步。袁阔臣落地之后面不改色,心里却是炸开了锅:“我的相思斩连一座小山都能劈开。这家伙结结实实吃了我一掌竟然并无大碍。”寻思处不由心中神慌。
白虎晃了晃脑袋,但觉被这一掌击中之后脑中昏沉,激的它全身热血沸腾,呼呼嘶响。巨兽脚掌点地,化作一道白光,冲向了袁阔臣。后者慌忙躲闪,憋气下抓住了白虎巨尾,嘿嘿大笑:“看你空有一身蛮力又有何用,现在我制住了你的要害,叫你放肆。”
此时跌落在一旁的刘彦昌突然抬手挥舞,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袁阔臣兴奋间但听一声怒吼,巨尾横荡开来,狠狠的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恶蛟身子急转,全身震的酥麻疼痛,叫苦不迭。
耳旁风声呼啸,袁阔臣从地上弹起,撞到了大殿梁柱之上,剧痛攻心。这时,才传来刘彦昌不紧不慢的一句:“袁公子,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袁阔臣气急骂娘,愤愤低道:“你姥姥的怎么不早说。。。。。。”嘴中干咳,竟是突出几颗碎齿。还不等落下,恶蛟便感到一股黑风袭面,眼前豁然白影。
“不好。”袁阔臣双手交叉护胸,残余真劲一并祭出,勉勉强强形成了一道暗褐色气罩。而下一个片刻,便听见一声暴雷惊雨,白虎巨掌拍在了袁阔臣胸口。一阵噼里啪啦脆响之后,恶蛟像一颗肉球一般,砸进了破碎的大理石地面,深深凹陷,再也爬不出来。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破邪天生神力,皮糙肉厚。袁阔臣竭尽全力也只能伤其皮毛,而巨兽随随便便的拍掌挥手便叫自己痛不欲生。才几个回合便完败下来。袁阔臣躺在大坑之中,眼睁睁的看着白虎带走了刘彦昌,双眼一闭,痛叫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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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昌趴在破邪肩头,一路踏着星光前行,身后苍龙殿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转眼,他已被带到了西华镇郊边地带,人烟稀少,夜魅曈曈。见大白虎就要把自己凉在这里,刘彦昌急了,死死抱住破邪的脖子:“别呀,你准备把我丢在这里啊?”
白虎置若罔闻,肩上一抖,干净利落的将书生震落在地,完毕就要转身离开。却见刘彦昌大急之下跳将而起,跃回了白虎背脊之上。这下可恼怒了破邪。先前是因为杨婵有令,这才孤身前去苍龙殿救人。而现在人已经安全送出了,就没必要再和他纠缠下去了。却不知道这刘书生这般执拗,竟是耍起了无赖。
白虎低吼一声,警示威胁。刘彦昌却是仍不放手,振振有词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就这样撇下我感情是将我送给那些山精野怪做下酒菜啊。反正横竖是死,干脆你行行好结果了我得了,省得我再在妖精面前求饶受罪。”
破邪一声怪啸,突然一沉,将背上之人弹射出去。刘彦昌手舞足蹈,摔了个鼻青脸肿,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动弹不得。却见白虎巨兽最后望了一眼,这才缓缓转身向前走去。没行几步,却听刘彦昌大声嚷嚷:“我知道你是华岳娘娘派来的,回去告诉她我刘玺是不会知难而退的。明天,不,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我就一个人摸索上山。我一定要上去见到她,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她说。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说着书生顽固的从地上挣扎站起,大有一死无憾的绝然。
想必是这番话起了作用,破邪竟是突然停住了脚步,恶狠狠的回头逼视。倘若不是主人有令不得伤害他,恐怕现在这个书生早就被暴怒的巨兽给撕成两瓣了。以破邪的思维来理解的话,现在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眼前这个穷书生。
无耻。
刘彦昌用一种“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还是要上圣母宫”的眼神勇敢的和巨兽对视,脸上一派正经,大义凛然。
无声交流了近半炷香的时间,破邪认输了。
它无法理解人类内心那些杂乱无章的繁复思绪,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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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盘,青松横斜。
华山之巅,杨婵一个人斜靠圣母宫殿头铁马之上,双手环膝,望着星辰云海发痴。也不知究竟在思索什么。
今夜不知为何,却是迟迟没有睡意。万丈华山之上,唯有星月陪伴左右,心生共鸣。木然间,却是想起了往事种种,银河飞悬,碧绸交织。身在华山,便不得不饱尝孤寂之苦。灵芝与破邪虽是常日作伴,但凭端的不能敞开心扉。夜静人寐,自己经常便这样坐在铁马檐头,耳边是冰冷的夜风啼鸣,身边流转着天地宝气,雨露星沫。在无数个这样的不眠之夜,杨婵便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哭泣。
思念就像洪水一样泛滥心田,冲垮了积石郁垒,冲走了漫天黑蒙,冲淡了天规戒律。每当这个时候,这个柔弱的女子总会想起母亲。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那么的像她母亲。历尽浮华之后的沧桑,高贵脱俗的气质以及掩藏在骨子里的桀骜任性。既然值得去拥有,那么再如何残酷的现实也只能为你开山凿路,俯首称臣。瑶姬早在数十年前便用行动证明了一切,天规是人定的,没有改变不了的规矩,只是缺乏敢于面对的决心。人定胜天。
想着想着杨婵便突然失落起来,一颗冰晶滑落,在铁马上溅出了一圈水渍。星图环转,流星飞逝。冷冷夜空之中,传来女子轻声叹息。
再如何思念又有何用,人死不能复生。就像天空中的流星,一闪而过,留下的不过是惨淡的尾迹,风吹发华,灰飞烟灭。
然后就想到了二哥。这个永远不放心自己的大男孩,永远像慈父一般关爱着自己。为了自己,他可以背上逆天骂名;为了自己他也能化身成魔,杀戮无常。因为二哥的存在,杨婵终于还是找到了心中仅存的那一份执念。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斗转星移,檐铃叮当。杨婵默默俯瞰脚下海云,心中忐忑,思道:“破邪应该救出他了吧?”惶惶间却是担心起了刘彦昌的安危。真是造化弄人,千不该万不该,这傻小子却是挑了华山拜谒寻仙,还没头没脑的撞进袁阔臣的套子中去。要是叫那恶蛟知道了来龙去脉那便是十个刘彦昌也不够他杀了解气的。
却是为何突然想起这个书生来?生不相逢死不相见的,为何偏偏对他放不下心?
“我是怕因为我的原因叫他遭了恶蛟手段,平白丧去性命就不值得了。”杨婵这样说服自己。正沉吟间却听见宫前一处莎莎声响,秋波荡去。只见破邪脚尖点地,落在了庭院内。而在它背上,竟是坐着一位秀眉书生,正好奇的左右张望惊甫未定。扫视间,正好撞上了杨婵居高临下的绵绵电波。心中激荡,双眸光耀。
“是你!”
“是我。。。。。。”
杨婵尖声而起,既惊且羞,似怨似怒,娇叱轻呵:“你来做什么?”
刘彦昌自下而上望去仙子,但见飞火星云,津迷百舸。冰雪连天万星闪烁之下,一片波光粼粼,风雨清澄,夜风荡过,吹拂起寒光阵阵,碧玉青光。杨婵犹如一朵天山白莲,妖艳明眸,不可方物。书生双唇微启,目不转睛,大气也是不敢再出。
杨婵见状更是娇怒万分,随手飞袖,刮起一阵寒风,竟是将刘彦昌吹到了空中。然后,摆手,风止,书生尖叫一声摔将下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呲牙咧嘴。
“娘娘。。。。。。华岳娘娘。。。。。。”刘彦昌终于说话了,他双手撑地爬了起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三圣母,我知道是你。你就是她,她就是你。我知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一句话说的七零八落,匪夷所思。但是,也只有杨婵才能听懂其中隐喻,女仙脑中巨响,脸上通红燥热,狠道:“住口。”
刘彦昌知道自己失态,赶紧以手捂口,吓的不敢出声。旁边破邪眼珠子咕噜一转,好似明白了什么,摇头晃脑的迈进了一处阴影,消失不见。圣母宫外院处便只剩下了这一男一女。
刘彦昌目光灼灼道:“仙子还记得在下?”
杨婵玉靥微红,蹙眉不语。她虽然光风霁月,但一想起岩洞之夜便心火燎原,气躁心跳。
刘彦昌从女子表情中看出了大概,见杨婵并不说话,便又朗声吐字道:“三圣母,在下今日是特地前来道歉的。当初在岩洞,是在下的不对,却不想一时妄念铸成大错竟是冒犯了圣仙尊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说着便是连连作揖,满怀歉意。想来这个书生真是好笑,冒死上山竟是只为一句抱歉。
杨婵心中一宽,脸上不悦,可是胸间却已经积雪微融,旭日明媚。又见书生一揖到底,诚恳至极:“仙子,刘彦昌自知错已犯下,一死难以结仙子心头之恨。在下虽是读书之人却也是顶天立地一丈夫,敢作敢当。故而在得知仙子就在华山圣母宫之时,执意只身犯险前来为的就是要向仙子亲口吐露这些肺腑之言。这些话憋在刘某胸中五年之久,几已成疾,每每噩梦不安。今天却是终于将一并烦恼抛去,要杀要剐还请仙子定夺,刘某死而无憾。”一席话掷地有声,听的杨婵哭笑不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他?杨婵心里想着,不再一味的要赶走书生。却见书生一脸严肃,虽然颇具傻气但胸怀正气,杨洒决绝,倒是叫人看了凭添几分好感。
但是嘴上不说,杨婵依旧冷冰冰的呵斥一声:“话说完了就走吧。”
刘彦昌轻“呀”一声,低声道:“仙子就这样放过在下?”仿佛有点难以置信。
杨婵背对书生,沉默不语。在她头顶之上烟花绚丽,清风如水,长廊星光漫漫,乍一望去就像是清水芙蓉,窈窕婀娜。刘彦昌一声不吭站在地下,痴痴相望,心道:要是时间就此停止,就算是这样和仙子遥相对立也是心满意足,刘某再无他求。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星空寂寂,烟火渐稀,偶尔几点白色星光晕开绽放,将整片天空衬托的五彩斑斓。杨婵缓缓抬手,素指轻挥。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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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昌微微一凛,忖道:“仙子。。。。。。”
却是从凄冷之中传来干瘪回声,再无应答。杨婵毅然决然,甚至不看一眼,叫刘彦昌身心俱碎,好似咽下了无数冰晶渣滓吞吐难言。要是仙子狠了心惩罚自己,哪怕只是一句喝斥自己也会好过许多,可是现在这般更叫自己心烦意乱,追悔自责。杨婵越是一言不发,刘彦昌内心的罪恶感便越发浓烈。
“仙子。”又是一声低唤。没有回应。
刘彦昌眼眶微湿,耳中嗡鸣,长长的呼出一口,在浓夜中化成淡淡白雾。书生对着杨婵背影恭敬的弯腰拜下,双眼一闭,猛然转身。
还未走出几步却听仙子金铃传音:“慢着。”
刘彦昌大喜回头,却见杨婵面有难色,徐徐之后终于缓道:“今晚你就住在圣母宫吧。明天一大早我便叫灵芝送你下山。”想来是怕自己夜路迷途,出于好心才留宿一晚。杨婵的慈悲善良更加重了刘彦昌心中不快,狠狠捶打自己胸膛,暗骂自己无能。
书生行礼谢过,却见杨婵纤纤玉手在空中拨出一道晶莹,好似蝶粉飘扬,一路随风蔓延过来。刘彦昌也不躲闪,直勾勾的望着这群飞舞的精灵,一阵迷惑。但见磷光祥云盘旋而来,将书生裹在了水囊之中,一瞬间刘彦昌感到全身酥暖洋溢,满目眩光。
好象是被包裹在了潺潺泉水之中,随着水势高低,全身的疲惫尘埃一扫而光。金麟闪烁之下,书生改头换面,面目清秀白皙,洗去尘埃俗气之后,竟也活脱脱一位俊秀公子。水灵波光在书生周围转过几圈,这才缓缓奔向夜空,带着点滴璀璨嵌进了这一片流转星云之中。
刘彦昌惊望苍穹,却是找不出哪一颗才是先前的水珠,一脸惊诧。再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衣着光鲜,全身锦衣玉带,一派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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